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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砂丶透和雪莉上葡京官方网站:,」卡斯蒙盯着尼禄

八月 17th, 2019  |  小说散文

「卡斯蒙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维斯里抱着一只很脏很脏的兔子玩偶,独自走进密林的深处。他穿过浓密的,绿的好像要留出汁水来的树林,听到身後直升飞机螺旋上升越来越远的轰鸣声。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离开的直升飞机。卡斯蒙甚至没有安慰他,说那些「我会让兹罗来救你」的谎言「卡斯蒙是喜欢我的,卡斯蒙爱着维斯里。」维斯里穿过一个倒下的树木,阳光突然充沛起来。直射下来的金色阳光的尽头照在一大片宽阔的,广袤如沙漠般的枯黄色大地上,一眼望过去,好像连天地的尽头都是这种颜色一样。这不是属於地球之肺亚马逊的颜色,这绝对不是。丛林的另一边,零带领着他的夥伴走出森林,他看到金色的光,以为在前方迎接他们的将是一片丛林中的湖泊或者别的什麽,奇迹一般美丽的景象。结果,走出来,他看到的画面是光秃秃的被流水浸蚀过的地表,以及那些土地上墓碑一样数不清个数的巨大树桩。从根部被电锯截断,光秃秃,没有活力的紫檀木树桩,那麽多,那麽多在这个地球上生存了上千年的树木的树桩。那麽多,数不清,连绵地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天边的墓碑。零看懂他们,一种沉重的。重到彷佛世界上多有教堂里德大钟一起敲响的感觉,袭击他的心脏。耳边彷佛响起了卡斯蒙的笑声,那麽刺耳;着就是你要保护的世界啊?这就是你要保护的人啊!零!我的零,你看看它啊1零看着他们,揉了揉眼睛,转过头,看到和他一样震惊地沉默下来的透还有其他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继续走吧,我们没有那麽多的时间了。」他转过头,问身边拿着CPS导航器的飞行员,「拉斐尔说的救援队就在前方不远处吧?」「是的。」飞行员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一起,抬头对零说:「我们的人就在前方不远处。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在亚马逊森林里设立秘密的真差点了。毕竟这里是路西法的地盘,我们一直对他们的活动都有监视。「哦」零点了点头,有点多心的想到卡斯蒙会容许他的眼皮子底下有拉斐尔的人吗?但是转念雪莉在拉斯维加斯壮烈的笑容就袭上了他的心头。不要怀疑,不要猜测,他们是他的同伴,他的亲人。「我们继续走吧。」零说道然後,抬着沉重的步子,他们开始在树木的墓碑上穿行。几千年的生命,就沉睡在他们脚下。海琴难以控制地觉得愤怒,为这些人类造成的惨剧而愤怒,这个地方本来应该是绿色的,生命的。这个地球也本该是那样,是人类用在即的双手将他送上了末日的审判席,毁掉它的不是神,不是路西法,而是人类本身!「哥哥?你脸色有点难看。」海砂抬起头,有点担心地望向海琴。海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惨淡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希望我们的牺牲毁有人知道去珍惜。」「会有人知道的。」海砂说着,突然紧张地拉住了海琴的手说,「哥哥,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不会分开,我们会在一起,在新生的世界里。」「傻瓜,我知道,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说,好像我是一个什麽都记不住的老头子一样。」海琴疼惜地摸了摸海砂的头说:「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完结了,我要办一场全球巡回演唱会,免费的,地点就选择在每个城市最繁华,最多人可以经过的地方。如果是法国,就在巴黎埃菲尔铁塔,如果在纽约就要在曼哈顿的十字路口,我要每个人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听到自然地声音,这个地球的声音。