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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气呼呼地说,矮老板遂说

八月 9th, 2019  |  小说散文

月黑风高,海边一处极为僻静的临海悬岩下,附近散布着三四十人,正在等待着逐渐驶近的一艘大型机动渔船。一辆庞大物似的巨型货柜大卡车,及几部旅行车和轿车,无法驶近海边,均停置在稍远处。夜色朦胧下,渔船由远而近,终于驶近了海边。散布的数十之众,除了一部分守在原地,继续担任把风和戒备,其余的全部涌向海边。渔船抛下了锚,搭起跳板,便见一个体型如同侏儒的矮小中年人,在十几名大汉的前呼后拥下,大摇大摆地下了船。这个小矮人颇似卡通影片“白雪公主”中,那个脾气乖戾的“老顽固”,不过头脑显得特别大,前额几乎占了整个脸部的三分之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面积不够分配,以致看上去眼睛、鼻子和嘴都挤作了一堆。尤其他是个大光头,周围却有一圈稀落的灰白短发,配上一付深度近视眼镜,简直就像个“矮怪”!但人不可貌相,他显然是这群不法之徒的首脑,大家一见他下船,就立即迎上去,执礼甚恭地齐声高呼:“老板!”矮老板派头不小,只漫应了一声,眼光一扫,发现石亦虎与另一壮汉站在面前,遂问:“交代你们的事,都没问题吧?”壮汉回答:“我们一切遵照老板的指示,全安排好了。”石亦虎接口说:“我这一组出了点问题……”“什么问题?”矮老板喝问。石亦虎只好硬着头皮说:“报告老板,我们这一组发现‘蝙蝠七女’的踪迹,本来可以把她们一网打尽的,可惜……”矮老板霍地把脸一沉,怒声说:“你别吞吞吐碌模谢翱焖担?“是!是……”石亦虎连声恭应,随即把今夜的情形,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矮老板听毕,不知是气昏了头,还是神经有毛病,非但并不大发雷霆,反而纵声狂笑起来。他的笑声有如夜枭哀啼,又像深山里的狼嗥。尤其在这深夜的海边,声浪随着海风传开,听得真令人毛骨悚然!在场的这数十之众,无不相顾愕然,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矮老板狂笑了一阵,笑声突止,向那壮汉吩咐:“关冲,这里卸货的任务交给你负责,东西不要运到仓库去,暂时先找个隐蔽地方藏起来,听候我的命令!”“是!”关冲唯唯应命。矮老板又郑重叮嘱:“今夜要特别小心,东西藏妥了,必须严加防范和戒备,不得出任何差池!”“是!老板放心,绝对出不了错的!”关冲似乎对自己颇有信心。矮老板微微把头一点,转向石亦虎说:“老石,我不是对你失去信心,而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能仍照原定计划,把东西运到仓库去。因为我们的人既落在‘蝙蝠七女’手里,很可能会被迫说出仓库的地点,所以必须防她们一着。”石亦虎呐呐地说:“我,我明白……”矮老板遂说:“我们先离开这里,老石,你跟我一起走,到小苏那里去再研究对付那些鬼女人的办法。”于是,他们一行七八个人,随同矮老板离开海边,分乘两部轿车,风驰电掣而去。疾驶中,矮老板又向石亦虎询及苏海蒂方面进行的情形,才知胡永昌已被迫就范。但他听说两个蝙蝠女曾闯去,几乎破坏了苏海蒂与胡永昌夫妇的谈判,不禁怒从心起,咬牙切齿地恨声说:“这些鬼女人,真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两年前我在南美洲的计划,完全就是断送在她们手里的!这次她们居然阴魂不散,又想……”座旁的石亦虎接口说:“老板,据我看,目前她们大概还不知道是您。而且她们是早已先在此地了,绝不可能事先获知我们的秘密和计划,更不可能料到我们的目标一定选中这个城市啊!”矮老板忿声说:“你认为是巧合?哼!这真是冤家路狭,不是冤家不聚头了!”石亦虎强自一笑说:“这样也好,她们既然全在此地,正好为您出一口两年前的气!”矮老板没有搭腔,他这时陷入了沉思中。根据生理学者的研究,一致认为头脑大的人,似较一般常人更聪明。凡是有成就的科学家,很多就是属于这种大脑袋的典型。而生理或身体有某种缺陷的人,往往由于自卑心理的原因,自尊心却特别强,甚至形成一种野心。譬如貌不惊人的拿破仑,即是个很明显的例子。这矮老板不但头部特别发达,异于常人,而且形同侏儒,竟然野心勃勃,不知他来此地打算兴什么风,作什么浪,十出怎样骇人听闻的不法勾当。他的头脑特别发达,思想自比一般人敏捷灵活。一路上他沉思不语,最后脸上露出了自鸣得意的狞笑,似已想出了什么对付“蝙蝠七女”的歪主意。正驶近目的地之际,突见从那幢楼房里,匆匆走出一批人,为首的像是苏海蒂,急急地登上停在门口的两部轿车。驾驶矮老板所乘这部车的司机,首先发现,急说:“老板,苏小姐他们好像要出去了……”矮老板挺起身来向前一看,吩咐说:“快把他们拦住!”司机哪敢怠慢,忙不迭加足马力,风驰电掣地赶去,超过那两部正在发动的轿车,将他们拦了下来。苏海蒂暗自一惊,及至发现是自己人的车子,才惊魂甫定,赶紧下了车,趋前一看车内坐着的赫然就是那位矮老板。她低下头来,迫不及待地说:“老板,第一组的人刚赶来向我报急,仓库那边出了事……”“出了什么事?”矮老板惊问。苏海蒂回答:“老钟和丁富志醒了过来,却发现郑魁及另外三个人躺在地上,全部昏迷不醒,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老钟立即赶到我这里来……”矮老板不禁惊怒交加,急命苏海蒂回到车上,四部车一路浩浩荡荡,赶向码头而去。来到仓库,一群人下了车,正走进后门,只见丁富志迎了上前,急切的说:“老板来得正好,刚才有个人打电话来,指明要跟我们的负责人说话……”“是什么人?”矮老板急问。丁富志茫然说:“他没说明,我告诉他说您不在,他说回头再打电话来,就把电话挂断了……”矮老板不由地怒问:“是不是那些鬼女人?”他指的是“蝙蝠七女”,但丁富志却回答说:“大概不是吧,对方是个男的……”苏海蒂刚要接口,石亦虎已抢先说:“那就怪了,如果不是‘蝙蝠七女’,谁又会知道我们这里的电话号码?”这也是苏海蒂想到的问题,仓库虽有电话,连他们自己都尽可能不用,必要时以自备的行动电话联络。他们有两个人落在“蝙蝠七女”手里,如果被迫说出这里的电话号码,那么打电话来要跟这里的负责人谈判,或许尚有可能。但对方是个男人,而“蝙蝠七女”却全是女的,绝不可能有男人加入她们,更没有必要临时找个男的替她们打这个电话。那么,刚才的电话,究竟是什么人打来的呢?矮老板神色凝重地说:“既然他说还会打电话来,那就不管他了,反正回头总会知道他是谁的,丁富志,你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丁富志与老钟,是中了麻醉枪昏迷,后来被郑魁用车载回来的,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当麻醉枪药力逐渐消失,双双清醒过来时,才发觉已置身在仓库里。可是,他们从麻包堆后爬出来一看,发现整个仓库静寂无声,大家都已不知去向,而地上却躺着昏迷不醒的郑魁与三名大汉。他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又不知石亦虎的去向,两个人商量,只得由丁富志留守仓库,老钟则亲自赶去通知苏海蒂。就在几分钟之前,备而不用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丁富志忙不迭赶到小房间去接听,对方是个陌生人的声音,直截了当地指明要跟他们的负责人说话。由于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丁富志不敢随便回答,只好说负责人不在。对方只说了句:“那么我回头再打来!”随即使挂断了电话。矮老板听毕,立即亲自上前查看,发现郑魁与三名大汉昏迷不醒,躺在地上如同熟睡一般。他毕竟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当即判断说:“他们好像不是中了神经瓦斯!”苏海蒂也有同感地说:“老钟和丁富志,大概也不是中了我们自己的神经瓦斯,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自行清醒过来!”丁富志接口说:“我醒过来后,觉得身上有点痛,结果发现扎了根带尾的小针……”矮老板“嗯”了一声,断然说:“她们一定用的是麻醉枪!”苏海蒂若有所思吃惊地说:“那不糟了,如果落在她们手里的老陈和老黄,也是中了麻醉枪,岂不是很快就会醒过来?”她所担心的,显然是怕那两个人清醒过来,会被迫抖落出一切。本来石亦虎还在自我安慰,认为那两个人虽落在“蝙蝠七女”手里,但他们中了神经瓦斯,假使没有解药,四十八小时之内不致清醒。只要他们昏迷不醒,就不会发生太大问题。现在听苏海蒂这么一说,他顿时暗自一惊,显得焦灼不安起来。因为那两个家伙,是他这一组的人,其他两组一切都很顺利,完成了老板交付的任务,唯独他这一组出了麻烦。如果因此而影响整个计划的进行,甚至发生严重后果,他如何担代得起?果然不出所料,矮老板盛怒之下,当众毫不保留地怒斥:“老石,你这一组还没实际行动,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打算怎样向我和大家交代?”石亦虎面红耳赤地说:“事已如此,我没话可说,任凭老板处置就是。”矮老板勃然大怒:“处置你有个屁用,现在我们是要解决问题!”石亦虎只得硬着头皮说:“假使老板允许我戴罪立功,无论‘蝙蝠七女’有天大的神通,由我负责来对付!”苏海蒂大言不惭地说:“其实她们也谈不上什么神通,只不过是仗着一身防弹衣,和特殊设计的飞行喷射筒,行动比较快速而已。我亲自跟她们之中的一个交过手,那娘们会两手空手道,段数并不见得比我高。当时要不是急于跟胡永昌谈重要条件,说不定我已抓住了她呢!”矮老板沉思了一下说:“呃……她们之中的五个,既然中了我们的神经瓦斯,昏迷不醒。足见她们虽不惧刀枪,总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制住她们。老石,从现在起,你这一组的人,每人都发一支神经瓦斯枪,只要再撞上那两个鬼女人,就用神经瓦斯枪对付她们!”“是!”石亦虎唯唯应命。正在这时候,从小房间里,传出了连续的电话铃声。矮老板不等别人去接听,就冲向了小房间去。抓起话筒,应了声:“喂!……”对方直截了当地问:“你们的负责人来了吗?”矮老板沉声说:“我就是!”“那好极了,”对方说:“我想跟阁下打个交道,不知你可有兴趣?”