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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丽文只说了声上葡京官方网站,苏丽文急向老吴说

八月 9th, 2019  |  小说散文

苏丽文狼狈不堪地回到了香港,那艘快艇是把她载送到石塘咀,便转头驶去了。她一上码头,立即雇车直趋“天堂招待所”。偏偏老吴不在,使她扑了一空。想起刚才受辱的情形,真是愈想愈气,这算他妈的什么名堂嘛!无奈老吴不知跑到哪里游魂去了,她正在气头上,哪有耐心在这里久等。问了半天,招待所的职员,都不知道老吴的行踪,她只好怅然离去,雇车打道回府。“的士”尚未到达巷口,苏丽文忽然发现两个汉子,在巷口鬼鬼祟祟的,行动十分可疑。她忙叫司机停车,付了车资,就在对面的街边下了车,然后装做若无其事地朝巷口走过去。两个汉子正在向巷里探头探脑,忽然嗅到一阵香水气味,不由地回转身来,发现一个衣衫不整,但却艳丽动人的少妇,正以好奇的眼光在看着他们。双方均微微地一怔,不过那两个汉子是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道悄然来到身边的这少妇,就是香港风月场中赫赫有名的女人,所以并未对她特别注意。苏丽文却是心里有数,猜到这两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八成是在打她的主意。于是不动声色,而在走过他们身边时,突然叫了声:“哎哟!……”故意把脚一蹩,跌在了地上。两个汉子见这美丽的少妇跌倒,哪能无动于衷,忙不迭争着上前搀扶。苏丽文见计已售,更是装模作样地呼起痛来:“哎哟……不行,不行呀,我的脚筋扭着了,站不起来了。”两个汉子忙争着说:“小姐,你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好了……”苏丽文妩媚一笑说:“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二位……”“助人为快乐之本!”其中一个汉子说:“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事,送你一下不要紧的。”“那真谢谢二位啦!”苏丽文嗲声告诉他们:“我就住在这条巷子里。”两个汉子不疑有他,立即争献殷勤,一左一右,扶住了苏丽文的臂膀,便向巷子里走去。走进巷子一半,右边的汉子忽问:“小姐,还没有到吗?”苏丽文嫣然一笑说:“快到了,就在前面一点。”两个汉子相顾愕然,仿佛有所顾忌,不敢再往巷里深入,顿时趑趄不前起来。苏丽文又是极其妩媚地笑笑说:“二位要是不愿进去,就送我到这里好了,谢谢你们。让我自己走走看吧。”可是当两个汉子放开手时,她才走了一步,就表演逼真地把腿一跛,几乎又跌倒了。“哎哟!……”她顺势倒进了右边汉子的怀里。那汉子赶紧扶住她,心里有点不忍地说:“小姐,你这样怎能自己走呀,我看……”说时,他的眼光瞥向左边的汉子,似在征求那汉子的意见。左边的汉子只好硬着头皮说:“老叶,咱们送佛送上西天吧!”姓叶的汉子正是这个意思,只是一个人不便自作主张,既有了左边汉子的同意,他就不必顾虑太多了。于是,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扶着苏丽文,继续向巷子里走去。正走之间,忽见从巷子尽头的一幢房里,匆匆拥出几个大汉来,为首的一个,竟是跟着苏丽文去见张二爷,被方彪出手击昏,下令丢进海里的包正发!扶着苏丽文的两个汉子,老远就认出迎面而来的是包正发,立即撇开她,准备掉头拔脚就跑。但,苏丽文的动作快逾闪电,他们犹未及转身,她已从皮包里取出那支没有了弹的手枪对准了他们,娇声喝令:“不许动!”两个汉子全傻了眼,张口结舌地惊问:“小姐,你……”“我要你们乖乖地跟我回去!否则……”苏丽文寒着脸,冷笑说:“嘿嘿,你们就是我射击的肉靶!”两个汉子正愕然不知所措,包正发已发现回来的是苏丽文了,急忙领着几个大汉,飞步奔赶过来,老远就认出了那两个汉子,直嚷着:“苏小姐,别让这两个家伙跑了,那两只皮箱,就是他们送来的!”两个汉子大惊失色,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苏丽文手里执着的是把空枪,脚底下就如同生了根似的,完全不听大脑指挥,想跑,偏偏提不起脚来。包正发一个箭步冲到,不问青红皂白,照着右边汉子的腹部就是狠狠一拳。那汉子的身子一弓,紧接着下巴上又捱了一拳,使他踉踉跄跄地跌了开去。左边的汉子情急拼命,突然不顾一切地扑向包正发,猛朝他腰上递进一拳。包正发猝不及防,被那汉子出其不意地攻来,腰上吃他势猛力沉的一拳,不由杀猪般一声怪叫:“哇!……”痛得眼泪都几乎流了出来。左边的汉子趁机跳开,掉头拔脚就逃!“站住!不然开枪啦!”那汉子根本充耳不闻,直朝巷口狂奔而去。苏丽文把心一横,当真连扣扳机,不料撞针撞了个空,她才记起子弹已被那矮小汉子取掉,不由急令:“追!不要放那家伙跑了!”几个打手哪敢怠慢,急急追出了巷口。这边留下的两个打手,已制住了那姓叶的汉子,包正发不禁迁怒于他,走上去就是“啪啪”两记耳光,掴得那汉子嘴角流出了牙血!包正发怒仍未消,正举手再打,却被苏丽文喝阻:“住手!把这家伙带回去!”包正发不便违命,这才放下手,把那汉子用劲一推,厉声命令:“走!”那汉子自知不是对手,怀里虽然藏着手枪,但两臂已被紧紧执住,使他毫无拔枪的机会。光棍不吃眼前亏,他只好由两个打手押着,往巷子里走去。苏丽文走在后面,转声急问包正发:“你们怎样逃回来的?”包正发垂头丧气地说:“船上那些王八蛋,真他妈的够狠,把我们丢进了海里,幸亏我们被海水一激,清醒了过来,游了一程,让一条舢舨救起,送我们回到香港。我也不敢贸然报案,只好赶回来,正准备带人赶去,没想到苏小姐已经回来了。”苏丽文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从她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她已愤怒到了极点。包正发对自己的护驾不力,深深引以为疚,不敢再多问,免得自找麻烦,还是少开口为妙。默默走回艳窟,那汉子被两个打手押进客厅,立即被搜去怀里藏着的手枪。苏丽文进卧房去,换了身衣服出来,大腿翘二腿地朝沙发上一坐,俨然一副大法官的神气,厉声问那两个打手执住的汉子:“你叫什么名字?”“叶进!”那汉子昂然回答。苏丽文的眼光像两道电光,逼视着他问:“那两只皮箱,是谁教你送到我这里来的?”叶进发出声冷笑,置之不答。包正发走过去,伸手“啪”地一记耳光,掴得叶进眼前直冒金星。“说!”他的手又举了起来。叶进悍然冷笑说:“老兄,大家都是在外面跑的,兜着点吧,别那么逼人太甚!”包正发似乎要把在船上受的折辱,全部的气发泄在叶进头上,不由破口大骂:“妈的!你少来这一套,老子看你说不说!”他老实不客气地来了个左右开弓,狠狠地掴了叶进几下,直到苏丽文出声阻止,他才停了手。“姓叶的!”苏丽文恫吓他说:“两只皮箱我们已经打开看过,现在说不说在你,我们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你自己告诉我,是谁派你送来的,我保证绝不为难你。一个是把你交给差馆去,那更是说不说在你,与我们毫无相干,这两个办法由你自己选择吧!”叶进不甘示弱,横了心说:“我既然落到你们手里,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要我说是办不到的,你们就看着办吧!”苏丽文勃然大怒,霍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气呼呼地命令说:“包正发,把他带到后面去,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直到他松口为止!”“是!”包正发把胸脯一拍:“交给我办好了!”两个如狼似虎的打手,立即押着叶进,出了客厅,带到后面一间屋子里去。苏丽文特别向包正发关照说:“留活口,一定要问出他们后面提线的是谁!”“我知道!”包正发应了一声,一面撩起袖口,也跟着到了后面去。随见追出巷口的几个打手回来,向苏丽文报告说:“那家伙跑掉啦……”“饭桶!”苏丽文怒骂一声,挥挥手,示意那几个打手退出去,便径自在茶几上的烟盒里取了一支香烟,点着了,一口口地猛吸着。她的情绪显得异常烦乱,独自焦灼不安地来回踱着,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忽然,电话铃响了。她抓起一听,竟是中环警署打来的。“苏小姐,我已经替你问过这里所有的人了,没有一个认识你那位姓高的亲戚,会不是你弄错了,恐怕是别地方的警署吧?”“也许是我弄错了,谢谢你,我回头再去别的警署打听一下。”挂断了电话,她又猛吸了几口烟,眉头忽然一挑,似有所悟地喃喃自语起来:“哼!高振飞,你耍的噱头只能骗住老吴,可别想瞒得了我!”于是,她忿然丢掉手里的烟蒂,立即赶到后面去。走近那间小房的门口,已听得里面传出声声惨叫,更夹杂着包正发的叱喝:“妈的,老子看你能挺多久!”苏丽文推门而入,只见叶进的上身被剥光,由几个打手按在一条长凳上,包正发手执一根大木棍,正在他肋骨上狠击着。每击一下,叶进就忍不住发出声惨叫,同时腹部向上一挺,但他却抵死不肯招供。苏丽文全然无动于衷,她冷漠地在旁看着。包正发真够心狠手辣,苏丽文亲自来监刑了,于是下手更重,狠狠地一木棍,又照叶进的肋骨上击下。“哇!……”叶进发出刺耳的惨叫,终于昏了过去。“泼水!”包正发意犹未足,发号施令起来。只见旁边一个大汉,端起桌上的大碗,含了一口水,便朝叶进脸上张口喷去。经冷水一激,叶进立即清醒,嘴里发出“唔……”地一声,两眼才慢慢睁开。包正发嘿然一声狞笑说:“姓叶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不必硬充好汉啦!”叶进这时只觉肋骨痛楚不堪,好像一根根均被折断了,心知硬挺下去,面前这班凶神是手下绝不留情的,犹豫之下,终于恨声说:“你们要知道的,只是谁派我把那两只皮箱送来的吗?”“不错!”包正发沉声说:“只要你老老实实他说出来,就没你的事了!”“好吧!”叶进咬牙切齿他说:“老实告诉你吧,那两只皮箱,就是我自己送来的!”“刁你妈的!”包正发怒骂一声,举棍欲下之际,苏丽文上前阻止说:“包正发,让他说清楚,为什么把那两只皮箱送到我这里来?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人?”包正发只得放下木棍,盛气凌人他说:“姓叶的,苏小姐的话你已经听见了,不需要老子再重复,现在你回答吧!”叶进在这情势之中,已经无法隐瞒,只好从跟踪高振飞到这里,又转到“桃源招待所”说起,直说到他与陈刚冒充警方人员,企图混进“桃源”一探究竟,不料被崔胖子识破,以致陈刚遭了毒手。他特别强调,载着陈刚的尸体,把车子开到这里附近,找到那逃脱的汉子后,他们两个一商量,然后是他出的主意,买了两只新皮箱,把陈刚的尸体大卸八块,装在了皮箱里,假借崔胖子的名义,将尸体送到了这里来。这样做有两种用意,一则是认为高振飞是这里的人,一则是嫁祸于崔胖子,同时免得把尸体载着乱跑,万一遇上警方查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苏丽文一直静静听他说完,才厉声问:“你们究竟是哪方面的人?”叶进索性坦然说:“我们当家的,就是澳门的张二爷!”不提张二爷倒还罢了,一提张二爷,不仅是苏丽文火冒三丈,连包正发也勃然大怒,他顿时情不自禁地举起了木棍,猛向叶进一棍击下。苏丽文欲阻不及,只听一声惨叫,叶进又被击得昏死了过去。“包正发!”苏丽文破口大骂:“你好大的狗胆,有我在这里,由得了你乱来?”包正发居然振振有词他说:“苏小姐,那王八蛋的张二爷,把我们骗到船上去,幸亏不是旱鸭子,否则早已淹死在海里了,这家伙既然是那王八蛋的人,我们何必跟他客气,宰了他也不算过分!”苏丽文何尝不把张二爷恨之入骨,不过他觉得,冤有头,债有主,就是把叶进也来个大卸八块,也解不了气。这股气必需报复在张二爷头上,才足以泄恨!要是照她平常的脾气,像包正发这样跟她顶撞,早就上去给他几个耳光了。但这时她却极力抑制住心里的怒火,一变常态。心平气和他说:“包正发,你看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出这口气?”“办法倒是很多,”包正发呐呐他说:“可是,说出来嘛,苏小姐不一定会同意。”“你不妨说说看吧。”苏丽文从来没有这样移尊就教过。包正发也暗觉奇怪,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迟疑了一下,始说:“他不仁,我就不义。对付这种人,最好是硬来硬往。依我的办法,干脆多带些人手去,打他个落花流水,然后一把火,把那条鸟船烧他个球!”苏丽文笑问:“你有把握能办得到?”这句话问得真泄气,包正发耸耸肩胛说:“人手够的话,我想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需要多少人?”苏丽文问。包正发想了想说:“那条船上大概有十几个人,我们的人手当然不能太少,多了也不能,那太招摇,最好是派得上用场的,有那么十来个好手,相信足够应付的了。”苏丽文指着屋里的几个打手说:“他们能不能派上用场?”包正发苦笑说:“这个嘛……不怕你苏小姐见笑,这几块料只能充充场面。要说真干,恐怕派不了多大用场。起码得找几个挺得起的硬角,才不致于弄个灰头土脸地回来。”苏丽文点点头说:“你看那个高振飞怎么样?”“那小子?”一提高振飞,包正发的火就大了,他忿声说:“他不去还好,去了就准坏事!”苏丽文极有把握地说:“如果我负责他坏不了事,他总可以抵得上几个硬码子吧?”这点包正发不得不承认,凭高振飞的身手,对付方彪确实绰绰有余。问题是高振飞一去,势必全看他的了,包正发存心想借此机会表现一番,哪能屈居配角的地位。因此,他为了私心,极力反对说:“那小子再狠也没用,他的心没向着苏小姐,到时候随便施点坏心眼,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啦。”苏丽文又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包正发的顾虑也有道理,遂说:“既然你认为……”话犹未了,忽见王妈匆匆赶来后边,推门进来:“小姐,吴经理来了电话,说是有急事。”苏丽文即向包正发吩咐:“我先去接电话,这件事待会儿再作决定。”说完,急急赶到客厅,拿起了电话。“喂,老吴吗?”她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事?”对方传来老吴兴奋的声音:“小苏,我告诉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苏丽文笑笑问:“什么事这样兴奋?是不是中了马票?”“差不多!”老吴乐不可支他说:“你大概绝不会想到,今天居然有人把一大笔财路,送上了门来!”苏丽文诧然说:“你有财路是你的,干嘛特地打电话告诉我?”“当然得告诉你呀!”老吴说:“凭良心说,我对你小苏是从来不存私心的,只要有油水的事,第一个就想到你……”“得啦!”苏丽文不耐烦他说:“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还有事情等着办呢。”老吴这才言归正传说:“事情是这样的,有人来找我谈一笔生意,只要我在香港张罗一批年轻的姑娘,由他们负责全部收买,转手之间,我们就可以捞进一笔,这不是意想不到的财路吗?”