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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9th, 2019  |  小说散文

韩元元怀着满腹懊恼,垂头丧气回到别墅。刚要换装,戴安娜匆匆而返。她一进门就说:“六妹!我们要准备换地方了!”“这里被人发现了?”韩元元一怔。戴安娜微微点头,神色凝重说:“刚才我回来,发现附近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形迹很可疑!”“哦?”韩元元诧然说:“我也刚回来,怎么没有发现?”戴安娜顿时把脸一沉,以大姐的口气质问:“我要你留守,你跑到哪里去了?”“去找矮怪呀!”韩元元面露得意之色。戴安娜把身体抛在沙发上,眼皮一翻:“你上哪里去找?”“我找到了!”韩元元把眉一剔,更加得意了。“哦!”戴安娜大为意外:“他躲在什么地方?”韩元元把全部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愈说愈有气。“矮怪真不要脸,居然用那种下流的绝招!”戴安娜并不责怪她,笑了笑说:“如果换了我,就让他当面尿,看他尿不尿得出来!”“大姐!”韩元元窘愤地说:“他不要脸,我可不好意思……”戴安娜轻喟一声,正色说:“六妹,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有时在特殊的情况下,我们是不能太顾忌的。否则的话,遇上那些无聊的男人,打不过我们,只要把衣服当场一脱光,不就把我们吓跑了吗?”韩元元哑口无言。戴安娜又说:“再说吧,二妹她们昏迷了,被人剥得精光赤裸,目前还不知道,她们吃了什么亏没有。等她们清醒过来,万一真在昏迷中吃了亏……”“哼!”韩元元愤声说:“那姓萧的那班人,就一个别想活命!”“就算把他们赶尽杀绝,二妹她们亏已经吃了,能补偿得回来吗?”“至少出了这口气!”戴安娜不以为然说:“气固然出了,但于事无补。所以,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我们绝不能自恃艺高胆大,凡事都要倍加小心才是!”韩元元点了点头,急切说:“大姐,你去山上的情形如何?”戴安娜回答说:“他们正在全力抢修电源,整个研究所四周,都加派了警卫,防范森严。我们再要重施故技,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得手了!”“那我们怎么办?”韩元元着急地问。戴安娜神色凝重说:“我们人手不足,一定要设法先救醒二妹她们……”“哼!”韩元元的气又往上冲:“矮怪那个老狐狸,居然用治香港脚的配方,骗我说是解药!”戴安娜置之一笑,忽说:“六妹,我一身臭汗,先洗个澡再说。你出去转一圈,看看动静,除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动手。”韩元元把头一点,立即外出。这一带是高级住宅区,整批建造的两层别墅,型式完全一模一样。附近没有商店,超级市场在半里之外,肉类、果菜、日用品一应俱全,通常一个电话,需用的物品就送到府上来,非常方便。所以往在这一带的人,出门皆以汽车代步,很少有人在附近走动。几个陌生人在附近徘徊,很容易就被发现。韩元元走出不远,果见几个鬼鬼祟祟的汉子,在附近一带东张西望。她不动声色,一直朝超级市场方向走去。由于她穿的是男装,那几个汉子也未对她加以注意。他们的目标是“蝙蝠七女”,对“男人”自然毫无兴趣。可是,他们看走了眼,没有看出从面前走过的小伙子,就是猎物中的一个!萧鸿逵收下一百万美金巨款,又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飞车,心知这笔钱不是好拿的。苏海蒂驾车把他送回家门口,又郑重叮嘱一句:“三天啊!”,才扬长而去。萧鸿逵回到家里,获知赶去医院照顾的萧太太已有电话回来,程鹏和杜刚已无大碍,只是尚昏迷未醒。他心知人手不足,办不了事。于是决定向外求援,找那些平时跟他交情不错,且在当地很吃得开的人物帮忙,助他一臂之力。当然,人家不会白帮忙,必须有代价。好在已有一百万美金到手,只要忍痛拿出三五万打发那些人物已绰绰有余。几通电话就把问题解决了。那些人只要有钱,马上一口答应,派出了大批人马,分头找寻“蝙蝠七女”的行踪。这几个鬼鬼祟祟的汉子,是绰号“土狼”方强的手下,个个都是土生土长,从小就在街上流浪,混了一二十年的混混,对当地环境非常熟悉。为首的绰号叫“黑仔”,又黑又壮。据说他母亲早年干“吧娘”,跟一个“黑鬼”水手姘居,生下了这个“杂种”。他母亲为了继续干吧娘维生,同时更对那“黑鬼”的不顾而去报复,把“黑仔”弃置于街头。路人见之不忍,把他送交孤儿院抚养。黑仔十二岁就逃出孤儿院,靠扒窃、偷、抢过活,经常以监狱为家。在狱中结交了方强,出狱后即被罗致在旗下,变本加厉地为非作歹。戴安娜独自驾车去山上,刚驶出别墅不远,就被正在附近窥探的黑仔发现。黑仔虽未见过“蝙蝠七女”,但戴安娜驾车的那份“帅”劲,确非一般女性可比,因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未驾车,无法跟踪戴安娜,急以电话报告方强。“土狼”一得到这个消息,虽未证实发现的女郎即是“蝙蝠七女”之一,仍然派了几名手下,驾摩托车赶往与黑仔会合。由于这一带近两百户别墅,外表型式完全一样,看不出任何特殊迹象,他们只好守株待兔,决心等那可疑的女郎驾车归来。戴安娜果然去而复返,但她非常机警,一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物,立即绕道而行,避开了那几个汉子。这是黑仔的失算,如果他不是死心眼,一心等着戴安娜,只要跟踪早一步驾车归来的“小伙子”,早就发现她们藏身在这幢别墅了。韩元元走了一段,回身一看,那几个汉子仍散布在附近东张西望。她被矮怪用诡计脱身逃走,憋足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找不到对象发泄。于是,她走了回来。黑仔正在跟两名汉子大谈赌经,表示近来手风不顺,逢赌必输。一个汉子挪揄说:“赌场失意,情场一定得意。黑仔,你要交桃花运啦!”“黑仔,”另一个笑问:“听说我们头儿的干妹子,跟你有一腿,是真的吗?”黑仔苦笑说:“见鬼!这两天输得精光,借了她好几千没还,我连她的面都不敢见!”两个汉子闻言,忍耐不住哈哈大笑。他们正聊得起劲,韩元元己走近身边,尚浑然未觉。韩元元是存心挑衅,她向嘴上叼着烟的黑仔打个招呼:“对不起,借个火。”黑仔瞥她一眼,摘下叼在嘴上的半截香烟,随手递了过去。“我要借火!”韩元元没有接他递来的香烟。黑仔把眼一瞪:“这不是一样?借火给你已经够客气了!”“是!是……”韩元元装模作样,把半截香烟接过来,伸手向身上一阵乱摸,笑笑说:“我忘了带烟……”“你没带烟,向人借火?”黑仔怒从心起。韩元元愤声说:“吼什么?还给你就是!”话声刚落,她已出其不意地,将烟头部分朝黑仔嘴上捺去。黑仔做梦也没想到有这一着,猝不及防,嘴唇被灼得痛彻心肺。“哇!……”怪叫一声,黑仔急以双手按向嘴唇。两个汉子惊得一怔,未及采取行动,韩元元已先发制人,出手如电,双拳左右开弓,攻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她出拳又快又狠,两个汉子迎面重重挨了一拳,双双被击得踉跄倒退。“妈的!”黑仔怒骂一声,顾不得嘴唇的灼痛,张臂就向韩元元扑来。韩元元哪容他近身,飞起一脚,踹中黑仔腹部。这家伙倒是块挨打的料,挨了结结实实一脚,仅只扑势受阻,竟然毫不在乎,继续向韩元元逼近。韩元元暗自一惊,一式“金鸡独立”,斜着身子又一脚踢出。这一脚踢的是黑仔头部,他一闪身扭腰,居然避了开去。散布在附近的几个汉子,遥见双方动手,立即赶来助阵,将韩元元围了起来。韩元元接连两脚,未能将黑仔打倒,心里不免暗急。因为戴安娜已关照过,除非万不得已,尽可能避免动手,现在却是她主动挑衅,故意引起这场打斗的。如果不能把这几个汉子摆平,岂不成了自找麻烦。只怪她一上来就过于轻敌,没想到黑仔身手不见得高明,挨打却是他的专长。他没有别的本领,就是经得起打!几个汉子一赶来助阵,黑仔更是精神大振,立即反守为攻,反而连连向韩元元进逼。韩元元孤掌难鸣,急欲以麻醉枪对付他们。不料伸手一摸,才想起刚才回去正欲换装,顺手将麻醉枪丢在沙发上,出来时忘了带着。麻醉枪既未带,她只有凭拳脚上的真功夫了。好在她的柔道实力,已具三段以上基础,面对几个汉子的围攻,并不放在心上。唯一使她担心的,就是能挨打的黑仔。韩元元拳脚并用,黑仔被她拳打脚踢,挨了好几下,竟然若无其事!其他几个汉子,却没有黑仔那么好的“本钱”。被韩元元使出柔道擒拿术,一连从背上摔倒两三个。剩下的几个见状,不禁惊怒交加,纷纷亮出匕首。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又欺韩元元是赤手空拳,于是全力以赴,展开了猛烈攻势。韩元元奋力应战,连使空手入白刃绝技,一口气夺下两把匕首。“蝙蝠七女”个个均练过飞刀,韩元元夺得两把匕首,立即双手齐扬,两把飞刀疾射而出。黑仔经得起打,却非刀枪不入。这两把飞刀势疾力沉,使他闪避不及,掷个正着。两条大腿各中一刀,使得他痛得惨叫一声,双腿一屈,跪跌了下去。剩下三个汉子见势不妙,撒腿就逃。韩元元正待急起直追,一辆轿车疾驶而至,停在她身边。“上车!”驾驶的是戴安娜。韩元元不敢抗命,迅速上车。戴安娜一松刹车,加足油门,风驰电掣而去。韩元元一回头,发现那五个昏迷不醒的女郎,全都在后座。“大姐,我们不用这别墅了?”她问。