矮老板怒哼一声,不屑地说:“那得看什么交道!”对方狞笑说:“那当然,现在我手里有你们的两个人,一个姓陈,一个姓黄。另外还有五个昏迷不醒的娘们,阁下对这七个男女有没有兴趣?”矮老板暗自一怔,遂说:“我不相信!”对方郑重其事地说:“信不信由你,反正这是事实。你们的那两个人,不但在我们手里,而且抖出了一切!”矮老板果然沉不住气了,急切问:“你们是什么人?”对方哈哈一笑说:“阁下不必问我们是什么人,也不必追问那七个男女是怎会在我们手里的,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意思跟我们打这个交道!”矮老板急问:“这个交道怎样打法?”对方奇货可居地说:“整批或零售都行,男的是男的价钱,女的有女的行情。不过我们希望最好是整批交易,这样比较干脆,同时你们也可以享受个折扣的优待!”矮老板沉声说:“要钱好办,你开个价吧!”对方居然狮子大开口:“整批的话,两男五女,我们只要个整数——一百万美金!”“你在开玩笑吧?”矮老板怒斥。对方认真地说:“这就是整批的价钱,否则男的是十万美金一个,女的一个却要二十万美金呢!”矮老板故意试探:“如果我拒绝呢?”对方轻描淡写地说:“那我也绝不勉强,反正还有两位女买主在等着,我们不怕有货卖不掉!”矮老板心知对方说的两个女买主,就是指的另两个蝙蝠女,由此可见,对方必然已知道了一切,否则就不会用这种话来向他威胁了。犹豫之下,他忽然灵机一动说:“好吧,我整批全要了,价钱就照你说的,不过我希望马上成交,你是否能指定个时间和地点,我们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对方狡猾地笑笑说:“阁下很聪明,但我们也不笨,所以彼此都不必动歪脑筋。现在你得听我们的,今天中午以前,得把钱如数送到五号公路与通矿山的交叉路口,钱用行李袋装,只许派一个人开车送去,到时候自会有人去取,你们的人只要把行李袋交给他就行了。等我们收到钱,数目不错,就会把那五个女的,交由你们的两个人带回。不过我把话说在先,假使你们想耍任何花枪,那可对不起,我们绝不再跟你们接头的。所以你们必须放聪明些,机会只有这一次!”“可是时间太仓促,我们一时恐怕筹不足那么大的数目……”矮老板打算拖延时间,用个缓兵之计。对方却哈哈一笑说:“阁下何必来这一套,胡永昌的儿子在你们手里,钱又不要你们的,只需向他开个口,数目由你们自己要,说不定还捞得比我们更多呢!”矮老板无可奈何,只好暂且同意:“好吧,我们一言为定,中午十点钟以前,我派人把钱送了去!”对方又警告说:“请阁下记住,机会只此一次,你们可别错过!”等对方挂断了电话,矮老板才忿然重重搁下了话筒。苏海蒂与石亦虎早已跟了进来,他们不敢贸然发问,等矮老板把对方提出的条件说出来后,石亦虎不禁怒声说:“哼!他好大的胃口,居然想在我们头上发笔横财!”“但他们是哪方面的人呢?”苏海蒂把眉一皱。矮老板神色凝重地说:“不管他们是哪方面的人,听那家伙的口气,人在他们手里倒不会是假的。现在不是钱的问题,只怕老陈和老黄已抖出了一切,那么我们即使把那五个鬼女人弄在手里,足以使另外两个有所顾忌,不敢跟我们作对。可是对方既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和整个计划,到时候也想插上一手,那就麻烦大了!”苏海蒂想了想,忽说:“老板,我看老陈和老黄也不是简单角色,他们都是老江湖,说不定并没抖出一切,只不过是说出我们绑架了胡永昌的儿子呀!”“呃……”矮老板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有可能,否则那家伙就不会怂恿我向胡永昌狮子大开口了。不过,为了万无一失起见,无论他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石亦虎担心地说:“他们既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上拔毛,就必然有恃无恐。同时,他们一定也想到了,会防我们这一着的……”矮老板面带阴笑,胸有成竹地说:“那不成问题,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苏海蒂与石亦虎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似有同感,心知矮老板所想出的,必是个既毒又辣无比的主意!

蝙蝠女之中,有五人中了神经瓦斯,必须获得特制的解毒剂才能救醒,否则就得昏迷四十八小时。所以戴安娜灵机一动,计上心头,故意击昏了郑魁。当郑魁昏过去后,戴安娜立即与韩元元双双动手,把昏迷不醒的五个女郎,及那两名大汉,全部抬进宅内藏在了密室里。然后,她让韩元元藏身在轿车的行李库里,自己则全身蝙蝠装,事先守在附近,决定等郑魁清醒过来,跟踪这家伙找到他们的大本营。果然不出所料,郑魁醒过来一看,发现那些蝙蝠女已不知去向,地上尚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同伴。可是冲出大门看时,同来的另两个大汉却不知去向。郑魁哪敢怠慢,急将躺在花园里的两个同伴拖出,置于他们驾来的旅行车上。谁知这部车已被戴安娜做了手脚,使他无法发动。无可奈何,他只好改用停置在不远的那部轿车,载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同伴匆匆离去。其实戴安娜并非多此一举,而是为了旅行车上不能藏人,所以不得不略施小计。郑魁没有把命送在蝙蝠七女手中,已暗庆万分侥幸,当时他急于赶回去复命,根本无暇多想,也想不到这一着。韩元元藏身在行李库里,戴着他们的氧气筒,不致感到空气浊闷,同时,她井以袖珍型通话器,与暗中跟踪的戴安娜保持着联络。戴安娜唯恐被郑魁发觉,不敢跟得太接近。她保持着适当距离,在后面飞步紧追,必要时才发动喷射筒,以免距离抛得太远。一路跟踪,终于跟到了码头的仓库。戴安娜心知这里可能是他们的大本营,如果判断不错,这里的人手必然不在少数。所以她急以通话器警告韩元元,暂时不要有所行动,等她先把情势弄清楚再说。谁知附近一带布有暗哨,负责着把风,使戴安娜根本无法接近仓库。正在无计可施之际,不料仓库的门突然大开,郑魁原车载着几名大汉驶出,风驰电掣而去。由于韩元元尚藏身在车后行李库内,戴安娜只得紧紧跟随而去,来到了由苏海蒂负责的地方。车停在楼房门前的街边,戴安娜想通知韩元元出来,双双一起闯进去的。但她转念一想,那些家伙行色匆匆,很可能还要去别的地方。或者是赶到这里来取解药的,以便救醒载回仓库的那两个人的。既然如此,何不等他们取出了解药,再在途中采取行动,攻他们个措手不及,岂不事半功倍。因此她立即通知韩元元,仍然藏在车上,暂时按兵不动,静候她的指示。幸亏她沉得住气,否则的话,只要韩元元一出行李库,早就被他们装置的监视器发现,在荧光幕上无可遁形了。没想到一会儿工夫,由苏海蒂亲自带了一批人手,从里面出来,男女八人分乘两部轿车飞驶而去。戴安娜只好再度跟踪,结果竟跟到了胡永昌的巨宅来!这倒颇出她的意料之外,于是立即以袖珍通话器,通知韩元元,设法对付留在宅内把风的几个家伙,她自己则绕至围墙的另一边,飞身越墙而入。正当苏海蒂在出言威胁,迫使胡永昌就范之际,戴安娜突然现身,出其不意地闯进了客厅。苏海蒂与两名大汉,乍见戴安娜这身奇特的装束,不由地顿吃一惊。两名大汉迅速拔枪在手,苏海蒂已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戴安娜对那两个执枪在手的大汉视若无睹,似乎毫不在乎,冷冷地一笑说:“你们真是有眼无珠,就凭我这身打扮,也该知道姑奶奶是谁了。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也未免太孤陋寡闻了吧!”苏海蒂杀机顿起,一作手势,两名大汉立即举枪就射,双枪齐发,向戴安娜一连射了几枪。可是,戴安娜屹立不动,几发子弹射在她身上,竟然未能伤到她一根汗毛!“哈哈……”她狂笑起来:“别说是这两支破枪,就是抬座大炮来,姑奶奶也不在乎!”苏海蒂暗自一惊,但她随即明白,自己身上穿的既是防弹衣,人家难道就不能穿?枪既对付不了这蝙蝠女,她只得挺身上前,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你不用神气,这有什么值得稀奇的,你只不过是穿了防弹衣而已!”戴安娜正待反唇相讥,不料一名大汉竟回身执住了胡永昌,以枪抵住他头部,嘿然冷笑说:“他可没有刀枪不入的本领吧!”这一着果然厉害,使得戴安娜顿吃一惊,由于投鼠忌器,唯恐胡永昌受到伤害,不敢贸然轻举妄动了。苏海蒂却得理不饶人,趁机先发制人地冲向戴安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疾扑过去。这女人自恃空手道厉害无比,打算徒手制住对方。没想到戴安娜也是此道中的好手,今夜她们双方遭遇,真成了棋逢对手。眼看苏海蒂扑近,来势汹汹,出手既快又狠。戴安娜哪甘示弱,立即全神迎敌。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苏海蒂一见对方使的也是空手道,不由地一怔,心知今夜遇上了对手,要想在这方面占便宜,那就非得全力以赴不可了。她既狠又快的一掌迎面劈出,被对方挥臂荡了开去,立即以左掌补上,攻向戴安娜的腰部,企图来个连手抢攻,迫使对方完全居于被动的地位。单打独斗的局面,除了先发制人较占优势之外,尚须争取主动,使对方失去出手还击的机会,才能占尽上风。尤其是势均力敌,棋逢对手时,胜方往往是属于采取主动的攻击者。此刻苏海蒂就是打的这种如意算盘,她以为只要用快攻快打,使对方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自己就必可稳操胜券了。殊不知戴安娜的空手道段数比她更高,双方只一交手,强弱已知分晓。苏海蒂这才惊觉出,自己的实力实比对方差了一筹。这女人非常狡猾,她绝不愿当众出丑,被人看出她不敌。趁着尚未露出败象,突然掠身跳开一旁,急向制住胡永昌的大汉喝令:“老魏,这娘们再敢动一动,你就开枪!”“是!”老魏答应的很干脆。戴安娜果然急收扑势,住了手,不敢继续向苏海蒂攻击。胡太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这个吃素念佛的妇人,每当她发急时,就显得六神无主,而且特别喜欢下跪。这时她一见丈夫的生命危急,只要那大汉手指一扣扳机,胡永昌就势必脑袋开花。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她不由自主地双膝一屈,“通”地一声跪在了地板上。