让他们记住,真正主宰这颗蓝色星球命运的人就是他们自己,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责任,保护它,爱护它,和它在一起,就像它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们最爱的那个人一样,我们每个人,都会为了它而毫不犹豫地奉献,哪怕他微微地停顿了一下。跟零一样,画面冲入他的眼前。拉斯维加斯被黑色火焰包裹的那个清晨,雪莉最後的歌声就像阳光撕开了一切哪怕「献出我们的生命,也是为了爱!」维斯里渐渐走入一片黑色中,那些死去的树根被连被连根拔起,焚烧成黑色的灰烬,然後那些灰烬被均匀地涂抹在大地上,形成均匀的平整的一大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焰过後的味道,黑色的地表上,有人用白色的滑石粉画满了白色的符咒,而在那些符咒之下还埋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那些被埋藏的东西散发出轻微的恶臭融进空气中,还有一些人类身上自然分泌出的汗水的味道,凯子黑色区域的中央被路西法纹章的巨大牢笼困禁起来的呐喊或尖叫着的拉斐尔家族成员身上。那些混合的古怪味道,被白炽的直射下来的阳光,重重地压在地表上,枷锁一样最在每个人的肩上。维斯里抱着他的娃娃穿过符咒和黑色,走到牢笼旁边的一块看上出稍微乾净的地方,蹲下坐到地上。「卡斯蒙是世界上唯一对维斯里好的人,如果不是卡斯蒙,维斯里早就死掉了。」维斯里自言自语着,记忆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日子。他就好像说故事一样,对自己说:「那时候,爸爸爱着妈妈,他们有着天赐的美貌,他们就好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国王和王后。他们生活在鲜花的城堡里,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对对方,对他们的孩子诉说着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那种叫**的东西。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妈妈。虽然妈妈是普通人,而爸爸是昔撒家族的族长,黑暗世界的公爵。爸爸妈妈」说着,维斯里抬起头,望向天际,他忽然发现那两个人的脸他已经记不大清了。最後一次看到爸爸和妈妈,他们沉睡在他们的大床上,互相抱紧对方,表情安详宁静,出来再也不会醒来,他们就好像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安静地睡着而已。但是维斯里知道他们不会再醒来了,因为在昨天晚上的那个噩梦,差一点他也再也不会醒来了。「我让你活着,因为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血液。半血人。」冰冷的声音来那个被爸爸和妈妈锁在阁楼里德古怪小女孩。维斯里转过头,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很高很美,却面膜苍白,没有表情。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在什麽地方。她是尼禄的女神,她是卡斯蒙的女神,她是这片森林的力量之源,但是她却亲手杀死了她的父亲和她的继母。她是残忍,复仇的女神!她用她的手杀死了背叛她的父亲,和她父亲的爱人,却留下了他们的孩子。「半血人,我让你活下去,活下去吧。」「不不是你让我活下去,不是你!」网上看摇着头,从记忆的漩涡里爬出来,「是卡斯蒙,是卡斯蒙把我从这里带出去他养育了我,他教育了我,他让我被这个世界疼爱,他让我成为好莱坞最红的童星,是他给了我欢笑,他就是我的父亲,兄长和爱人!」「我可以为了卡斯蒙去死,因为他就是我的全部。:一滴眼泪逐渐在他天使一般的蓝眼睛边聚集,然後顺着他的面颊滑下来,水晶一样,但是它落下来,溅到黑色的灰尘里立刻就变成一个潮湿的好像沥青的点「再往前走不远就到了。」另一边,飞行员继续引着零他们向前迈进,他们向前走着,感官都似已经被荒凉的景色多麻痹。罪恶是那麽扎眼,但人类就是这样的吧,当罪恶只是一个很小的点时,会被刺疼,会被伤害,但是当它们变得无穷大也就默默地认可了。