戴安娜回答说:“你刚离开不到五分钟,我正在洗澡,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哦?”韩元元诧然急问:“谁打来的?”戴安娜正色说:“我没有接,不过,这一定是‘投石问路’的。如果不出我所料,对方一定对这别墅发生怀疑,才会故意打电话来试探。”“那就怪了,”韩元元困惑地说:“如果对方知道我们在那幢别墅里,为什么那些家伙不采取行动,待在附近东张西望?”戴安娜判断说:“这一带的别墅,都是住了很久的人家,空着的没有几幢。尤其最近才租出的,恐怕只有我们那一幢,还不容易查问出来!”韩元元点了点头,又问:“大姐,现在我们上哪里去?”戴安娜调侃地说:“去找你的老情人!”“吴佳玲?”韩元元暗吃一惊。“嗯!”戴安娜一本正经说:“她那里房子很大,又是单身一个人住,父母都去夏威夷度假了,我们正好暂时利用那里一两天。”韩元元面有难色地说:“大姐,她一见了我,又要死缠活缠的,那我怎么办?”“怎么办?”戴安娜轻描淡写地说:“简单得很,你可以学矮怪的绝招呀!”韩元元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大姐,你的意思是?”“不用管我的意思,”戴安娜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她们互望一眼,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吴佳玲是独生女,父母均忙于事业,以致使她缺乏家庭温暖。外表文静、内向的她,实际上却充满如火般的热情。双亲结婚二十周年纪念,双双去夏威夷二度蜜月,留下吴佳玲一人看家,使她倍感孤独和寂寞。因此认识女扮男装的韩元元后,一见钟情,芳心暗许。偏偏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昨晚她独自在家,愈想愈觉空虚,服下了过量的安眠药。幸而韩元元偕同戴安娜来访,及时发觉,送往医院急救,总算没有发生意外。所幸中毒未深,急救后己无大碍,休息一夜,今天上午她就出院回到了家里。韩元元偕戴安娜的突然到来,颇使吴佳玲感到意外。尤其车上尚载来五个身穿男装,迷昏不醒的女郎,更使她莫明其妙。“吴小姐,”戴安娜表明来意:“我们想借用府上一两天,方便吗?”吴佳玲毫不考虑,一口答应。韩元元也无暇解释,先帮着戴安娜,把五个女郎一个个抬进屋去,暂时置于吴佳玲的卧房。安置停当,戴安娜借口去车上取衣物,故意让韩元元留在客厅陪吴佳玲,好让她们私下解开两人之间的“结”。韩元元在途中已打好腹稿,准备如何如何向吴佳玲表明“身份”,可是,此刻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吴佳玲见了她,也是含情脉脉,万般情意,尽在不言之中。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无从启齿。韩元元终于鼓起勇气,打破沉寂说:“吴小姐,我,我……”连说两个“我”字,她又说不下去了。吴佳玲轻唤着她的假名,“韩元,你不用解释,我已经看出来了……”“哦?”韩元元暗喜,以为吴佳玲已识破她女扮男装。不料吴佳玲却黯然神伤说:“我知道,戴大姐比我先认识你,而且你们终日影形不离,日久生情是难免的……”天啊!她这个误会,简直相距十万八千里!韩元元不禁啼笑皆非:“吴小姐,你误会了……”“不!我看得出来。”吴佳玲沮然说:“今天上午我回来,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了很久。为什么你一直逃避我,拒绝我?最后我找出了答案:因为你的心目中,早已被戴安娜占据,所以不能再容纳我啦!”“唉!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也是天大的笑话!”韩元元几乎笑了出来。“难道我说的不对?”吴佳玲诧然地望着她。韩元元正色说:“完全不对!”“哦?”吴佳玲把身子一挪,靠近了她:“那你告诉我,既然不是这个原因,又是为了什么?”韩元元迟疑一下,突然说:“因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女的!”吴佳玲微微一怔,突然大笑起来。“你不相信?”韩元元情急之下,霍地站起:“好!我证明给你看!”她说做就做,当真脱掉西装上衣,解开衬衫扣子,迅速脱掉。吴佳玲默默地看着她,衬衫一脱,只见韩元元胸部以白布条紧紧围裹着。“相信了吗?”韩元元问。吴佳玲毫无表示,只是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吧!”韩元元索性解开围裹胸部的白布条。这一来,她已“原形毕露”,裸露出一对丰满动人的少女乳峰!吴佳玲目瞪口呆,惊异地愣住了。韩元元腼腆地说:“我没有骗你吧!……”吴佳玲突然站起,掩面痛泣,奔向她双亲的卧房。“吴小姐!……”韩元元急忙追去。“嘭”地一声,房门推上,从里面锁了起来。韩元元连连敲门:“吴小姐!吴小姐……”房里的吴佳玲相应不理,隐约传出伤心欲绝的哭泣声。韩元元正感不知所措,戴安娜捧着衣物进来。韩元元苦笑说:“更麻烦啦!”“不用担心。”戴安娜将衣物放下,说:“这叫良药苦口,现在她可能感到失望和痛苦,过一会儿就好了。”韩元元忧形于色说:“大姐,我怕她又想不开……”“不会的!”戴安娜笑了笑:“至少她已知道,不是你对她无情!”韩元元叹了口气,拾起衬衫穿上。戴安娜忽说:“六妹,刚才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什么主意?”韩元元迫不及待地追问。戴安娜把她拖近,附耳轻声说出了锦囊妙计。韩元元听毕,惊讶地说:“大姐,这太冒险吧?”戴安娜豪气万丈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明天电源修复,可能一切都太迟了!”“好!大姐,我们就这么办!”韩元元又振奋起来:“可是,二姐她们……”戴安娜望了卧房一眼:“这里请吴小姐代为照顾,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可是,她……”正在这时,卧房门开了,吴佳玲含泪带笑走出。“吴小姐!……”韩元元急忙迎上前去。吴佳玲强忍失望说:“我真傻,尽往牛角尖里钻,如果你早说明,我也不至于……”“那你是不怪我罗?”韩元元喜出望外。吴佳玲窘然一笑:“我们总不能搞同性恋呀!”韩元元如释重负,一时兴奋过度,双手捧住她的脸,送上一个火辣辣的热吻!吴佳玲窘迫万状,羞得面红耳赤。戴安娜见状,忍俊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萧鸿逵接到“土狼”方强的通知,获悉黑仔已发现“蝙蝠七女”行踪,并且跟其中一个动过手。可惜他们不是对手,结果被她们从容驾车离去。黑仔两腿受伤不能行动,方强接到电话,立即亲自率领大批人马赶去,结果只在别墅的储藏室里,找到两个遍体鳞伤的汉子。方强亲自把两个汉子送交萧鸿逵,表示钱没有白拿,他们确实在尽力办事。两个汉子是苏海蒂方面的人,萧鸿逵也为了表示没有白拿那一百万美金,马上打电话到仓库。仓库方面,这时已由关冲接替受伤的石亦虎。他接到萧鸿逵的电话,一方面派人去接回那两个“自己人”,一方面电告在研究所坐镇的苏海蒂。自从矮怪抵达后,苏海蒂的地位无形中升高,俨然是转达矮老板命令的重要人物。就在关冲派来的人,要接走两个汉子之际,萧鸿逵又突然接到电话。对方是活跃在闹区的地头蛇朱老大,他通知萧鸿逵,刚发现七个形迹可疑的女郎,住进了“希尔顿大饭店”十九楼,问他是否要采取行动。这确实是个惊人的消息!萧鸿逵在电话中关照朱老大,不可轻举妄动,只需加派人手暗中监视。然后他请关冲派来的人,立即设法通知苏海蒂。苏海蒂接到关冲的通知,不禁又惊又喜,喜的是终于发现“蝙蝠七女”行踪;惊的是她们居然鸠占雀巢,公然住进石亦虎为矮老板准备的地方,而且那五个昏迷的女郎全部清醒。她不敢擅自发号施令采取行动,急将研究所的事交代一番,亲自赶去向矮怪当面请示。矮怪逃出“希尔顿大饭店”,立即以电话通知苏海蒂,说明他的行踪,以便随时保持联系。苏海蒂未带一兵一卒,独自驾车来至一处僻静海湾。距岸边数百码外的海上,停泊着一艘大型机动渔船。苏海蒂将车头对向海面停住,以车头灯一明一灭在发出暗号。悠而,海上驶来一艘小型快艇,将苏海蒂接至渔船上。这艘外貌不起眼的渔船,竟是经过特殊设计的,表面上跟一般渔船相似,毫无异样。但从底层下去,却比一般渔船多了一层。所以吃水较深,不能驶近浅水。下面这一层,里面设备齐全,布置豪华,足可媲美豪华游艇。矮怪正在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里,面对一瓶瓶的各色药水,以及一支支盛以化学药品的玻璃管、烧瓶,若有所思地默默注视着。一名手下敲了敲门,大声报告:“老板,苏小姐来了!”矮怪心知苏海蒂赶来,必有重要事故或消息,于是起身走了出来。“老板!”苏海蒂迫不及待地说:“那七个鬼女人出现了!”“哦?”矮怪坐了下来,顺手取一支名牌雪茄,那名手下立即为他点火。他吸了两口,挥挥手,示意那名手下出去。苏海蒂在一旁坐下,把这几个小时之内的情况,一一作了简单扼要的报告。矮怪听毕,一言不发,猛吸着雪茄,若有所思。苏海蒂却沉不住气说:“老板,他们故意住进‘希尔顿大饭店’,不是存心向我们示威?”矮怪喷了一大口烟,神色凝重说:“这倒不值得大惊小怪,我所担心的是,没有解药,那五个女的怎么会提前醒过来?是不是我们的神经瓦斯,不能维持四十八小时以上?”“老板不是经过多次实验吗?”苏海蒂对那玩意的效力,似乎深具信心。矮怪反问她:“那你能说出其它原因,为什么她们会提前清醒?”“这……”苏海蒂呐呐地说:“除非有解药!