她己情不自禁,声泪俱下地向他们求饶:“请你们高抬贵手,饶了我丈夫吧,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苏海蒂忿声说:“我们今夜是特地来拜访,打算跟贤伉俪好好谈一谈的,并未存心找你们的麻烦。可是这莫明其妙的女人,却偏偏跑来横加插手,那就怪不得我们了,一切后果由她负责!”胡太太情急之下,只得转向戴安娜哀求:“这位女菩萨,请你为了我丈夫和孩子的安全着想,别管这件事情吧……”戴安娜不禁怒问:“难道你连好歹都分不出,竟怪我不该多管闲事?”胡太太急说:“女菩萨千万别误会,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为了我丈夫和孩子的生命安全,不得不辜负你的一番好意……”戴安娜一气之下,冷声说:“好!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大可不必过问。不过请你记住一点,一切后果与我们无关,以后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你们即使跪地相求,我们也绝不再管这个闲事!”她实在是气不过,说完又向苏海蒂怒哼一声,扭头就向客厅冲了出去。刚掠下台阶,突见韩元元迎面奔来,振奋地告诉她:“外面那几个家伙,全让我摆平啦!”不料戴安娜却忿声说:“我们走吧!”“走?”韩元元怔了怔,莫明其妙地问:“里面的事解决了?”戴安娜气呼呼地说:“走!我们不管他们的闲事!”韩元元虽觉纳罕,但不便急于追问究竟,只得随同戴安娜,一口气奔出了宅外。大门外的地上,躺着五名大汉,一个个均伏地不起,呻吟不已。她们无暇理会,上了自己的那辆轿车,立即发动引擎,加足马力飞驰而去。半个小时之后,苏海蒂这一行八个人,强借了胡公馆的一辆轿车,来到了码头。他们进入仓库,立即把前往胡宅的经过情形,向第一组的负责人石亦虎报告。石亦虎听毕,仍不大放心地问了问:“他们会不会再变卦?”苏海蒂很有把握地说:“绝对不会,胡永昌已一口答应,完全接受我们的条件。尤其是他太太,更向我们表示,只要三天之内释放他儿子,安然无恙回去,她情愿再付我们一百万美金作为酬谢呢!”石亦虎不屑一顾地说:“三天以后,谁还看得上她的一百万美金!”苏海蒂得意地笑着说:“所以你不必担心,只要那小鬼在我们手里,胡永昌就绝不敢变卦的!”石亦虎沉思了一下,忽说:“不过,有一点我们不能不考虑到,那就是蝙蝠七女既已跟我们发生过正面接触,甚至猜出了我们的企图。万一她们决心横加插手,故意跟我们过不去,或者强替胡永昌出头,这倒是很麻烦的……”苏海蒂毫不在乎地说:“老石,以前我听你们说得活龙活现,真以为蝙蝠七女是怎样的神通广大。可是今夜我亲自跟她们之中的一个交过手,才发觉耳闻不如眼见,她除了穿着特制防弹衣,其实也不过如此!”石亦虎正色说:“你可千万别低估了她们,老板过去就是在她们手里栽过斤斗,吃过哑巴亏,所以风闻她们可能在此地,才通知我们特别小心的。如果不是吃过她们的苦头,凭我们这么多人手,而且计划周详,准备充分,老板何必顾忌那七个女人,一定要我们尽一切可能,先设法解决她们呢?”苏海蒂不屑地嗤之以鼻:“哼!我就不相信,凭她们几个鬼女人,真敢跟我们作对!何况她们之中,已有五个中了神经瓦斯,没有我们的解药,四十八小时之内就醒不了。剩下的只有两个人,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了她们?”石亦虎强自一笑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唯恐她们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罢了。当然,为了万无一失起见,我们各组还是严加防范些的好。”苏海蒂不再跟他抬杠,立即把郑魁留下,带着她自己那一组的人手匆匆离去。石亦虎送至仓库外,叮嘱说:“留在你那里的人,叫他们立刻回来,回头我们还要去接老板,恐怕人手不够。”苏海蒂把头一点,带着她的人,仍然登上强借胡宅的轿车,风驰电掣而去。等车去远了,石亦虎才转身回进仓库。鼻青脸肿的郑魁,迎上来轻声说:“石大哥,老陈和老黄,落在了蝙蝠七女手里,他们会不会被迫把一切抖落出来……”石亦虎把眼一瞪:“你真聪明!他们也中了神经瓦斯,没有解药怎么能清醒过来?”郑魁顿时面红耳赤,窘迫万状地说:“噢,对了,我忘了他们也已昏迷不醒……”正在这时,一名大汉从小房间匆匆走出,急向石亦虎报告:“石大哥,第二组来了通知,老板已经到了,要我们立刻赶去卸货。”石亦虎哪敢怠慢,不及等留在苏海蒂的人赶回,便召集了仓库里的二十多人,除了留下郑魁及几个人留守,其余全部由他亲自带走。郑魁今夜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在探得蝙蝠七女的藏身之处时,被戴安娜和韩元元两次击昏,结果虽清醒,脱身逃了回来,却挨了石亦虎一顿臭骂。刚才随同苏海蒂去胡宅,跟四名大汉在外担任把风,不料被藏在车上的韩元元,又攻了个措手不及,被揍得鼻青脸肿。尤其是五个大男人,竟敌不过一个妙龄女郎,想想实在丢脸,也愈想愈窝囊!本来今夜去接老板,必然有他一份的。结果石亦虎临时派他留守仓库,这岂不是等于怪他办事不力,给他个变相的惩罚?郑魁实在愈想愈气,不料更倒楣的事,竟又轮到了他的头上。他们留守的一共是四个人,谁也未曾听到任何一点动静,而两个蝙蝠装打扮的女郎,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仓库,他们竟浑然未觉!直到两个蝙蝠女双双发动,攻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才忙不迭仓皇应变。可是在这种毫无戒备的情势之下,他们哪是蝙蝠女的对手,根本尚无还击的机会,已被打了个落花流水。两个蝙蝠女无须用武器,就凭她们的赤手空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轻而易举地制服了留守仓库的四个彪形大汉。最倒楣的仍然是郑魁,他被戴安娜反扭着手臂,厉声喝问:“说!解药放在哪里?”郑魁哭丧着脸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解药不属于我们这组保管,负责保管的只有一个人,我们都不清楚他究竟是谁……”“那么谁知道?”戴安娜追问。郑魁呐呐地回答,“这……大概只有石大哥,他才知道解药是由谁保管的……”韩元元怒斥:“鬼话!我才不信哩!”郑魁急说:“我说的绝对是实话,二位如果不信,不妨问他们好了,由我用车载回来的两个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假使我们这里有解药,至少应该先把自己的人救醒吧。”躺在地下的一名大汉接口说:“这是真的,老郑带回来的两个人,还躺在那边麻包堆后面,你们不信可以自己去看……”韩元元照那大汉指的方向,赶过去一看,果见那两名大汉躺在麻包后面,尚昏迷未醒。但她粗心大意,没有仔细查看,否则就会发现,他们并非中了神经瓦斯,而是被张欣欣的麻醉枪击中的。麻醉枪可没有神经瓦斯厉害,纵然不用解药,两个小时之后,也会渐渐清醒过来。这两个家伙被射中到现在,已将近两个小时,药力正在逐渐消失,至多再过一二十分钟,便自然清楚了。韩元元只看了一眼,就告诉戴安娜:“大姐,他们是真的还躺在这里。”戴安娜不禁诧异地说:“这就怪了,难道你们自己的人中了神经瓦斯,也不知道向谁去要解药来把他们救醒?”韩元元忽说:“会不会是在那女人手里?”戴安娜微微点了下头,突将郑魁被反扣住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提,厉声威胁:“你要不想废了这条胳臂,最好说实话,你们绑架了胡永昌的儿子,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唷唷唷……”郑魁痛得怪叫起来。“说!”戴安娜又用力一提。郑魁痛得龇牙裂嘴,几乎流出了眼泪,但他知道泄漏秘密的严重后果,所以咬紧了牙关,纵然这条手臂将被扭断,他也不敢贸然说出。戴安娜不禁勃然大怒,突然把郑魁的乎臂,用劲向上一提。只听得“格叭”一声脆响,臂骨竟告折断。“哇!……”郑魁杀猪般一声惨叫,昏厥了过去。戴安娜一放手,他便倒了下去,吓得那三个家伙,一个个目瞪口呆,噤若寒蝉。韩元元眼光向他们一扫,冷声说:“你们谁想尝试一下我的手段?”三个大汉相顾愕然,谁也不敢吭气。戴安娜怒犹未消地说:“你们听着,还有两个人在我们手里,就算你们不说,他们也会说出一切的。现在我们无暇跟你们磨菇,回头传个话给你们头儿,就说‘蝙蝠七女’这次跟你们耗上了。除非立即交出解药,并且释放胡永昌的儿子,否则你们就等着瞧吧!”说完,她一使眼色,与韩元元同时拔出麻醉枪,连连发射,赏了各人一枝麻醉针。眼看一个个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她们才从容不迫地离开仓库。上了车,韩元元忽问:“大姐,我们为什么不逼那几个家伙,说出胡永昌的儿子被藏在什么地方呢?”戴安娜置之一笑说:“胡永昌既不希望我们过问,我们又何必多管这个闲事呢?刚才我故意那么说,不过是给他们出个难题罢了。其实放不放人在于他们,我倒真希望看看,他们最后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呢!”韩元元跃跃欲试地说:“既然让我们撞上了,那我们还能不凑个热闹?”戴安娜已发动引擎,加足马力飞驰而去。她们一路上继续商讨着,目前一切都是次要问题,主要的是急于救醒那五个陷于昏迷的女郎。即使决心对付那班人,如果仅凭她们两个,实感人手不足。所以必须获得解药,把那五个女郎救醒,才能合力跟他们周旋。戴安娜已觉出,这不是单纯的绑票。绑架一个男孩,似乎不必如此小题大做,出动这么多人手。而且这班人尚备有新式秘密武器,总不会是普通的歹徒吧?并且,他们的目的又似乎不是勒索金钱,而是藉此威胁胡永昌,要把他们的一些人安插到化学公司去。这究竟是谋夺那家化学公司?还是另有企图?戴安娜与韩元元猜测了一阵,仍然无法找寻出答案。不过她们已想到,只要在那两个被击昏的家伙身上下点工夫,必要时连讹带唬,不怕他们不说出一切,至少也会露出些口风。一阵疾驶,回到了近郊林园大道的巨宅。她们这地方既已被人发觉,为什么不赶快转移阵地呢?事实上当时急于要安排跟踪郑魁,无暇把那五个昏迷的女郎,及两个被击昏的大汉移往别处。同时,戴安娜认为把他们全藏在宅内的密室里,又捆住了那两个大汉,暂时应该是不致出问题的。不料当她们进入密室看时,却大吃一惊,五个女郎及两名大汉,竟已全部不知去向!