“你是说‘我们’?”苏丽文表示怀疑,因为她深知老吴的为人,利益向来是不外溢的。今天怎么忽然慷慨起来,自动愿意让她分沾一份油水,那不是有点难以置信?老吴听了,哈哈一笑说:“当然是‘我们’呀!”“我看不这么简单吧!”苏丽文笑笑说:“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对我一定没安好心眼呢!”“小苏,你这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老吴一本正经他说:“信不信由你,这回是存心想挑挑你小苏的!”苏丽文只得将信将疑地说:“好吧,你且把这笔财路的详情,说来听听看。”老吴立即说:“其实事情很简单,刚才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有人托我出面,在香港收买一批姑娘,然后转手卖给他们,答应每一个姑娘照收买的原值,加上一万元的帽子,算作我们经手的代值,一个一万,十个就是十万,假如有几十百把个,那么数字相当可观的,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实在干得过呀!”“确实干得过,”苏丽文说:“既然是转一转手,有这么大的好处,你何必找上我呢?”老吴干巴巴地笑着说:“说实在话,像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赚钱机会,谁也不愿意让人分一份的,我要能吞得下,也就一个人独吞了……”苏丽文不屑地说:“你既是找到我,自然不会让我白分一份的,究竟要我出什么力,干脆直说吧,别那么吞吞吐吐的!”老吴绕了半天的圈子,知道不说不行了,这才硬着头皮说:“小苏,我目前的情形,你最了解的,像这样大的买卖,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绝对不可能八字没见一撇,九字没见一勾,就糊里糊涂付我一大笔钱,最多不过是预付一点定金。可是我去收买姑娘,却得硬碰硬地拿出现钱来,我一时哪能垫得出呀……”苏丽文忽然打断了他的活,郑重其事地说:“老吴,你说了半天,究竟对方是谁,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难道怕我去抢你的生意?”老吴似乎有些难以启口,迟疑了片刻,终于无可奈何他说了出来:“不瞒你说,对方就是澳门的张二爷……”“哼!”苏丽文忿声说:“你不说,我也猜到是他了!”老吴诧然急问:“你怎么会猜到他的?”苏丽文脑子里飞快地一转,已然有了主意,她不动声色他说:“胃口怪大的,除了他还会有谁?老吴,你打电话来,是不是需要我想办法,出这笔收买姑娘的本钱?”老吴尴尬地笑着说:“小苏,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也瞒不了你的。不过你放心,这笔本钱垫下去,马上就可以连本带利收回,压不了两天的……”“这个我倒放心,”苏丽文说:“但这是笔大买卖,我也得见了兔子才撒鹰,你能不能安排我见一次张二爷?”“这个……”老吴不禁犹豫起来。苏丽文郑重说:“我不勉强,假如张二爷不能跟我见次面,确定是有这么回事。我说句老实话,这种不踏实的买卖,就是能赚再多的钱,我也不感兴趣,你另外找别的路子吧!”老吴生怕她扯后腿,一时情急,只好答应说:“这么吧,张二爷已经跟我约定,今天晚上九点钟,来电话听我的答复,到时候我跟他约个地方见面,我们一起去,你看如何?”苏丽文心里暗喜,当即同意说:“好吧,我们就这么决定,九点以前,我会赶到你那里去的。”挂断了电话,她忙又赶到后面去,只见叶进已被冷水再度泼醒,不住地在呻吟着。苏丽文把包正发叫出房外,轻声说:“刚才你说的,就照这么办,人手不够,你可以去雇些职业打手,估计一下需要多少钱,回头我交给你,不过一定得把事情办成,出了漏子我可不负责。”“苏小姐放一千二百个心,”包正发拍着胸脯说:“这件事交给我办,就包在我身上,出了任何漏子,有我包正发在,绝不牵连到你苏小姐!”苏丽文满意地笑了笑,又说:“还有,人手得多雇几个,张二爷今晚可能不在船上,你带去干你的,我带人去对付张二爷,非出出今天的这口气,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包正发顿觉精神百倍,眉飞色舞他说:“对!要不给他们些颜色看看,他们……”没等他说完,苏丽文已吩咐说:“叫他们把姓叶的捆起来,派人看着,别让他跑了。你马上到前面来,拿了钱赶快去办事!”“是!”包正发恭应一声,立即走进屋去。苏丽文咬了咬下嘴唇,便匆匆回到自己的卧房,从保险箱里取出十万元现钞,放在化妆台上。然后,她对着那面化妆台上的大圆镜,顾影自怜一番,才开始动手化妆起来。不一会儿,包正发来到了卧房里,苏丽文便将十万元现钞交在他手上,郑重叮嘱说:“包正发,这回全看你的了,你得办件漂亮的事给我看看,事办成了,我会重重赏你的!”“错不了的,苏小姐等着听好消息就是啦!”包正发表示极有把握。苏丽文犹恐包正发不卖命,忽然娇声说:“包正发,我话可说前头,事情办得好,我自然会有重赏,万一出了纰漏,到时候可得由你自己挺啊……你替我把后面的拉链拉开。”包正发顿时受宠若惊,禁不住心里一阵乱跳,笨手笨脚地拉开她身上的洋装背后的铜钩,把拉链由上而下拉开。苏丽文也不叫他出房去,嫣然一笑,走到衣橱前,毫无顾忌地脱下了身上的洋装。虽然她是背对着包正发的,但从衣镜里,却能看到她的前身。她身上仅只剩下乳罩,内裤,形同半裸。那丰满诱人的胴体,直把个站在那里的包正发看得垂涎欲滴,目瞪口呆!苏丽文仿佛并未发觉,打开衣橱,在挂着琳琅满目的各式衣服中,挑来选去,才算选中一件极其暴露的洋装,取出来对着衣镜,在身上故意比来比去,忽然转过身来,面对包正发问:“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很……很好……”包正发面红耳赤地回答,其实他对女人的服装毫无鉴赏力,根本不知道这件洋装在她身上,是否增加风姿。在他认为,眼前这女人最好是不穿衣服,那才是最动人的!苏丽文是存心在吊包正发的胃口,居然大大方方地叫他过去,背着身子说:“替我把后面的铜钩松开!”包正发的心几乎从张着的嘴里跳出来,双手直发抖,触及她那光滑的背脊,好容易才把乳罩绊带的铜钩松开,已是满头冒汗。仿佛完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总算松了口气。但苏丽文却故意任乳罩掉落下来,让他惊鸿一瞥地,在衣镜里一饱眼福,欣赏到她毫无遮掩的裸胸,很快就套上了洋装,美景顿消。这是她的习惯,每次穿这种袒胸露背的洋装,总是不戴乳罩,以示她的大胆作风。苏丽文穿了洋装,忽然妩媚地一笑说:“包正发,你怎么啦,眼睛老盯着镜里看?”“我……我……”包正发满脸通红,茫然不知所答。苏丽文趁机挑逗说:“我知道,猫儿见了鱼,没有不嘴馋的。今晚你只要好好替我卖力,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除了重重赏你之外,无论你要求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现在别发呆了,快去办事吧!”说着,伸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摸了一把。包正发不禁神魂颠倒,几乎情不自禁地要抱住她狂吻一通,但他毕竟不敢太放肆,只好强自抑制住激动的情绪,点点头,赶快退出了卧房。苏丽文心知包正发已被她吊足了胃口,“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今晚他一定会卖命的。于是,她又刻意化妆了一番,把手枪装上了子弹,便单独一个人出去了。“玫瑰大厦”等于是个私娼馆,所不同的,是它较一般的招待所高级些,来这里玩的嫖客,自然也都是有身份的阔佬。囊中不足的穷措大,均裹足不前,不敢问津。固然这里所花的代价相当高,住一星期,几乎相当于普通人半年的收入,但这里的享受却非局外人所能想象得到的。要不是身历其境,谁会相信有此人间天堂?!它不仅有各种别出心裁的设备,而且拥有数十名如花似玉,经过特殊训练的佳丽,专门接待客人,令人有宾至如归的亲切感。五楼是大本营,不过所有的女郎均化整为零,分散住在各楼。有客人光临,只要用对讲电话通知,立即应招而至,要不了两分钟的时间,完全是机动化部队。这里最大的特色,就是客人付清费用后,即有四位女郎陪伴,日夜随侍在侧,无论酒食一切享受,均不另收费,可谓老少无欺,公平交易。香港五花八门的色情玩意虽多,恐怕还是以“玫瑰大厦”最能吸引人呢!这时候,由“的士”载来了两位客人,一个是年近五旬的瘦高个子,瘦削的一张长脸,三角眼,加上个鹰钩鼻子,嘴角下弯,招风耳朵,一眼便看出是个老奸巨猾、善用心计的难缠人物。跟着他的,则是个粗犷的壮汉,年纪大约也有四十左右,光秃秃的一个脑袋瓜,寸草不生,尤其满脸的横肉,割来做下酒菜的话,起码可以盛一盘!两个人都是其貌不扬,却穿得非常讲究,西装革履,俨然是腰缠万贯的阔佬。他们似乎是“玫瑰大厦”的常客,一到这里,立即受到热烈欢迎。主持的那妇人忙不迭笑面相迎,把他们如同财神似的,接进了接待室里去。“弓先生、方先生二位几时来香港的呀,怎么不先来个电话通知一声?”那妇人又奉茶,又敬烟,忙得不亦乐乎。瘦高个子微微一笑说:“我们忙了两天,今天抽了个空,这不就来了吗?”那妇人忙巴结说:“弓先生多捧场,我知道您每次喜欢换换味口的,今天刚好有几个新来的,还原封未动的呢,我马上叫她们来陪您。”“咱们方老弟也该换换味口,尝个新鲜的吧?”壮汉摇摇头说:“不,我还是要上次那几个,比较对我的胃口。”那妇人面有难色说:“真是不巧,她们今天刚接客人,要是方先生早点先来个电话,我就把他们替你留着了。方先生,我替您另外找几个更漂亮的好吗?保证使你满意……”“不!”壮汉断然说:“我非要上次那几个不可,管她们接客不接客,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把她们让给我!”那妇人只好陪着笑脸说:“方先生,这不好意思嘛,您就委屈一次吧!”壮汉霍地把脸一沉,怒形于色他说:“不行!我说要她们,就非要她们不可。你如果怕得罪客人,就让我自己去,看他敢不敢不让?在那一号房间,你带我去!”瘦高个子也劝阻说:“老弟,你别惹事吧!”壮汉根本不可理喻,他执戾他说:“我每月才来香港一次,不让我痛快一下,下次那个孙子王八蛋才来这鬼地方!”瘦高个子只得向那妇人说:“方老弟就是这个拗脾气,我也拿他没办法,你就去跟那位客人打个商量,让他让一让吧!”那妇人为难地说:“这,这恐怕……”壮汉勃然大怒,把拳头一握,破口大骂:“妈的,他要敢不让,老子就揍扁他个龟孙子!”那妇人终于莫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么请二位稍候一下,让我去跟那位客人商量……”碰上这么位蛮不讲理的大爷,那妇人实在毫无办法,连忙走出接待室,来到了那间别出心裁的“镜室”。高振飞正侧身肉阵之中,五条赤身露体的肉虫,在转动的矮榻上拥作一堆。他是左拥右抱,吻完了这个,又吻那个,忙得应接不暇。另两个女郎则侧伏在他的身上,遍体狂吻,吻得他又痒又麻,说不出是享受,还是受罪。正在这时候,装着镜子的门开了,走进那妇人,伸手掣亮了顶上的那只大灯。顿时四面八方反射出万道光霞,照得他们一个个都睁不开眼来了!高振飞正在兴头上,觉得那妇人突然来大煞风景,不禁忿声怒问:“这是干嘛?”那妇人急忙陪笑说:“真抱歉,打搅了高先生的兴致,我是迫不得已,特地来跟高先生打个商量的。”高振飞冷声问:“商量什么?”那妇人不便直说,只好婉转地说:“她们有位熟客人,今天刚到香港,特地赶来这里想看看她们,所以……”“所以来跟我商量,要她们去陪那位熟客?”他显得非常不高兴。那妇人央求说:“高先生,请您帮帮忙吧,我是万不得已……只要您肯让,我负责替您找几位最漂亮的来!”高振飞未置可否,那妇人不禁情急说:“这么吧,我替你找几位外国妞儿来……”高振飞诧然说:“你是不是怕那位客人?”“这……”那妇人不知所措起来。忽然那壮汉冒里冒失地,一头闯了进来。那妇人怕双方发生冲突,赶快拦住壮汉说:“方先生,您……”“去一边去!”壮汉一挥手,把那妇人挥得踉踉跄跄,冲跌了开去。高振飞也顾不得光着身子,霍地从矮榻上跳了起来,手指壮汉怒喝:“老兄,请你少在我面前撒野!”壮汉不屑地打量了他一眼,冷笑说:“老子得先问问清楚,是你小子不让她们去陪我吗?”“是又怎么?”高振飞不甘示弱。壮汉嘿然狞笑说:“我再问一遍,你是真的不让?”高振飞上前两步说:“本来我是无所谓的,谁陪都是一样,不过老兄既然这么问,我就非要她们陪不可!”壮汉发出狂笑,突然身形疾扑,挥拳就照高振飞迎面打来。高振飞急忙闪身,壮汉击了一空。由于用力过猛,竟已收势不住,直向矮榻上扑了去。四个赤身露体的女郎,顿时吓得莺叫燕飞,慌忙逃避。只见那壮汉全身扑上矮榻,慢一步,她们就被他压在了身上。高振飞趁机拾起长裤,以最快的动作穿上。壮汉翻身跳起,气得双目怒睁,疯狂地又向高振飞扑来,双拳展开了一阵猛攻。高振飞更不是个省油灯,立即沉着应战,出手还击。双方这一动手,可把那妇人急坏了,忙冲出“镜室”,去求援了。壮汉仗着身强力壮,出手势猛力沉,节节采取凌厉猛攻,每一拳挥出,均攻的是对方致命要害。一开始,他就占了上风,把高振飞逼在墙角里。高振飞则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他是习过西洋拳击的,兼有日本柔道和擒拿术的长处。由于对方的体形较魁梧,而且攻势凶猛,高振飞便处处以静制动。任凭那壮汉拳如雨点般攻来,他只护住胸、腹和头几处,尽量保持体力,旨在消耗对方的体力。壮汉稍微占了点上风,便不可一世地狂态毕露,一面挥拳,一面嘴里还骂着脏话。终于激起高振飞怒火,举臂架住他,出手如电地照着对方腹部狠狠一拳。“哇……”壮汉痛叫一声,踉跄连退了两步。高振飞趁势发动反攻,跟上去又是一拳,但被那壮汉闪避开了。“老子跟你拼了!”壮汉突然发了狠劲,不顾一切地奋身扑起,双手硬向对方的颈部掐来。高振飞两手从中一分,拆开了来势,同时飞起一脚,将那壮汉踹了开去。壮汉的身子被后面的矮榻一绊,顿时跌了个四脚朝天,在榻上旋转起来。本来是吓得芳容失色的四个裸体女郎,见状竟忍俊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壮汉更是恼羞成怒,突然恶向胆边生,只见他伸手入怀,正要掏出手枪,高振飞已扑到。他的手枪刚一掏出,即被高振飞捉住手腕,使劲地按在了榻的边沿上。双方争夺之下,手枪走了火,“砰”然一声,接着是“哗啦啦”一片乱响,顶上的大镜被击了个粉碎,掉落满地!“啊!……”女郎们发出了惊叫,顾不得身上一丝不挂,夺门逃了出去。刚好那妇人与瘦高个子的客人,带了几个人赶来,匆匆地跟那几个夺门而出的女郎撞了个满怀。这一来,里面是打得难分难解,外面也跌得人仰马翻,乱成了一堆!瘦高个子刚爬起来,急欲闯进“镜室”去,却听那光着身子的女郎大叫:“不能进去,他们在里面动起真家伙啦!”瘦高个子果然怔住了,不敢贸然进去,只好拉开了嗓门向里面大叫:“方老弟,碰上了扎手货吗?”里面正在互拼,哪有时间回答,瘦高个子急向那妇人咆哮:“还不教你这些人进去!”那妇人早已乱了阵脚,人还没有爬起来,便叫着:“快进去看看!”那些穿着号衣的侍者,实际上都是这里豢养的保镖,她一声令下,谁也不敢违命,只好硬着头皮齐声答应:“是!”正待冲进“镜室”去,却见高振飞光着上身,臂弯里搭着他脱下的衣服,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外面的人全都不由地怔住了!