但解药由老板亲自保管,她们绝不可能弄到手……”矮怪郑重其事说:“所以我才担心!万一问题出在神经瓦斯,我的全盘计划就受到严重影响了!”“老板,”苏海蒂困惑地说:“据您看,她们故意住进‘希尔顿大饭店’,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矮怪老谋深算地说:“如果不出我所料,她们是故意摆出搅局的姿态,想逼我就范,目的是想分享一杯羮!”“她们不是不贪财吗?”苏海蒂似乎不同意他的判断。矮怪嗤之以鼻:“小财不贪,大财就难说了!”“既然如此,老板打算怎样?”苏海蒂向他请示。矮怪不答,站起来,衔着雪茄猛吸。他背负着双手,来回踱了几趟,陷于苦思之中。突然,他站定在苏海蒂面前,当机立断说:“你立刻回去通知关冲,派他去‘希尔顿大饭店’。如果她们目的是为财,我愿意跟她们二一添作五,对分!”“老板,这……”苏海蒂大为意外,似乎有些不甘心。矮怪断然说:“不用多说,照我的话去做!”“是!”苏海蒂领命而去。矮怪回到实验室里,凝视着那些药品,喃喃自言自语:“如果不利用人造雨,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希尔顿大饭店”的十九楼,整层楼有四十八个套房,全部由石亦虎出面包下,而且一次付清十天的全部租金和其它费用。这是从开张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手笔”!在商言商,只要有人付钱,房间空着养老鼠也没人过问,谁还管他包下这么多房间作什么用途?石亦虎特别关照,除了他们来,包括饭店的服务生,任何人不得登上第十九楼。所以七个妙龄女郎,乘电梯直达十九楼,根本就无人知道。但是,她们的目标太显眼,被朱老大的手下发现,跟入饭店,从电梯的指示灯上,知道了她们是直达最顶层,立即以电话报告了朱老大。由于朱老大已得到指示,通知了他的手下,交代他们按兵不动,只散布在楼下大厅,暗中严密监视着。这时,关冲独自匆匆赶来,乘电梯升上了顶层。从电梯走出,甬道里不见一个人影,也毫无动静。异常的静寂,反而使他惴惴不安起来。“有人吗?”他大声喝问。甬道尽头的套房门开处,出现一位全身蝙蝠装的女郎。关冲乍见这身打扮,不由地暗自一惊,唯恐那女郎不分青红皂白出手,急忙表明来意:“我是奉命来见你们的……”房门口那女郎向他一招手,似乎并无敌意。既来之,则安之,关冲虽然提心吊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到了房门口,那女郎把手一抬,示意他双手举起。关冲只好照办,高举双手,由那女郎全身上下检查一遍,证实未带武器,才让他进房。进房一看,另六个身穿蝙蝠装的女郎,正站在窗前,居高临下,鸟瞰下面行人熙攘,车水马龙的街景。她们对进来的关冲,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站在窗前欣赏。招呼他进入的女郎,作个手势,示意他坐下。关冲局促不安地坐下,再度表明来意。“我是奉命……”女郎冷声说:“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一遍。”“是!是……”关冲碰了个钉子,忙不迭改口:“我们老板要我来……”“看看我们没有解药,怎么会清醒的?”“不!不!我们老板……”“有话快说吧!”“是!是!我们老板的意思,是想跟你们携手合作,有福同享……”“哦?”女郎不置可否地说:“怎样合作?”关冲急说:“只要你们不搅局,可以坐享其成!”“就这么简单?”女郎颇觉意外。关冲斩钉截铁地说:“就这么简单!”“好处有多少呢?”女郎试探地问。关冲眉飞色舞地说:“我们老板说,事成之后,保证你们得到的,是个天文数字!”“嗯!听来很不错!”女郎霍然心动说:“不过,你们给我们什么保证呢?”“这……”这一下把他问住了。女郎冷声说:“你作不了主?”“我们老板……”女郎不容他说完,霍地把脸一沉:“既然你不能当家作主,跑来干什么?”关冲情急说:“如果你们有意思合作,我可以安排你们跟我们老板当面谈……”女郎断然说:“好!除非你们老板亲自来,否则免谈!”“是!是!”关冲陪着笑脸:“我马上联络,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女郎点点头,关冲立即过去拨电话。这时,站在窗前最右边的女郎,回过头来,向这女郎互相一使眼色,彼此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关冲电话是打给苏海蒂的,轻声把谈判的情况说了一遍。苏海蒂追问了一句:“七个鬼女人都在?”“都在!”关冲说时瞥了她们一眼。苏海蒂不敢擅自作主,必须请示矮怪,于是交代关冲:“十分钟之后,我给你答复!”关冲挂断电话,又陪着笑脸说:“请等十分钟,我们老板就有电话来。”“真啰嗦!”女郎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关冲也不敢出话,怕言多必失。刚好十分钟,电话铃响了。关冲看看女郎,得到她的示意,才急忙抓起话筒接听。对方是苏海蒂,转达了矮怪的指示。关冲听毕,挂断电话说:“我们老板已经同意,要我立刻带你们去见他!”“全去!”女郎问。关冲笑笑说:“随便你们!”“好!”女郎毫不犹豫:“你先下楼去等着,我们换了衣服就下来!”“是!”关冲任务圆满完成,怀着满腔兴奋而去。等他一出房,窗前右边的女郎立即回身。“大姐,她们也要去?”“不!就我们两个人去!”戴安娜说:“我们外面套身衣服就行了。”“她们呢?”“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再说。”韩元元脱下披风,在蝙蝠装外,套上一身连身裤装,拉上胸拉炼,仅只露出里面半截黑色高领。戴安娜一面穿衣,一面安抚那五个女郎:“你们不用怕,在这里很安全,我们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这五个从酒廊里,临时花钱请来冒充的女郎,一个个都连连点头。戴安娜又叮嘱:“除了我们回来,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也不要接电话!”五个女郎唯唯应命。戴安娜更好衣,立即偕韩元元出房。乘电梯落至楼下,关冲已在大厅等着。戴安娜坚持用自己的车,关冲只好驾车带路,两部车一前一后,驶向了码头。绕过码头,一直驶向一处僻静的海湾,关冲才把车停下。戴安娜放眼看去,海湾附近岩石遍布,利用隐蔽的地形,埋伏个一两百人,也不容易发现。他们的车刚一停,便见岩石堆里走出了矮怪。戴安娜暗向韩元元一使眼色,跟着关冲走过去。等她们将走近,矮怪迎上两步,似在表示迎接之意。双方距离约五尺站定,彼此似都怀有戒心。矮怪首先开口:“你们只来了两位?”他的意思,似乎“蝙蝠七女”应该全部到齐。戴安娜冷声说:“全来了,万一有诈,我们岂不成了全军覆没!”“哈哈……”矮怪突发狂笑:“有胆识,有经验,‘蝙蝠七女’果然名不虚传!”戴安娜仍然冷冷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对阁下这种‘超人’!”矮怪收敛了笑声,眼皮一翻说:“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有诈?”“你不敢!”戴安娜有恃无恐。“哦?”矮怪一怔:“为什么?”戴安娜笑了笑说:“因为我们还有五个人,只要一小时不见我们回去,她们就会采取行动!”矮怪又是一怔:“采取什么行动?”“这个恕难奉告!”戴安娜故意卖起关子来:“不过,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明白,那样一来,你这次劳师动众地来到此地,恐怕就要枉费心机,无功而退了!”这一番话,果然使矮怪有所顾忌,嘴上不敢再逞强。他立即把话锋一转:“我们言归正传,谈一谈合作的事吧!”“用什么保证你的诚意?”戴安娜问。矮怪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只要不搅局,到时候坐享其成,还要什么保证?”“不!”戴安娜摇摇头:“跟你们打交道,等于与虎谋皮,没有可靠的保证,我们是绝不干的!”矮怪迟疑一下:“好吧,要什么保证,请说!”“我们只要安全的保证!”“安全的保证?”“不错!譬如说吧,万一你们再重施故技,用神经瓦斯攻我们个不备,到时候我们全部昏迷不醒,任由你们摆布,那就不是坐享其成,而是束手待毙了!”“放心,我们不是这种人!”“不!你们就是这种人,所以我们才不放心!”戴安娜的针锋相对,使得矮怪为之语塞。他犹豫一下,始说:“那么你所说的安全保证,指的是什么呢?”“先交出神经瓦斯的解药!”“你们那五个人已经醒过来,还要解药作什么?”“备而不用,以防万一!”“我不懂你的意思……”“因为有了解药,就不怕你们再重施故技!”矮怪想了想,终于勉强同意:“好!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给你们解药!”戴安娜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旁的韩元元愤声说:“如果是治香港脚的药,你就自己留着用吧!”矮怪尴尬地笑笑,突然连击两掌。暗号一发,岩石后立即涌出一二十人,个个荷枪实弹,其中几个备有神经瓦斯枪。韩元元见状暗惊,不禁怒从心起。她正要发作,却被戴安娜以眼色制止。戴安娜心里有数,凭她们刚才撂出的那番话,对方绝不敢贸然轻举妄动。果然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站出来亮个相,充当场面。