萧鸿逵接到“土狼”方强的通知,获悉黑仔已发现“蝙蝠七女”行踪,并且跟其中一个动过手。可惜他们不是对手,结果被她们从容驾车离去。黑仔两腿受伤不能行动,方强接到电话,立即亲自率领大批人马赶去,结果只在别墅的储藏室里,找到两个遍体鳞伤的汉子。方强亲自把两个汉子送交萧鸿逵,表示钱没有白拿,他们确实在尽力办事。两个汉子是苏海蒂方面的人,萧鸿逵也为了表示没有白拿那一百万美金,马上打电话到仓库。仓库方面,这时已由关冲接替受伤的石亦虎。他接到萧鸿逵的电话,一方面派人去接回那两个“自己人”,一方面电告在研究所坐镇的苏海蒂。自从矮怪抵达后,苏海蒂的地位无形中升高,俨然是转达矮老板命令的重要人物。就在关冲派来的人,要接走两个汉子之际,萧鸿逵又突然接到电话。对方是活跃在闹区的地头蛇朱老大,他通知萧鸿逵,刚发现七个形迹可疑的女郎,住进了“希尔顿大饭店”十九楼,问他是否要采取行动。这确实是个惊人的消息!萧鸿逵在电话中关照朱老大,不可轻举妄动,只需加派人手暗中监视。然后他请关冲派来的人,立即设法通知苏海蒂。苏海蒂接到关冲的通知,不禁又惊又喜,喜的是终于发现“蝙蝠七女”行踪;惊的是她们居然鸠占雀巢,公然住进石亦虎为矮老板准备的地方,而且那五个昏迷的女郎全部清醒。她不敢擅自发号施令采取行动,急将研究所的事交代一番,亲自赶去向矮怪当面请示。矮怪逃出“希尔顿大饭店”,立即以电话通知苏海蒂,说明他的行踪,以便随时保持联系。苏海蒂未带一兵一卒,独自驾车来至一处僻静海湾。距岸边数百码外的海上,停泊着一艘大型机动渔船。苏海蒂将车头对向海面停住,以车头灯一明一灭在发出暗号。悠而,海上驶来一艘小型快艇,将苏海蒂接至渔船上。这艘外貌不起眼的渔船,竟是经过特殊设计的,表面上跟一般渔船相似,毫无异样。但从底层下去,却比一般渔船多了一层。所以吃水较深,不能驶近浅水。下面这一层,里面设备齐全,布置豪华,足可媲美豪华游艇。矮怪正在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里,面对一瓶瓶的各色药水,以及一支支盛以化学药品的玻璃管、烧瓶,若有所思地默默注视着。一名手下敲了敲门,大声报告:“老板,苏小姐来了!”矮怪心知苏海蒂赶来,必有重要事故或消息,于是起身走了出来。“老板!”苏海蒂迫不及待地说:“那七个鬼女人出现了!”“哦?”矮怪坐了下来,顺手取一支名牌雪茄,那名手下立即为他点火。他吸了两口,挥挥手,示意那名手下出去。苏海蒂在一旁坐下,把这几个小时之内的情况,一一作了简单扼要的报告。矮怪听毕,一言不发,猛吸着雪茄,若有所思。苏海蒂却沉不住气说:“老板,他们故意住进‘希尔顿大饭店’,不是存心向我们示威?”矮怪喷了一大口烟,神色凝重说:“这倒不值得大惊小怪,我所担心的是,没有解药,那五个女的怎么会提前醒过来?是不是我们的神经瓦斯,不能维持四十八小时以上?”“老板不是经过多次实验吗?”苏海蒂对那玩意的效力,似乎深具信心。矮怪反问她:“那你能说出其它原因,为什么她们会提前清醒?”“这……”苏海蒂呐呐地说:“除非有解药!但解药由老板亲自保管,她们绝不可能弄到手……”矮怪郑重其事说:“所以我才担心!万一问题出在神经瓦斯,我的全盘计划就受到严重影响了!”“老板,”苏海蒂困惑地说:“据您看,她们故意住进‘希尔顿大饭店’,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矮怪老谋深算地说:“如果不出我所料,她们是故意摆出搅局的姿态,想逼我就范,目的是想分享一杯羮!”“她们不是不贪财吗?”苏海蒂似乎不同意他的判断。矮怪嗤之以鼻:“小财不贪,大财就难说了!”“既然如此,老板打算怎样?”苏海蒂向他请示。矮怪不答,站起来,衔着雪茄猛吸。他背负着双手,来回踱了几趟,陷于苦思之中。突然,他站定在苏海蒂面前,当机立断说:“你立刻回去通知关冲,派他去‘希尔顿大饭店’。如果她们目的是为财,我愿意跟她们二一添作五,对分!”“老板,这……”苏海蒂大为意外,似乎有些不甘心。矮怪断然说:“不用多说,照我的话去做!”“是!”苏海蒂领命而去。矮怪回到实验室里,凝视着那些药品,喃喃自言自语:“如果不利用人造雨,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希尔顿大饭店”的十九楼,整层楼有四十八个套房,全部由石亦虎出面包下,而且一次付清十天的全部租金和其它费用。这是从开张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手笔”!在商言商,只要有人付钱,房间空着养老鼠也没人过问,谁还管他包下这么多房间作什么用途?石亦虎特别关照,除了他们来,包括饭店的服务生,任何人不得登上第十九楼。所以七个妙龄女郎,乘电梯直达十九楼,根本就无人知道。但是,她们的目标太显眼,被朱老大的手下发现,跟入饭店,从电梯的指示灯上,知道了她们是直达最顶层,立即以电话报告了朱老大。由于朱老大已得到指示,通知了他的手下,交代他们按兵不动,只散布在楼下大厅,暗中严密监视着。这时,关冲独自匆匆赶来,乘电梯升上了顶层。从电梯走出,甬道里不见一个人影,也毫无动静。异常的静寂,反而使他惴惴不安起来。“有人吗?”他大声喝问。甬道尽头的套房门开处,出现一位全身蝙蝠装的女郎。关冲乍见这身打扮,不由地暗自一惊,唯恐那女郎不分青红皂白出手,急忙表明来意:“我是奉命来见你们的……”房门口那女郎向他一招手,似乎并无敌意。既来之,则安之,关冲虽然提心吊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到了房门口,那女郎把手一抬,示意他双手举起。关冲只好照办,高举双手,由那女郎全身上下检查一遍,证实未带武器,才让他进房。进房一看,另六个身穿蝙蝠装的女郎,正站在窗前,居高临下,鸟瞰下面行人熙攘,车水马龙的街景。她们对进来的关冲,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站在窗前欣赏。招呼他进入的女郎,作个手势,示意他坐下。关冲局促不安地坐下,再度表明来意。“我是奉命……”女郎冷声说:“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一遍。”“是!是……”关冲碰了个钉子,忙不迭改口:“我们老板要我来……”“看看我们没有解药,怎么会清醒的?”“不!不!我们老板……”“有话快说吧!”“是!是!我们老板的意思,是想跟你们携手合作,有福同享……”“哦?”女郎不置可否地说:“怎样合作?”关冲急说:“只要你们不搅局,可以坐享其成!”“就这么简单?”女郎颇觉意外。关冲斩钉截铁地说:“就这么简单!”“好处有多少呢?”女郎试探地问。关冲眉飞色舞地说:“我们老板说,事成之后,保证你们得到的,是个天文数字!”“嗯!听来很不错!”女郎霍然心动说:“不过,你们给我们什么保证呢?”“这……”这一下把他问住了。女郎冷声说:“你作不了主?”“我们老板……”女郎不容他说完,霍地把脸一沉:“既然你不能当家作主,跑来干什么?”关冲情急说:“如果你们有意思合作,我可以安排你们跟我们老板当面谈……”女郎断然说:“好!除非你们老板亲自来,否则免谈!”“是!是!”关冲陪着笑脸:“我马上联络,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女郎点点头,关冲立即过去拨电话。这时,站在窗前最右边的女郎,回过头来,向这女郎互相一使眼色,彼此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关冲电话是打给苏海蒂的,轻声把谈判的情况说了一遍。苏海蒂追问了一句:“七个鬼女人都在?”“都在!”关冲说时瞥了她们一眼。苏海蒂不敢擅自作主,必须请示矮怪,于是交代关冲:“十分钟之后,我给你答复!”关冲挂断电话,又陪着笑脸说:“请等十分钟,我们老板就有电话来。”“真啰嗦!”女郎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关冲也不敢出话,怕言多必失。刚好十分钟,电话铃响了。关冲看看女郎,得到她的示意,才急忙抓起话筒接听。对方是苏海蒂,转达了矮怪的指示。关冲听毕,挂断电话说:“我们老板已经同意,要我立刻带你们去见他!”“全去!”女郎问。关冲笑笑说:“随便你们!”“好!”女郎毫不犹豫:“你先下楼去等着,我们换了衣服就下来!”“是!”关冲任务圆满完成,怀着满腔兴奋而去。等他一出房,窗前右边的女郎立即回身。“大姐,她们也要去?”“不!就我们两个人去!”戴安娜说:“我们外面套身衣服就行了。”“她们呢?”“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再说。”韩元元脱下披风,在蝙蝠装外,套上一身连身裤装,拉上胸拉炼,仅只露出里面半截黑色高领。戴安娜一面穿衣,一面安抚那五个女郎:“你们不用怕,在这里很安全,我们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这五个从酒廊里,临时花钱请来冒充的女郎,一个个都连连点头。戴安娜又叮嘱:“除了我们回来,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也不要接电话!”