任是老狐狸老奸巨猾,也没想到高振飞是故弄玄虚,来个意想不到的惊人之事!眼见高振飞大摇大摆地走进警署,老吴真摸不清他的底细,还真以为他有什么割头换颈的朋友,在警署里当差呢!因此老狐狸大为心虚,赶紧吩咐司机把车开走。其实高振飞不过是进去打个转,他讹称身份证遗失,不谙申请补发手续,问明了就出来,谁知找了半天,已不知老吴的去向了。高振飞这才恍然大悟,老狐狸必定是吓跑啦!他此举的目的,就是要让老吴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使坏心眼,目的既已达到,尚何虑之有?于是,他拦了一部“的士”,立即乘到“天堂招待所”。先一步回来的老吴,果然对他刮目相看,脸上的笑容完全是硬挤出来的。“怎么一转眼,吴经理就不见了?”高振飞逮住了机会,存心损他两句。老吴却是笑着掩饰:“我刚才匆匆忙忙出去,有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交代,临时忽然想起来,又怕老弟进去跟朋友聊上了,耽搁时间太久,所以只好先走一步。我也刚到,老弟就回来啦。”高振飞淡然一笑,趁机大吹法螺说:“他倒真是要留我穷聊的,我因为怕吴经理在外面等,所以把那张东西用信封密封起来,交给他就走,不然聊上了真是没有完了呢!”老吴听他说得活龙活现,更是信以为真,忙问:“老弟那位朋友,在差馆里面是干什么的?”高振飞故意装傻问:“吴经理问这个是……”“我不过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老吴干巴巴笑了声说:“如果方便的话,老弟不妨替我介绍介绍,也许有时候需要跟他们这些人打打交道呀。”高振飞把胸脯一拍说:“没问题,吴经理要是有事情找他帮忙,随时只要我一句话,他绝对照办!不过……”他后面拉的这个尾巴,使老吴顿时迫不及待地问:“不过怎样?”“问题是没问题,”高振飞哈哈一笑说:“不过呢,得等我对吴经理完全信任以后,否则吴经理要是以银弹攻势,把他的心打动了……”他的话尚未说完,老吴已沉不住气了,胀得脸红脖子粗他说:“怎么会?怎么会!老弟简直把我吴某人看成了什么人……”“这很难说,”高振飞摇摇头说:“现在这年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譬如说吧,吴经理派去澳门协助我的那几个家伙,应该是吴经理的心腹,可是为了点钱,他们就眼红了,结果使我前功尽弃!”“那些王八蛋,简直不是人揍出来的!”老吴是不提他们犹可,一提起来就火冒三丈,气得咬牙切齿地把桌子一捶,随即堆起了笑脸说:“老弟千万不要对我存有疑念,我这个人是最重人才,最讲义气的。老弟只要跟我相处时间长了,就会明自我是怎样的人。”“但愿我们能合作愉快!”高振飞敞声大笑起来。老吴为了表示他的重才,说的话不能兑现,必需让高振飞吃到甜头,才会死心塌地,心悦诚服地替他效力。所以忙打开了保险箱,取出两万元来,笑笑说:“老弟先拿去花,这不算薪水,是我额外给你的。”“这怎么好意思……”高振飞颇有些不好意思。老吴却像是对方不收这个钱,他就活不下去似的,硬往他手里一塞:“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老弟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吴某人!”“那么……我就却不之恭,受之有愧啦。”高振飞老实不客气地装在了身上,这倒并不是他贪图小便宜,而是实在有此需要。在香港这种现实的社会上,钱足以代表一切,虽然并不一定能教鬼推磨。可是它能抬高一个人的身份。囊空如洗和腰缠万贯的人,走路的神气就不同。不信的话,只要看那些在街上低着头走路的,准是妄想检到一块黄金似的穷措大,那些趾高气扬的必是怕让黄金绊个筋斗的暴发户!老吴看他收下了钱,犹恐钱还不能完全通他这“穷神”,需以“色”兼攻,始收事半功倍之效,便说:“老弟对阿凤可有胃口?”高振飞被他问得心里霍然一动,呐呐说:“这个嘛……我记得吴经理曾经说过,招待所有严格规定,凡是这里的职员,都不许跟小姐们接近的。吴经理这么问,不是存心吊我胃口吗?”老吴大笑说:“规定只是对一般职员订的,老弟如今身为副经理,自然另当别论啦,哈哈……”“那么……”高振飞顿时心花怒放,不禁跃跃欲试起来。老吴心里暗喜,遂投其所好说:“本来嘛,肥水不落外人田,老弟只要有兴趣,不仅是阿凤,任凭挑选,反正闲着也是让她们闲着,何必不近水楼台先得月。人生几何,能快活就快活吧!”他说的一点不错,这里的女郎们,都是按月支薪的,有的甚至于定有“合同”,一次付若干,她们就得把身体押给“天堂招待所”多少期限。无论“生意”的清淡或是茂盛,赔赚都与她们无关。所以嘛,与其让她们闲着,不如落得做个顺水之情,那又少不了一块肉。或是像别的东西,用了会减折秤旧的呀!高振飞心里暗忖:这倒真是份好差事!记得不过是早几天以前,他想在码头上出卖劳力,当一名搬运夫,尚且未能如愿,因为他没有加入码头工人的组织。现在居然摇身一变,堂堂身任“天堂招待所”的副经理,难道真是否极泰来,时来运转了?想想老吴所说的一番话,自己如今俨然是居于招待所的第二把交椅,就是作威作福,也不会有人敢说话的。可是他并不想利用职权,在那些不幸的女郎身上占便宜,随即淡然笑笑说:“我只要能混口饭吃,已经心满意足,不想其他的了。”老吴报以干笑,好像是笑他太“本分”了。笑声中,高振飞向老吴把头一点,径自走出了经理室。走道上守着个花枝招展的女郎,正是那温柔体贴的阿凤!高振飞心知阿凤必是在等他,只好走过去,笑问:“阿凤小姐,你在等我吗?”阿凤只点了点头,就把他拖到自己的房间里去,赶紧把房门关上,落下了锁,仿佛怕他跑了似的。“这是干嘛?”高振飞颇觉诧异。阿凤转过身来,嫣然一笑,把他按在床边坐下了,才娇声说:“哟,你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高振飞顺势拉她在腿上坐下,双手搂住她纤腰说:“只要你能吃得下,你就尽管吃吧!”阿凤妩媚地笑笑,忽然正色说:“高先生,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知不知道,有人要对付你?”“谁?”高振飞若无其事他说:“是不是你们的那位吴经理?”“吴经理倒是没这个意思,”阿凤说:“可是姓苏的女人非常厉害,谁要是得罪了她,都不会放过的!”高振飞诧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得罪了她呢?”说时,手在她胸前不老实起来了。阿凤任由他轻抚双峰,笑着说:“我当然知道!刚才你跑了之后,姓苏的女人就大发了一顿脾气,逼着我们吴经理对付你呢!”“哦?”高振飞毫不在乎地笑了起来,遂说:“阿凤小姐,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因为你不辞辛劳,仗义去澳门救我的妹妹呀!”阿凤的回答,不禁使高振飞纵声大笑。阿凤被笑得一怔,急问:“你笑什么?”高振飞笑声突止,冷冷地说:“我笑你根本没有个妹妹!”“你……”阿凤显得异常吃惊,把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他,一时间真无所适从了。高振飞看她吓得这样,终于心有不忍,重又恢复他那洒脱的笑容说:“我并不怪你,这个鬼主意,都是吴经理跟那姓苏的女人出的。好在我没把命丢在澳门。总算是托天之福,不幸中之大幸啦!”阿凤天良未泯,叹了口气说:“他们也太过分了,高先生这次去澳门替他们办事,就凭你辛苦这一趟,也不该这样对你呀!”高振飞扳转她的脸来,吻了一下,趁机说:“阿凤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跟崔胖子之间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还不是为了抢生意!”阿凤感叹他说:“这年头啊,干哪一行都不简单,就连我们这种出卖肉体的行业,大家也在挖空心思地明争暗斗,抢客人呢!”高振飞是身受其苦的,由于没有加入工会组织,便被码头工人排挤,无法出卖劳力谋生。可是他想不到,连出卖肉体也得勾心斗角,互相争夺嫖客,由此可见在香港这地方谋生实在不易,现实生活是如何的逼人啊!他沉默了,心情顿时烦乱起来,甚至连在她双峰上活动的手也停止住了。阿凤深深叹了口气,又说:“高先生,我看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这地方是个是非之地,你犯不着替他们卖命,凭你高先生的才干,哪里不能混口饭吃?”这几句话正刺中了高振飞的伤痛处,使他不禁苦笑说:“阿凤小姐,你说得未免太简单啦,如果哪里都能混到口饭吃,我又何必留在这里,譬如像你……”“我是没办法呀!”阿凤截断了他的话说:“我是因为哥哥犯罪关在牢里,嫂子生着病,拖的几个孩子要生活,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挨饥受饿,见死不救呢?”高振飞“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你真有个关在牢里的哥哥?”阿风凄然点点头,认真地说:“高先生,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是因为上次我骗你,说有个妹妹被崔胖子绑去卖了。可是,那是迫不得已呀,吴经理叫我那样说,我有什么法子?这回……”“这回是真的了?”高振飞的语义,仍然是将信将疑,不敢完全听信她的话。阿凤只好又叹了口气,黯然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的是事实,将来总会有一天,你会相信我说的是真话……”高振飞淡然一笑说:“是不是事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彼此都需要生活,即使是说谎,也是迫不得已。一个人为了要生存,不需要更好的理由,说谎是值得同情和原谅的。”“我并没有说谎呀!……”阿凤犹图分辩。但高振飞却阻止她说:“你不必太认真,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至于你说的是不是事实,和我相不相信,那都不重要。这年头嘛,大家能过一天就算一天,谁也不能预料明天的事,还是想开一些的好,何必自寻烦恼呢?”阿凤沉默了一下,始说:“也许你说的对,能过一天就算一天……高先生,我们就今日有酒今日醉吧!”高振飞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话,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副经理的职位,等于是建筑在沙漠上的高楼大厦基础毫不稳固,随时都可能要倒塌的。倘不把握机会,得乐且乐,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此机遇啦!于是,他忘了“色”字头上一把刀的古训,忘了几天前流浪街头的狼狈,甚至于忘了目前的处境,忘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就在阿凤施出浑身解数,迷得高振飞销魂蚀骨的时候,殊不知他危机四伏,将有大祸临头了……这时候,崔胖子方面,已经跟韩帮办通过电话,获知带走高振飞的两个警察是冒充的。黄良臣不愧是他的狗头军师,立即猜到是老狐狸的诡计。崔胖子大为震怒,当时就按捺不住,欲率众直捣“天堂招待所”,向老吴还以颜色!黄良臣工于心计,他极力劝阻崔胖子劳师动众,认为与其冒两败俱伤的险,去跟老吴硬拼,不如用借刀杀人之计,让澳门的张二爷去对付这只老狐狸。崔胖子冷静一想,觉得黄良臣的话颇有见地,不愧是多喝几瓶墨水的,肚子里确实有点文章!于是,黄良臣安排下一条毒计……在另一方面,老吴安抚住了高振飞之后,立即赶到苏丽文的艳窟。他把一切经过都告诉了苏丽文,表示委曲求全地拴住高振飞,完完全全是为了她。不料苏丽文毫不领情,反而抱怨说:“老吴,你也太糊涂啦!怎么可以随便写那张东西给他,有这个把柄在他手里,以后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就是你没干,也脱不了关系呀!”老吴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只是在当时的情形下,要不答应写那个字据,高振飞就要投靠崔胖子去了,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哪能拒绝对方的要求。本来他还打着如意算盘,心想:写就写,只要知道你这小子把这张东西交给谁,还怕我老吴弄不回来?当然,老狐狸更没有料到,那张东西仍在高振飞身上,否则何苦庸人自拢,担这份不必要的心事!现在他已后悔莫及,不禁垂头丧气他说:“那是没办法的事呀,如果我当时不答应这么做,这小子就会接受崔胖子的雇用。别的倒是无所谓,只是他已经了解了‘天堂招待所’的内部情形,还有你这边……”“我才不在乎呢!”苏丽文面罩寒霜,冷冰冰他说:“老吴,请你以后别再口口声声是为了我,我可不领你这个情。我们是交情归交情,事情归事情。我答应替你销票,是要你替我出口气。现在可好了,崔胖子那里,你非但没能替我出气,反而弄个姓高的小子来气我,我们这笔账倒是该怎么算?”“怎么算都可以!”老吴把心一横说:“反正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要你小苏放句话出来,我照办就是!”“好!”苏丽文非常干脆:“我给你的十万元,你不用还了,但你得把姓高的交给我!”“这个恕难从命!”老吴断然拒绝。“为什么?”苏丽文怒问。老吴冷笑一声说:“我不能为了你的十万元,吃上人命官司!”苏丽文不由地笑了起来,遂说:“你放心,我绝不会害你去坐牢的,你把他交给我,我担保在弄回你写的那张东西之前,绝不伤他一根汗毛!”“哦?”老吴几乎不敢相信,诧然说:“小苏,你说你有把握弄回那张东西?”苏丽文自负地笑笑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老吴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好吧,我同意把他交给你,可是他如果不肯到这里来,我可没办法啊。”“那是你的事!”苏丽文说:“我相信你这点脑筋总还能动得出来,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让他来这里见我,就没你的事了。”老吴莫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随即告辞而去。他前脚刚走,还不到五分钟,巷口便来了一辆黑色老爷车,从车上下来两条大汉,各提一支看起来相当沉重的新皮箱,一直来到门口。包正发正在门口,见是两个陌生人,立即上前盘问:“找谁?”其中一个大汉回答说:“‘桃源招待所’的崔老板,介绍一位刚从美国回来的客人,到这里来住几天,叫我们先把行李送来,人回头就到。”包正发听得一怔,因为他知道崔胖子跟苏丽文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怎会把肥羊介绍到这里来而不留在自己的招待所,这事实在有点蹊跷。他不敢擅自作主,只好叫两名大汉在门口等着,急忙进去向苏丽文请示。苏丽文闻报也大为诧异,忙问:“会不会是条子?”包正发茫然回答说:“这就拿不准了……”苏丽文犹豫一下,便吩咐说:“叫后面的人都出来戒备,你去把那两个家伙带进来,让我亲自问问!”“是!”包正发唯命是从,先在酒柜旁按了两个暗钮,召集打手们准备应变,然后才出了客厅。谁知来到门外一看,那两个大汉竟已不知去向,却将两只大的皮箱留在门口。包正发顿觉莫名其妙起来,看看那两只大皮箱,好像是刚买的,连旅行社的签条都未贴,实在不像是由美国带来的行李。那么,两个大汉怎会说是崔胖子介绍来的客人,叫他们先送行李来,而把箱子留下,人却溜之大吉了呢?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包正发不敢贸然去碰两只可疑的皮箱,忙不迭又去向苏丽文报告。苏丽文立即赶到门口,果然觉得那两只皮箱里面大有问题,心里不禁暗忖:“难道里面装的是定时炸弹?”想到这里,她不由暗吃一惊,下意识地急向屋里避了开去,仿佛怕它突然爆炸似的。但是,她很快又否定了这种推测,因为尽管她跟崔胖子之间,为了争生意在勾心斗角,绝对不至于结怨结到需要用定时炸弹的地步。那样把事态闹大了,演变成危害公共安全,岂不是落个两败俱伤?何况那两名大汉,特地声明是崔胖子介绍的客人,叫他们送来这两只大皮箱的。由此更足以证明,假如里面是定时炸弹,就不会抬出崔胖子的牌头来!苏丽文的脑子里升起一连串的问号。跟她作对的只有个崔胖子,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对她施诡计,那么这两只皮箱真是崔胖子派人送来的吗?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如果真是崔胖子派人送来的,那么里面绝不会是定时炸弹!或者是别人假冒崔胖子的名,那又会是什么人呢?每个女人都是好奇的,既然判断箱子里不可能是危害生命的物品,充其量不过是个恶作剧,她的恐惧心理便消除了大半。凝视着两只大皮箱,考虑了半晌,终于吩咐包正发说:“把皮箱提进来!”包正发大吃一惊,呐呐说:“这……这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玩意,万,万一是……”苏丽文把脸一沉说:“是什么?大不了是个定时炸弹!”包正发吓得连忙退开老远,苏丽文气得忿声怒斥:“瞧你这个胆小如鼠的德性!炸死我负责,替我提进去!”包正发这可傻了眼,瞪眼看着两只皮箱,趑趄不敢向前。苏丽文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要是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办,马上给我卷铺盖滚蛋!”包正发见她光了火,这才无可奈何,鼓足勇气,硬着头皮走上去,怯生生地伸出手去提皮箱。“嗯!好沉呀!”他感觉出箱子异常的沉重,要用双手才能提得起来。另一个打手自告奋勇,连忙提起了另一只,自作聪明说:“妈的,这里面一定装的是砖头!”包正发忿声说:“我看是他妈的死人!”一旁的苏丽文却是满腹狐疑,看着他们吃力地把皮箱搬进了屋里,她也提心吊胆地跟了进去。包正发将皮箱放下,建议说:“苏小姐,我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打个电话报案,让差馆里派人来检查吧!”苏丽文一向是独断独行的,尤其不愿意跟警方打交道,因此断然拒绝说:“不!你先打开皮箱让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应招而至的几个打手,见苏丽文不肯采纳包正发的提议,顿时面面相觑,愕然不知所措起来。最后还是包正发鼓起勇气,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以从容赴义的姿态走了过去。谁教他吃人家的这口饭呀!当包正发动手开皮箱时,几个打手的脸色都变了,赶紧往后退开。苏丽文心理上不免受了影响,也不敢站得太近,但为了保持自己的身份和尊严,却又不便表示胆怯,只好站在原地不动。皮箱并未上锁,包正发解开两条皮带,轻轻一按锁的弹簧“嗒”地一声便跳开了。包正发的心情禁不住一阵紧张,双手直发抖,突然将箱盖揭开,幸而并未发生爆炸,里面只是个很多报纸包的包裹,仍然不知里面裹的是什么。