没有矮怪的命令,谁也不敢上前一步。矮怪见两个女郎毫无惧色,不得不佩服她们的镇定,也更相信她们是有恃无恐,有备而来了。“阿森!”矮怪把手一招。一个高头大马的壮汉,一破一拐地走上前来。原来他右腿已残,装上木脚,看上去活像电影里的独脚海盗。“把解药取出来!”矮怪吩咐。壮汉朝地上一坐,双手用力拔下木脚,从中取出一只小药瓶。两个女郎看在眼里,这才明白,难怪谁也不知道解药藏在何处了。矮怪接过药瓶,递在戴安娜面前,说:“这一瓶的份量,可以注射二十次,静脉注射效力较快,一两分钟即可清醒。”戴安娜刚接过来,韩元元又抢着说:“这瓶里装的,该不会是你撒的尿吧?”她对矮怪的诡计脱身,似乎仍耿耿在心,逮住机会就损他两句。矮怪又尴尬地笑笑,正色说:“我事先又不知道你们要解药,怎么可能……”戴安娜打断他的话,说:“既然如此,你不反对我们来个当场试验吧?”“好!”矮怪立即吩咐一名大汉上前,由另一手执神经瓦斯的汉子,朝那大汉发射一枪。大汉顿时倒地不起,昏迷了过去。韩元元上前仔细察看一阵,也不敢断定是真昏迷不醒,还是故意装的。矮怪明白她们唯恐有诈,示意一名手下拔出锋利匕首,上前向那大汉大腿上猛刺一刀。倒在地上的大汉被刺,顿时血流如注,却毫无知觉!矮怪笑问:“不是假的吧?”戴安娜微微点了下头。矮怪又吩咐独脚壮汉,自假腿中取出注射器,针头,递交给韩元元。韩元元摇着头说:“我不会……”矮怪只好亲自现身说法,将针头套在注射器,从戴安娜手上的瓶内吸出少许液体,为那昏迷的大汉注射。不到两分钟,那大汉果然渐渐醒过来。他一醒,立即感到痛疼,坐起来双手抱腿,杀猪般一阵怪叫:“哎哟!哎哟……”两个女郎见计已售,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戴安娜、韩元元一路跟踪到海湾。眼见化装成苏海蒂的林裘丽,随关冲他们乘快艇驶向海上,只好望海兴叹。从胡永昌口中获悉,林裘丽的伪装身份并未被识破。她在研究所里,居然发号施令,显见一切都很顺利。矮怪突然召见,虽属意外,也可说是意料中的事。目前正值紧锣密鼓的关头,随时都可能有紧急事故。苏海蒂既是重要人物,奉召去见矮怪,应属很正常的情况。问题是林裘丽并非真的苏海蒂,在研究所唬唬别人可以,要在矮怪面前以假乱真,确实非常不容易。戴安娜担心林裘丽露出马脚,所以偕韩元元跟了来,必要时可以接应。可是,渔船停泊在海上,使她们无计可施。除了守候在海边,别无他策。戴安娜取出望远镜,遥望海上那艘大型渔船,似乎毫无动静。难道林裘丽的伪装,侥幸未被矮怪识破?否则的话,船上绝不可能没有风吹草动!她们的车,停置在矗立的岩石后,不易被海上的渔船发现。但只要一驶出岩石,即无可遁形。韩元元突发异想:“大姐,我游泳过去……”“不行!”戴安娜阻止说:“你自己看吧!”韩元元从她手上接过望远镜,举向海上的渔船一看,只见桅杆上有人守望,正以望远镜眺望海边,并且监视附近海上的动静。戴安娜遂说:“看见了吧?你只要一走出这里,马上就会被发现!”韩元元只好打消游向渔船的念头,继续举着望远镜眺望。“大姐!”她突然叫起来:“有人准备下船了!”戴安娜把望远镜夺过去一看,发现从渔船下到快艇上的,正是关冲和两名大汉,却不见林裘丽下船。“二妹还留在船上!”她暗觉情况有些不妙。“让我看看!”韩元元又将望远镜抢了过去。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是那艇负责接送的小型快艇,正朝向海边飞驶而来。“大姐!”韩元元急说:“他们朝海边来了!”戴安娜当机立断说:“六妹,二妹留在船上,处境太危险,我们顾不了许多了!”“大姐的意思?……”“等他们一上岸,我们立即抢夺快艇!”这话韩元元最听得进,她当即蓄势待发,准备好了突袭行动。快艇飞驶而来,冲上沙滩。关冲他们尚未跳下船,岩石后的两个女郎已冲出,飞也似地直奔海边而去。快艇搁在沙滩上,必须推回海水中。此时人尚未跳下船,哪里来得及。关冲见状大惊,急忙拔枪在手:“不要再过来!”两个女郎充耳不闻,继续冲向快艇。关冲举枪连射,两个女郎全身向前扑倒,滚身避了开去。两名大汉也已拔枪射击,但两个女郎行动敏捷矫健,没有一发子弹射中。眼看戴安娜已冲近快艇,关冲情急之下,双臂齐张,全身向她疾扑下来。戴安娜欲避不及,被扑个正着。两个人一起倒在沙滩上,连翻带滚,全力向对方攻击。韩元元却已跳上快艇,拳打脚踢,向两名大汉连连猛攻。驾驶快艇的汉子,眼看两名大汉不敌,顺手抄起一条铁棍,突从韩元元背后偷袭。戴安娜刚好一拳击倒关冲,见状急叫:“六妹当心!”说时迟,那时快,驾驶举棍欲下之际,被韩元元一脚反踢,踹得仰面倒栽,跌入了海水中。戴安娜挺身而起,跳上快艇,吓得两个大汉乱了阵脚。韩元元趁机左右开弓,一拳一个,将他们击得跌出船外。“快!”戴安娜跳下快艇。韩元元跟着跳下来,二人合力将快艇推回海水中。她们再跳上快艇,由戴安娜发动,掉头向海中的渔船飞驶而去。渔船桅杆上守望的汉子,早已从望远镜中看到一切,急向矮怪报告。当快艇驶近渔船时,矮怪已站在船头,手执喊话筒发出警告:“你们听着,我手里有个‘仿冒品’,如果要她活命,那就得听我的!”戴安娜暗自一惊,心知林裘丽已被识破,在渔船上被矮怪所执。“听你什么?”韩元元大声怒问。矮怪振声说:“你们来得正好,否则我还没地方去找你们呢!现在你们手里有‘真货’,我打算用‘假货’交换,有兴趣吗?”戴安娜不敢熄火,绕着渔船转了一圈,回到船头位置说:“换活的还是死的”她所担心的,是林裘丽可能已遭毒手。矮怪大笑说:“死的就用不着换了!”“怎样交换?”戴安娜问。矮怪回答说:“今天下午三点正,双方把人带到海边,当场交换!”戴安娜防他有诈,大声说:“时间照你的,地点我不同意!”“好!你说!”矮怪表示让步。戴安娜略一思索,说:“南效马场!到时候双方把人带到,各站一端,人骑在马上,同时走马换将!”“一言为定,就这么办!”矮怪今天非常痛快,丝毫不拖泥带水。戴安娜将船头一掉,飞驶而去。“大姐,”韩元元诧然问:“你真相信矮怪?”戴安娜胸有成竹地说:“我自有道理,待会儿在车上,我再告诉你怎么做!”戴安娜偕韩元元驾车赶回,匆匆走进客厅,只见吴佳玲独自坐在沙发上打盹。她示意韩元元不要惊动这少女,二人直接进入卧房。进房一看,苏海蒂仍然手脚被缚躺在床上,赵薇和张欣欣却已精疲力尽,坐在一旁轻声密商。戴安娜一看这情形,心知她们没有问出胡继昌的藏身之处。果然不出所料,赵薇一见她们回来,霍地跳起身,向床上的苏海蒂一指,忿声说:“这女人的嘴真紧,什么也不说!”戴安娜暗向韩元元一使眼色,立即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赵薇见状一惊,急问:“大姐,你们怎么啦?”“二姐……”韩元元突然掩面低泣起来。张欣欣大吃一惊,跳起来问:“二姐怎么了?”戴安娜表情逼真地说:“矮怪够心狠手辣,二妹被他用火活活烧死啦!”“二姐!……”赵薇和张欣欣惊闻噩耗,情不自禁地失声大哭起来。韩元元痛声说:“二姐死得好惨啊!”赵薇哭声突止,激动地说:“我去找矮怪拼命!”戴安娜阻止说:“不要急,我们先把这里的事解决!”苏海蒂心知指的是她,不由地暗吃一惊。戴安娜若有其事地说:“我们知道二妹的身份被识破,立刻赶去见矮怪,说明这女人在我们手里,要求互相交换。谁知矮怪竟断然拒绝,说这女人已失去利用价值,随便我们如何处置!”苏海蒂突然大叫:“我不相信!”“我并没有要叫你相信啊!”戴安娜瞪她一眼。苏海蒂仍以怀疑的口吻说:“你们说去见他,在哪里见的?”“海边!”戴安娜冷声说:“他躲在一艘大型渔船上,对吗?”苏海蒂一怔,她不得不相信,这两个女郎确实去见过矮怪了。韩元元又说:“我们几乎是苦苦要求,矮怪非但不答应交换,还故意当着我们,在已经淋了汽油的二姐身上点着火,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活活烧死!”“啊!二姐……”张欣欣又禁不住放声痛泣起来。韩元元瞥了苏海蒂一眼,恨声说:“矮怪居然说:如果我们不服气,可以用同样手段对付这女人!”苏海蒂顿时魂飞天外。赵薇咬牙切齿说:“大姐,反正这女人守口如瓶,什么也问不出,留着没有用。不如烧死她为二姐报仇,再去找矮怪算帐!”戴安娜点点头说:“我赶回来,就是要以牙还牙,先把这女人解决!”赵薇向张欣欣一使眼色,二人立即过去,把吓得魂不附体的苏海蒂拖起。苏海蒂急说:“你们不能这样对付我啊!……”“为什么不能?”戴安娜怒形于色:“矮怪能烧死我们的人,我们自然可以如法炮制。何况,这是他自己出的主意!”苏海蒂信以为真,破口大骂:“这个无情无义的矮怪,我替他出力卖命,结果却落得他如此的对待我!”韩元元冷笑说:“那只怪你看走了眼,怪不得我们!”“好!”苏海蒂痛恨地说:“他既不仁,就怪不得我不义了!我跟你们打个交道如何?”戴安娜暗喜,但不动声色说:“打什么交道?”“用我的生命,交换胡永昌的儿子!”苏海蒂毕竟怕死,只有拿出最后一张王牌。戴安娜尚未置可否,赵薇己断然拒绝。“大姐,我们不能为了胡永昌的儿子,让二姐死不瞑目!”“对!”张欣欣也附和说:“赶快烧死她,我们好去找矮怪报仇!”戴安娜故意犹豫一下,才说:“其实,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就算烧死她,也于事无补。倒是那矮怪……”苏海蒂情急地说:“这位大姐说得对,罪魁祸首是矮怪,绝不能放过他!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把他的全部秘密抖落出来!”“真的?”戴安娜见计已售,乐在心里。苏海蒂认真地说:“不相信的话,我立刻亲笔写几个字,你们就可去派人把胡永昌的儿子接了回来!”赵薇仍欲反对,被戴安娜以眼色制止。“好吧!”戴安娜亲自为她松开双手,示意韩元元取来纸笔。苏海蒂侧身在床头柜上,草草写了几行字,并在一旁注明地址。戴安娜看她写完了问:“这是什么人?”