海砂望着那些枯死的树桩,忽然间触摸到她心底冰冷的残忍,她不想在下去了,不想再为了那些她从来就不曾认识的人,那些会捕杀鲸鱼,会砍掉这些树木的人,放弃他的朋友,亲人和爱人。「还有多远?」零突然在前面问起,海砂有点迷茫地望向前方,迟钝的它也终於察觉到了空气里异常的气息。「怎麽回事?」透警觉地靠到了零的身边,经过无数次的战斗,他已经渐渐变得敏锐,「空气有点不对,但这次透却没有多问,抬起手直接在前方画下了力量询问符号。「谁的力量统治者这里!「透命令道。如果这里真的是拉斐尔的基地,那麽透的符咒应该能扑捉到哪怕一点点的力量痕迹。纯黑色却耀眼的光辉家徽在空气里一闪而过,那是路西法和昔撒力量的痕迹,毕竟这块土地是他们力量的源泉,完全没有他们的痕迹是不可能的。然後,要强大的别的色彩的光芒出现在空气中,而那两名飞行员已经开始试图逃跑了。「站住!「零命令道,他们立刻雕塑一样静止在前方,而此时空气中闪耀出深蓝色夺目的光芒,这种光芒本该已经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一个硕大的家徽终於出项,展翅高飞的乌鸦,蓝色的乌鸦!帛曳家族!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的帛曳家族!所罗门丶纳瑞娜他们都已经死掉了,在巴黎圣母院,在拉斯维加斯!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第二次在心里问这个问题是,零忽然错觉到有一把冰冷的剑从他的後背深深地刺穿了他的身体,他想去很早很早之前他就该注意到的细节索罗们的尸体,被人拿走了。他的尸体在幻境中被另一个强大的力量夺走,那个力量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巴黎圣母院地面上的那片黑色地面上的那片黑色羽毛,还有纳瑞娜,纳瑞娜的尸体!零级的他们经历的第一次考验,那个虚幻的郁金香花园,那个痛帛曳家族前族长的尸体做成的结界,在那个结界里面,他第一次被海砂营救,他冰冷的心第一次被人敲开。而现在回忆起那些却让他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失误,那就是————帛曳家族的特性!他们的肉体能够做成比他们活着的时候还要力量强大的超级结界!有人在这里用帛曳家族的肉体制造了一个超级结界,一个等待他们他进来的陷阱。而他们由於拉斐尔家族的成员的带领,义无反顾甚至没有怀疑地走了进来。他们落入圈套了!「为什麽要出卖我们?我们不是一个家族的成员吗?」海琴忍不住大声质问:「你们为什麽要这样做!这样做,雪莉会怎麽想?」「雪莉已经死了,为了拉斐尔家族能够在新世界里存活下去,我们必须选择强者做为我们的领袖。」飞行员痛苦地开口,嘴角献出一丝狞笑:「为了拉斐尔姓氏的利益,我们没有选择,而你们已经落入陷阱了,要麽选择项卡斯蒙大人称臣,要麽你人就只有死,而我们将是世界最後的神族,在世界毁灭後重新建立我们想要的新世界!」「你们不是光明一族吗?」海琴大声地问,眼睛因为愤怒还有悲痛变得鲜红。「光明一族和黑暗一族都是神族,我们互补生存,实际上我们没有必要和对方敌对。」副驾驶员转动眼球盯着海琴,继续说:「你们还没看透吗?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不爱惜地球的普通人,是他们!清洗掉他们,建立新世界是拯救这个星球的唯一方法。」「但哪是60亿个生命啊!」海琴愤怒地咆哮,零却在一边嘘了他一声。「安静,听」被火焰的馀味和腐败气息填满的空气里传来飘渺的歌声————EsistSchneeGefallenEsistSchneegefallenundeslstdichnitZeitManwirftmichmitdemBallenderwegistmirverschneitMeinHaushatkeinenGiebelesistmirwodenait歌声中,黑色的雪花从空中飘落,那样轻盈美丽,落在皮肤上却变成一个黑色的肮脏的灰点,雪花是草木尸体的灰烬,它们浑身收拾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而歌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ZerbrochensinddieRiegelmeinStuebeleinistmirkalt.AchLieb,lassdicherbarmen,(哦亲爱的,请怜惜我吧)dassichsoelendbinUndschleussmichindeinArme:SofaehrtderWinterhin.IchhattemirerkoreneinminniglichesLeutandenhabichverlorenmeinLiebundauchmeinTreuDasLiedleinseingesungenvoneinemFraeuleinfeineinander\’hatmichverdrungen(另一个人已取代了我)dassmussichgutla\’nsein.