“苏小姐……”包正发回过头来请示:“要不要打开来看看?”“打开!”苏丽文被好奇心驱使,上前了一步。包正发不敢违命,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层的报纸,见里面又是一床旧毛毡,用手一按,感觉出有些软软的,仿佛包着一大块猪肉。妈的!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嘛?他心里直打鼓,将它抱出放在地板上,打开毛毡看时,使得在场的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了。“呵……”苏丽文失声叫了起来。这可怪不得她大惊小怪,原来毛毡打开,里面竟是个透明塑胶大纸袋装着一段血淋淋尸体,没有头,也没有四肢,就是身体那么一段,看来如同个肉枕头!包正发看得心往下一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全身毛发悚然站了起身问:“苏小姐,那只皮箱要不要打开看看?”想不到苏丽文居然强自镇定说:“看不看都是一样,我猜那只皮箱里,装的准是头和四肢!”大家不约而同地“嗯!”了一声,表示苏丽文猜测绝对正确,倒是包正发想到了一个问题,惊诧说:“这个被解体的会是谁呢?”苏丽文被他一语提醒,也觉得这个疑问必需解开,因为,如果这具尸体与她毫无关系,绝不可能送到这里来的。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吩咐包正发,打开了另一只皮箱,果然不出所料,打开一层层的报纸和毛毡,里面的一只大胶袋里,装的是头和四肢,连同身体一共被支解成八块!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留着小平头,龇牙裂嘴,其状十分恐怖!然而端详之下,竟没有一个人能认出他是谁来。苏丽文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那两个大汉,把这个支解的尸体送来是何用意。很显然的,这是一种嫁祸的手段,但问题是对方是谁呢?照一般常情判断,对方绝不可能是崔胖子,而是另有其人,否则哪会不打自招,自承是崔胖子的人。正在百思莫解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苏丽文微微一惊,急忙抓起电话,没想到竟是老吴打来的,他说:“高振飞已经去你那里了,马上就到……”苏丽文只说了声“好!”便将电话挂断。她忽然灵机一动,吩咐包正发赶紧将尸体装回皮箱,搬进她的卧室里去,向他交代了几句。然后,叫他们一齐退出客厅,她赶快换了一身非常暴露的睡袍,独自斜卧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摆出一副诱人的姿势,准备向高振飞施展她的手腕。五分钟后,高振飞到了,包正发虽然恨不得痛揍他一顿,但由于苏丽文已有交代,不敢贸然造次。只好憋着一肚子的气。把他带到客厅门口,便径自退去。高振飞刚走进客厅,苏丽文已带着挑衅意味的口吻说:“哦?你的胆子真不小,居然敢来我这里?”高振飞有恃无恐地笑笑说:“我怕什么?反正吴经理已经背上了包袱,我不出事则已,出了事他就脱不了关系!”苏丽文突然放浪形骸地大笑起来,她说:“他是他,我是我,在我这里,他恐怕负责不了你的安全吧?”高振飞神色自若地说:“这个我很放心,至少我相信,苏小姐不会连累吴经理吃上人命官司的。”“这很难说!”苏丽文故意说:“女人的心地都很狭小,尤其是我,如果谁得罪了我,我是一定要报复,而不惜采取任何手段,和一切后果的!”高振飞耸耸肩膀,两手一摊,做了个莫可奈何的表情。苏丽文早已胸有成竹,忽然笑问:“是老吴叫你到我这里来的?”高振飞笑而不答,随即从身上掏出早晨夺得的那把小手枪,递还给苏丽文说:“这是你的,还给你吧!”苏丽文接过手枪,突然以枪口对着他,命令说:“走过来!”高振飞摇摇头说:“对不起,我这个人生平不愿意听命于女人的!”苏丽文冷声说:“手里有枪的女人就不同了,你必需听我的命令!”高振飞哈哈大笑说:“没有子弹的枪,是吓唬不了我的!”说时把手伸开,唯一的那颗子弹果然在掌心上。苏丽文非但不怒,反而嫣然一笑说:“好!算你厉害!……现在我请你坐过来,我们好好地谈谈,这总可以吧?”“只要不是命令,那当然可以,”高振飞在她手拍拍的沙发边上坐了下来:“其实苏小姐那天对我的‘招待’,我早就该登门道谢的,可是苏小姐一直对我有些误会,所以……”“过去的不谈了!”苏丽文把娇躯挪近他说:“我听说你已经荣任‘天堂招待所’的副经理,真有这回事吗?”“那还不是吴经理赏口饭吃罢了!”高振飞说:“六月天的雪,都是好景不常的。”苏丽文别有用心地讥讽说:“再怎么,总比流落街头,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强吧?”“当然”高振飞自我解嘲说:“要不是流落街头,使我饥寒起盗心,怎会遇上你苏小姐,让我享受了一夜的特别‘招待’呀?”苏丽文趁机试探地问:“你对胡小姐的‘招待’,还满意吗?”高振飞回味无穷地笑着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苏小姐这里的小姐,那还错得了吗?”苏丽文对他的明捧暗损,并不介意,忽然把自己的脚,搁在了他的大腿上,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强将’?”高振飞看出她是在施展魅力,忙向自己警惕:“当心这女人啊!”于是他正色说:“苏小姐,我们不谈这些吧,吴经理说你要我来一趟,不知道有什么吩咐?”苏丽文看他忽然一本正经起来,也就一本正经他说:“老实告诉你吧,目前你的处境相当危险,崔胖子已经知道你是老吴的人,必然会派人对付你的。为了安全起见,最近几天,你最好能找个地方避避风头。”“这是吴经理的意思?”高振飞问。苏丽文点点头说:“也可以说是我们两个人的意思,凭良心说,老吴是诚意要用你,偏偏你对他怀疑,硬逼着他写了张东西,留在你的朋友那里。现在可好啦,真正要对付你的是崔胖子,万一他真叫人下手,反而是老吴背黑锅,实在有些冤枉!所以他刚才跟我商量,希望你暂时避一避,免得他随时都要为你的安全担心。”高振飞听了她这番话,不禁敞声大笑说:“只要吴经理跟苏小姐不放我冷箭,我相信崔胖子是伤害不了我的!”“这可很难说!”苏丽文危言耸听他说:“崔胖子的势力相当大,而且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我们不能不防着点。当然啰,要是没有那张东西存在你朋友那里,你出了事与老吴毫不相干。现在情形可不同,你如果发生意外,老吴也得跟着倒楣呢!”高振飞终于听出了她的话因,当然笑问:“苏小姐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应该把那张东西还给吴经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苏丽文矢口否认:“我只希望你暂时避过这一阵风头。”高振飞沉吟了一下,始问:“我根本无家可归,避到那里去呢?”苏丽文明知他不会同意,却故意说:“我这里怎么样?”高振飞果然拒绝说:“对不起,苏小姐这里更不安全!”苏丽文并不勉强他,建议说:“你那位朋友不是在差馆里当差吗,找他想想办法应该是没问题的吧?”高振飞可不上当,他摇摇头说:“不!那样你们就会查出,我那位朋友是谁了。”苏丽文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忿声说:“你的鬼心眼倒真不少呢!……这么吧,我介绍你到一个地方去,是崔胖子绝对想不到的。”“什么地方?”高振飞问。苏丽文毫不迟疑他说:“大埔道的玫瑰大厦!”“要过海!”高振飞想不到要避到九龙去。苏丽文“嗯”了一声说:“玫瑰大厦的五楼,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寓,整个一层楼都是出租的套房,不过租金相当高,而且起码得住一个星期……”“是不是另有文章?”高振飞猜那里准又是个出卖灵肉的地方。苏丽文点点头说:“当然有文章,而且文章还大呢!现在我不说明,你去了就会明白。但我可以告诉你,去那种地方的人,都是有钱的阔佬,一住进去就得付一星期的租金——一万四千块!”“那么贵?!”高振飞吓了一跳。苏丽文神秘地笑笑说:“贵自然有贵的享受,不过你放心,我们不是要你自己掏腰包的。并且,老吴跟我都已经替你想得很周到,为了让你进去有派场,还替你准备了两件行李呢!”“哦?”高振飞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已经替我安排好了?如果我不愿意去,你们的准备岂不是白费劲了?”苏丽文不动声色他说:“你既然接受了‘天堂招待所’副经理的职务,这等于是交付给你的工作,你没有理由拒绝吧?”高振飞想了想,不解地问:“你们凭什么认为,崔胖子不会找到那里去对付我?”苏丽文充满信心地说:“这就是我们棋高一着的地方,因为崔胖子就是那里的老板!”高振飞顿时怔住了,而苏丽文却笑笑说:“崔胖子再聪明,也绝想不到你敢住到他的地方去,问题是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你是在用激将法?”高振飞明白了他的用心。苏丽文这女人果然有一套,她并不否认,坦然地说:“就算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去!”高振飞被她一再相激,同时又受了好奇心的驱使,犹豫之下,终于毅然答应下来。苏丽文大喜过望,忙进卧房去取三万元现钞,交给了高振飞。包正发早已备好了“的士”在巷口等着,好像吃定他非答应不可似的。“这几天你不需要跟吴经理联络。”她叮嘱说:“真有事情的话,我们会设法通知你的。”高振飞如同上了贼船,已是不由自主,只漫应了一声,便由两个打手提着两只沉重的新皮箱,替他送上巷口的车子上,苏丽文也跟出来,向他交代了一番。皮箱里装的是什么呢?他并不急于知道,上了车,司机不需吩咐,便发动引擎,一直由海底隧道入口,一路驶向九龙去。“的士”司机似已知道他的目的地,把车子开到了大埔道的“玫瑰大厦”门口才停住。车资已由包正发付过,司机帮着将皮箱搬下,送到大厦门口,始把车子开走。这座豪华大厦门口有司阍的,替他把两只皮箱提进了电梯直升五楼,便有侍者来接。侍者向他打量着说:“先生是……”高振飞照着苏丽文临走交代的话说:“‘桃源’那边介绍我来的。”侍者才领着他走到电梯边的一间房里,只见房内布置华丽,正有四个艳丽的年轻女郎在打麻将,一旁观战的则是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她们见高振飞被侍者领进去,居然齐向他们抛了个勾魂摄魄的媚眼!侍者放下沉重的皮箱,过去向那中年妇人低声说了几句,她便笑容可掬地起身招呼说:“这位是高先生吧?刚才‘桃源’的黄先生已经来过电话,对不起失迎了。”高振飞心里不得不服苏丽文那女人,居然在他到达之前,已经冒名打了个电话通知这里,足见设想的周详了。“有空房间吗?”高振飞极力保持绅士的风度,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装得究竟像不像那么回事。“有,有,”那妇人说:“房间已经替高先生准备好了,高先生要住多久?”“一个星期!”高振飞回答,同时从身上掏出苏丽文交给他的三万元,数了一万四给那妇人。妇人老实不客气地把钱收下了,便亲自带领高振飞去看房间。这是一间极其豪华的精致套房,设备一应俱全,客厅外尚有个阳台,可以眺望远处海上的景色。妇人显然是这里的主持人,她叫侍者将皮箱提进卧房去后,遂向高振飞笑容可掬他说:“高先生,我们这里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到的地方,请您多多包涵,您先请宽坐一下,小姐们回头就来陪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她们好了。”高振飞谢了一声,那妇人便偕同侍者离去。当他刚把身体抛在沙发上,取了茶几上烟盘的一支“三五牌”香烟点上,还没抽两口,忽然房门开处,走进来四位艳光照人的年轻女郎。眼光顿觉一亮,定神看时,认出正是刚才打麻将的四位女郎,直把他看得眼花缭乱!

车停在路边,刚跳下两个狼狈不堪的大汉,不料那些地痞流氓已蜂拥而来。情急之下,竟不管来的是哪方面的人,挥刀就杀。两个大汉猝不及防,被乱刀杀伤在地,车上的司机也被拖了下来。等方彪赶到,那些地痞流氓己夺了轿车,挤不进的就抓住车门,风驰电掣而去。上前一看,躺在血泊中的两个大汉,竟然是张二爷的手下,全身就像个落汤鸡似的!他们是奉命留守在机帆船上的,为何擅离职守,跑到这里来的呢?方彪情知不妙,急忙问:“船上出了什么事?”一大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方,方老大……二爷的船,船……”方彪一时情急,竟不顾那大汉胸前血流如注,猛力摇着他问:“船怎么啦?”那大汉痛苦万分地说:“船……船让人放火烧……烧啦!”“呀?”方彪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以为是听错了。那大汉吃力地说:“大,大概在半个钟头前,不知哪来的一帮人,他,他们乘小船……靠上了二爷的船……靠上船去……不由分说,见,见了人就杀……咱们只有几个人留在船上,拼,拼不过他们……等我们跳下水,船,船上就起火了……”方彪不听犹可,这一听可全身就凉了,立即放下那大汉,也顾不得他的死活,起身便向迎面赶来的张二爷奔去。张二爷犹未及问,他已气急败坏地说:“二哥,大事不好,咱们的船被人放火烧啦!”“什么?”张二爷吓得脸色大变。方彪指着路边倒在血泊中的两个大汉说:“他们刚从船上逃下来,说在半个钟头前,被一帮人上了船,见人就杀,他们敌不住,刚跳水逃命,就看见船上起了火。”张二爷惊怒交加,几乎急得哭了出来,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全是死人?留在船上是干什么的!”方彪毕竟是在三尺地面上混的,还有那么一点江湖道义,觉得这件事并不能责怪留在船上的人。如果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又是变生肘腋,他们又怎能阻止得了呢?因此他代为分辩说:“二哥,这也怪不得他们……”不料张二爷竟破口大骂说:“妈的,不怪他们,难道还怪我们不成?!烧的船是我张某人的,你们自然不心痛,随便说风凉话!”方彪怫然说:“二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方彪可不是吃里扒外,而是就事论事。如果当时他们确已尽了力,可是力不从心,这能说他们因为船不是自己的,不关痛痒,就故意让人家放火烧船?”张二爷是惊悉船被烧了,一时勃然大怒,气昏了头,以致口不择言。现在被方彪一阵抢白,也觉出自己已过于激动,终于冷静下来说:“老弟,咱们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筋斗可栽大了,现在什么都不说,先赶回去看看吧!”方彪只好适可而止,不便再跟张二爷争辩。张二爷在香港没有备汽车,唯一的一辆老爷车,原来是交由小郑他们用的,刚才由那两个大汉和司机开来,竟被那些地痞流氓夺走了。今晚张二爷的人马,都是雇“的士”到黄泥涌道,然后徒步来到基督教坟场的。现在他们要回去,自然也得雇车。但在僻静的黄泥涌道一带,却是一辆“的士”也见不到,必需走到皇后大道东,才能雇到车,只好把受伤的大汉们抬着走了。事到如今,张二爷还有什么办法?只得安步当车,率领着一群虾兵蟹将,急急赶向皇后大道东,雇了四辆“的士”,浩浩荡荡地驶向码头,受伤的则送往医院急救。然后租了一艘快艇,驶向孤立在海上的一个小岛——青洲。当距离渐近时,已见小岛附近火光冲天,浓烟弥漫,正是停泊着的那艘巨大机帆船在燃烧。在机帆船的附近,正有两艘海上救火船,在全力施救,无奈海上的风浪正劲,施救非常不易。张二爷遥见火势已无法扑灭,不由一阵心痛如绞,沮然叹了口气,恨声说:“看来火势纵能扑灭,这条船也报废了。好在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总得找到个人算一算的!”方彪一路上沉默不语,似在生张二爷的气,这时却有些于心不忍,终于深表同情说:“二哥放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只要找到头儿,不怕他不赔一条新船!”张二爷眼露杀机说:“哼!赔了船还完不了,还得赔上几条人命!”方彪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发表他的高见。张二爷突然决定说:“咱们不必看了,叫船开回香港!”“是!”小郑应了一声,便去传命给驾驶。方彪忍不住问:“二哥,你们打算怎么样?”张二爷寒着脸说:“首先咱们必须把今晚的事,全部真相弄个一明二白,然后从长计议。反正一句话,有仇不报非君子。哪怕对方是三头六臂的角色,我也得跟他碰上一碰!”方彪极表赞成说:“对!无毒不丈夫,只要让老子查出,今晚是谁布下圈套让咱们顾此失彼,栽了这么大个筋斗,老子要不把他们赶尽杀绝,就誓不为人!”张二爷此刻正值用人之际,自须对方彪这种人极力拉拢,于是故作豪爽地拍拍他肩膀,大笑说:“我张某人能有老弟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就是倾家荡产,也是值得的!有老弟这句话,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放手去干就是啦!”“士为知己者死,二哥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别的我不成,卖命的差事交给我就是了!”张二爷欣然一笑说:“你我兄弟还有什么话可说,只要老弟可出力,咱们一定能扳回这个面子。致于说到卖命,哈哈,真要有危险的差事,我还不放心让老弟去冒险呢!”这就是张二爷厉害的地方,他分明是要方彪卖命,却口口声声尽说好听的,让方彪死心塌地受他摆布。这种人可正是骂人不带脏字,杀人不见血的老奸巨猾!方彪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他的脑筋根本转不了弯,这些年来跟着张二爷“打混”,有吃有喝,有的玩,还有得拿,真要叫他卖命,说起来也不算过分。所以刚才在坟场上,为了抓“老吴”,最卖劲的就是他。别人都是在虚张声势,装给张二爷看的。船一靠码头,张二爷便吩咐手下,化整为零,陆续混进“天堂招待所”去。他自己则偕同方彪,在最后才赶去。不消说,他们是准备去找老吴算账的,可是事实上他们却找错了对象,老吴对今晚的一切,根本毫不知情,而且是诚心诚意去赴约的。前往青洲烧船的,自然是包正发带去的那班人,但他们又是怎样找到了张二爷的船呢?苏丽文实际上也是中了崔胖子的离间计,鬼主意是黄良臣出的,这个狗头军师,打听出张二爷的船,白天是驶往公海上,到了傍晚便泊在青洲小岛附近后,便安排了这个诡计。前往苏丽文那里去的矮小汉子,原是替崔胖子拉生意的“皮条客”,奉命客串了一次重要角色。他讹称是张二爷派去的,以重利打动了苏丽文的心,把她引到了崔胖子临时租借来经过一番布置的船上。那个自称是方彪的大汉,自然也是冒牌的,使苏丽文丝毫不察真伪,在不甘受辱之下,她不顾一切地决定了这次的报复行动。傍晚时分,张二爷的船果然回来,泊在了青洲小岛的附近。连做梦也未想到,当大批人马刚被张二爷亲自率领,前往黄泥涌道对付老吴时,竟被包正发带来的人趁虚而入。