苏海蒂坦然地回答:“他是我很好的男朋友,不幸在两年前赛车出事,两腿成了残废。要不是为了他的医药费和生活,我也不至于……唉!这都是命运!”“那里有矮怪的人吗?”“没有,只有一个中年妇人看顾他,见了我的亲笔信,他一定会马上把那孩子交给你们的!”“大姐!”韩元元自告奋勇:“这事交给我去办!”戴安娜将短笺交给她,叮嘱说:“快去快回,把人接回这里来!”“是!”韩元元俏皮地行个举手礼,匆匆而去。苏海蒂自行动手,解开脚上的尼龙绳,正待说出矮怪的全部计划,突闻外面客厅的电话铃响。这时候,除了留在山区附近,负责监视的艾妮和于燕萍,不可能有其他人打电话来这里。果然不出所料,吴佳玲推开房门说:“戴大姐,是艾姐姐打来的……”戴安娜心知必有事故,急忙出房去接听。赵薇、张欣欣留在房里,监视着苏海蒂。“哼!”赵薇心有不甘地说:“要不是大姐阻止,我非把你烧成一堆灰!”苏海蒂低着头,不敢吭气。倏而,戴安娜回到房里来,张欣欣急问。“大姐,什么事?”“奇怪!”戴安娜诧异地说:“矮怪突然亲自跑到山上去了……”苏海蒂断然说:“不可能的!”“哦?为什么不可能?”戴安娜心知她的话必有根据,否则不敢如此断定。苏海蒂郑重地说:“矮怪已经改变原定计划,山上只是故布疑阵,吸引你们的注意力,实际上他已决定从水源下手!”“那他亲自去山上干嘛?”戴安娜颇觉纳罕。苏海蒂沉思一下说:“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因为我落在你们手里,他怕我被逼抖出了一切,不得不又改变主意!”“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把你换回去?”戴安娜觉得已没有再瞒她的必要。苏海蒂一怔:“换我回去?用什么人交换?”戴安娜笑着说:“老实告诉你吧,我们那位冒充你的二妹,只是被矮怪识破,并没有死啊!”苏海蒂这才知道中计,不禁惊怒交加。赵薇和张欣欣却喜出望外,争着问:“大姐,二姐真的没死?”苏海蒂趁机一跃而起,出其不意推开两个乐不可支的女郎,迅速夺门而出。赵薇和张欣欣欲阻不及,急待追出,但被戴安娜喝阻。“不要追,她自己会回来的!”果然,苏海蒂去而复返,垂头丧气地推门进来,沮然说:“我,我不能回矮怪那里去了……”“你终于明白了!”戴安娜淡然一笑。连赵薇和张欣欣都恍然大悟了,苏海蒂还会不明白?她不但交出了胡继昌,更抖出了一切,现在再回矮怪那里去,岂不是自寻死路!苏海蒂叹了口气,忽问:“矮怪真的同意交换?”“嗯!”戴安娜说:“约定今天下午三点,不过,我怀疑他有诈,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约在什么地方?”“南郊马场!”南郊马场是私人产业。过去曾辉煌过一时,可惜场主赌马入迷,不可自拔,终至输得家破人亡。如今这座马场,仍在为债务诉讼中,乏人照料,以至形同荒废。马厩里只有几匹老马,偶尔供人骑着遛遛,收几个钱购买饲料。今天两点钟以后,马场络绎不绝地来了好几批人,散布在附近一带。这几批身份不明的人物,实际上都是萧鸿逵和“土狼”的手下!萧鸿逵昨夜痛失巨款,今天一早又得到消息,获知朱老大出了事,真使他如同惊弓之鸟。大约下午一时左右,关冲突然不速而至。关冲为焦头烂额,一筹莫展的萧鸿逢,带来了意外想不到的好消息。矮怪的条件非常优厚,不但提供“蝙蝠七女”的行踪,更以手里的人质为饵,交由萧鸿逵掌握。下午三点钟一到,“蝙蝠七女”中的六个,必然全体出动,赶往南郊马场交换人质。萧鸿逵只要能把她们一网打尽,包括对方手中的苏海蒂在内,无论死活,代价是五百万美金!这真是喜从天降,萧鸿逵怎能不心动?关冲为了取信于他,当场先交付一百万美金旅行支票,即可到当地花旗银行兑现。于是,萧鸿逵一口答应下来。由于几次的教训,他深知“蝙蝠七女”确实不好对付,凭他现有的人手,想独吞绝对力不从心。无可奈何,他只有找“土狼”相助一臂之力。“土狼”也学乖了,不见兔子不撒鹰!萧鸿逵为了面子问题,也不说出昨夜遭“蝙蝠七女”光顾,夺走那一百万的丢人事,先付二十万旅行支票,保证事成之后,再付三十万。在“土狼”想来,觉得萧鸿逵居然肯二一添作五,对分那一百万美金,已算很够意思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土狼”毫不犹豫,收下二十万美金旅行支票。两方面的人马,这时已控制住整个马场。大部分的人埋伏在几座马场内,少数几个扮作骑马的。三点只差十分了,仍然毫无动静。萧鸿逵带着程鹏和杜刚,以及七八名手下,在马场里守着“人质”。这个看上去跟苏海蒂一模一样的女人,在两点不到,就由关冲亲自送往萧鸿逵家里。如果不是关冲当面说明,萧鸿逵几乎以为这女人是苏海蒂呢!人质双手被反缚,怯生生地坐在稻草堆上。萧鸿逵、程鹏、杜刚目不转盯地瞪着她。由于双手向后被反缚,胸部不得不向前挺起,更使她的双峰显得突出。尤其那低敞的领口,中间现出一道深深的乳沟,令人看了不禁垂涎欲滴!就在这三个色迷迷的家伙,大饱眼福之际,“土狼”方强匆忙闯了进来。“老萧,‘点子’来了!”萧鸿逵跳起身来,神情紧张地问:“来了几个?”“还不知道,”方强说:“是守伏路口的人,向我们发出了讯号。”萧鸿逵吩咐程鹏和杜刚,严密看守住那女人,随方强急急出了马厩。手表指出三点尚差五分,一辆轿车飞驶而至。萧鸿逵、方强刚走出马场,车已到了他们面前,相距不足一丈。一个紧急刹车,“滋——”地一声停住了。车门开处,下车的竟是上身恤衫,下套牛仔裤的苏海蒂!萧鸿逵为之一怔,尚未搞清是怎么回事,苏海蒂已趋前说:“那些鬼女人不会来啦!”“怎么?”萧鸿逵莫明其妙。苏海蒂面露得意的神色说:“我逃出来了,她们拿什么来交换?”“可是……”萧鸿逵怔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苏小姐?还是假的……”苏海蒂忿声说:“你这是什么话?”萧鸿逵强自一笑,“她们能‘弄’出一个假的,当然也能有第二个啊!”“哼!见你的大头鬼!”苏海蒂怒形于色:“告诉你,我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真的!”“这可难说……”“难道你不相信?”“除非你能证明……”“好!我证明给你看!那个女人呢?”萧鸿逵诧异地说:“你问那个娘们干嘛?”“你不是要证明吗?”苏海蒂振振有词说:“只有当面比较,你才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萧鸿逵面有难色说:“这……”苏海蒂把脸一沉,冷声说:“别忘了,一百万美金是我亲手交给你的,你要办不了事,干脆就把钱退还给我!”当着方强的面,萧鸿逵不便说出巨款已失,只好赶紧把苏海蒂带进马场。始终搭不上腔的方强,不知他们搞什么鬼,也好奇地跟了进去。马场里,这时出现了两个面貌一模一样的女人,如同一对孪生姊妹,看得大家目瞪口呆。苏海蒂走近坐在稻草堆上的女人,向跟在身后的萧鸿逵说:“你看着!”她蹲下身去,在那女人下巴后方,用劲一阵揉动,果然掀起一条裂缝。那女人吓得急向后退,苏海蒂厉声喝阻:“不要动!”她再一揭,揭开了一层薄薄软胶皮。萧鸿逵急加阻止:“别揭掉!不然我不好交代了……”萧海蒂这才停止,站起来说:“你看见我怎么做了,试试吧,看我脸上有没有一层假脸皮!”萧鸿逵迟疑一下,只好依样画葫芦,捧住苏海蒂的脸,在她下巴处用力一阵揉动。她那娇嫩细白的皮肤,被揉出一片淡红,却未揉出丝毫裂缝。“满意了吗?”苏海蒂问他。萧鸿逵放下手,尴尬地苦笑:“苏小姐,不瞒你说,我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苏海蒂不屑地冷哼一声。萧鸿逵接着又说:“那位姓关的交代过……”不容他说下去,苏海蒂已接口说:“你要放明白!我落在那些鬼女人手里,姓关的是代替我负责一切。现在我逃了出来,你就得听我的!”萧鸿逵果然被她唬住,连声恭应:“是是是……”苏海蒂遂说:“那些鬼女人不会来了,我要把这女人带回去!”“这……”萧鸿逵把眉一皱,担心关冲来要人,他无法交代。苏海蒂又把脸一沉:“怎么?这女人又不是你们抓到的,我还不能带走?”“不是这个意思……”萧鸿逵呐呐地说:“人是姓关的交在我手里,万一……”苏海蒂怒问:“钱是谁交给你的?”萧鸿逵一愣,哑口无言了。苏海蒂瞥了他一眼,嫣然一笑说:“这样吧,那些鬼女人不来,怪不得你们,反正你们也出了力了。现在我把这女人带回去,那一百万美金,就算酬劳各位的辛苦钱吧!”她倒真大方,可是苦了萧鸿逵,回头方强要分账,他拿什么给?这时他又不能说出巨款已失,说了方强也不会相信,反而以为他存心独吞。萧鸿逵真是啼笑皆非,好比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苏海蒂趁机一把拖起那女人,拖了就向外走。萧鸿逵不便贸然阻止,愣了愣,等他觉出事情不大对劲,急急追出马场。只见苏海蒂已拖了那女人上车,飞驶而去!距离南郊马场半里外,路边一处矮树后,藏着一辆轿车,车上有四五个年轻女郎。她们遥见苏海蒂飞车而至,立即将车驶出矮树。苏海蒂将车停下,笑着说:“成功了!”几个女郎喜出望外,无暇下车慰问脱险归来的林裘丽,紧跟在苏海蒂的车后,风驰电掣地驶向市区。回到吴佳玲家门口,车刚一停,几个女郎就争先拥至苏海蒂驾驶的车旁,打开车门。坐在车上的“林裘丽”,却毫无下车的意思。“二姐,你怎么啦?”张欣欣诧然惊问。“林裘丽”一言不发,坐在车上不动。戴安娜见状轻喟说:“二妹可能受了惊,说不定被矮怪凌辱了!”张欣欣急忙上前,将“林裘丽”扶下车。进入宅内,吴佳玲迎上前来。“回来啦?”她也显得十分兴奋。戴安娜急问:“六妹呢?”吴佳玲回答说:“她已经把那孩子接回来,通知了胡先生。结果胡先生夫妇一起赶来,硬要接孩子回家,韩小姐只好陪送他们一起回去了。”戴安娜听说胡继昌安然归来,终于松了口气,立即吩咐赵薇取来酒精,亲自为“林裘丽”卸妆。“林裘丽”始终保持沉默,任凭别人摆布。软胶面具一揭下,几个女郎和苏海蒂全惊得目瞪口呆,她们费尽心机,冒险救回来的这女人,竟然不是落在矮怪手里的林裘丽!