(孤单之极我无奈只得离去)歌声越来越清晰,那样动听,彷佛来自天使的喉咙,黑雪中,天使的脸伴随着歌声显露出来,他弯起他樱桃般娇艳的嘴唇,天空般蔚蓝的眼睛里洋溢着幸福和欢乐。维斯里微笑着走到透的面前:「《EsIstEinSchneeGerfallen》,德国的民歌,你们喜欢听吗?妈妈说,我唱这首歌就像一个真正的天使,而我其实就是天使。」当歌声结束,透低下头,才发现他们脚下的大地已经被黑色浸满,他们站在一片纯黑色的大地上,空气里是沉沉的腐臭和人类自身的味道,哭喊声也逐渐清晰起来,黑雪所带来的薄雾散去,一个硕大的黑色监牢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在那些铁铸的栏杆後是所有拉斐尔绝望的脸,其中还有一张格外稚嫩的脸,雪莉最疼爱的妹妹桑晒。所有的拉斐尔!最庞大的光明一族拉斐尔!「怎麽会这样?卡斯蒙大人说的不是这样的!你们背叛了和我们的约定!」飞行员开始狂叫,但是已经没有人会注意他的叫声。维斯里微笑地望着零,而零和透的视线也从远方的监牢移到维斯里的脸上「你们说,我想天使吗?」维斯里甜笑着问「你不是天使。」零摇了摇头,「从来就没有是过。」「放了他们!」海琴在身後尖叫起来。是的,要冷静!是的!不要冲动!但是但是,那些人是雪莉的家人,她用生命保护的家人!和她一样血脉的人,还有她最疼爱的妹妹!「放了他们?」维斯里的笑容在嘴角化成寒冷的水,「神族不需要叛徒,新生的世界时没有污染,完美的世界,属於卡斯蒙殿下的世界,我们不需要叛徒!」「放了他麽,否则我发誓」海琴咬着牙床说,「我死也会撕碎你们。」「哦?真的是这样的吗?」维斯里浅浅地笑着,天使的面孔美丽的让人胆寒,「那麽杀了我吧。」「我正有此意!」海琴说这话,驱动力量,他没有发现零的脸从刚才开始就面无表情得恐怖。4.「使不出力量是吗?一点力量是不出来是吗?」维斯里摇着头望着海琴,做出一个极端可爱的鬼脸说:「纳瑞娜的力量的吸收能量,或许她活着的时候只是一个三脚猫功夫的三级能力者,但是现在她死了,她的身体被剪碎成一百万片,和那些树木的灰烬混在一起,铺遍了你们脚踩着的大地,这里是帛曳的超级结界!」「所以,就算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零。」维斯里望向零,眼神里除了憎恨还有一种奇怪的嫉妒,「你也不例外,在未来的10分钟里,要麽你走出结界,不再回来;要麽就站在这里享受当一个普通人的快乐。」「10分钟吗?这个结界只能控制住我5分钟。」零逼迫自己笑起来,他说:「5分钟之後,你和你的笼子都会变成碎片。」「哦……说到我的笼子。」维斯里走到那个硕大的铁笼边,转过头来对所有人微笑:「还记得所罗门吗?他的力量是腐蚀物质。作为帛曳家族的一员,我们怎麽可能浪费他的肉体,所以这个笼子是用他的肉体和钢铁一起锻造而成的,哦……这个门的设计很有趣哦。」维斯里就好像一个向客人展示自己玩具的孩子,跳到笼子的门边说:「它只能从外面打开,而打开它的人必须一直拉住门,它才能保持开着的状态,让笼子里的其他人出来。当然那个拉门的人,好可惜,是唯一一个不能从笼子里出来的人,当笼子里剩下一个人,门就会自动合上,直到有另一个人愿意打开这扇门。瞧,这个门的作用就是让这个笼子,总是会锁住一个人,它就是一个人的牢笼。而它……」「圣拉非若斯!」维斯里忽然高声叫出这个符咒,然後……雨点,鲜红色的雨点开始在牢笼里落下。第一滴,打在了地面上,发出吱一声,好像强的酸。第二滴,还是落在地上,而第三滴终於落在了一个拉斐尔裸露的胳臂上,尖叫声和强烈的酸的味道以及皮肤被酸腐蚀的味道齐齐冲进了海琴的大脑。「它好像还会下酸血雨,因为我不是说过了吗?它是所罗门的血肉做成的!它可以腐蚀一切物质。」维斯里最後看了眼牢笼里的众人说:「雨会越下越大,所有人死亡的时间大约是5分钟,所以……」鲜红的雨点开始越来越大,一滴一滴没有间隙地打在牢笼里的人的肩上。尖叫声还有大量皮肤被烧焦的味道,暴风雨一样席卷过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战栗了!