不仅留守的几个人遭了毒手,只有三名打手跳水逃走,连船也遭到焚毁的命运。苏丽文的这口气是出了,可是她的对象也找错啦!狗头军师黄良臣的这一计,果然使张二爷和老吴,以及苏丽文结下不解之仇,鹬蚌相争,得利的自是渔人。如果他们双方火拼起来,落个两败俱伤,崔胖子岂不是将在香港,甚至于澳门的风月场中,独吃一份?他的这个算盘,打的实在太如意了!在另一方面,死里逃生的老吴,并不敢回“天堂招待所”去。当小郑追上他,从后面扑来,举刀欲下之际,幸而那人及时赶到,夺下匕首,并且将小郑一拳击昏,老吴始得幸免一刀之劫。他刚伏在墓碑后躲藏起来,张二爷的人已追到,又幸好还是那人把他们引开,老吴才未被发觉,竟使他们把那人误认作老吴了。等张二爷的人去追那人了,老吴趁着小郑昏迷未醒,赶紧向波斯坟场那边逃去。忽听坟堆里有个女人轻声招呼:“老吴!”老吴心慌意乱之下,几乎以为是遇见了女鬼,不由地猛吃一惊,吓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吴,是我呀!”那女人又轻叫一声。老吴这才听出,那女人的声音很像是苏丽文,顿时惊喜交加地问:“是小苏吗?”招呼他的女人,果然是苏丽文!只见她从坟堆里现身出来,招招手说:“老吴,你快到我这里来,这里的地形很好,绝不会被人发现的!”老吴大喜过望,忙不迭奔了过去,来到那座有着矮矮围墙的坟墓后。他惊魂未定他说:“小苏,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苏丽文毫不在乎地微微一笑说:“忙什么,我还要看看热闹呢!”老吴紧张说:“这不是闹着玩的,张二爷今晚是准备豁出去干了……”苏丽文冷声说:“对呀!他们是豁出去干了,我们也是豁出去啦。难道说你捡回了一条命,就赶快想离开,而不顾别人的死活了?”老吴不禁面红耳赤说:“这……”苏丽文不屑地说:“人家为了救你一命,可以奋不顾身,把追你的人引开了,好使你脱身,你能不顾他而去?”老吴窘然说:“当然不能……小苏,刚才我急着找地方躲藏,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究竟是谁救我的?”苏丽文大笑说:“除了高振飞,还能是谁!”老吴惊诧说:“哦?是他……”话犹未了,忽听得“哇……”地一声怪叫,发自基督教坟场那边。循声看去,由于距离较远,再加上夜色朦胧,仅隐约看见一条人影被凌空抛起。随听身旁的苏丽文得意地说:“我们好好欣赏这场精彩的好戏吧!”老吴真巴不得赶快离开,哪有心情留下欣赏高振飞的身手。可是苏丽文刚才的话不错,人家能够奋不顾身地救他,把追他的人引开了,难道他好意思溜之大吉?那就未免太说不过去啦!因此他只好硬着头皮留下,勉强笑笑说:“想不到他小子真有两手哇!”正说之间,忽又听得“啊”地一声呼叫,遥见一条人影被踹下了坟堆,另一条人影则弯着腰倒了下去。当然,这又是高振飞大发神威,击倒了两名大汉!随见张二爷追去,一面破口大骂,而高振飞却故意忽快忽慢,把方彪他们引向了印度教庙。眨眼之间,己不见了高振飞的影踪。老吴不禁诧然轻问:“小苏,就你们两个人赶来的?”苏丽文忽然忿声说:“包正发那王八蛋,不知找来的是些什么人!”老吴急问:“那边按兵未动的一些人,是你叫包正发找来的!”苏丽文点了一下头说:“我是花了十万港市,要包正发去雇一批职业打手赶到这里来的,奇怪,他们怎么一个也不动手?”老吴茫然说:“这确实有点奇怪,如果他们是包正发出钱雇来的打手,怎么会在一旁袖手旁观,都不出手,难道花了钱是请他们来看热闹的?”苏丽文一向非常任性,当即按捺不住,正待现身而出,冲过去向他们质问,为什么拿了钱不动手。忽见不远处昏倒在地上的小郑,一骨碌爬了起来,把脑袋瓜摇了摇,便向印度教庙那边奔去。老吴急忙阻止了苏丽文,急问:“高振飞为什么把他们引进庙里去?”苏丽文笑而不答,正在这时候,拿了钱的那些职业打手们,这才齐声大喝,围上了留在庙外的几个大汉,仗着人多势众,大打出手了。“这才像话!”她笑了,似乎觉得十万港市没有白花,否则那才是丢在水里呢!双方一动手,包正发雇来的人有十几名,而张二爷的人大部分已冲进庙里,外面只留不到三五个人,其中三个还是挨了高振飞揍的。刚一交手,那批雇来的职业打手,自然占了上风。但是,等张二爷和方彪带着救兵赶出庙来,包正发雇来的这些人阵脚便顿时大乱。方彪挥刀杀去,出手就砍伤了两三个,那些职业打手不过是些地痞流氓,乌合之众,一见情势不对劲,谁还肯为了几千块钱当真卖命?于是他们四散逃走了。当他们夺得张二爷手下赶来报信的车子,风驰电掣而去后,苏丽文真是又气又急,可是大势已去,她又能奈何呢?等张二爷惊闻船被焚毁,急急赶回去后,刚才闹得天翻地覆,连鬼魂都不宁的墓地里,重又恢复了死寂。苏丽文急向老吴说:“走!我们去看看高振飞。”老吴毫无异议,这时候他只好听苏丽文的了。两个人出了坟墓的矮围墙,直向印度教庙奔去,可是尚未奔近,已听得庙里人声沸腾,大概是那些印度籍的僧侣已被惊起。他们为了避免意外的麻烦,便不敢贸然进入,只好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回头奔向黄泥涌道。一直奔到皇后大道东,才拦了一辆“的士”,急急上了车。老吴虽不敢直接回“天堂招待所”,只得先跟苏丽文回她那里去,以便连夜商付出对策来。回到苏丽文的艳窟,走进客厅一看,嘿!高振飞竟早已回来啦!只见他大腿翘二腿地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抽着香烟,居然正在欣赏电视上的节目。苏丽文不禁诧然问:“咦,你怎么已经回来了?”高振飞轻松地笑笑说:“今晚我只是要把那两只皮箱‘原物归还’,既然张二爷他们已经收下了,就没我的事啦,我不回来干嘛呢?”苏丽文气得铁青着脸说:“你倒说得轻松,我花了十万港市,雇了一批打手去准备对付他们的,结果竟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高振飞哂然一笑说:“这只怪他们没用,能怨得了我吗?”苏丽文冷冷地哼了一声说:“当然怨你!如果你当时能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他们就不致于败逃了!”高振飞摇摇头说:“你这不是强辞夺理吗?今天下午你到九龙去告诉我,说那两只皮箱是张二爷派人送来给我的,我是听信了你的话,才决定‘原物归还’给他。而你事先并未告诉我,已经花钱雇了打手去对付张二爷,更没有说要我助阵,现在你又怎么怪起我来了?”苏丽文被他反驳得哑口无言,直翻白眼!老吴连忙打圆场说:“老弟,现在我们是站在一边的了,张二爷已经认定了跟我们作对,老弟就是想置身事外,也绝对不可能了。所以嘛,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对付他才是呀!”“哦?”高振飞诧异他说:“张二爷跟你们的一笔烂账,居然把我也算上了?”老吴神色凝重他说:“老弟,张二爷那家伙是心狠手辣的,今晚要不是老弟及时赶到,救了我一命,恐怕我早已挨了刀子。由这一点证明,他们已经豁了出去,绝不会轻易罢手的。”高振飞却不以为然他说:“吴经理,不是我放马后炮,事后才说现成话。当初你们就应该考虑周到,既然张二爷是个难惹的人物,又何苦捏造出个故事,骗我说阿凤的妹妹被他们绑去,要我去一趟澳门呢?”老吴深深叹了口气,这时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不是为了希望苏丽文替他销票,哪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这些话他又不便直说,只好苦笑说:“唉!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如今张二爷跟我们的仇是已经结下了,不管怎么说,我们总得商量出个主意,把这档子事应付过去再说。”高振飞不置可否地笑笑,并未表示意见。苏丽文走过去关了电视机,怒犹未消地说:“高振飞,你别没有良心,要不是我特地亲自赶到九龙去,告诉你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只要被任何人发觉,你就吃定了人命官司,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个罪名的!”高振飞微微一笑说:“我当然得承你这份情,不管怎么说,要你亲自过海去通知我,确实令我非常的感动……”“哼!”苏丽文忿声说:“你当我不知道你的鬼心眼?嘴上说的比谁都好听,其实是口是心非,想把我们放在手掌心上玩!”高振飞矢口否认说:“天地良心,我要是存了这种心眼,刚才大可不必挺身而出,只要把那两只皮箱丢在坟堆里,一走了之,那不就结啦!”老吴终于忍不住问:“你们说了半天,什么箱子不箱子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苏丽文寒着脸说:“那两只皮箱是张二爷派人送来这里的,里面装着一具大卸八块的尸体,可能是张二爷的手下,不知是被谁宰了。但他们认定是高振飞所为,所以把箱子送来要交给他……”老吴吃惊说:“怪不得张二爷口口声声说,我们把他的手下干了,又抓了他的人,逼我还出交代呢。小苏,你也真是的,事先怎么也不告诉我,让我心理上有个准备呀。”苏丽文冷声说:“现在告诉你也并不迟呀!”老吴叹了口气说:“唉!小苏,不是我说你,你做事就是太任性了。要不是有这么回事,人家张二爷倒是真准备挑我们一把,谈成这笔买卖的……”苏丽文不屑地说:“你别还想做这个发财梦吧!”老吴认真说:“这可一点不是我做发财梦,事实上今天下午,张二爷在电话里,是很有诚意跟我谈的。因为崔胖子条件太苛刻,他不愿意接受,所以早就有意思另找门路。经过几天来的调查,才决定找上我们的。”苏丽文怒问:“你知不知道,他也派人来找我谈过?”老吴睁大了眼睛说:“也找你谈过?他怎么在电话里没有提起……”苏丽文想起前往船上,受那冒牌方彪的一阵凌辱,真是愈想愈气,不由恨声说:“下午他派人来这里,约我到他船上当面谈,我当时跟你一样,是被财迷了心窍,根本没疑心他,只带了包正发他们三个人去……”老吴急问:“你跟张二爷在船上,当面谈过了?”苏丽文怒形于色说:“谈个屁!他根本不在船上,由个叫方彪的跟我胡扯了一阵,突然借故翻了脸,把包正发他们三个丢进海里,又对我尽量侮辱一顿,才把我放走!”老吴茫然不解地说:“那他们究竟是什么用意呢?”苏丽文“哼”了一声说:“王八蛋存心让我看看他的下马威!”老吴的发财梦终于惊醒了,他沉思了一下说:“照这情形看起来,他是真的没有诚意跟我们合作,而是在愚弄我们了。”苏丽文嗤之以鼻说:“哼!你现在才明白,我是早已洞悉他的奸诈啦!”老吴不禁咬牙切齿地说:“妈的,他要真是存的这种心,我倒要跟他碰碰看,看究竟是谁能在香港混得开!”“有种!”苏丽文明捧暗损他说:“凭你老吴在香港混了这么多年,要让外来的人吃住了,那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老吴顿时面红耳赤,尴尬地苦笑了一下,才说:“小苏,我的损失倒还不大,可是你下午受了姓方的侮辱,晚上又花钱雇了人去对付他们,结果却反被他们占尽上风。就是为了你,我也决心要出这口气!”苏丽文故意问他:“你准备怎样替我出这口气?”老吴眼珠一转说:“干脆,我们跟崔胖子联合起来,合力对付那老王八蛋!”这话出自老吴的嘴里,不要说是深知他为人的苏丽文,就连高振飞也大起反感,对这老狐狸重新有了估价。他们这边跟崔胖子是冰炭不相容的死对头,多少年来,就为了恶性竞争生意,一直在明争暗斗,形成了势不两立的局面。如今为了对付张二爷,他竟“变节”,要向崔胖子求援,以增声势和实力,这种人还能谈得上气节和道义?苏丽文不动声色说:“你的意思,是认为我们对付不了张二爷,必需借重崔胖子的力量?”老吴郑重其事说:“为了本身的利害,我们不能意气用事,必须估计一下自己这边的实力。要是花钱临时雇人,那是非常不可靠的,谁也不肯为区区之数,就当真替我们卖命,今晚就是个很好的说明。同时,我们能够花钱雇人,他们也同样花得起更大的价钱。所以我认为,跟崔胖子方面联合起来,是比较可靠的一条路。”苏丽文听他说完,忽然纵声狂笑说:“老吴呀,我看你大可不必过分操心了,我相信凭我苏丽文,要存心整那老王八蛋,还不致于非去向崔胖子求助不可!”老吴尚不知道,这女人早已派包正发带了一批人马,趁着张二爷的人前往黄泥涌道时,去把那艘专门来港接“货”的机帆船付之一炬了。所以他还自负他说:“小苏,不是我把你的能力估计过低,再怎么说你总是个女人,真要对付张二爷,那得看我老吴的!”“看你的?”苏丽文不屑地冷笑说:“看你的我就又得破财啦!”老吴顿时脸红脖子粗地说:“小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正说之间,忽听外面人声喧哗,使他们齐齐一怔,老吴只得把话止住了。随见一个汉子进来报告说:“苏小姐,老包他们回来了!”苏丽文急忙吩咐说:“叫他先到楼上胡小姐的房里去,等我跟吴经理说两句话,再上去有话要问他。”“是!”那汉子应了一声,急急走出客厅。老吴不禁诧然问:“小苏,你在捣什么鬼?”苏丽文故意卖关子说:“我们这叫作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有你的办法对付那老王八蛋,我自有我的一套!”“哦?……”老吴一时被她弄得莫名其妙。苏丽文随即向高振飞笑笑说:“你们先不要走,在这里聊聊也好,看看电视节目也好,随你们的便。我去问包正发几句话,一会儿就下来,我们再从长计议!”话说完,她便径自走出客厅,到楼上去了。老吴等她出了客厅,不禁搔着头皮说:“这娘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竟不愿意让我们知道!”高振飞对他们的事已不感兴趣,一笑置之,重又打开电视机,欣赏着电视上播演出的电视剧。老吴迟疑了一下,忽然挨着他身边坐下,别有居心地说:“老弟,你看这娘们会不会出卖我们?”高振飞漫不经心地回答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老吴哼了一声说:“我看这娘们一定有什么隐瞒着我们!”说罢,他便起身出了客厅,竟然悄悄溜上楼去,蹑手蹑脚地来到胡小姐的房门外,把耳朵凑近在门上。这时房里的包正发,正在眉飞色舞他说:“船上只留下四五个人,全是些窝囊废,被我上去宰了两个,其余的一看苗头不对,连忙跳海逃命。我就找了两桶柴油,泼了一舱,然后一把火烧起来。等我们离开船时,火势已经冒上船舱啦!苏小姐,这次的差事,我老包总没有替你丢脸吧?”苏丽文满意地点点头说:“不错,这回你总算办了件漂亮的事!”包正发一时得意忘形,竟不顾胡小姐在场,色胆包天地说:“苏小姐,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把事情办成,无论我向你要求什么,你都会……”苏丽文故意问他:“你想要求什么呢?”包正发望了胡小姐一眼,又色迷迷地盯着苏丽文诱人的双峰,讷讷说:“我,我不说,苏小姐大概也会明白了……”苏丽文嫣然一笑说:“我说的话一定算数,现在我还有点事,你先在胡小姐这里休息一会儿,等我去把老吴他们打发走了,就让王妈上楼来叫你。”包正发顿时喜形于色说:“好的好的……不过,苏小姐,这次我们自己的人也卖了不少力,不能只我一个人受赏,他们……”苏丽文忽然把脸一沉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平时我白白地养活着他们,替我办点事是应该的,要是动不动就要赏,我家里又没开银行!”包正发唯恐她一怒之下,连答应他的“赏”也吹了,只好连声应着:“是,是,回头我负责打他们个招呼就是了。”其实他心里在想,反正苏丽文交给他雇打手的十万元,半数已经落在了他的口袋里,必要时只得忍痛拿出一些来,私下请他们吃喝一顿,不就皆大欢喜啦。苏丽文随即向默然坐在床边的胡小姐,暗使了个眼色说:“你陪老包聊聊吧,我下楼去了。”胡小姐会意地点了点头,仍然保持缄默。苏丽文又向包正发嫣然一笑,才出房而去。不料门外竟站着偷听了一切的老吴!“你偷听了我们的话?”她不禁勃然大怒。老吴却皮笑肉不笑他说:“好哇!原来你趁着张二爷去跟我谈生意,派包正发去把他的船烧了,怪不得他会突然翻脸,使我几乎捱了刀子。而你事先竟不向我招呼一声,这不是明明存心整我的冤枉?!”苏丽文恼羞成怒说:“我为什么要整你冤枉?事实摆在眼前,老王八蛋跟你翻脸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船被烧了。我之所以事先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的嘴靠不住!”老吴嘿然冷笑说:“我的嘴靠不住,难道楼下那小子的嘴就比我靠得住?”苏丽文怒形于色说:“老吴!你说话要有点分寸,今晚包正发带人去烧船,你以为我会对他说?”老吴气呼呼他说:“你有没有对他说,那是你的事,我根本无权过问!不过你这样做法,未免太不把我放在心上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关系总比那小子接近。这些年来,我老吴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苏丽文把脸一沉说:“照你这么说,难道我苏丽文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老吴的事?既然你有这种想法,我们不妨索性把话扯明白,请问你答应替我出一口气,拿去了十万元,到现在为止,替我出了气没有?”老吴也恼羞成怒说:“话不能这么说,那十万元是我临时向你周转的,我交给你的‘红票’就值二十二万,脱手了你可以扣回。就是你不愿意替我推销,那也没关系,我老吴卖裤子也能还得出来,绝不会赖掉你小苏这笔账的!”苏丽文面罩寒霜,冷冷地说:“好吧!你爱怎么就怎么,我绝对照办!”老吴正色说:“今晚的漏子是你捅的,张二爷如果找到我头上来,我可不能背这个黑锅!”苏丽文怒问:“你准备去向他说明一切?”老吴老奸巨猾地说:“我还得在香港混下去,就算不告诉他,烧船是你派人去干的,至少我得说明,今晚的事与我无关。否则我犯不着跟他闹下去,落个两败俱伤,让别人在一旁看热闹!”苏丽文冷冷一笑说:“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老吴威胁说:“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可怪不得我……”话犹未了,胡小姐的房门突然一开,冲出了满脸怒容的包正发。他嘿然一声冷笑说:“吴经理,杀人放火,全是我老包干的,反正杀一个也是抵命,杀十个也只有一条命可抵,我并不在乎多宰上一个!”老吴听他的口气,不由暗吃一惊,表面上却力持镇定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包正发为了讨好苏丽文,见她并不出声阻止,更是毫无顾忌地说:“你敢出卖苏小姐,老子就先宰了你!”老吴不甘示弱,色厉内荏地怒声说:“你敢!……”包正发突然一抬腿,从绑在腿肚子上的刀鞘里,霍地抽出一把锋利匕首。老吴吓得急向后一退,迅速从身上掏出了手枪。正在这时候,突听高振飞在楼梯口高声叫着:“吴经理,你的电话!”老吴应了一声,却未敢移动,怕包正发出其不意地猝下毒手。苏丽文急向包正发使了个眼色,他才按兵未动。老吴这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退向楼梯口,返身匆匆奔下了楼去。冲进客厅,抓起电话一听,不由脸色大变,紧张万分地急问:“什么?……是真的?你没认错?……好,我尽快赶回来。”老吴失魂落魄地放下电话,一回头,见苏丽文和包正发已站在客厅门口,不由恨声说:“现在可好啦,张二爷已找上了我的门,带着大批人马,混进‘天堂招待所’了!”