五个女郎唯唯应命。戴安娜更好衣,立即偕韩元元出房。乘电梯落至楼下,关冲已在大厅等着。戴安娜坚持用自己的车,关冲只好驾车带路,两部车一前一后,驶向了码头。绕过码头,一直驶向一处僻静的海湾,关冲才把车停下。戴安娜放眼看去,海湾附近岩石遍布,利用隐蔽的地形,埋伏个一两百人,也不容易发现。他们的车刚一停,便见岩石堆里走出了矮怪。戴安娜暗向韩元元一使眼色,跟着关冲走过去。等她们将走近,矮怪迎上两步,似在表示迎接之意。双方距离约五尺站定,彼此似都怀有戒心。矮怪首先开口:“你们只来了两位?”他的意思,似乎“蝙蝠七女”应该全部到齐。戴安娜冷声说:“全来了,万一有诈,我们岂不成了全军覆没!”“哈哈……”矮怪突发狂笑:“有胆识,有经验,‘蝙蝠七女’果然名不虚传!”戴安娜仍然冷冷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对阁下这种‘超人’!”矮怪收敛了笑声,眼皮一翻说:“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有诈?”“你不敢!”戴安娜有恃无恐。“哦?”矮怪一怔:“为什么?”戴安娜笑了笑说:“因为我们还有五个人,只要一小时不见我们回去,她们就会采取行动!”矮怪又是一怔:“采取什么行动?”“这个恕难奉告!”戴安娜故意卖起关子来:“不过,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明白,那样一来,你这次劳师动众地来到此地,恐怕就要枉费心机,无功而退了!”这一番话,果然使矮怪有所顾忌,嘴上不敢再逞强。他立即把话锋一转:“我们言归正传,谈一谈合作的事吧!”“用什么保证你的诚意?”戴安娜问。矮怪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只要不搅局,到时候坐享其成,还要什么保证?”“不!”戴安娜摇摇头:“跟你们打交道,等于与虎谋皮,没有可靠的保证,我们是绝不干的!”矮怪迟疑一下:“好吧,要什么保证,请说!”“我们只要安全的保证!”“安全的保证?”“不错!譬如说吧,万一你们再重施故技,用神经瓦斯攻我们个不备,到时候我们全部昏迷不醒,任由你们摆布,那就不是坐享其成,而是束手待毙了!”“放心,我们不是这种人!”“不!你们就是这种人,所以我们才不放心!”戴安娜的针锋相对,使得矮怪为之语塞。他犹豫一下,始说:“那么你所说的安全保证,指的是什么呢?”“先交出神经瓦斯的解药!”“你们那五个人已经醒过来,还要解药作什么?”“备而不用,以防万一!”“我不懂你的意思……”“因为有了解药,就不怕你们再重施故技!”矮怪想了想,终于勉强同意:“好!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给你们解药!”戴安娜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旁的韩元元愤声说:“如果是治香港脚的药,你就自己留着用吧!”矮怪尴尬地笑笑,突然连击两掌。暗号一发,岩石后立即涌出一二十人,个个荷枪实弹,其中几个备有神经瓦斯枪。韩元元见状暗惊,不禁怒从心起。她正要发作,却被戴安娜以眼色制止。戴安娜心里有数,凭她们刚才撂出的那番话,对方绝不敢贸然轻举妄动。果然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站出来亮个相,充当场面。没有矮怪的命令,谁也不敢上前一步。矮怪见两个女郎毫无惧色,不得不佩服她们的镇定,也更相信她们是有恃无恐,有备而来了。“阿森!”矮怪把手一招。一个高头大马的壮汉,一破一拐地走上前来。原来他右腿已残,装上木脚,看上去活像电影里的独脚海盗。“把解药取出来!”矮怪吩咐。壮汉朝地上一坐,双手用力拔下木脚,从中取出一只小药瓶。两个女郎看在眼里,这才明白,难怪谁也不知道解药藏在何处了。矮怪接过药瓶,递在戴安娜面前,说:“这一瓶的份量,可以注射二十次,静脉注射效力较快,一两分钟即可清醒。”戴安娜刚接过来,韩元元又抢着说:“这瓶里装的,该不会是你撒的尿吧?”她对矮怪的诡计脱身,似乎仍耿耿在心,逮住机会就损他两句。矮怪又尴尬地笑笑,正色说:“我事先又不知道你们要解药,怎么可能……”戴安娜打断他的话,说:“既然如此,你不反对我们来个当场试验吧?”“好!”矮怪立即吩咐一名大汉上前,由另一手执神经瓦斯的汉子,朝那大汉发射一枪。大汉顿时倒地不起,昏迷了过去。韩元元上前仔细察看一阵,也不敢断定是真昏迷不醒,还是故意装的。矮怪明白她们唯恐有诈,示意一名手下拔出锋利匕首,上前向那大汉大腿上猛刺一刀。倒在地上的大汉被刺,顿时血流如注,却毫无知觉!矮怪笑问:“不是假的吧?”戴安娜微微点了下头。矮怪又吩咐独脚壮汉,自假腿中取出注射器,针头,递交给韩元元。韩元元摇着头说:“我不会……”矮怪只好亲自现身说法,将针头套在注射器,从戴安娜手上的瓶内吸出少许液体,为那昏迷的大汉注射。不到两分钟,那大汉果然渐渐醒过来。他一醒,立即感到痛疼,坐起来双手抱腿,杀猪般一阵怪叫:“哎哟!哎哟……”两个女郎见计已售,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戴安娜与韩元元忙了一阵,想尽一切办法,试过所有急救方法,均未能将五个女郎从昏迷中救醒过来。她们无可奈何,只好把被韩元元一拳击昏的郑魁弄醒,逼问他如何才能救醒那五位女郎。这家伙倒很倔强,居然横了心,无论她们怎样威胁,始终一言不发。韩元元不禁怒从心起,忿声说:“大姐,这家伙既然不爱说话,我们就干脆割掉他的舌头,让他永远不能说话吧!”她是说做就做的,一抬腿,从小黑靴里抽出一把暗藏的短匕。戴安娜把踩住郑魁的脚提开,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同时,另一只手用力去捏他两腮,使他的嘴张开。“动手吧!”戴安娜吩咐。韩元元上前一蹲,以膝部顶住郑魁的腹部,横着短匕向他脸部逼近,似乎当真要动手了。这一来,郑魁果然大惊,吓得魂不附体,急说:“你们不用逼我,我就是告诉了你们,那也没有用呀!”“为什么?”戴安娜用劲一揪他的头发,使他仰起了脸来。郑魁哭丧着脸说:“因为我们使用的是特殊神经瓦斯,如果中了这种无色无味的气体,起码得昏迷四十八小时以上,才能渐渐清醒……”戴安娜怒问:“难道没有解救的方法?”“有倒是有,”郑魁说:“可惜那种解毒剂不在我们身上,只有一个人负责保管,连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戴安娜怒哼一声说:“我不相信!”韩元元把短匕更逼近了,怒问:“那么我问你,是什么人派你们来这里的?”郑魁吓得直翻白眼,连连吞咽口水,却又保持沉默起来。韩元元勃然大怒:“你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惹你姑奶奶光火,把你的舌头割下来?”郑魁把心一横,狞声说:“你把我头砍下来也没有用,我根本不知道解毒剂在谁手里!”戴安娜冷冷地说:“那么谁派你们来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你总该知道吧!”郑魁反问她:“你们是不是‘蝙蝠七女’?”“是又怎样!”戴安娜并不否认。郑魁强自一笑说:“那么,至少我们还算没摸错门,这个斤斗栽的不能算冤了……”韩元元已按捺不住,怒声说:“大姐,我们哪有时间跟他浪费口舌。他要不说实话,那就交给我来办!”郑魁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好吧,我告诉你们就是了。不瞒你们说,我们奉命找你们,已经找了好几天。直到今天傍晚,才发现这个地方很可疑,所以在附近监视了几个小时,决定等到夜深人静再采取行动。我们的任务就是如果发现你们的行踪,必须尽一切可能,设法把你们全部活捉回去……”“哼!”韩元元不屑地怒斥:“你们简直在作梦!”郑魁苦笑说:“这只怪我们的人太沉不住气,等不及要采取行动。如果通知多些人手赶来,再等你们人全回来齐了再动手,情况可能就完全不同了呢!”韩元元嗤之以鼻:“那我们回来的真不是时候罗?”郑魁不敢再吭气,唯恐这女郎恼羞成怒,落个自讨苦吃。戴安娜忽问:“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对我们发生了兴趣?”郑魁沮然说:“对不起,我只能言尽于此。如果你们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是给我来个三刀六眼,我也无可奉告!”“真的?”韩元元把刀口逼近了他的鼻尖上。郑魁索性两眼一闭,置之不答。“好!”戴安娜怒叱一声,猛可揪住他的头发,连连朝地上撞了几下。郑魁虽咬紧牙关,但戴安娜用力过猛,终使他被撞昏了过去。“大姐,你……”韩元元不由地一怔。戴安娜胸有成竹地说:“别担心,我自有主意!”她不禁微微地笑了起来。不知经过多久,郑魁从昏迷中清醒时,夜已更深沉了。他仍觉头部胀痛欲裂,勉强爬起身来四下一看,发觉自己仍然置身在巨宅的花园里。但那七个蝙蝠女已不知去向,附近地上只躺着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汉。