雨越下越大,颜色艳丽如盛开的指甲花。如果不是那些哀号,如果不是那些皮肤被烧焦的褐色斑点,这是多麽美丽的景象啊!「你们可以选择离开,等10分钟後,零的力量摧毁掉纳瑞娜的结界,再杀了我。」维斯里平静地说,好像他的生死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当然,你们也可以走进来,让一个人握住那扇门,让拉斐尔的姓氏能够活下去。你们……可以选择!」「你们可以选择!」维斯里的声音传入海砂的耳朵,忽然间,那个梦境忽然清晰地撞入海砂的视线——「他们为什麽都要离开我……为什麽……哥哥离开我了,然後是他……我什麽都没有了……什麽都没有了……」「哥哥……哥哥是谁……」「哥哥,是谁,海砂你不知道吗?」「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愿去知道!」……我只是不愿意去知道,不愿意去面对,却什麽也做不了,却什麽也没能阻止!视线还深埋在那个漩涡一般的梦里,海砂的身体已经伸出了她的双手:「哥哥!不要离开我!不要去!哥哥!」「你错了,海砂,我要去。」海琴将海砂的手臂从他的肩上拉下来。「海琴!」透伸出他的手,海琴的肩膀在他掌心轻轻划过,温度清冷但是真实,可是透没能抓住海琴。他们现在都是普通人,没有人比另外一个人更加具有力量,没有人比另外一个人拥有更强大的血统。没有人!海琴冲向了牢笼,透在他身後紧紧地追赶。透是扬基队最出色的击球手,拥有最快的短程跑速,而海琴只不过是一个朋克乐队的贝斯手而已。但是海琴依旧抢在透的前面握住了牢笼的门把手,不是因为他的体力超过透,而是……「透,这是我的责任。这是我能为雪莉做的唯一一件事。」海琴回过头望了眼身後的透,还有海砂和零,「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不是为了那些该死的人类,不是为了其他更宏伟的理由,只是因为爱,我爱雪莉,所以我必须这样做!」他推开门,走进去,身体抵住大门。尖叫的拉斐尔们开始逃离强酸的红雨,而同样的红雨开始打在海琴的肩上。他的银发接触到雨水立刻变得焦黑,冒着白烟,他的肩膀开始像泛黄的旧报纸一样斑点纵横,他……零望着他,没有阻拦,面无表情,只在海琴的面目就要被酸腐的白色蒸汽弄得模糊的时候,将身边的海砂圈进了他的怀里,抱紧她,无论她怎麽挣扎,无论她的哭喊声多麽恐怖,紧紧地抱着她,一言不发。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吧,死去,为了我爱的人。零抬头让他的眼睛不会看到牢笼里的景象,那一天会到来的,他已经看到了他绝望的未来。泪水沿着他的眼角滑下来。死,真的很可怕吗?白雾中,海琴向他露出了微笑。「透,把他们都带出去……,扶好桑晒……透……」海琴在牢笼里痛苦地命令道。透望着他逐渐被吞噬的皮肤,身体被绝望爬满,却只能机械地扶住那些跌跌撞撞冲出来的人群。透不断地想看清楚海琴现在的状况,但是好多人冲出来,拥挤地从他面前通过,他根本看不见。「海琴……海琴……」「透,我能坚持……透……」海琴的声音在肮脏的空气里笑起来:「照顾好海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Ⅴ「海琴!」最後两个老人在透的搀扶下离开了牢笼,透尖叫着抬头,在看到海琴的刹那,他泪流满面,也顿时丧失了呼吸。光当!铁铸的大门在透的面前合上。他冲过去想要推开那扇大门,推开它让海琴出来,不管他已经变成什麽样子,不管他是不是已经面目全非,不管他还有没有机会……「海琴!」透呼叫着,伸出双手,然後……忽然间,面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红与白的烟雾,消失了,所有的,都蒸发消失了。「哦……忘了说。」维斯里在旁边玩弄着他布娃娃的兔子耳朵,「当笼子里没有活的生物时,所罗门的结界就会彻底消失。」「当笼子里没有……」透突然失控地冲向维斯里,撕扯着,像要把他活活地吃掉。「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恶魔!」「杀了我吧!杀了我!」维斯里扬起他带血的嘴角,笑得凄美而决绝,「杀了我,用你沾满禁忌之血的手!透?米迦勒!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谁开启的!黑暗家族和光明家族的对决,这一切!都是谁开启的!」「谁?」透绝望地狂叫,然後他想起来,想起来是谁!