四位女郎不约而同地嫣然一笑,齐声说:“高先生,您好!”高振飞简直傻了眼,忙不迭起身招呼:“你们好……”四位女郎燕瘦环肥,各有千秋,一一自我介绍。“我叫玲玲。”一个全身火红的女郎说。“我叫爱丽丝。”这个上穿小可爱,下穿短牛仔裤的居然是洋名字。“我叫菲菲。”她是个尤物型的惹火女郎。最后轮到那羞答答的女郎说:“我叫小云,刚来这里没多久,一切都不太懂,请高先生多指教。”她身旁的菲菲立即取笑说:“你别客气吧,其实她比我们都懂的多呢!”小云顿时面红耳赤他说:“菲菲!我们跟高先生才见面,说话含蓄点。”玲玲妩媚地笑向高振飞说:“高先生,您别见怪,我们在一齐开玩笑开惯了。”“哪里,”高振飞呐呐他说:“我,我也很放肆的……”玲玲那一团火似的身体,走近了他说:“高先生,这一个星期,就由我们四个人陪你了,希望你能感觉愉快,现在请接受我们的见面礼!”高振飞还没想出她的见面礼是什么,玲玲已投身入怀,送上了一个热情的深吻!接着,爱丽丝、菲菲、小云,轮流送上热吻,这可是别开生面的见面礼。高振飞侧身在肉阵之中,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四位女郎自有她们的一套,把高振飞按在长沙发上坐下,左边是玲玲,右边是爱丽丝,菲菲和小云便席地面坐,伏在了他的大腿上。高振飞左右逢源,仿佛置身在迷魂阵里,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玲玲是四个女郎中最老练的一个,她察言观色,已看出高振飞不是常跑这种地方的玩家,遂说:“高先生,您既然花了钱,就不要太老实,反正这一个星期之内,我们的一切都是属于您的,您喜欢什么,我们都会尽力使你满意的。”“我……”高振飞坦然他说:“不瞒你们,我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实在是什么也不懂……”几个女郎都差一点忍不住笑出来,倒是玲玲提议说:“这么吧,今天由我替你出主意,明天由爱丽丝出主意,每个人轮流一天,最后三天再由你自己决定,你看好不好?”高振飞不置可否地笑笑,玲玲却已替他出了主意:“现在我们先带高先生去参观‘照妖镜’,你们说好不好?”“照妖镜?”高振飞听得莫明其妙。小云要表示异议,玲玲已把高振飞拖了过来,吃吃地笑着说:“你别问嘛,去参观了就明白啦!”于是,几个女郎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拥着他出了房,走过甬道,来到了尽头。高振飞充满了好奇,被带进一间黑乎乎的房里,好像是从一道暗门走进来,里面是个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连那几个女郎也是在黑暗中摸索,终于摸到中央摆着的一个短榻,大约就五尺见方,一尺来高,榻上软软的大概是垫着海绵。高振飞被按在矮垫上坐下,感觉异常的舒服,却不明白玲玲玩的是什么花样。黑暗中,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宽衣解带声,难道她们在脱衣服?正在胡思乱想,突然灯光一亮,刺激得他睁不开眼睛了。过了好一会儿,当他睁眼看时,四位女郎已赤身露体,一丝不挂地上了矮榻,以各种不同的姿态,斜卧在他的周围,如同众星拱月。再向四周一看,嘿!四壁全嵌满了镜子,从镜子里反射出的,何止千百个裸身斜卧的女郎,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照妖镜!高振飞想不到自己也成了“妖”,被那几个美丽动人的女妖包围,仿佛猪八戒进了盘丝洞。那几个妖似对四壁镜内的妙相极为自赏,一个个搔首弄姿,摆出各样的姿态。只见她们举手抬足之间,满室便反映出无数的脚,如同飘动的海草。玲玲伸手一按电钮,矮榻立即缓缓转动起来,四壁的镜内,刹时形成了一幅奇景!“好玩吗?”她投进了高振飞的怀里,笑问。高振飞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这时他才相信苏丽文的话,高价位确实有高价位的享受。就以这种别开生面的玩意便值得所花的代价,何况尚能享受整整一星期的艳福,难怪那些有钱人乐此不倦了。但是,香港只是有钱人的天堂,却是穷人的地狱!玲玲看他被镜内的奇景吸引住了,又伸手按下了另一个榻旁的电钮,室内顿时变幻出五彩缤纷的灯光,忽红、忽绿……造成了更神秘,更刺激的气氛。趁着高振飞看得眼花缭乱之际,玲玲向那三个女郎使了个眼色,她们立即采取一致行动,将赤裸裸的身体,扑向高振飞,把他按在榻上。玲玲是“主将”,以热吻首先犯难,她们则一齐动手,替他解除全部“武装”。只见她们七手八脚地,不消片刻,早已把个毫无抵抗的高振飞,全身上下剥了个精光!于是,满室生香,在这香艳的肉阵里,高振飞展开了厮杀,冲锋陷阵……苏丽文当真怕他没开过洋荤,拿了钱让他来个痛快?她可不是那种“瘟婆”,那一番花言巧语,加上三万的代价,主要是骗高振飞把两只皮箱弄走。而且她主意想的非常绝,让他带着那大卸八块的尸体,住进了崔胖子经营的玫瑰公寓!第一步计谋得逞,接着她又安排了下一个步骤,把包正发叫来,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然后,她拨了个电话到“天堂招待所”,把两个大汉送来皮箱,以及说动了高振飞,带着皮箱住进“玫瑰公寓”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吴。老吴不听犹可,一听说高振飞住进了“玫瑰公寓”,无异是自投罗网,顿时惊急交加,额头直冒冷汗。“小苏,”他说的话声音都发抖了:“你,你这不是存心坑我吗?”苏丽文却是轻描淡写地说:“没有问题,崔胖子绝对想不到他会住进‘玫瑰公寓’的,你未免有些穷紧张吧!”“可是这实在不妥当,”老吴忧心忡忡地说:“万一那边的人发觉他的身份,暗地里向他下手,将来出了事是我背黑锅呀!”苏丽文笑了笑说:“你要是怕背黑锅,我倒有个主意,由我负责替你把那张东西弄回来,不过……”“是不是有条件?”老吴说:“你开出来吧!”苏丽文郑重说:“这不能算是条件,只要我们彼此帮忙罢了,我要你帮我打听澳门张二爷在香港的落脚处,这不太为难吧?”“你要打听他干嘛?”老吴颇觉诧然。苏丽文故意卖关子说:“我有我的打算,现在不想告诉你,反正以后你会知道的。”老吴不便勉强她说明,但他颇有顾忌地提醒她说:“小苏,高振飞可不是个省油灯,你让他住进‘玫瑰公寓’,崔胖子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他,可是当他发现皮箱里装的是什么时,就明白是你在整他的冤枉了,那时候叫我跟他说什么呢?”苏丽文忽然放浪形骸地大笑起来,她说:“你放心,他要找麻烦只会找我,绝不会找到你老吴身上的。现在我们分头进行,我尽力想办法弄回那张东西,用不着你操心。你就一心一意去查张二爷的行踪好了,回头我们再通电话。”“好吧……”老吴只得接受了她的条件。挂断电话,苏丽文回到卧室里,脱掉睡袍,正换上了一袭银光闪闪的浅蓝色名牌套装,衣襟尚未扣上,忽见王妈一头闯进来,神色紧张地说:“小姐,包正发在门口抓到一个人……”“抓到什么人?”苏丽文急问。“不,不知道……”王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苏丽文急忙扣上衣襟,赶出客厅,已见包正发提着一个矮小汉子的衣领,抓小鸡似地抓了进来。撒手一推,那汉子便踉踉跄跄地冲到了她面前。“这家伙是干什么的?”苏丽文喝问。包正发神气活现地回答说:“我刚从外面回来,看见这小子在门口鬼头鬼脑地张望,我就把他抓了进来。”随即向矮小汉子怒问:“喂!我问你,你他妈的来这里打什么主意?”那汉子把衣服拉拉整齐,居然理直气壮他说:“找人!”包正发勃然大怒,握起拳头在他面前一幌,却被苏丽文喝阻:“包正发!让他先把话说完,问他找什么人?”“听见没有?”包正发气势凌人他说:“苏小姐问你找谁!”不料那汉子竟指着苏丽文说:“在下找的,就是这位苏小姐!”“找我?”苏丽文大感意外。那汉子向包正发不屑地把眼睛一翻,忿声说:“这位朋友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在下当小偷抓,实在有点……”包正发眼睛一瞪,怒叱说:“你他妈的找人进来找,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那汉子居然不甘示弱,冷笑说:“老兄,别守着家门口发狠,有种的我们到外边,不怕个子大,看我能不能把你摆平!”“妈的!”包正发气得怒骂一声,正待发作,苏丽文及时把他喝住。随即向那汉子说:“你找我有什么事?”“谈生意!”那汉子一本正经地回答。苏丽文是吃过一次亏,学了一次乖,这回不会轻易上当了。脸色霍地一沉说:“我这里既不开店,又不开铺,根本没有生意可谈,你大概是找错了地方吧!”那汉子嘿然狞笑起来,他眼皮一翻说:“苏小姐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也不能勉强苏小姐非谈不可。不过,我觉得苏小姐放弃这档子买卖未免可惜,有人还求之不得呢!”苏丽文不由地起了好奇心,急问:“你说的是什么买卖?”那汉子望望包正发,和把住门口的两个打手,欲言又止,似乎对他们在场有所顾忌。苏丽文急于想知道对方的来历,便吩咐他们:“包正发,你们都出去!”包正发冷哼一声,但又不敢违命,只好把手一挥,跟两个打手退出客厅,带上了房门。苏丽文摆个手势,示意那汉子坐下:“现在你有话可以直说了!”那汉子点点头,径自在沙发上坐下,才说:“苏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里的一切,在下早已打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有笔大买卖,只要苏小姐愿意干,保证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兴趣?”苏丽文淡然一笑,不置可否他说:“送上门来的财路,我怎会没兴趣?不过你最好把话说得明白一些!”那汉子故意卖关子说:“在下只能告诉苏小姐这些,如果有兴趣知道详情的话,在下可以带你去见我们老板,一切当面谈!”“你的老板是谁?”苏丽文诧然问。那汉子以肃然起敬的语气说:“澳门的张二爷!”苏丽文不由地一怔,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刚才他还要让老吴去打听张二爷的行踪,想不到对方居然派人找上了门来,天下的事就有这么巧。她禁不住心里一阵狂喜,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兴趣,你可以带我去见张二爷?”那汉子点点头说:“在下就是为这个来的。”苏丽文犹豫之下,为了安全起见,正色说:“我很愿意见见你的老板,不过,你这位朋友的话,我不能完全相信,所以嘛,我必需带两个保镖的同去,张二爷会反对吗?”“当然不会反对!”那汉子起身笑笑说:“咱们一言为定,一个小时之后,咱们在平安码头见面,在下会在那里恭候的,不见不散!”苏丽文毫不迟疑地一口答应了,亲自把那汉子送出门口,等他走了没多远,便立即派了两个打手暗地跟踪。半个小时之后,跟踪的打手从外边打了个电话回来,向正等得焦灼不安的苏丽文报告:“那家伙一直就坐在平安码头附近的茶馆里,好像在等人……”“他有没有打过电话?”苏丽文急问。“没有。”对方回答。“你们盯住他就是了!”苏丽文叮嘱了一句,放下电话,立即把包正发叫来,吩咐他挑两个打手,各人身上带着家伙,跟她一起去见张二爷。照她的估计,张二爷一定在码头附近,说不定就在那家茶馆里,所以那汉子不需要向他回话,可能只要一个暗号,张二爷就知道接洽的结果。这样,不仅用不着担心被跟踪,而且到时候发觉情形有异,张二爷就不出面,反正没有认识,谁又知道茶馆里的客人中,哪一个是张二爷呢?由此可见对方是如何的谨慎。苏丽文细心化妆了一番,将高振飞还给她的袖珍手枪装上子弹,藏在手提包里,然后带了包正发和两名打手,出发赶往平安码头。乘“的士”来到平安码头,距那汉子约定的时间尚差二十分钟,她不愿意让对方认为她是迫不及待,先在码头附近打了个转,发现跟踪的两个打手,果然在一茶馆附近守着,心知那汉子仍被监视。趁着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苏丽文吩咐司机把车子开到中环的警署,留着包正发他们在车上等,她独自下车进了警署。凭她的风度和服饰,俨然是位豪门巨户的家眷,警署里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谁会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她找了一位面貌和善的警员,先笑容可掬的打了个招待,接着编出一套话来,向那人询问:“我有个亲戚叫高振飞,因为有点急事离开了香港,说是有位朋友在这里服务,要我带个口信给他,偏偏我把他告诉我的姓名忘了,能不能麻烦您替我查一查,你们这里是那一位认识我那亲戚的,可以吗?”警署里的人相当多,不知道姓名,而要查出谁认识高振飞,自然是非常麻烦。但是,由于她的姿色和笑容,使那警员不好意思拒绝,问了声:“是叫高振飞?”苏丽文把三个字都说清了,警员便不厌其烦的替她去查了。可是高振飞根本是故弄玄虚,没有个朋友在警署里,自然是无法查出。那警员倒是很热心,查问了半天,没查出个眉目来,只好歉然说:“有的人出勤去了,回头再替你问问,女士是否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在这里,等我问到就打电话告诉你。”苏丽文虽然很失望,但并不完全绝望,便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并且请教了那位警员的姓名,才称谢而去。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立即登车直趋平安码头。当车子刚刚停在那家茶馆门口,那矮小汉子已走了出来,伸手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一头钻进车厢。“苏小姐真准时!”他笑着恭维了一句。后座里是苏丽文和包正发,他挤进来,苏丽文只好把身子一挪,让出空间给他,遂问:“张二爷呢?”那汉子唾沫直喷地说:“苏小姐穿的这么漂亮,到这种小茶馆来,一定会惹人侧目,大惊小怪的,所以我们老板要换个比较像样的地方谈话。”他随即喧宾夺主地吩咐司机:“老兄,开到三角码头!”车子开动了,苏丽文终于忍不住说:“你离开我那里以后,还没有跟张二爷取得联系吧!”“苏小姐怎么知道?”那汉子故意表示惊诧,其实他是装糊涂。苏丽文的眼光多么厉害,一眼就看出他在装模作样,不由冷笑说:“你何必做戏,明明知道我派了人眼跟着你的!”“天地良心,在下是真的不知道有人盯我的梢。”那汉子居然表示庆幸说:“幸亏在下没敢直接去见老板,不然就出了漏子啦。”“哼,有什么漏子可出的?”苏丽文对他的说话大为不满。那汉子连忙解释说:“苏小姐千万别误会,在下并不是指的苏小姐,而是我那老板特地关照,不许让人知道他的行踪。刚才在下要是糊里糊涂地让苏小姐的人跟了去,在下岂不是要挨老板一顿臭骂?”苏丽文对这解释仍不满意,忿声说:“那你现在又何必带我们去见他?”那汉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以掩饰他的姿态。三角码头距离很近,沿着威利麻街码头一直过去就到了。车刚一停,那汉子便抢着付了车资,执礼甚恭地替苏丽文开了车门。这点表现,倒蛮有点绅士的风度呢!码头上,已有一艘出租的快艇在等候。那汉子领着他们登上快艇,立即驶离码头,向海上鼓浪而去。进行的方向是九龙,但快艇在半途却改变了方向,驶向孤立在海上的一个小岛——青洲。距离渐近,已遥见小岛的附近,停泊着一艘巨大的机帆船,正是那艘行踪神秘,张二爷接运姑娘的交通工具?苏丽文暗向包正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随时戒备,以防对方心怀叵测,对他们采取不利的行动。快艇减速靠近了机帆船,船上便放下软梯,由梯口的水手帮忙,将苏丽文他们一个个接上去。苏丽文最先上了船,眼光一扫,只见船上有七八个赤膊的水手,腰间均插着匕首,头上扎绑着布中,打扮活像海盗!她心里不由感到紧张起来,深悔自己过于冒险,万一动起手来,她带来的人必然应付不了,将会吃大亏的。可是既然已经来了,后悔已是不及,只好硬着头皮,极力保持镇静,以免被人看出她的胆怯。但,船上并不见所谓的张二爷,想必是在舱里吧?哼!好大的臭架子!那矮小汉子最后一个上了船,即向苏丽文歉然说:“二爷一定还不知道苏小姐到了,他在舱里,苏小姐请!”说时把手一摆。苏丽文“嗯”了一声,从容不迫的走进舱内,那汉子抢先一步,在舱门上举手敲了两下。“进来!”里面发出洪亮的声音。那汉子替苏丽文推开舱门,她走进舱里一看,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壮汉,敞怀坐在方木桌前自斟自酌,怀里尚搂着个赤裸裸的少女!壮汉见苏丽文进来,居然毫无顾忌,仍然搂着那面红耳赤的少女,喝了一大口酒,才说:“你就是香港鼎鼎大名的苏小姐?”苏丽文见他毫不恭敬,不由怫然地脸一沉说:“你就是澳门的张二爷?”壮汉哈哈大笑,那矮汉子忙说:“苏小姐,这位是二爷的把兄弟,方老大……”“哦,原来是方老大!”苏丽文不屑他说:“不是张二爷要我来谈事情的吗?”壮汉这才推开怀里的少女,起身粗里粗气地说:“我叫方彪,二爷临时有急事去香港了,会尽快赶回来,走的时候交代过我,要我跟苏小姐谈谈。”苏丽文等那少女狼狈不堪地披上了衣服,始冷声说:“我也有事,不能耽搁太久,有话请直说吧!”方彪眼光朝包正发和两个打手一扫,始洪声说:“这三位朋友在场,说话方便吗?”“没问题!”苏丽文故意说:“他们是我的死党,替我卖命都不皱一皱眉的,有话当着他们说好啦!”