显然戴安娜与韩元元把他撞昏后,已将那五个无法救醒的女郎驾车载走,离开了这地方。郑魁突然想到,宅外尚有他们的两个人,赴紧奔向大门。开门出去一看,只见他们的旅行车横置在门外,那两个大汉却不知去向。他哪敢再逗留,忙不迭回到花园里,将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汉,分两次拖出来置于车上。登车一发动,却是发动不了。好在韩元元驾回来的轿车,也停置在不远,郑魁只得把两个大汉留在车上,先去试试那部车撞坏没有再说。登车一看,居然钥匙也插在电门上,再一试竟立即发动,使他不禁喜出望外,赶紧下了车,把那两个大汉移到这辆轿车上来,立即风驰电掣而去。一路上,他不时注意车门外的后视镜,唯恐被人跟踪。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非但未被跟踪,这条路上根本就未发现其它任何来往的车辆。他这才放心,加足了马力,一路疾驶。进入了市区,再折向码头,终于来到一个地点僻静的仓库了。到了仓库门前,他并不捺喇叭,只以前车灯一明一灭地连续几次,似在打出暗号,表明自己的身份。但这不是他们自己的旅行车,所以仓库后面先绕出一名大汉,上前认出是郑魁,才打个手势招呼里面在门上小洞张望的人。倏而,库门开了,让郑魁把车驶入,那大汉也跟了进去,库门随即关上。这仓库里,只见昏暗的灯光下,几名大汉迎了过来。各处尚分布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大汉,一个个都在严密地戒备着。郑魁刚下车,一个中年壮汉上前劈头就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老钟他们呢?”“唉!”郑魁垂头丧气说:“真他妈的泄气,只差一点,就被我们抓住了那七个女人,结果……”中年壮汉急问:“你们找到了‘蝙蝠七女’?”郑魁把头一点,遂说:“我们这一组,在近郊发现一幢巨宅很可疑,守候了几个小时,决定等到夜深人静就采取行动……”正说之间,一名大汉向车内一张望,发现车上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汉,不禁嚷了起来:“老钟他们不是在车上!”中年壮汉回头一看,惊问:“他们怎么了?”郑魁沮然说:“他们只是昏迷不醒,被我救回来的。可是,老陈和老黄,恐怕已落在了‘蝙蝠七女’的手里了……”中年壮汉惊怒交加地喝问:“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郑魁这才接下去,把突袭巨宅的全部经过,简单扼要地述说了一遍。中年壮汉听毕,顿时怒不可遏,毫不客气地把郑魁臭骂一顿,骂得他垂头丧气,却是敢怒而不敢言。他围住车子的大汉,已将车上的两个人抬出,置于地上查看一阵,只见他们仍然昏迷不醒。一名大汉急向中年壮汉报告:“他们像中了神经瓦斯……”“是吗?”中年壮汉问郑魁。郑魁茫然回答:“不清楚,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躺在地上,‘蝙蝠七女’已不知去向,老陈和老黄大概也被她们带走了……”中年壮汉沉声说:“看情形一定是中了神经瓦斯,但我们这里没有准备解毒剂,必须……”他的话犹未了,忽然一名大汉匆匆走来报告,要他去接听电话。中年壮汉显然是这仓库里的负责人,他随着那大汉走向了里面的小房间去,其他的人便争向郑魁询问,他们今夜与“蝙蝠七女”交手的情形。郑魁也是个吹牛不打草稿的家伙,他趁机大吹法螺,说得活龙活现,表示“蝙蝠七女”虽然名不虚传,个个身手不凡,但毕竟被他们制倒了其中五个。最后可惜只剩下他一个人,孤掌难鸣,否则必然可以一网成擒,把她们全部活捉回来。正在眉飞色舞,吹得天花乱坠之际,中年壮汉已从小房间走出来,只见他神色肃然地宣布:“第二组刚来了通知,老板他们今夜可以赶到,不会再延期了。要我们各组完成准备工作,一切按照原定计划,立即分头展开行动!”郑魁急问:“可是‘蝙蝠七女’还没有抓到,那怎么办?”中年壮汉沉声说:“那不管它了,当初我们获悉‘蝙蝠七女’尚在此地,是担心她们碍事,可能影响到整个计划的进行,所以才派出几组人,分头查探她们藏身的地方,希望能把她们一网打尽,使我们不必有所顾忌。现在她们既有五个中了神经瓦斯,在四十八小时之内不可能醒过来,只剩下了两个人,那就根本不足为虑,不必放在心上了!”另一大汉担心地说:“老陈和老黄落在她们手里,会不会被迫泄露出我们的计划和秘密?万一……”中年壮汉断然说:“我们不必考虑太多了,马上分别通知各组,立即展开行动!”郑魁自告奋勇说:“我去通知第三组!”中年壮汉把头一点说:“也好,他们的人手可能不够,你再带几个人去。苏小姐知道怎么办,你们一切听她的就是了。”郑魁唯唯应命,带了四名大汉,登上他刚才驾驶回来的轿车。大门开了,他先将车倒退出仓库,然后掉转车头,风驰电掣而去。一阵疾驶,车又返回市区,来到一条僻静的街道尽头,停在一幢临街的楼房前。五个人一齐下了车,走到门前由郑魁捺了两个电铃。其实他不必多此一举,这里不但在楼上窗口装有监视器,屋顶露台上也派有人把风,利用红外线的望远镜监视附近,即使在夜间,无论有任何动静,里面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车刚到,里面的人已知道,并且从荧光幕上,看清了走向门前的是郑魁等人。门开了,五个人鱼贯而入,只见两名佩枪的彪形大汉把守在门里,见了他们只打个招呼,随即将门关上。郑魁带着四名大汉,来到客厅里,发现一个身穿银色闪亮紧身衣裤的妖艳女人,正在跟几个汉子赌“梭哈”,赌得很起劲。这长发披肩的女人就是苏海蒂,也是这帮狂人中唯一的女性,她只瞥了进来的五个人一眼,随口问了句:“你们来干嘛?”郑魁走近了说:“石大哥要我来通知你,老板他们今夜就赶到,各组按原定计划,立即展开行动。他怕你这里人手不够,所以要我带几个人来向你报到。”苏海蒂今夜大概手风不顺,把手上的纸牌一丢,站了起来说:“好了,大家收摊吧,今夜有活干了,各人准备一下,马上跟我出发!”几个大汉正赌得起劲,似乎有点意犹未尽。但她已吩咐停止,谁也不敢违命,只好各自把面前的钞票抓起,站起来往口袋里一塞,便去准备出发了。“苏小姐上哪里去?”郑魁问。苏海蒂冷声说:“不用多问,把你带来的人留在这里,你跟着我走就是了!”郑魁碰了个钉子,不便追问,只好强自一笑:“是!是……”苏海蒂径自上了楼,几分钟之后,她已戴上个薄皮面具,加披了一件深色风衣下来,向留守的人交代几句,便带着郑魁及几名大汉出发。外面,一名大汉已将停在附近的轿车开到门口,停在郑魁驾来的车前面。他们一行八人,分乘了两部车,立即飞驰而去。郑魁仍然驾驶自己开来的车子,紧紧跟在苏海蒂乘坐的车后,疾驶中,他忍不住又向坐在身旁的大汉问:“老魏,你知道上哪里去吗?”姓魏的没给他钉子碰,回答说:“大概是去胡永昌那里吧!”郑魁得寸进尺,又问:“为什么苏小姐要亲自出马,还带了这么多人去?”姓魏的笑笑说:“这还用问吗?石大哥为了怕电话被窃听,连我们自己人联络,都不得用电话,还能打电话给姓胡的?说不定他家里的电话,早已被窃听了呢!”郑魁这才恍然大悟,没有再追问下去。距离并不远,只十来分钟行程,已来到了胡永昌住宅的附近。苏海蒂乘的那辆车先停住,下来一名大汉,再继续驶向胡宅的大门口。那大汉挥手招呼郑魁把车停下,走近来转达命令:“苏小姐要我们留在这里把风,注意附近一带的动静……”这时苏海蒂乘的车已到大门口,停住了,她亲自带着两名大汉下车,上前猛捺电铃。现在已是午夜两点钟左右,值此深夜,胡公馆从来还没有过访客上门的。因此等了两三分钟,始见侧门上开了个小方洞,露出个惺松的眼睛向外张了张,以诧异的口气问:“你们是?……”苏海蒂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是特地来见胡董事长,告诉他有关他儿子的消息!”门房忙不迭说:“请等一等……”他不敢随便开门,赶紧飞奔进内通报。其实胡永昌夫妇都尚未睡,他们今晚被两个蝙蝠女找上门来,虽未为难他们,却是饱受一场虚惊。尤其两个蝙蝠女离去后,丢下那些被麻醉枪射中,陷于昏迷的男女仆人不顾,真使他们感到束手无策。他们既不敢贸然报警求助,又不知如何救醒那七八个男女仆人,惊得坐在客厅里直发呆。幸好过了大约两个小时,仆人们开始纷纷清醒,他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们仍然犹有余悸,老俩口商量了几个小时,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当初他们听信了那两个私家侦探的话,以为爱子真是落在“蝙蝠七女”的手中,所以各处打听,更不惜亲自去找萧鸿逵。结果不但害萧鸿逵被削耳示惩,而且惹得两个蝙蝠女找上门来。经她们当面否认,已证明劫持爱子不是“蝙蝠七女”所为,那么爱子落在了什么人手里呢?老俩口子心急如焚,正在六神无主之际,忽见门房匆匆进来通报:“老爷,外面来了位小姐和两个男的,他们说特地来告诉您小少爷的消息……”胡永昌喜出望外,从沙发上跳起来,急说:“快请他们进来!”门房尚未转身,他竟已先冲了出去。