桅杆上担任守望的汉子,这时遥见一艘小型快艇,正以高速向渔船飞驶而来。从望远镜里,是两个服装完全一模一样的女郎。距离愈来愈近,守望的汉子终于看清,发现那快艇上的竟是两个苏海蒂!这一惊,使他几乎从桅杆上摔跌下来。他急向下面大声示惊:“快报告老板,有两个娘们来了,好像都是苏小姐!”下面的大汉听得莫明其妙,他无暇追问究竟,急急下了底舱。这时林裘丽已被抬进卧舱,松开反缚的双手,由四名保镖合力把她按在床上,手脚分缚于四只床脚,使她成了个“大”字形的仰睡之态。矮怪一使眼色,示意四名保镖退出,将房门关上。林裘丽心知矮怪在打什么主意,但她此时手脚均被缚住,不禁心急如焚,羞愤交迫。矮怪不怀好意地狞笑着,手持锋利匕首,坐向床边,以刀锋挑断她胸罩的系带。“我说过,不喜欢用强的,但这是你自找的!哈哈……”狂笑声中,他再以刀尖一挑,将她的胸罩挑开,丢向一旁。这一来,她的上身已毫无遮掩,整个赤裸!“你这矮怪!……”林裘丽又惊又怒,已不知骂什么好了。你骂你的,矮怪根本充耳不闻,他伸手把林裘丽的松紧带裤腰一拉,正要以刀锋割开,一名大汉闯了进来。那大汉见状一愣,呆住了。矮怪勃然大怒:“滚出去!”那大汉这才气急败坏地说:“老板,苏,苏小姐回来了……不!不!是两个苏小姐!”矮怪听得一怔,立即下床,带着那大汉出房。急急来至舱面,果见快艇已驶近,艇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女郎,看上去当真是两个苏海蒂!矮怪一时也搞不清,她们究竟是真是假。更令他莫明其妙的,是快艇并不再驶近,只在渔船右舷方向,距离大约五十码外,不停地打着圈子转。这时刚三点半左右,照时间计算,那几个女郎应该尚在南郊马场。萧鸿逵这回必然全力以赴,纵然不能把那几个女郎一网打尽,双方一定有一番激烈硬拼,至少也会将她们缠住,无法分身。但矮怪估计错了,南郊马场确实发生了一场硬拼。可是,那不是萧鸿逵对“蝙蝠七女”,而是“土狼”方强对萧鸿逵。双方为了分“赃”不匀,结果翻了脸,以致发生火拼,落得两败俱伤!矮怪手持喊话筒,大声喝问:“是小苏吗?”两个苏海蒂都相应不理。矮怪又大声警告:“再不回答,我就要下令开枪了!”她们仍然充耳不闻,继续绕着圈子。矮怪怒从心起,一声令下,二三十支长短枪齐开火,向快艇乱枪射击。快艇立即驶出射程之外,仍然在那里打转。就在全船的注意力,全部被快艇上两个苏海蒂吸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左舷攀登上来六个泳装女郎!她们各持麻醉枪,一上船就散布开来,迅速各找掩护。戴安娜一打手势,六个女郎一起发动,举枪向右艇的那些大汉射击。正在射击快艇的大汉,突然纷纷倒地不起,使矮怪大吃一惊。就这眨眼之间,二三十人中已倒下了一大半!矮怪猛然想到,中了声东击西之计。快艇上的两个苏海蒂,是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趁机从另一方向突袭。可惜他想到这一点时,已来不及了,身边的大汉又倒下了五六个。矮怪一回身之际,剩下的几个也相继倒地不起。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眼光一扫,却未发现那六个女郎的掩身之处。惊恐之下,他大声说:“我知道是你们,不过,请听我说,我的计划已经成功,明天这时候,整个城市都属于我了。我不可能把整个城市搬走,你们要什么就拿什么?……”戴安娜突然现身,冷声说:“我们要你的命,你给吗?”矮怪大惊,举枪欲射,才发现子弹已用尽。就在这时,四名留在下面的保镖冲上来,齐向戴安娜扑去。但尚未扑近,已被掩身附近的几个女郎射倒。艾妮和赵薇不待戴安娜吩咐,已冲下底舱。矮怪见大势已去,趁机回身冲向右舷。戴安娜欲阻不及,矮怪已纵身入海。快艇及时驶近,将救生圈抛出,落在矮怪附近。“你喜欢接受法律制裁?还是我们私下处置?”听这声音,竟是真的苏海蒂!矮怪抓住救生圈,犹图说服她:“小苏,我的计划已经成功!”“哼!别作梦!”苏海蒂冷声说:“告诉你吧,在我们来这里之前,胡永昌已通知警方,这时候他们早已有大批人马赶到水库去了!”矮怪一听,心知留在水库的关冲以及那些手下,必被警方一网打尽。虽然化学药品已倾入泸水池,那又有什么用?到时候警方及水厂,自会加以处理。整个的计划,又一次功败垂成,使矮怪对“蝙蝠七女”恨之入骨!他终于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苦笑说:“好吧!我认栽了!”于是,他游近渔船,从放下的绳梯爬了上去。矮怪成了落汤鸡,面对六个泳装女郎,沮然说:“你们又赢了,但是,也失去了一次永远不会再有的好机会!”韩元元怒哼一声,取来长绳,把他捆了个结实。两个苏海蒂也上了船,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另一个则是那个应召女郎!张欣欣突然遥指海上,大声说:“大姐!有两艘巡逻艇来啦!”戴安娜朝她指的方向一看,笑了笑说:“大概是胡永昌报了案,带了警方人员赶来。我们快下去看看二妹去?”话犹未了,艾妮和赵薇已扶着身披大浴中的林裘丽,从底舱上来。戴安娜关心地急问:“二妹,你没有……”林裘丽摇摇头,苦笑说:“你们迟来一步,那就难说了!”一眼发现垂头丧气的矮怪,不禁怒从心起,上前飞起一脚,把那被捆住的“武大郎”踹倒在板上。林裘丽怒犹未消,过去又是连连几脚,踢得矮怪连翻带滚,哀叫不已。戴安娜这才阻止说:“二妹,我们只穿了泳装,见不得人,也不愿意见警方人员,快走吧!”苏海蒂急说:“我也不想见他们……”“好!”戴安娜说:“我们一起走!”“我呢?”应召女郎急了。苏海蒂打趣说:“你是我的‘影子’,当然跟我在一起!”于是,几个女郎匆匆下船离去,把矮怪留置船上。当两艘巡逻艇驶近渔船时,一艘小型快艇,满载着九个女郎,在浪花四溅中,已向海上飞驶而去了,逐渐地去远……

两个蝙蝠女发动背后绑在身上的喷射筒,飞身射出胡宅,降落在两百码外。登上她们停在附近的一辆黑色跑车,立即风驰电掣而去。她们在车上轮流驾驶,让另一个好卸除装备,脱掉蝙蝠装,换穿上一身鲜艳的时装。以免在途中万一遇上警方人员,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车在疾行中,几分钟之后,她们已恢复本来面目,竟是两个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的妙龄女郎。“三姐!”驾驶的女郎忽问:“你看这是怎么回事?”被称作三姐的女郎置之一笑,轻描淡写地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那两个私家侦探无能,没查出一点眉目,无法向姓胡的交代,所以胡乱扯到我们头上来,这样才表示他们不是光拿钱不办事的呀!”驾驶的女郎忿声说:“姓胡的也太天真了,居然信以为真,而且亲自找上了姓萧的牛皮大王!”那位三姐轻喟一声说:“这也难怪,他们只有那么一个命根子,怎能不着急。刚才你看他太太跪在地上求我们,口口声声叫我们女菩萨,当时我真深受感动,差点没自告奋勇,答应替他们设法救回那孩子呢。”“那我们不是挡人家财路,抢了两个私家侦探的生意?哈哈……”驾驶的女郎大笑起来。那位三姐没搭腔,沉思了一阵。驾驶的女郎忽问:“三姐,我们要不要去找那两个饭桶侦探,给他们点教训?”那位三姐想了想说:“不!我们先回去向大姐复命吧!”驾驶的女郎不便表示异议,只好把头一点,猛踩油门,加足了马力,朝向闹区飞驰而去。一阵疾驶,来到了闹区,把车在大街上兜了几圈,证实未被跟踪,才折向一条僻静的街道,转进一个长巷。在一幢住宅的车库门前停了车,一捺车上的电子遥控器,库门便自动向上掀起。她们将车驶入停妥,出来拉下库门,登上停在稍前不远处的另一辆轿车,向长巷的另一端驶出,继续飞驰而去。这显然是为了防范万一被人跟踪,认出那部黑色跑车,而用的金蝉脱壳方法。足见“蝙蝠七女”处处设想周密,才能始终未被人发现行踪及藏身之处。其实刚才那巷内的住宅,并没有人住在那里,只不过是用来藏车的,偶尔利用那地方而已。实际上她们的大本营,是在近郊林园大道旁的一幢幽静巨宅。这里匿居着七个结拜的异姓姊妹,大姐戴安娜,二姐林裘丽,依次是艾妮,于燕萍,赵薇,韩元元及张欣欣。今晚跟踪胡永昌,在“金鸡夜总会”向萧鸿逵下手的,就是艾妮与赵薇。她们车到巨宅前,仍以车上的电子遥控器,开了自动的铁闸大门,长驱直入地把车开进去,大门随即又自动关上。车刚停在阶前,突见从数丈高的屋顶掠下一条黑影,如同巨鹰敛翼而下,正好落身在车顶上。冉一纵身,跳落在车门旁,伸手拉开了车门。这也是个一身蝙蝠装打扮的女郎,她一哈腰,左手作了个很洒脱的姿势:“三姐、五姐,二位辛苦了,小妹在此恭候已久!”两个女郎下了车,艾妮不禁笑骂:“小鬼!你别老喜欢炫耀自己的身手,小心早晚有一天会摔断了腿!”那女郎不服地说:“笑话!我要连这点把握都没有,大姐就不会派我在屋顶上守望了!”艾妮诧然问:“七妹,大姐为什么派你守在屋顶上?”原来这女郎就是七妹张欣欣,她回答说:“今晚附近发现几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形迹很可疑,鬼鬼祟祟地好像在窥探我们这里。所以大姐要我守在屋顶上,居高临下,以便注意附近的一切动静。”“大姐她们都在?”赵薇边走边问。张欣欣摇了摇头:“大姐陪六姐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只有二姐,四姐和我留守在家。”