“很好,请坐!”方彪招呼苏丽文在木凳上坐下,又拿空杯子倒了杯酒,放在她面前说:“苏小姐,我方彪是个老粗,失礼的地方,请别见怪!”“哪里!”苏丽文不由衷地说:“澳门我虽然没去过,可是九头鹰方老大的威名,我是闻名已久了。”“苏小姐过奖啦,哈哈……”方彪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苏丽文却是正襟危坐,正色说:“方老大,我是听说张二爷有意思跟我谈笔生意,所以特地来这里的,我们最好长话短说,不必打过门了。”“很好。我这个人也喜欢痛快!”方彪说:“我想,张二爷干的是什么买卖,大概不需要我说明了。今天请苏小姐来的意思,就是因为苏小姐在香港方面的路子比较熟,最近我们需要一大批‘货’,希望能跟苏小姐合作。”苏丽文不动声色地说:“你们不是跟崔胖子交易的吗?”方彪破口大骂说:“他妈的,那个王八蛋的眼睛里只要有钱,一点道义也不讲,一向就是漫天开价,吃准了二爷非找他不可。这回要知道我们需要的数量很大,时间又急,更会狮子大开口的,所以我们决定另外找路子。只要苏小姐这边同意,崔胖子那边就去他妈的蛋,从此不跟他打交道!”苏丽文对贩卖人口的勾当并不感兴趣,但听说只要她答应供给,张二爷就准备一脚踢开崔胖子,这样一来,她能抢过崔胖子的买卖,那不等于出了口气?由于报复心的驱使,她毫不犹豫他说:“没问题,无论你们需要多少,我负责办到!”方彪想不到这女人如此干脆,顿时喜不自胜地说:“苏小姐果然痛快,来!咱们先干一杯!”“不!”苏丽文摇摇头说:“我虽然答应这笔买卖,但方老大是否可以把详细情形说明一下?”方彪口直心快,毫不隐瞒地把详细情形和盘托了出来。他说:“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沙鸟地阿拉伯地方,需要大量的东方少女,前些日子有人到澳门跟二爷接洽,要他负责全部供应。本来我们一直都是跟崔胖子过手的,可是那王八蛋一再抬价,使二爷烦了,决心另外找人。所以这次来了香港两天,都没有跟他交涉。二爷亲自各处奔走,路子是找了好几条,不过人头都不太理想,最后打听到苏小姐手头上有不少出色的妞儿,二爷就决定找苏小姐来谈谈了。”苏丽文微微一笑说:“那倒是张二爷看得起了,不过,我们得先小人后君子,最好事先把一切谈开,免得以后彼此闹得不愉快,方老大认为我的话对吗?”“对对对!”方彪说:“我们先小人后君子,彼此有什么条件先讲明,事后谁要是反梅,就不是他妈的人操的!”苏丽文听他出口成脏,满嘴的粗话,不禁脸上一红,赧然笑笑说:“那就请方老大说说看,需要的数字多少,要什么样的条件才合格吧?”“年纪绝对不能超过二十岁,条件嘛……”方彪一时无法定出个标准来,忽然把那刚披上衣服的少女拖过来,以她为标准说:“脸蛋儿和身材都不能比她差,这次一共需要一百个,苏小姐可有把握供应?”苏丽文听说这么大的数目,一时不敢贸然答应,仔细打量了那少女,觉得她的脸型只是普通的小家碧玉。由于年纪轻,皮肤白嫩,看来略有几分姿色而已,比起她艳帜下,那些婀娜多姿的女郎,简直相差千里!找这样的少女并不难,问题是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一百个,那就不是太容易办到的了。方彪看她没有立刻答复,又补充说:“苏小姐,我刚才忘了说明一点,脸蛋儿稍微差一点儿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叫人看了讨厌就成,反正阿拉伯那种地方的人,分不出我们东方妞怎样才算美。主要的是身材要好,绝对不能像现在的一般女人,弄些海绵什么的伪装,让人发现是要退‘货’的。”随即抓住那少女的衣服,用劲一撕,只听得“咝……”地一声,衣服已被他撕开,落在地板上。方彪则无动于衷他说:“像她这样就差不多了,最好能比她丰满一点。”苏丽文点点头,表示对他所定的标准,心里已经有了个谱,遂说:“交‘货’的日期是……”“一个星期之内。”方彪定出了期限。“价钱呢?”苏丽文对这一点非常重视。方彪表示礼让说:“苏小姐可以开出数目来,咱们再研究。”苏丽文想了想始说:“我可以向方老大保证,‘货色’绝对不比这个妞儿差,但价钱每一个不能低十五万,特别出色的必需在二十万以上,方老大认为如何?”方彪的脸色突然一变,嘿嘿地冷笑说:“苏小姐,我们找你来,是诚心谈生意,你居然这样狮子大开口,未免把我们当成冤大头了吧!”苏丽文笑笑说:“我要是没有诚意,也就不会亲自来了,既然认为我开的价钱太高,那么我要听听方老大出的价。”方彪铁青着脸说:“老实说吧,人家出我们的价钱,还没有苏小姐要得高哩!二爷的意思,是每一个十万之内,一百个妞儿,一共给你九百万,这价钱已经跟崔胖子差不多了。”“方老大这个价钱未免杀的太大了吧?”苏丽文对这笔买卖已是索然无味了。方彪却咄咄逼人地说:“苏小姐嫌少?”“很抱歉,这种价钱我实在无法接受!”方彪突然抓起桌上的酒杯,猛往地板上一砸,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也只认识钱呀!”包正发一直在戒备,这时见对方突然翻脸,心知难免发生冲突,正待拔枪先发制人,不料方彪出手如电,已照着他腰上狠狠一拳!“啊……”包正发一阵痛呼,身子便歪倒下去。两个打手的枪才拔出,竟被背后扑来的几名水手拦腰抱住,未及挣脱,头顶上已挨了狠狠一木棍,把他们当场击昏了。苏丽文根本没料到方彪会突然翻脸,仓促间连手提包尚未及打开,两臂已被扑过来的水手执住。“方老大,你……”她又惊又怒。方彪放浪形骸地狂笑说:“谁教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呀!哈哈……”苏丽文拼命挣扎,无奈那两个水手勇武有力,使她根本挣脱不开。方彪的狂笑突止,大声命令水手们:“把这几个家伙弄出去,丢进海里去喂王八!”“是!”水手们立即照办,把包正发和两个打手拖出舱去。苏丽文见状大惊,情急之下,猛一低头,张口就向右边水手的手臂上咬下。那水手猝不及防,被她咬得怪叫一嗓子,执住她臂膀的手立时撒开了。但苏丽文并未能脱身,反被右边的水手从背后捉住了双臂,方彪同时也到了面前,手一扬,“啪!”地就是一记耳光,掴得七荤八素!“你他妈的老实点!”方彪狞笑说:“惹火了你方大爷,小心把你也丢进海里去喂王八!”苏丽文不愧是见过场面的,这时候居然能极力保持镇定,色厉内荏地说:“姓方的!我是来跟张二爷谈生意的,生意嘛,总有个讨价还价的。价钱不对,你们可以不跟我交易,没见过你们这样强行霸道的!”“价钱?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这娘们究竟能值多少钱呢!”方彪忽然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襟。“你……”苏丽文的叫声哪能阻止方彪,只见他的手用力往下一撕,她的衣襟便被撕开了一大片,露出那雪白的酥胸。方彪完全是粗线条作风,竟不顾她的疼痛,顺手一把抓住她那缕花的乳罩,硬把背后的带子拉断,扯了下来。“啊!……”惊呼声中,她那一对挺实而丰满的双峰,赫然跳了出来。方彪喜极忘形,乐得发出一阵狂笑。“这一对肉球,可值得上五万!”他极尽戏滤他说:“我看看你这娘们,还有什么更值钱的地方?”“姓方的!……”苏丽文大惊失色,意识到方彪下一步的行动,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但,方彪毫不理会,粗手粗脚地把她那袭浅蓝色名牌套装连撕带扯地乱撕一阵,刹时扯成一条条的杂布片,挂在身上,如同日本料理店门口挂的布帘。苏丽文已顾不得心痛身上这件价值数千元的套装,突觉腰间一紧,内裤已被方彪扯下!“布帘”已遮不住“内容”,全身等于是全部赤裸,任凭面前的方彪欣赏了。“哈哈……”方彪大笑说:“我看价钱也只不过值个十万八万的,居然向我狮子大开口。哥儿们,你们看值不值?”水手们齐声大笑说:“不值!”方彪意犹未足,两手突然按上了她的双峰,用力一握说:“哟!蛮结实的嘛……”话犹未了,冷不防苏丽文情急拼命,忽然把心一横,咬牙切齿地一脚踹去,踹在他的小腹下方,两胯之间!“哇!……”方彪痛得杀猪般的一声惨叫。她穿的是流行的尖头高跟鞋,这一脚踹去,踹的又是致命要害,方彪的身体再结实,也经不起这一踹,竟被她踹得弯下了腰,当场昏死过去。这一来,水手们可傻了眼,正待向苏丽文动手,那矮小汉子急加阻止:“不要乱来!”大概那汉子的身份较高,水手们只得听他的,不便轻举妄动。矮小汉子没想到会弄成这么个局面,本来一切是由方彪发号施令的,现在只好由他来处理。于是,他喝住了水手们,便走过来向苏丽文怒声斥责:“你真是心狠手辣!在这条船上,发狠可是你自找倒楣!”苏丽文索性横了心说:“人急上梁,狗急跳墙,你们把我逼急了,我还管什么?”矮小汉子嘿然冷笑一声说:“好!算你有理,今天的事,我们到此为止,不必再闹下去了。现在我们放你回去,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改天我们再约个地方作最后决定,你看如何?”苏丽文听说不再为难她,现在只求能够脱身,她哪还敢拒绝,当即说:“我会考虑的……”矮小汉子狞声警告说:“我们的秘密,你已经完全知道了,如果你同警方放风,嘿嘿!那就怪不得我们不择手段啦!”苏丽文毅然说:“你们别把我苏丽文看扁了,那种下三滥的事,我也不至于会干!”“好!我相信你。”矮小汉子的眼光,贪婪地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随即抓起那少女的衣服,丢在她面前说:“把这个穿了回去,免得在路上遇见条子,说你有伤风化!”执住她的水手放了手,她忙把地上的衣服拾起,连身上的布条也来不及扯掉,就将那件略嫌狭小的洋装穿上了。矮小汉子没能欣赏到她全部的胴体,颇感失望,从手提包取出那只袖珍型手枪,退出了子弹,仍然把枪放回手提包里,才交还给她说:“今天非常失礼,在下代表二爷向你致歉,希望苏小姐不必介意,现在我送你下船。”苏丽文巴不得赶快脱身,连喘气都不敢喘,忙出了舱,只见送她来的快艇已在等候。当她落上快艇,鼓浪而去后,舱内的隔层里,却走出了两个人,他们不是别人,是崔胖子,和他的狗头军师黄良臣!只见黄良臣洋洋得意笑着说:“老板,我这条妙计如何?”“妙!妙!太妙啦!哈……”崔胖子发出一阵狂笑……

高振飞只望了瘦高个子一眼,便神色自若地向那惊慌失措的妇人说:“你那位客人睡着了,他的枪暂时由我保管。等他醒过来,你可以转告他,要取回去的话,就自己上我房里来!”瘦高个子不知高振飞把那壮汉怎么摆布了,忙不迭冲进了“镜室”。那妇人早已六神无主,只是茫然地点着头。高振飞洒然一笑,若无其事地向那四条肉虫说:“没事啦,我们回房里去吧!”四个女郎相顾愕然,谁也不敢跟他回房去,怕得罪了那位姓方的壮汉。她们齐将眼光投向那妇人,似在等她的指示。那妇人也摸不清高振飞的底子,只知道在他来到之前,曾有个自称“桃源招待所”的黄良臣,打电话通知她准备接待这位姓高的客人。至于那姓方的壮汉,倒并不是有什么来头,才使那妇人对他敬畏。实际上,他不过是花钱痛快而已,哪怕是住个两天,也照付一星期的费用,这样的户头哪里去找?权衡之下,姓方的壮汉虽然舍得花钱,但这位姓高的却是“桃源”方面介绍来的,说不定跟老板有点渊源,那是更不能得罪的了。因此,那妇人终于微微点头,示意四个女郎继续陪伴高振飞,反正是锈刀切豆腐,要想两面光是办不到的,总得有一个由她去打躬作揖。四个女郎既得指示,便欣然拥着高振飞,回到了那个精致的套房。高振飞此刻也是兴趣索然,把四个女郎叫回到房里来,为的只是跟那壮汉斗一口气!从古美人总是崇拜英雄的,由于刚才亲眼看到高振飞的英勇,在她们的心目中,自然把他视为英雄人物了。回到了套房里来,四个女郎大献殷勤,忙着拿毛巾替他擦汗、倒酒、送烟,忙了个没停。高振飞心知那壮汉虽被击昏,醒过来绝不会甘休,不得不准备他随时前来寻衅。所以,把夺来的那支四点五“曲尺”插在裤腰间。躺上沙发,他一把搂过菲菲,问她:“那家伙跟你们很熟?”菲菲是个尤物型的惹火女郎,这时全身赤裸,被他一搂,一对挺实的肉球,几乎贴近了他的脸颊。“嗯,他跟那姓弓的老家伙,每个月才来一次。”她娇声说:“谁跟他很熟呀,别自作多情!”高振飞又问:“他们是干什么的?”“谁知道呀,”菲菲说:“他们从来不露一点口风,说出他们是干什么的,不过他的手面很大,据我猜,可能是个财主。”高振飞哂然一笑说:“早知道他是位财神爷,我就不跟他冲突了。现在这一来,你们的一条财路,不是让我给断了?”正替他擦着身上汗的小云接口说:“哼!谁稀罕他呀,最好是从今以后别再来啦!”高振飞诧然问:“怎么?你不喜欢他?”小云把嘴一噘,忿声说:“你才喜欢他呢!”“我喜欢他?”高振飞哈哈大笑说:“我是喜欢他,不过我是喜欢揍他!”四个女郎都被他逗的,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八只肉球一齐抖动,仿佛在比较谁的弹性最佳,煞是好看。笑声未落,电话铃忽然响了。爱丽丝走过去抓起电话问:“找哪一位?……”对方不知说了句什么,爱丽丝忽然用手按住了话筒,显得很紧张他说:“高先生,是你太太打来的!”“我太太?”高振飞不由一怔,诧然暗忖:“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什么太太呀!”“她说家里有非常要紧的事,您接不接?”高振飞被好奇心所动,即说:“让我来听,是谁在捣鬼!”电话是无线的,不需要他起身接听,爱丽丝已替他把话筒送了过去。高振飞握住电话,振声问:“喂!你是哪一位?”“高振飞吗?”对方是娇滴滴的一个女人声音:“我的声音难道听不出来?”高振飞颇不耐烦他说:“我没有兴趣跟你猜哑谜,你究竟是谁,快说吧!”对方咯咯地笑着说:“知道你在哪里的,还会有谁呢?我是苏丽文!”“是你?”高振飞诧然问:“有什么贵干?”苏丽文停止了笑,郑重说:“我现在就在对面的‘玫瑰沙龙’,你立刻到这里来……”“对不起!”高振飞拒绝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受人摆布的,你叫我到这里来,我答应来,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现在我正对这里有点兴趣,你又要我离开可恕难从命!”苏丽文忿声说:“如果马上就有大祸临头,你也舍不得离开?”高振飞哈哈大笑说:“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你自己告诉我的,这里最安全,我想不至于有什么大祸临头吧!”“你真是顽石不化!”苏丽文气得恨声说:“老实告诉你吧,别以为仗着你在老吴面前耍的花样,他就会负责你的安全。我已经去过中环警署,局子里上上下下,根本没一个认识你!”高振飞想不到这女人如此厉害,居然真敢到警署去打探,揭穿了他那张假王牌。他只好强自笑笑说:“你这一着棋,我早已经料到,所以我事先关照过那位朋友,无论任何人去打听,都不能说出认识我的,你自然是在枉费心机,打听不出啦!”苏丽文果然信以为真,气得咬牙切齿他说:“好!算你有先见之明,不过,我所说的大祸临头,并不完全是指的这个。要是你不愿意坐牢,最好马上到我这里来,否则就来不及了!”高振飞仍然无动于衷,轻描淡写地说:“我可不是让人吓大的,除非你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我非得享受一万四千元的代价,才离开这里。”苏丽文提醒他说:“难道你忘了,在‘桃源’被人偷听了电话,惹出麻烦的教训了?”“唔……”高振飞顿时哑口无言了。苏丽文却赌气说:“如果你不在乎,我是更不在乎,电话里不便多说,你不妨打开那两只皮箱看看,就明白我不是故意吓唬你了,十分钟之内,我不走开,来不来在你!”说完,她重重搁下了电话。高振飞把电话交给了爱丽丝,怀里的菲菲看他神色有异,不禁嗲声问:“你太太要你回去?”高振飞默不作答,轻轻推开她,起身走向了卧室。两只大皮箱,赫然就放在衣柜旁边!他默默地凝视着,这时候心里也暗觉奇怪起来,起初他只当是老吴和苏丽文,替他准备一些衣物,但当他发觉两只皮箱异常沉重时,已起了疑心。不过当时他正忙着上车,无暇向苏丽文问个明白。到这里以后,又被她们缠住,根本就没有机会打开皮箱一看究竟。刚才被苏丽文在电话里一提,他终于暗觉事有蹊跷,说不定这两只皮箱里,确实大有文章呢!但,皮箱里装的是什么,怎么会这样沉重呢?难道……念犹未了,发觉四个女郎均跟了来,分立在两旁。玲玲挽住了他的臂膀,好奇地问:“高先生,您在干嘛?”“我……”高振飞茫然无从回答。当着她们的面,如果贸然打开皮箱,万一里面真是他刚才忽然想到的东西,那岂不是使她们大惊小怪。灵机一动,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你们坐到沙发那边去,让我变个魔术给你们看!”“您会变魔术?”小云年纪最轻,特别发生兴趣。高振飞一本正经他说:“魔术人人会变,只是各有巧妙不同,你们快去坐好,我马上就开始变!”四个女郎大感兴趣,一个个信以为真,当真在沙发上坐成一排,静观他的表演。高振飞等她们坐定,立即进入卧室,拉拢墨绿色的丝绒门帘。他的心情有些紧张,忙不迭提起一只皮箱,在地上放平了,箱子上没有锁上,抽开皮带,两手按动弹簧,“嗒嗒”两声跳开了。揭开箱盖,只见里面是个旧毡子包成的包裹,里面包的是什么,则不得而知。他极力保持冷静,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动手打开毛毡。毛毡才一打开,就嗅出一股令人欲呕的怪味,定神一看,妈的,这是什么玩意?透明大塑胶纸袋里装着的,赫然是个血淋淋的肉枕头!高振飞不由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已认出这个肉枕头,是个没有头,没有四肢的尸体!顿时,他的心猛往下一沉,立即想到必需打开另一只皮箱,才能知道这个被惨遭毒手的是谁。正待去提那只皮箱,忽听四个女郎齐声催问:“高先生,准备好了没有呀?”高振飞漫应了一声:“马上就好啦!”同时,苏丽文只答应等十分钟,过时不候。