“老爷,我去开门请他们进来……”门房加快脚步,追上胡永昌,抢先赶到大门口,开了旁边的侧门。门一开,苏海蒂带着两名大汉,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胡永昌正好也赶到门口迎接,迫不及待地问:“三位可是送消息给我?……”苏海蒂冷声说:“进去说吧!”胡永昌只好领着他们进内,而胡太太也迎了出来,冲下台阶急问:“继昌有了下落?”“是的,我们进去再说……”胡永昌只好先安慰她。进了客厅,胡永昌招呼三位不速之客坐下来,忙不迭吩咐随侍在侧的女仆倒茶敬烟。苏海蒂却冷若冰霜地说:“胡童事长,请不用客套,最好不要有其他人在场,我们才方便谈话!”“是!是……”胡永昌唯命是从,立即吩咐女仆退下。胡太太又忍不住追问:“你们这三位,真有了我那苦命孩子的消息?”苏海蒂似笑非笑地说:“不错,我们深更半夜跑来,自然是有消息奉告,否则就不敢来打扰了。不过很抱歉,我们带来的并不一定是好消息!”胡太太大吃一惊,吓得几乎当场昏倒。还是胡永昌比较镇定,他急切问:“我的孩子怎么了?”苏海蒂又笑了笑说:“二位先别紧张,我说不一定是好消息,也不见得就是坏消息啊!但是,消息的好坏,恐怕还是由你们二位自己决定呢!”胡永昌已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遂问:“这位小姐的意思是?……”苏海蒂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们希望那孩子安然无恙地回来,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那没问题,”胡永昌毫不犹豫地说:“我一定悉听吩咐!请问三位有什么条件?”苏海蒂笑笑说:“胡董事长,请你别误会,我们为的不是钱,所以不会向你狮子大开口。其实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为我们几位失业的朋友,在贵公司安插个适当的职位罢了。”胡永昌一口答应:“那更不成问题了,即使要我让出个董事长的职位,我也绝对同意!”“那倒不必,”苏海蒂说:“董事长的职位,让给我们也没人能胜任。我们那几个朋友是学化学工程的,他们一向对贵公司的人造雨研究部门很感兴趣,并且对你们近年来的成就很钦佩。所以嘛,如果胡董事长同意的话,希望能安插他们在那部门里,使他们能利用贵公司的现成设备,继续参与研究和实验工作。”胡永昌并不糊涂,他不禁暗觉惊诧和怀疑起来。如果对方仅为了安插几个人,到他的化学工厂去工作,似乎大可不必小题大做,不惜绑架了他的儿子,藉以向他威胁。很显然的,他们必然另有目的!但他们真正的意图是什么,那就不是胡永昌所能想像得出的了。苏海蒂见他在犹豫不决,当即把脸一沉,说:“怎么样?胡董事长是否有什么困难?”胡太太抢着说:“那有什么困难,公司是我们自己的,别说是安插几个人了,就是……”胡永昌急向她使了个眼色,转向苏海蒂问:“这位小姐,假使我同意的话,请问你们是否可以马上交回我的孩子?”苏海蒂哈哈一笑说:“胡董事长只要同意,那还有什么问题……”不料话犹未了,忽听客厅门口有人接了腔:“问题还大着呢!”苏海蒂与两名大汉一惊而起,只见客厅门口,已赫然站了个一身蝙蝠装的女郎!

程鹏一走进房间,就忍不住得意忘形地大笑说:“小杜,电话我已打过了,正好是他们负责人亲自接的。你猜怎么着,他果然一口答应啦!”躺在床上的杜刚,一骨碌挺身坐起,振奋地问:“一百万美金?”“那还会有折扣?”程鹏眉飞色舞地说:“我开出的价钱,少一文也免谈!”这两个家伙,居然狼狈为奸,瞒着双耳被削的萧鸿逵,私下采取行动。不过他们倒真有办法,在向胡永昌敲诈未遂,反被在场的艾妮夺过电话,加以警告后,竟然于心不甘。当即私下招集了一批人手,连夜展开行动,决心要查出“蝙蝠七女”的藏身之处。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胡永昌找到门路,再辗转找到萧鸿逵,想打听“蝙蝠七女”,是为了儿子被人绑架,而且以为是这几个神出鬼没的女人干的。但程鹏打电话去时,她们正好在胡宅,足见她们已找上门去,跟胡永昌直接发生了接触。她们在电话里警告程鹏,不得找胡永昌的麻烦,绝不是强替胡永昌出头,显然是为了她们自己的财路。胡永昌既急于找她们,自然是有求于这几个女人,或者是有什么受她们威胁的原因。否则凭他的身份地位,是绝不会跟“蝙蝠七女”打交道的。现在“蝙蝠七女”已找上门去,双方有任何事情,必然已当面谈判,甚至获得了解决。程鹏与杜刚,虽不知道胡永昌的儿子被绑架,但萧鸿逵吃了这个莫明其妙的亏,确实是无枉之灾。尽管他是咎由自取,怪他口不择言,惹恼了当时在场的两个蝙蝠女,以致遭到削耳示惩。可是,在他们的想法,如果不是胡永昌突然跑到夜总会去找萧鸿逵,就不致发生这件事。尤其是杜刚,本来已很冲动,在获悉萧鸿逵双耳被削时,就忍不住要去找“蝙蝠七女”算帐的。由于程鹏极力劝阻,并且出了个主意,打算以这个藉口,趁机向胡永昌狠狠敲一笔再说,小伙子才勉强同意,暂且按兵不动。结果勒索未遂,使杜刚不禁怒从心起,再也按捺不住,决定不顾一切,非找“蝙蝠七女”算帐不可。程鹏也认为,只要查出“蝙蝠七女”的行藏,先对付这几个女人,再向胡永昌要挟也不迟。反正这条财路是现成的,等于锅里煮熟的鸭子,难道还怕他飞了不成?于是,他们这批人立即出动,分头展开了查寻。这批人都是在当地黑社会中混了多年的角色,对当地的地理环境无不非常熟悉。当其中几个人,来到郊外分头查探时,有两个刚好接近那幢荒废已久的巨宅,突然发现宅前两部车猛烈相撞,接着车上的人下了车,双方动起了手来。他们不敢贸然向前,只在远处窥视,躲着看热闹。宅前动手的,即是戴安娜与韩元元,及故意用车冲撞的那两个家伙。结果两个大汉不是她们的对手,双双被击昏倒地不起。他们距离虽远,仍可隐约看出,当戴安娜先飞身跃进围墙后,韩元元便很快回车换上了蝙蝠装。发现韩元元这身装束,他们立刻判断出,这两个身手不凡的女郎,正是他们在分头查寻的“蝙蝠七女”了。但他们不敢采取行动,只好留下一个在附近守着,另一个则驾车去通知其他的人。这家伙首先找到了程鹏,再分头把杜刚及其他人找到,已经是个把小时以后了。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赶到,据留守在附近窥视的大汉报告,发现有个女郎藏在轿车的行李库里,另一个蝙蝠女则不知去向。后来有个人冲出宅外查看一下,又急急回进宅内,拖出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汉,把他们载上了旅行车。可是旅行车发动不了,那家伙只好去试试轿车,结果把两个大汉以轿车载走的。到目前为止,除了曾见两个被击昏的大汉,被两个蝙蝠女拖进宅内,并未见其他的蝙蝠女出现,也没有任何动静。杜刚与程鹏听毕,计议了一阵,终于决定不顾一切,冒险闯进了巨宅。谁知宅内毫无人声,既不见一个人影,也毫无动静,如同空宅一般。他们各处查了一遍,也没有任何发现,仅只看出这里并非空宅,而是有人住着的。毫无疑问,这就是“蝙蝠七女”的藏匿之处!程鹏不愧在当地混了多年,突然想到,这巨宅过去曾属于一个庞大的贩毒组织。由于那组织被警方破获,先后将毒枭一网打尽,巨宅便被查封。两年后,巨宅被充公,拍卖给一位富商。但那富商并未住进去,过了不久,又转手卖给了别人。近几年来,这巨宅已几经转手易主,却由于荒废已久,修缮费用过巨,且曾是贩毒组织的大本营,传说曾有好几个毒枭在宅内受私刑死于非命,所以业主始终没有一个愿意住进去。目前业主是谁,程鹏已不太清楚,更不知道这巨宅怎会被“蝙蝠七女”利用藏身的。不过他想到,当年这巨宅既是贩毒组织的大本营,必然有密室或暗道之类的设备。因此他吩咐所有的人,分头在宅内各处仔细搜查。果然不出所料,结果被他们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赫然是五个昏迷不醒的女郎,及两个被击昏而捆着的大汉!他们不禁喜出望外,当即把这两男五女带走,匆匆离开了巨宅。回到杜刚住的地方,用尽一切方法,仍无法把那五个女郎弄醒。想不到那两个被击昏的大汉,反而自己清醒了过来。在酷刑相逼之下,他们终于说出,劫持了胡永昌的儿子,但却未曾泄漏其它的秘密。程鹏也未想到还有其它目的,而且他一向自作聪明,以为这些人绑架了胡永昌的儿子,目的必然是在勒索巨额赎金。他在私下跟杜刚一商议,获得了协议后,便逼那两个大汉,说出了仓库的地址及电话号码。然后,程鹏出去打了个电话,指定要他们的负责人接听,可是当时矮老板尚未到达。程鹏只好守在公用电话亭附近,等了大约一二十分钟,再打了个电话去……现在对方已同意,答应付出一百万美金,交换这两男五女,岂不令他们一个个喜出望外。程鹏非常得意,认为自己这个主意绝对万无一失。因为他已想到,如果以武力,硬从对方手里抢夺胡永昌的儿子,实非明智之举。与其难免一场争夺战,倒不如坐享其成,让对方出面去向胡永昌交涉了。无论对方向胡永昌开口要多少,只要照付他们一百万美金,也该心满意足了。同时他更看准了,对方与“蝙蝠七女”之间,一定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或是利害冲突,才会派人找到那巨宅去,跟她们大打出手的。如今不但有五个蝙蝠女在他们手中,尚有对方的两个人,对方能不买帐?