三个女郎走上了台阶,艾妮走在最前,不料刚进客厅,突闻一声娇喝:“看飞刀!”喝声中,一柄水果刀疾射而来。艾妮眼急手快,出手如电地把手一抄,正好抄接住那牛角刀柄。随即一抖,把飞刀回敬过去。沙发上的女郎正一杯在手,自得其乐,茶几上置有一盆水果,尚有一圈削得极完整的梨皮。显然她是见艾妮走进来,一时兴趣,以水果刀当作飞刀,试试艾妮的身手和反应如何。眼看艾妮还以颜色,将飞刀回敬过来,她并不伸手去接,却将手上的大肚酒杯脱手飞去,丝毫不差地在中途掷中了飞射而来的水果刀。“砰”地一响,杯碎刀落,洒了一地的酒和碎玻璃。“好!四姐这一手真帅!”张欣欣喝起采来。沙发上穿紧身衣裤的于燕萍,这才跳起身来,作出表演者向观众答礼致谢的仪态:“献丑献丑……”正在这时,楼上走下个身穿薄纱睡袍的健美女郎。她这身浅蓝色的睡袍薄若蝉翼,清清楚楚的看出,里面只穿了条粉红色的迷你式三角裤,上身则是空空如也。她的身材相当健美,尤其双峰高耸而丰满。不知她是习惯不戴胸罩,还是故意炫耀自己的“波霸”。总之,她的胴体非常的诱人,可惜没有男士在场,否则倒真是眼福不浅呢!这女郎就是二姐林裘丽,其实她倒不是以自己的诱人胴体,存心在她们面前炫耀示威。而是刚刚浴罢,忽听得艾妮与赵薇回来了,立即套上底裤,披了睡袍就匆匆赶下楼来。她一见她们在胡闹,便一本正经地摆出一副身为二姐的神气说:“你们谁弄脏了地板,回头谁就负责收拾干净!”于燕萍耸耸肩,苦笑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子,那还不是该我倒楣!”林裘丽瞪了她一眼,忽然发现张欣欣也跟了进来,急说:“七妹,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屋顶上去守望!”张欣欣只好扮个鬼脸,转身一溜地奔了出去。趁着于燕萍在收拾地板上的碎玻璃和酒渍时,艾妮向林裘丽述说了一遍今晚的经过,以及胡永昌独子被绑票的情形。林裘丽听毕,颇觉诧异地说:“我觉得那两个无能的私家侦探,把这件事扯在我们头上,那倒不足为奇。奇怪的是既有人绑架了胡永昌的儿子,为什么事情过了好几天,居然毫无动静?”艾妮表示也有同感:“我也实在想不通,绑票为的是勒索,胡永昌又有的是钱,逮着这么好的机会,那还不结结实实敲他一笔?可是那批歹徒真能沉得住气,竟连电话也不给他一个!”“唔——”林裘丽想了想,若有所悟地说:“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歹徒故意让胡永昌多担心着急几天,然后再来个狮子大开口,到时候不怕他不答应。”赵薇颇有不甘心地说:“二姐,我们无缘无故背上这个黑锅,难道就是这么算了不成?”林裘丽一向老成持重,她很谨慎地说:“这要等大姐回来,看她有什么表示……”“大姐跟六姐上哪儿去了?”艾妮问。林裘丽回答:“还不是为了六妹上次多管闲事,惹上的麻烦。现在那女孩子当了真,今晚居然为她服毒自杀,所以六妹特地跑回来,硬拖了大姐陪她一起赶到医院去了。”提起这件事,只不过是最近才发生的。由于韩元元个性很野,完全像个男孩子,所以一向都以女扮男装的姿态出现。久而久之,连她的日常生活习惯,以及一举一动,都有些男性化了。那是上个月的一个深夜,韩元元与林裘丽驾车回来,途遇一个叫吴佳玲的单身少女,被几个地痞流氓拦住调戏,正在危急万分之际,幸仗韩元元停下车来,挺身而出,把那些地痞流氓打得落花流水,一个个抱头而窜。吴佳玲是个既热情又多情的少女,不但对韩元元的救助大为感激,更为她的身手,及女扮男装的翩翩风采所倾心,居然对她一见钟情。韩元元不便表明身份,只好避免跟她接近。但几次约会之后,她却一往情深,苦苦追求不已。其实韩元元之所以女扮男装,为的是掩人耳目,以免被人发现她们七个女的总在一起,可能引起注意,甚至怀疑到她们就是“蝙蝠七女”。偏偏遇上个痴情的吴佳玲,对她雌雄莫辨,结果惹出了这个麻烦,真令她们啼笑皆非!“唉!”艾妮直摇头:“六妹胡闹的也未免太过份了,当初就不该继续跟吴小姐来往的……”于燕萍刚把地板收拾干净,在一旁接了腔:“我还不是经常女扮男装,但我却从未自命风流,惹上这种莫明其妙的麻烦!”林裘丽不禁笑问:“你是羡慕六妹?还是忌妒?”于燕萍把嘴一撇:“我才没兴趣呐!彼此都是女的,又不能真干嘛,过那种不痛不痒的干瘾有什么意思!”艾妮“噗嗤”一笑,用手指刮着脸羞她说:“不害臊!难道她还嫌不过瘾,真想干嘛不成?”于燕萍脸上一红说:“那就更不该明知故犯,去自找麻烦呀!”林裘丽有同感地说:“这话倒是真的,六妹明知这种玩笑开不得,就根本不该再继续跟吴小姐见面,还假戏真做地约会起来。逗得人家要死要活的,现在可好了,人家孩子认了真,对六妹一片痴心纯情,非嫁她不可。六妹要真是个男的,那倒也罢了,偏偏她也是个‘赔钱货’,怎么娶人家呢?”赵薇幸灾乐祸地笑着说:“谁教她喜欢胡闹,这次给她个教训也好,看她如何去解决吧!”于燕萍正想再说什么,忽听戴在手腕上的表型袖珍通话器,“嘟,嘟”地连续响了起来。小小的红色指示灯,也同时一明一灭地闪亮着。这种特殊设计的精巧通话器,灵敏度极高,有效的通话距离可达数里范围之内。张欣欣戴了另一具在屋顶上守望,一发现附近有任何情况,就立即通知守在客厅里的于燕萍,以便及时戒备和应变。于燕萍急将左腕举起,打开通话开关:“我是四姐,说话吧!”通话器发出极轻却很清晰的声音:“请注意,有三条人影接近墙外,可能企图潜入!”林裘丽赶过来,凑近通话器说:“七妹,你继续监视,不可轻举妄动,由我们来对付他们!”“好的!”张欣欣应了一声,遂问:“二姐还有什么吩咐?”“没有了,”林裘丽说:“你继续守望吧,通话完毕!”于燕萍关掉了通话开关,问:“二姐,我们要不要换上蝙蝠装?”林裘丽犹豫了一下说:“我看不必了……”艾妮急问:“附近发现的是什么人?”林裘丽郑重地说:“目前还不清楚,大姐临走时交代,要我们绝对保持沉着。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时,除非迫不得已,尽可能不要暴露身份。因为在附近窥探的人,或许只是对这里怀疑,并不一定能确定我们是什么人。同时,他们的身份和来意不明,而且可能另外还有人在附近暗中监视。如果我们贸然采取行动,反而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人了。”“假使他们闯进来呢?”于燕萍在一旁跃跃欲试。林裘丽从容不迫地说:“你立刻上楼去换上男装,五妹还是扮成女仆。三妹坐在这里装成是来访的客人。大家必须沉住气,装成若无其事一样,我马上换好衣服就下来。如果他们真敢闯进来,到时候大家看我的眼色行事。不过千万记住,除非迫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手!”她们的行动迅速敏捷,如同训练有素的作战部队,一听备战号令,立即各就各位。林裘丽与于燕萍上了楼,赵薇去装扮成女仆,只有艾妮好整以暇,独自坐在客厅里,俨然是来仿的女客。这时,屋顶上的张欣欣举着红外线袖珍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三条人影果然越墙而入,潜入了花园。她已通知过下面的人,不需要再发出警告,仍然全神贯注地,密切监视附近一带的动静。潜入的三个人,利用夜色黑暗为掩护,分成三路掩近宅前。从他们的行动上可以看出,大概也是经常在夜间活动,而且善于飞墙走壁的人物。当他们掩向客厅外的窗口时,林裘丽已换了身鲜艳的喇叭裤装,由改扮成男士的于燕萍,陪同她步下楼来。她们的做工不错,表演相当逼真,俨然是一对夫妇在招呼客人。扮成女仆的赵薇也惟妙惟肖,出来殷勤招待,看上去真蛮像那么回事似的。当然,她们似已知道,外面可能正有人在向客厅里窥探,否则表演给谁看?艾妮正在跟两位主人寒喧,突然警觉出几声轻响,像是窗外有人在以装上灭音器的枪射击。她非常机警,一使眼色,首先伏在了沙发上。其他三个女郎也同时警觉,立即各自扑伏在地板上,滚向沙发背后,利用沙发作掩护。如果来人真想以冷枪突袭,那倒并不一定能得逞。不过话说回来,假使等她们听到射击声,再要避开的话,恐怕已来不及了。可是,几声轻响之后,竟然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于燕萍身为唯一的“男士”,她突然跳起身来,正待冲出客厅查看,不料刚一跨步,忽觉一阵头重脚轻,摇摇欲坠起来。林裘丽见状大惊,急问:“四妹,你怎么啦?”谁知刚要上前扶住于燕萍,手尚未及伸出,竟也头昏目眩起来。接着眼前一黑,几乎与于燕萍同时昏倒了下去。艾妮情知有异,急向赵薇招呼:“五妹,快出来……”她的话犹未了,竟也从沙发跌倒在地板上,当即失去了知觉。当赵薇最后一个昏倒下去时,三名穿深色衣衫的大汉,分别从窗口而入。只见他们的口鼻之间,均载着轻便的小型氧气罩,橡皮管连着背上背的扁方型氧气筒。他们身上各佩一支短枪,手上执的却是形状特殊的长管神经瓦斯枪。刚才就是用这玩意从窗口发射,喷射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强烈气体,一经散发开来,混入空气中,使人不知不觉地吸入,便立即陷于昏迷状态。四个女郎一时大意,未曾防到这一着,以致惊觉时已措手不及,纷纷昏迷了过去。侵入的三个大汉,似乎未想到,居然能如此顺利得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们。为首的大汉一打手势,示意另两个同伴,立即动手将她们一一拖出去,看情形是打算把四个女郎全都带走。显然他们的任务,是要活捉这巨宅里的人,否则就不必麻烦,干脆当场向她们下毒手了。三个女郎先被拖了出去,留下那女扮男装的于燕萍。出了客厅,为首的大汉始将氧气罩摘下,吩咐说:“就用她们自己的这部车吧,把她们弄上车!”