他已没有足够的时间,再打开那皮箱来看,赶紧把肉枕头仍用旧毛毡裹起,装进皮箱里去。然后,他把两只皮箱提出了卧室,四个女郎不知究竟,还以为他是出场表演了,居然鼓掌欢迎!高振飞简直啼笑皆非,放下皮箱,就忙不迭取了衣服穿上。四个女郎都以为他要服装整齐,才能开始表演,所以都睁大眼睛,静静地等着欣赏。谁知高振飞穿妥衣服,竟提起了皮箱说:“今天谢谢你们四位的招待,现在我的太太在等着我回去,再见吧!”四个女郎闻言齐齐一怔,跳起来诧然问:“高先生,你不是说……”“我说的是魔术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我变的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呀!”说完,不等她们赶来阻止,已放了右手提的皮箱,开了房门,又提了皮箱就夺门而出。不料门外已站了那壮汉和那姓弓的客人!壮汉横身堵住去路,嘿然冷笑说:“小子,你想开溜了?”高振飞不愿节外生枝,忍了口气说:“杀人不过头落地,现在我把她们让给你了,你老兄还要怎么样?”壮汉气颐指人地说:“老子要讨还刚才的一场公道!”高振飞突然把手上提着的皮箱放下,昂然说:“你老兄有兴趣的话,我决意奉陪!”眼看双方一言不合,又要动起手来,那姓弓的立即见风转舵,急向壮汉施了个眼色说:“方老弟,人家既然让步了,我看你就算了吧。咱们来这种地方是存心找点乐趣的,何必惹一肚子气呢?”壮汉怒形于色说:“不成!老子要不给点手段让他尝尝,这小子还不知道我姓方的厉害呢!”“我已经领教过啦!哈哈……”高振飞敞声大笑起来。壮汉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之下,正待动手,却被姓弓的喝阻:“方老弟!你当真要替我惹麻烦?”壮汉似对他有些顾忌,被这一喝,居然未敢轻举妄动,只把愤恨的恶毒眼光,怒视着神态自若的高振飞。姓弓的阻止了壮汉,皮笑肉不笑他说:“朋友,咱们都是在外面跑的,不打不相识,咱们交个朋友吧?”说时把手伸了出来。高振飞淡然笑笑说:“对不起,穷小子不敢高攀!”说罢,他提起了皮箱,就径自朝电梯间走去。壮汉要待追去,姓弓的却劝阻说:“老弟,放他一马吧!”高振飞走到电梯门口,那妇人和侍者均从接待室里赶出来,诧然问:“怎么,高先生要走了?”高振飞笑说:“我太太打电话找来了,有什么办法?”那妇人一脸虚情假意地说:“可是您已经付了一星期的费用……这么吧……这么吧,我们收的钱已经登了账,没法退还给您,无论您什么时候有空来这里,我们都随时欢迎,钱不必再付了。”“那倒不必斤斤计较!”高振飞表示很大方,反正是慷他人之慨,花了也不心痛的。随即将夺自那壮汉的手枪,交给那妇人说:“这是那位客人的,麻烦你回头交还给他吧!”刚好电梯间的门开了,他立即提了皮箱进去,落下底层。当他提着两只沉重的皮箱,越过马路,走到斜对面的“玫瑰沙龙”门前时,正遇上苏丽文从里面出来。苏丽文看他居然提着那两只大皮箱,顿时惊得脸色大变,又忿又气他说:“你怎么把皮箱带着?”高振飞冷声说:“这是你交给我的,自然得还给你呀!”苏丽文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给他两耳光,再咬他一口,可是在大街上一闹起来那可热闹了。于是,为了投鼠忌器,她只好忍了口气,急忙把他带进沙龙,来到设计精妙的“情侣座”里,向侍者要了两份饮料,急问:“你知道皮箱里装的是什么了?”高振飞故意装糊涂说:“我根本没有机会打开来看,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这么沉重,真有点像是装的金砖呢!”“你倒真是个财迷!”苏丽文笑骂了一句,然后压低了嗓门,郑重其事他说:“让我老实告诉你吧,那里面装的,是具大卸八块的尸体!”高振飞摇头而笑说:“你又来吓唬人了,我才不相信!”苏丽文情急之下说:“我说的是真话,你如果不相信……”高振飞笑笑说:“我是不相信,现在我们就可以打开来看!”说时,他当真作状要提过座旁的皮箱来。苏丽文大为紧张,急忙阻止说:“信不信由你,在这里千万不能打开!”高振飞不过是存心吓吓她罢了,其实他已经知道皮箱里是什么,根本不需要再打开来看。“那你为什么把个尸体交给我带着?”他忿声说:“幸亏我在那几个妞儿面前没有打开,否则你不是害我吃上人命官司啦!”苏丽文早已胸有成竹,她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有两个人送来这两只皮箱,他们说是你丢在澳门的,是张二爷特地叫他们送还给你。当时我也没有打开看,你也没有问,我怎会想到皮箱里另有文章……”高振飞听她推了个一干二净,不由冷笑说:“你现在怎么又知道了的呢?”“你听我说呀!”苏丽文正色说:“你把皮箱带走以后,大约隔了半个钟头,忽然有两个鬼头鬼脑的家伙,在巷子里被我们抓住了一个,另一个跑掉了,带回去一问,原来他们就是送皮箱给你的家伙!”高振飞没有插嘴,听她继续说:“我们用了点刑,那家伙才松了口,说出皮箱里面装的,是个大卸八块的尸体。”高振飞终于忍不住问:“是什么人遭了分尸惨刑?”苏丽文别有居心地说:“那家伙说是你干的!”“我干的?”高振飞不由一怔,随即冷冷一笑说:“要真是我干的,我还会把皮箱带着到‘玫瑰大厦’?”“我也是这么想呀!”苏丽文说:“不过据那家伙说,人是被你干掉的,他们只是奉了张二爷的命令,把尸体装在皮箱里,送来给你……”高振飞诧然说:“这就有了问题,他们怎么把皮箱送到你的地方去?就算是我干的,把尸体送给我又是什么用意呢?”苏丽文面罩寒霜说:“你别忘了,今天一清早,你故意把他们引到我那里,又向王妈借一百块钱,他们一直是跟着你的!”高振飞的脸上微微一红说:“所以他们认为我是你的人了?”“当然!”苏丽文忿声说:“你自以为聪明,结果却是弄巧成拙。要不是我知道了皮箱的内容,担心你带在身边受累,特地赶来通知你。万一被别人发觉向警方报了案,那你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这个杀人移尸的罪名啦!”高振飞沉思一下,茫然说:“现在我该怎么办呢?”苏丽文明知陈刚是死在“桃源招待所”,却故意地说:“你得先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我才能替你出个主意。”高振飞矢口否认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绝对没有干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既然不是你干的,那就好办!”苏丽文趁机怂恿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天晚上,张二爷将会跟老吴见面。你要是有胆量,就把这两只皮箱,去当面交还给他!”高振飞不禁犹豫起来,因为他知道,张二爷不仅是行踪诡谲,而且左右人手众多,无论到任何地方,都带着一批打手,以壮声势的。今晚跟老吴见面,张二爷势必随身带着大批人马,他要贸然前往,岂不是自投罗网?苏丽文察言观色,已洞悉他的顾忌,遂说:“去不去在你,我绝不勉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出钱雇了一批人手,今晚准备去给张二爷点颜色看,让他知道我的厉害!”高振飞诧异地问:“你跟张二爷有什么过不去的?”“是他跟我过不去!”苏丽文纠正说。“哦?”高振飞笑问:“他敢得罪你这位鼎鼎大名的苏小姐?”苏丽文刚要说什么,正好侍者送来他们要的两份饮料,使她不便说话。等待者放下杯子退去,她才娇声说:“你以为张二爷跟我有什么过不去的?那你才想错了呢!他干的那行买卖,想跟我搭线都搭不上,还会存心跟我作对?老实说吧,他是认为我派你去澳门的,今天又干掉了他的手下,所以恼羞成怒,把那个尸体送来给你,分明是种威胁手段。那就是说,要你一命抵一命呀!”高振飞不解他说:“你刚才不是说,他是跟你过不去?”“这你还不明白吗?”苏丽文说:“和尚出了事,人家都找庙里的主持。他既认为你是我的人,按照圈子里的规矩,就是要对付你,也得先向我打个招呼。除非我撇开不管,便得由我出面还他个交待。今晚我带人去给他颜色看,一则是承认你是我的人,一则算是给他答复!”高振飞颇觉过意不去地说:“我惹出来的漏子,要你去出面挺,这……”苏丽文忽然把手搭在他的肩头上,嫣然一笑说:“这才叫日久见人心呀!”“情侣座”是只有一张高背的长沙发,设计成马蹄形,专供情侣谈情说爱,哪怕是为所欲为,也不致受到旁人的干扰。他们本来是并肩而坐,苏丽文的手在他肩上一搭,使他不禁心里霍然一动。因为这几天以来,他虽享尽艳福,却从未在这女人身上,有过一亲芳泽的机会。事实上,他们每次见面,就好像蜈蚣见了鸡,斗个没完没了,彼此连想都没有想到那方面去。现在他们距离挨的这么近,高振飞才感觉出,这女人确实非常动人,尤其她出来时换上这种袒胸露背的洋装,特地除掉乳罩,双乳在低敞的领口里,几乎倾之欲出!高振飞急忙强自冷静说:“既然张二爷是出于误会,今晚我自己去见他,当面把事情弄清楚!”苏丽文见他已被说动,不由暗喜,柳眉一挑说:“这才是个大丈夫!不过你放心,要去我们一起去,绝不会让你吃他们亏的!”高振飞不置可否地漫应了一声,忽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哪里呢?”苏丽文又是嫣然一笑说:“傻瓜!你带着这两只皮箱,能在外面乱跑?万一遇上条子怀疑,那麻烦可就大啦!”“那么……”高振飞一时没了主意。苏丽文笑笑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黑,回头我打个电话跟老吴联络,知道他们在哪里见面,我们就直接赶去,那不是很方便吗?”高振飞苦笑说:“在这里泡上几个钟头,那多无聊!”“你要怎样才算有聊呢?”苏丽文的脸上,泛起了挑逗的笑意。高振飞避开了她那慑人心魂的眼光,呐呐地说:“我,我是觉得时间太长了,枯坐在这里实在乏味,不如去找点事做做……”苏丽文仿佛这才恍然大悟,咯咯地笑着说:“哦,我明白了,你是嫌坐在这里闷得慌吧?那好办,我可以坐到别的位子去,你叫个小姐来陪好了。”高振飞忙加拒绝:“那倒不必了……”苏丽文极其妩媚地笑了笑说:“你倒真难侍候,既然嫌无聊,替你叫个小姐来陪,你又不要!……这么吧,你就把我当叫来坐台子的小姐好了。我完全免费,不收坐台钱,这总成了吧?”“这怎么可以……”高振飞的话犹未了,她己自动倒进他怀里,星目半闭,朱唇微张,仰面等待着他的热吻。这一来可把高振飞愣住了,因为他深知这女人非常难缠,缠上了就是一身麻烦!可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实在抵受不住这份诱惑,终于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吻上了她两片红唇。苏丽文虽然终日在声色圈里打滚,但她只是坐收“渔利”,本身毫无慰藉,精神和肉体都感到十分空虚。这时被高振飞一吻,顿时热情奔放,无法自抑了。这女人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平时冷若冰霜,一旦被撩动春心,那真是热情似火,恨不得把整个世界熔化!她两手勾住高振飞的脖子,尽力扳近自己,更把香舌送进了对方口中,上下左右的一阵卷动。高振飞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和冲动,嘴唇紧压着她的嘴唇,舌尖迎着她的舌尖;双手则齐齐发动,开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虽然这短短几天以来,他已接触过好几个女人,甚至于在澳门还开了次洋荤。但是,尽管女人就是女人,除了面貌的不同,和身上分出燕瘦环肥之外,根本没有多大差别。可是苏丽文却有种无法形容的“劲”,除非亲身体验,实在说不出那是股什么劲道?高振飞所感觉到的,是她的吻比任何女人都够刺激,不仅是大胆热情,更能令人销魂蚀骨!苏丽文也同样欣赏他的粗犷作风,尤其他那粗壮有力的双手,在遍体抚摸,使她深深地沉醉了,从心底深处,激起了一阵阵轻微的颤栗。他们彼此都如痴如醉了……其实说穿了他们彼此都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原因是高振飞一直把她看作个难缠的女人,对她不仅怀有敬鬼神而远之的心理,同时更觉得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所以突然跟她一接近,便难免不发生异样的心情,感受上特别的刺激。同样的,苏丽文一直对他恨之入骨,这时候居然被他拥在怀里狂吻,而且还上下其手,在她遍体活动,哪能不使她春心荡漾呢?可惜的是这种“情侣座”虽设计周到,可以任意为所欲为地调情,但要真个销魂,毕竟不能毫无顾忌。万一被个冒失鬼撞见,春光外泄,到底有伤风化。高振飞愈来愈冲动,他忽然轻声要求说:“这里不方便,我们去开个房间吧!”苏丽文却反对说:“不!我们最好就待在这里,少在外面走动,等今天晚上对付了张二爷,回去以后无论你想怎么,我答应你就是了。”高振飞见她不允,颇觉失望,不禁悻然说:“我明白了,你现在是在迷惑我,希望要死心塌地地为你卖命。利用我对付了张二爷之后,你就一脚把我踢开啦!”苏丽文矢口否认说:“你想到哪里去啦,刚才你是自动答应去见张二爷的,既然你已经决定去了,我又何必再自己作贱,跟你泡在这里……”“是呀!”高振飞说:“你要不抓住我,怕我临时变卦呀!”苏丽文气得银牙一咬,狠狠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忿说:“你简直说话不凭良心!”高振飞被他拧得哈哈大笑说:“人凭良心,狗就不吃屎啦!”说着手又活动起来。苏丽文笑骂了声:“死鬼!”双手一勾,又勾住了他的脖子,放浪形骸地跟他拥吻在一起了……几个钟头就在他们如痴如醉中悄悄过去了,到将近八点钟,他们才要了两份快餐来,胡乱充了充饥。然后,苏丽文到化妆间去,用行动电话打回去问包正发雇用打手的事,听说已经雇妥二十名职业打手,在那里随时待命,她大为满意,嘉奖了一番,仍命包正发等候她的通知。她是准备探知张二爷跟老吴约定见面的地点后,再把包正发雇用的职业打手,和自己豢养的那班打手,分成两股人马。一股由包正发带着,去对付那艘帆船,另一股则由她自己指挥,带着去对付张二爷,这样双管齐下,使他们必然顾彼失此,穷于应付!回到“情侣座”来,只见高振飞已全身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似因刚才连续几小时的缠绵,已是精疲力尽,需要养精蓄锐,才能应付今晚的局面哩。苏丽文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伏过身去,在他耳边轻声问:“你累了?”高振飞仍然闭着眼睛,笑笑说:“这真比打一场架还累哟!”苏丽文笑问:“要我替你按摩一下吗?”“那怎敢劳动你苏小姐……”高振飞受宠若惊。苏丽文真有她的一套,说做就做,当真用那双柔若无骨,十指纤纤的嫩手,替他在身上按摩起来。高振飞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只好不作任何表示,任由她在身上按摩,闭目享受着。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中,又一个钟头过去了!苏丽文随时都在注意着时间,以免误了大事,当九点过五分时,她停止了按摩,发觉高振飞竟已昏沉沉地睡了。她不禁摇摇头,径自又走到了化妆间打行动电话。拨通“天堂招待所”经理室的电话,接电话的却不是老吴,而是他的一个心腹手下。“吴经理呢?”苏丽文急问。对方回答说:“他刚走不到两分钟……”苏丽文一听老吴已经走了,顿时惊急交加,深恨自己为什么不早几分钟打电话,以致误了大事。但这并不能怪她,因为老吴告诉她,张二爷是约定晚上九点钟打电话听回话的,现在不过才过了五分钟,怎知老吴就等不及匆匆离去了呢?她不由紧张万分地急问:“吴经理留了话没有?”这真是急惊风遇了慢郎中,尽管她这边急得要命,对方却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回答说:“他桌上留着一张条子,让我来看看……哦,条子上写的是:‘告诉苏小姐,即来黄泥涌道基督教坟场。’苏小姐,吴经理带了几个人,大概是先去啦。”苏丽文挂断电话,忙又拨了个电话回去,通知正在待命行动的包正发,带一批人手出发,另一批人手立即往黄泥涌道的基督教坟场。挂断电话,她忙不迭赶回“情侣座”,用劲推醒了高振飞,急切说:“快起来,老吴已经去啦!”睡得正迷迷糊糊的高振飞,茫然问:“他去了哪里?”苏丽文不由分说地拖起了他,心如火焚地说:“张二爷跟他约在黄泥涌道基督教坟场见面……”高振飞诧然说:“在那种鬼地方见面?”苏丽文焦急状地说:“哎呀,你就别管是什么地方啦,再不快点赶去,我们就来不及了,还要过海,真是的!”高振飞抱怨说:“谁叫你在这里穷泡,早就该过海的了!”苏丽文顿时哑口无言,事先她自作聪明,以为张二爷那老奸巨猾的家伙,既然行踪诡谲,很可能不愿在香港跟老吴见面,而约在九龙这边。所以她把包正发和打手留在香港,而自己则跟高振飞等在九龙,免得劳师动众两头赶。即使估计错误,张二爷约别的地方,她只要跟老吴接好头,也能来得及赶去,哪会想到九点过三分,老吴就独自前往赴约了,显然对方是要他立刻赶去的。现在她已没话可说,赶紧先出去雇了辆“的士”,等高振飞提着两只沉重的皮箱出来,装进车后的行李仓里,立刻风驰电掣地驶往香港。由海底隧道过了海,一出隧道收费站,苏丽文急向司机吩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黄泥涌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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