何况钱又不用对方出,他们只需狮子大开口,多向胡永昌勒索些,等于是作个顺水人情,慷他人之慨,分出一些而已。至于胡永昌,他有的是钱,却只有一个独生爱子。即使对方开价两百万以上美金,他也得忍痛牺牲,如数照付不误!对方只需把这一百万,加在他们原定的勒索数字上,既要回了自己的两个人,又附带五个蝙蝠女,这种事何乐而不为呢?而更重要的是,人落在别人手里,又抖出了是他们劫持胡永昌的儿子,这个帐就非买不可。否则势必发生严重的不利后果,那时就悔之晚矣!可是杜刚忽然想到了一点,担心地说:“我看这有点不大对劲,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只怕其中有诈吧?”程鹏哈哈一笑,毫不在乎地说:“有什么诈?我们不见兔子不撒鹰,要等钱到了手,分文不少,才交出人呀!”“不过……”杜刚说:“你刚才出去打电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如果为了绑架一个小孩,何必小题大做,劳师动众地来了那么多人?”程鹏把眉一剔:“人多好办事呀!这点我也想到了,他们可能是跟‘蝙蝠七女’早有过节,这次知道那几个女人在此地,唯恐遇上她们,难免不发生冲突。或者以防万一她们横加插手,所以不得不加强实力和准备。因为‘蝙蝠七女’是不容易对付的,如果没有绝对的优势,他们那敢放手去干呀!”杜刚仍不以为然地说:“那他们何不做得秘密些,别让‘蝙蝠七女’得到风声呢?”程鹏自以为是地笑了笑说:“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他们很可能跟‘蝙蝠七女’早有过节了。这次他们选中了胡永昌为目标,计划绑他儿子的票,正好又知道‘蝙蝠七女’也在此地。既然决心要干,又担心她们横加插手,何不干脆多来些人手。一方面人多好办事,一方面又可全力对付那几个女人,岂不一举两得?事实上是他们派了人,找到‘蝙蝠七女’门上去的,足见跟我的判断完全相符!”杜刚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他能凭直觉,想到这个问题,已经算是粗中有细了。此刻听程鹏说得头头是道,哪还能找出理由反驳。事实上从表面看来,除了这种解释之外,那帮人要不是为此而来,还能干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勾当?接着程鹏又强调,表示自己的神机妙算,处处都设想周到,譬如他指定的交款时间和地点,以及交款的方式,就是费了一番心计才决定的。首先,他指定对方在今天中午以前付款,时间可说是恰到好处,对方可以连夜通知胡永昌,银行开门以后,有足够的时间筹款,不致有筹措不及的藉口。其次是他选择的地点,在五号公路与通矿山的交叉口,他们只要派人在附近山上监视,居高临下,即可对公路上的动静一目了然。到时候对方如果不遵照指示,只派一个人驾车把钱送来,或者暗中派人跟去的话,他们老远就可看得一清二楚。至于交款的方式,诚如他所说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绝对万无一失的。因为他在电话里已声明在先,要先收到钱,数目完全相符,才把那五个昏迷的蝙蝠女,交由对方的那两个人带返。假使钱数不对,或有任何问题,他们就取消这次的交易。既是一切都有备无患,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就在程鹏、杜刚这批人乐得心花怒放,大做发横财的美梦之际,却有两个蝙蝠女在疲于奔命,各处找寻那五个女郎及两名大汉。她们就是戴安娜与韩元元,那两个大汉倒在其次,主要的是五个女郎,不知落在了什么人手里,使她们又惊又急。当她们回到巨宅,进入密室,发现里面的人已不知去向时,首先就想到,必是趁她们不在时,被对方的人再度侵入,终于发现了那个密室。但也可能是被她们击昏的两个家伙,清醒后设法弄开了身上捆绑的绳索,再把那五个昏迷不醒的女郎弄走的。可是,他们的旅行车,为何尚留在大门外?这只有一个解释,除非是他们无法发动,通知了自己的人赶来,用车将五个女郎载走了。然而,戴安娜与韩元元都未想到,那两男五女是落在了程鹏他们的手里!由于那矮老板已赶来,亲自发号施令,各组均已加强防范和戒备,使得戴安娜与韩元元几次企图冒险查探,结果均未得逞。而且这时天已将明,她们穿着蝙蝠装,只能在夜晚展开活动,不宜在白天里现身露面。因此,她们无可奈何,不得不暂时放弃了搜索和查探,改以暗中监视那帮人的动静。结果大出她们意料之外,这一夜之间,那帮人除了严密防范和戒备之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情况或活动。天亮后,仓库和苏海蒂那里,仍然毫无动静,直到将进中午,才见从仓库里走出了扛着一只大行李袋的郑魁,独自驾车离去。戴安娜与韩元元人手不够,只能分别监视仓库及苏海蒂那里,两人随时以袖珍通话器保持联络。仓库这方面是由韩元元负责监视,她立即以通话器,通知了戴安娜。戴安娜当机立断,嘱韩元元去跟踪,自己则赶来接替,继续监视这个仓库。因为据她的判断,仓库这里必是对方的大本营,绝不可放弃监视。郑魁离开码头,独自驾车载着那只大行李袋,驶出了市区,他这次是单枪匹马,矮老板并未派一兵一卒跟随,似乎只要他依计而计,必然能够胜任的。出了市区,他突然发觉后面似有车在跟踪,立即加足马力疾驶起来。这条公路上,来往的车辆不多,郑魁平时就喜欢开快车,此刻更是变本加厉了。他愈开愈快,把车开得像飞似的。而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跟踪在后的那辆轿车,也在紧追不舍。这家伙车上载着只大行李袋,显然是奉命送钱去给对方的。但是,矮老板当真忍痛付出一百万美金?这真令人难以置信!尤其他们今天并未向胡永昌开口,那么这样大的数目,他们一时之间很难筹措,是从何而来的?按常情判断,无论他们劳师动众地来到此地,打算兴什么风,作什么浪,都绝不可能携带百万美金的巨额现款前来。而对方昨夜在电话里指定,要矮老板将现款如数装在行李袋里,派人在今天中午以前,单独驾车送到指定的地点。现在郑魁不但带着行李袋,而且去的方向正是五号公路,他要不是奉命送钱去给对方,还会是去干什么的?他一发现后面有车跟踪,就想到了必然是对方的人。因此,一阵疾驶,在将近五号公路与通矿山的交叉路口时,他逐渐将速度减慢了下来。不料跟踪的车并未减速,反而加足马力,距离越来越近了。郑魁从后视镜里,已可看清那车上的驾驶是个女郎,再定神一看,突然认出了那是“蝙蝠七女”的车子!他昨夜在巨宅醒过来后,由于旅行车无法发动,就是用宅外停置的那辆轿车,载着两名昏迷不醒的同伴逃回仓库的。后来他奉命带了几个人,赶到苏海蒂那里去,以及随同那女人前往胡宅,都是用的这辆车。但他做梦也未想到,韩元元一直藏在车后行李库里。以致当他们在胡宅外把风时,被那蝙蝠女攻了个措手不及。另一个蝙蝠女,偕同这蝙蝠女出来时,便登上这轿车,风驰电掣而去。郑魁昨夜用过这辆车,虽未记下车牌号码,但车的颜色和形式,他却记得清清楚楚,绝对错不了的。既知追踪而来的是蝙蝠女,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不迭踩紧油门,加足马力,急朝通矿山的路上一直飞驶。后面的车紧追不舍,更使他大吃一惊。眼看距离已越来越近,郑魁一时心慌意乱,在一个急转弯处,由于速度过快,突觉方向盘失灵,失去了控制,竟朝悬崖边的水泥安全栏杆直冲过去。他急踩刹车,却已来不及了,只见整个车子冲断栏杆,冲出悬崖,直坠到山坡下。“轰”地一声巨响,有如石破天惊,爆炸的威力竟相当于一千磅黄色炸药!这部车却不同,因为车上的行李袋里,暗藏了威力强大的爆炸物。那是矮老板亲自动手装置的,以硝化甘油置于其中,只要打开行李袋内的大纸包,触动特殊设计装置的信管,即可引发爆炸。矮老板这个毒计非常狠,他估计对方派人去取款,绝不会当场清点数目,或打开来查看,因为对方有恃无恐,声明不见兔子不撒鹰,必需钱到了手,分文不差才交人,当然不怕他们不守信。取款的人也不敢擅自打开行李袋,必然是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交给他们的头儿。等这行李袋被带回去,一取出纸包打开,当即发生强烈爆炸,以它的威力,足可将数十丈方圆之内的建筑物炸毁,附近的人还能幸免于难?矮老板真够心狠手辣的,他根本不打算要回自己的两个人,更不必弄来那五个蝙蝠女,而是企图一劳永逸,连那批财迷心窍的家伙,全部炸得粉身碎骨!如果此计得逞,剩下的只有两个蝙蝠女了,还怕她们什么?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郑魁发觉追踪的是蝙蝠女,一时心慌意乱,以致坠车山下,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郑魁死不足惜,却使矮老板亲自忙了一夜,结果枉费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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