一名大汉打开停在阶前的车门,先将昏迷的艾妮拖进车厢,放置在后座上。为首的大汉吩咐:“郑魁,你进去把剩下的那一个拖出来!”郑魁点点头,径自回到了客厅里去,准备把最后的于燕萍弄出来,载上车一齐带走。车旁的两名大汉,正待把林裘丽和赵薇弄上车,不料在屋顶上守望的张欣欣,突然从天而降。她居高临下,已发现下面的情况。这真使她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她们似乎连手都未动,不知潜入的三个家伙,怎能轻易得手,制住那四个身手不凡的女郎?这实在出乎张欣欣的意料之外,更感到有点莫明其妙。如果真要动起手来,无论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对付这三个家伙也绰绰有余的。然而,她们好像根本没有机会大展身手,而是束手就缚的!张欣欣情知有异,心知她们极可能是遭到猝不及防的暗算,否则绝不可能四个人齐被擒住。所以她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立即从屋顶边沿纵身而下。蝙蝠装的披风,是经过特殊精心设计的,有阻挡风力的功效。如同蝙蝠的翅膀,也像一具张开的降落伞。虽然数丈高的屋顶纵下,也绝对不致失足摔伤。两名大汉正在把人弄上车,以致毫无防范和戒备,被从天而降的张欣欣攻了个措手不及,双双跌了开去。他们这次不再使用神经瓦斯枪,拔出短枪欲射之际,却被眼急手快的张欣欣先发制人,以她的麻醉枪射中一名大汉。为首的大汉身手比较敏捷,他就地一滚,避开了张欣欣的射击。随即一挺身跳起,竟猛向她疾扑过来。眼看对方来势疾猛,张欣欣的枪口不及瞄准发射,只得急将全身一纵而起,使那大汉扑了个空。大汉原想扑来将张欣欣拦腰一把抱住,凭他的臂力,足可把这个女郎制服。没想到张欣欣的身手如此矫健,简直就像脚底下装有弹簧似的,居然一纵身,从他头顶上飞跃过去。他一扑空,几乎收势不及,冲向了台阶。等到脚站稳,再回身一看,只见张欣欣已站在了车顶上面。就这一失神,张欣欣已扣动扳机,“噗”地一声轻响,发射出一支带尾的细小麻醉针。那大汉欲避不及,只觉胸前一下刺痛,如同被戳了一针,随即昏倒在地上。另一大汉刚好把于燕萍拖出客厅,一眼瞥见身着蝙蝠装的张欣欣跳下车顶,正向他疾扑而来。这个叫郑魁的家伙非常狡猾,他心知不是这蝙蝠女的对手,竟不开枪拒敌,急将于燕萍拖回了客厅里去了。张欣欣救人心切,一时并未想到那家伙有诈,故意诱使她追进去,竟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客厅。郑魁已丢下于燕萍,找到了掩护,藏身在一只沙发背后,拔枪连连射击。张欣欣全身伏下,滚向于燕萍身边。但她却不知对方的诡计,因为他们使用的是特殊成份神经瓦斯,无色无味,而且历久不散,在室内至少可以保持长达数小时之久。她未戴氧气罩,又未屏住呼吸,突觉一阵头昏目眩,顿知情况不妙。可是,她惊觉得己太迟了,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板上,失去了知觉。郑魁见计已成,不禁大喜,忙不迭冲出客厅,急于查看两个同伴。来到车旁一看,只见他们也已昏迷不醒。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只得出去召外面守在车上的人来相助,以便把双方昏倒的人全弄走。不料刚奔近大门,突闻门外一声刺耳的紧急刹车声,紧接着又一声轰然巨响,好像是两部车猛撞上了。果然,这时一辆轿车刚驶近大门口,突被守在附近的一辆黑色大旅行车,从横刺里冲来,故意企图拦阻它的去路。轿车驾驶虽紧急刹车,仍然未能避免冲撞。旅行车被撞得横了开去,车一停住,立即跳出两名大汉,分从两边兜过来,似要向轿车上的人兴师问罪。轿车上是一对青年男女,他们也正要下车理论,忽见两名大汉来到车旁,竟已拔出手枪,指向车窗口喝令:“不许动!”他们不由的暗自一怔,驾驶的男士怒问:“你们想干嘛?”那大汉嘿然冷笑说:“不必多问,下车吧!”车上的男女非常镇定,他们丝毫不惊,也不动声色。却在开门下车之际,突然出其不意地同时发动,猛然用劲一脚踹开车门,撞得两名大汉踉跄倒退开去。“噗噗”两响,枪走了火,子弹射向天空。那对男女趁机一低头,各自扑出车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两名大汉。两个大汉被撞得不轻,不禁惊怒交加,竟把心一横,连连扣动板机。可惜无法瞄准目标,结果一枪也未射中。一名大汉被那“男士”扑上来,出手如电地抓住右腕,猛地一扭,全身便不由自主地跳起,跟着扭势在悬空一个大翻身,被摔跌出了两丈多远。几乎在同时,那女的也不甘示弱,飞起一脚,将另一大汉踹得踉跄连连倒退。她却得理不饶人,抢步上前,再结结实实地补上一掌。想不到这位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的艳丽少妇,使的竟是空手道。她这雷霆万钧的一掌,既狠又快的重重地劈在那大汉颈侧。只听他发出声沉哼,便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被那“男士”以柔道摔倒的大汉,正待忍住全身痛楚爬起,“小伙子”己赶到,毫不客气地飞起一脚,踹得他四脚朝天,头部正好撞在石块上,顿使他头破血流,当即昏迷不醒。他们的身手真不含糊,赤手空拳,一个用柔道,一个施展空手道,举手投足之间,就把两个手上有武器的大汉撂倒在地上了。“男士”拍拍身上的尘土,冷哼一声说:“这两个冒失鬼,也真太不自量力了!”少妇诧然说:“奇怪,我临走还关照过她们,要七妹在屋顶上守望的,怎么……”“男士”接口说:“大姐,说不定里面出了问题,我们快进去看看吧!”这位浓妆艳抹,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少妇,就是“蝙蝠七女”中的大姐戴安娜。她听了女扮男装的韩元元的话,只把头一点,立即脱掉外面的鲜艳喇叭裤装,露出里面的贴身穿的黑色紧身衣裤,再回到车上,取了支麻醉枪。“六妹,我先进去,你快换上蝙蝠装再进来!”她已不及换装,先冲到了大门口。她一纵身,攀上了墙头,刚翻落进墙里,双脚尚未落地,已遭到了攻击。“噗,噗,噗”一连三声轻响,藏在一排冬青树后的郑魁,举枪向她连射,幸而她凌空一扑,避了开去,随即全身伏下。郑魁一连三声均未射中,回身就向客厅冲去。企图重施故技,把戴安娜诱进陷阱,用神经瓦斯来将她迷昏。戴安娜霍地跳起,却从冬青树的另一边兜过去,接连几个纵身,已比郑魁抢先一步上了台阶。郑魁的去路受阻,既不敢硬闯,只得改变主意,举枪连射,打算把对方逼退进客厅。双方的距离,大约只有十码左右,在这种射程之内,戴安娜如果用麻醉枪射击,绝对有百发百中的把握。但她决心要凭赤手空拳抓住这家伙,以便逼问出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所以迟迟未出手。郑魁却是毫不客气,打定主意要把戴安娜逼进客厅,即使把她击毙,那也在所不惜。因为他们所奉的命令是,假使能发现“蝙蝠七女”的行踪,最好是能全部活捉,否则就格杀勿论!这倒并非他们与“蝙蝠七女”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唯恐正好在此地的她们碍事,甚至影响或破坏他们的整个计划,所以非把她们一网打尽不可。郑魁一面举枪射击,一面暗将神经瓦斯枪拔出,准备距离一逼近,就双管齐下,万一枪法不够高明,未能将戴安娜击中,神经瓦斯枪也可以使她昏倒。可是他的如意算盘尚未打响,换上蝙蝠装的韩元元已飞身越墙而入,她倒不是怀有古时代武侠的轻功绝技,而是利用背后的喷射筒,使身体如同火箭似地,凭强大的冲力飞射进来。只见她双臂平伸张开,连着袖口的披风便成了机翼,藉以控制飞行。郑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戴安娜身上,以致韩元元从后面飞射近身了,他尚浑然未觉。韩元元的作风一向很野,她连麻醉枪都懒得用,两臂突然齐向前伸,朝向郑魁俯冲下去。郑魁被她冷不防扑倒在地,只觉后脑挨了狠狠一拳,使他措手不及,只发出声轻哼:“呃!……”便失去了知觉。戴安娜眼光一扫,瞥见车旁倒着林裘丽与赵薇,附近尚躺着两名昏迷不醒的大汉。他们都是一动也不动,乍见之下,不知是死是活。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忙不迭赶过去,蹲下去伸手一摸林裘丽胸口,发觉心脏跳动正常,只是昏迷不醒而已,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再站起来向车内探着一看,发现艾妮也昏倒在后座上,却不见于燕萍和张欣欣。她不由的又是一惊,急向赶过来的韩元元说:“快找找四妹和七妹……”“我进屋里去看看!”韩元元转身就向客厅奔去。戴安娜忽有所悟,急加喝阻:“六妹,别进去!”韩元元奔上台阶,闻声收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诧然问:“为什么?”戴安娜向地上的大汉一指:“你看,他们都戴着氧气筒,可能屋里充满了毒气,否则二妹她们绝不会被这些家伙所制,陷于昏迷不醒。”韩元元被她提醒,这才明白过来,笑笑说:“没关系,我有办法!”她立即奔向被击昏的郑魁,取下他的氧气筒和口罩,背在自己身上,再戴上口罩,然后冲进了客厅里。眼光一扫,果然发现于燕萍与张欣欣,双双昏倒在门口附近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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