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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雨花石(上葡京官方网站:续2)

八月 13th, 2019  |  小说散文

(续2)“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每每读到辛稼轩《青玉案﹒元夕》这首词,阿西不禁柔情顿生。寻、寻、寻!几经风雨,几度春秋,行囊空空,万般无奈之时,真正知他痛他爱他的人出现了,只是去来匆匆┅┅

自从那晚阿西和玉荷在楼顶上不期而遇、不欢而散之后,阿西就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感觉。玉荷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表示呢?是一时的冲动,还是赌气?我配得上她吗?她年轻又漂亮。而我,却历尽沧桑,心已经死过无数次了。尽管我从心里是喜欢她的,但我如何说得出口呢?

有时,理智压制了感情,而感情也不是脆弱无力的,在阿西的内心深处,理智和感情正在激烈的争斗:

“你为何要死死地绑住我,不让我有一点自由?”感情说。

“我如果让你放任自流,就会影响我的声誉。”理智说。

“如果我乖乖地听你的话,你也没有活力。”

“……”

感情是河水,理智便是河道,水顺道流这是常情,可洪水溢出河床也不是没有。

阿西想找一个机会跟玉荷好好说一说。可是一连几天,玉荷老是躲着他。有一回见了面,她把脸扭到一边。以前,读小学时、读中学时、哪怕是在林场他最孤独最无聊最他妈没有希望时,她何曾如此对待过他呢?如今,玉荷的表现让他感到钻心的痛。不能再犹豫,得尽快向她说明,他想。

晚上,阿西摊开白纸,写了一封既无称呼又无落款的信: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还记得15年前的那场大雪吗?那时我10岁你才5岁。雪下得真大,整个山城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在雪地上我做了一个恶作剧:用尿把白雪画了一个圆圈。你发现我并要效仿我时,被我制止了。那时我们多么天真多么纯洁啊!我们追逐着、欢叫着,白皑皑的雪地上留下我们一深一浅的脚印……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15年过去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爸被贬到公社后,我在公社读的初中,要不是严慈的老校长特别开恩,我早就辍学了。到城里上高中时,由于肚子饿得不能再饿,晚上偷摘了老师种的几片菜叶,被“文革”中造反起家的“罗四眼”发现了,把我拉上台,在全校师生大会上批斗。你想一想,这对一个未成年人是多么大的伤害啊!我当时真想一死了之,要不是你大哥把我拉回来,我早就到另一个世界了。在林场,我经受繁重体力劳动煎熬的同时,又遭受内心的折磨,我没有出路也不知出路在哪里,我当时的头发留得比你的还要长┅┅如果没有高考,我不知我会变成怎样一个人。

我不知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把过去的我的痛苦、罪恶、隐私统统暴露给你。而我感到在圣洁的你的面前又不能不说。其实,我已经变得很丑陋,已经不是15年前的那个少年了,我自卑、孤独,有时还杂夹着世俗的狡黠,甚至为了一点小事而斤斤计较。原谅我,如果我有哪点伤害了你,决不是我故意的┅┅

晚饭后,趁着玉荷在水龙头下洗碗的功夫,阿西把信匆匆递给了她。

那一晚上,他在诚惶诚恐中度过。他不知信里写了些什么,也不知能够说明了什么,总之,他把自己解剖了,把自己的阴暗面曝了光,他像犯人一样等待着法官最严厉的判决。

第二天一早,家里人都不在,玉荷敲开了阿西的门。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得出,读了信后她动了真情。所以她迫不及待地要见阿西。

屋里很静,两双眼——一双熬得红红的,另一双则哭得肿肿的,对视着,她的头发很乱,显然没有梳理过。眼泪从肿肿的眼囊冒了出来,顺着下巴流下来。很久很久,她带着哭腔柔柔地说:“阿西哥,抱抱我。”说着,一头扑到阿西的怀里,阿西张开双臂接住了,很有礼貌搂住她,没有一点放肆。

“这些年,让我找得好苦啊,”她在他的臂弯里,缓缓地说,“西,你以前每次到我家,难道你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第一次用“西”来称呼他,看看阿西有什么反映。阿西虽然把她抱在怀里,但那是长辈对晚辈、长兄对小妹的保护式的搂抱。玉荷觉得她和阿西仍然被什么东西阻隔着。她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出现她所期待的他有进一步亲近。她突然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又用了原来的称呼说,“阿西哥,你不会永远把我当作你的小妹妹吧?”

“你难道不是我的小妹妹吗?”他明知弦外有音,却故意装傻。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把我当作比小妹妹更亲近一点的人看待吗?”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事情到了这节骨眼上,也不容阿西再犹豫了。他拉过她的手,动情地说:“荷,你真的一点也不嫌弃我吗?”

“西,你还不相信我吗?难道在我哥的所有的朋友中,你还看不出我对你有什么不同吗?”她再次倒在他的怀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渴望他的爱抚。

这一次她并没有失望,阿西用有力的双臂楼住了她,接着,在她的面颊上留下一个长久的、滚烫的吻┅┅

少年的友情是雪,青年的感情是花,而心心相印便是花的蜜!

恋人之所以成为恋人主要是“恋“!恋,就是好感是吸引是理解是日月星辰天地山川缺一不可。阿西和玉荷的恋情有着坚实的基础,算不上是青梅竹马,也可说是两小无猜。虽然有几年不通音讯,但爱这条红线却把他们牵得很紧很紧。依恋靠的是直觉靠的是信念。阿西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使玉荷把一个纯洁的少女的初恋献给了他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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