「是你!是你!透?米迦勒!」维斯里癫狂地大叫,白暂的面孔在鲜血的浸染下美丽得阴森:「是你的手最先沾染鲜血,是你!啊哈哈哈哈……杀了我啊!反正,我会在地狱里见到你们的!你们!所有人!」黑色的雪突然开始从地上飞起,沉入天空。黑色的雪在逆向地飞舞。维斯里转过头,白岑岑的眼珠转向零:「啊哈,果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不到10分钟你就破坏了这个结界吗?难怪卡斯蒙哥哥会喜欢你,他那麽喜欢你,全心全意地喜欢你……」「为什麽你不喜欢他!」维斯里咆哮着说,眼泪从他的面颊上滚落,滑过黑色的灰尘和鲜红的血,「为什麽你不喜欢他!为什麽我这麽喜欢他,他却……他却……」卡斯蒙不喜欢维斯里,卡斯蒙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维斯里。绝望的声音在维斯里的胸腔里响起。「卡斯蒙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都是谎言,谎言!」他绝望地大叫,癫狂的样子让透忍不住松开了他的双手。而摆脱了透的桎梏的维斯里,就像一个失去了重心的破布娃娃,倒退着,一步一步随时都会跌倒死去的样子。而上天似乎不愿意再看到他受苦,他说得对,他那样美丽。金色的头发,比大海还有蔚蓝的眼睛,还有那双能让所有人流露出会心微笑的双唇。他是天使,真正因为爱而诞生的神的天使。於是,苍白的剑贯穿了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流下去。维斯里看到那把被自己的血染红的剑,转过头去看到一张和雪莉一样倔强美丽的脸。「桑晒,我的桑晒。」维斯里轻声呼唤着身後持剑女孩的名字,他们曾经在月下的喷泉边幽会,感情单纯而美好。「谢谢你,我的桑晒。」维斯里笑起来,闭上了他的眼睛。突然间……有什麽东西破了,在维斯里的身体里。就跟在拉斯维加斯最後的时刻一样,他的身体在白色的毛茸茸的光芒中溶解消失,变成白色的光点和雪花,飞散入空中,最後变得无形。

Ⅰ.雪莉不知道这个海底的宫殿是不是和她的地底庄园一样也会有日夜之分。被迫只能睁着眼睛的她,一声又一声地数着心跳,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模糊,恍惚中她似乎睡了过去。等她的意识再次清醒,周围是一片完整的黑,是天黑了吗?结果她发现是她合上了双眼。她打开眼帘,身边还是一片纯正的蓝,身体周围是玫瑰红的丝绸床单和尼禄黑色散开的长发,他还在她身旁沉沉地睡着。如果眼睛能够合上了,那麽身体的其他部位能够动了吗?她试着动了动她的手,果然,手也能够动了。她小心地撑起身体,视线拉高,看清了身边躺着的尼禄,甜甜睡去的样子显得脆弱而惹人怜惜。她的确不讨厌尼禄,一点都不讨厌。如果要恨,就恨身体里流动的鲜血还有出生就必须背负的那些可怕的姓氏吧。忽然间,雪莉察觉到蹊跷了。如果尼禄还睡着,又是谁为她解除的封印呢?在这个深海里,似乎没有能力在尼禄之上的人了吧。想到这里,雪莉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她应该早就意识到,那个人强大的气息足以使人致命。她惊恐地转头,看到大门口巨大得夸张的鲨鱼皮靠椅中央,一个俊美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屈肘托着下巴,用一双魅惑又不可侵犯的神情深深地抓着她。「卡斯蒙!」雪莉唤出了他的名字。卡斯蒙并不理会她,转手拍了拍身边的大门,门外一个金色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雪莉看着这个进门的金发少年,天使般的容颜,老练早熟的神情,不觉感到一种异样的熟悉,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仔细想却怎麽也想不出来,同时她发现她的身体虽然恢复了自由,但能量却依旧被人封印着。「帮我去看看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卡斯蒙在维斯里耳边低声说了这麽一句,维斯里点点头,蹑手蹑脚地朝尼禄走了过来。雪莉看着他靠近依旧熟睡的尼禄,不禁有些担心,担心什麽没多想,就是下意识地让自己挡在了尼禄的前面。「啊?」维斯里发出一声短而惊诧的叹息,盯着雪莉瞧了几眼,表情怪异地笑起来,带着婴儿肥的漂亮手指在尼禄的脑门前打起转来。「告诉我……」密语一样的咒词从他嘴里跳出来,「尼禄的心是怎麽了?」这样的咒语,使雪莉明白过来这个天使般的男孩,正是歌罗娜的半血人弟弟,黑暗家族中可怕的欲望精灵维斯里。尼禄的心怎麽了?这个问题有什麽意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为了什麽?他……不是该杀掉我的吗?如果他的心出了问题,难道卡斯蒙也会对付他吗?刹那间,雪莉汗湿了脊背。刹那间,阴冷恶毒的笑容爬上了天使的脸。刹那间,沉睡的尼禄从床上一跃而起,以闪电般的速度,伸手掐住了维斯里的脖子。「呜!」维斯里娇艳的面颊立刻变成了死灰的颜色,脖子上有筋骨被摧残的咯咯声。「好大的胆子!」尼禄咬着牙,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维斯里在他手中痛苦地不停抽缩。「放了他。」卡斯蒙表情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眼前的一幕。尼禄瞥了一眼远处的卡斯蒙,手腕用力将几乎昏厥的维斯里扔了出去,直接从房间中央的大床边扔到了四五米远的卡斯蒙的脚边。维斯里娇小的身体,流星一样撞击到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可怕的撞击声。「啊!」「半血人!也敢冒犯我的尊严!」尼禄甩甩手,退回雪莉身边,从他胸膛起伏的状态,看得出他的身体远没有恢复。他在装,努力维持他强大的气场,在卡斯蒙的面前。为什麽?雪莉不敢去想,答案是可怕的。「是我叫他这样做的,你不用迁怒他。」卡斯蒙盯着尼禄,缓缓道。尼禄盯着他,久久不语,忽然他笑了起来,很大声。「你怕什麽?卡卡?」「我怕什麽?」「你怕……」尼禄讥讽地笑:「你怕你一直怕的东西,怕我们自己。」卡斯蒙低下头,眉间有不易察觉的神经质的抽缩,「我只是担心你。」「你不用担心我。」尼禄笑着大声道:「你看不出,我很好吗?」「嗯。」卡斯蒙应允了一声,视线停留在雪莉身上,沉默了。尼禄不经意地让视线从雪莉身上划过,旋即收回来,回望卡斯蒙,他也沉默了一会,嘴角再次露出笑意。「你应该看到我封印了纳瑞娜。」「是你让兹罗封印了纳瑞娜。」卡斯蒙道,「你已经连封印纳瑞娜的能量都不够了,而这是我最担心的。」「这个嘛,睡一觉就好了。」尼禄显得十分轻松,卡斯蒙的表情却变了。「可以告诉我你为什麽要封印纳瑞娜吗?这显然不是我的命令。」为什麽要封印她?尼禄觉得这是一个很蠢的问题,在卡斯蒙丶歌罗娜和冰室纯共同操纵的结界里出现了致命的裂缝,这肯定不是卡斯蒙的原因,也不会是歌罗娜的。而纳瑞娜,卡斯蒙应该比他更加清楚,她真正的主人是冰室纯。所以才要封印她,因为真正可怕的人不是光明一族的战士们,而是不团结的黑暗家族本身。但卡斯蒙却问出了这样愚蠢的问题,尼禄迟疑了一下,转念明白过来,他需要他的忠诚,在这个时刻用宣誓来让他不再担心他的忠诚。「我会让我的能量恢复的,在你需要我的任何时候,为你做一切事。所以……」「啊!」雪莉惊诧地叫了声,尼禄突然间从背後霸道地将她拉了过去,拉到了他的身边。「让这个女人活下去。」卡斯蒙望着他,许久。维斯里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了殷殷的鲜血,愤恨地对着尼禄吼:「没有人可以跟陛下谈条件,你……」「他可以!」卡斯蒙打断维斯里,盯着尼禄,眸子里有不可割裂的深厚情感,「我答应你。这是路西法家最後的圣物,原神的血液,希望它能让你的身体恢复一些元气。」卡斯蒙说完,放下一只装着玫瑰色液体的水晶瓶,站起身,离开了房间。维斯里看了看卡斯蒙,又看了看尼禄,眼睛里放出了嫉妒的火焰。尼禄瞧着他,从齿缝里憋出一个字:「滚!」「维斯里。」卡斯蒙在外面呼唤他,维斯里含着一腔感情复杂的恨,最後瞪了尼禄一眼,拖着腿离开了他的房间。「讨厌!」尼禄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忽地软了下来。在他怀里的雪莉,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抬起头,看到他黑色的眸子里是钢铁般的认真表情。Ⅱ.「结界命令:关门!」尼禄指挥着大门让它关好,侧过身来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宝贝,你要怎样感谢你的救命恩人啊?来把初吻之後是献上身体的时候了!」雪莉实在有点适应不过来尼禄态度的转变,一秒钟前还威严得可怕,转眼怎麽就变成了这副嘴脸。尼禄说完,立刻就动起手来,掀她的裙子。雪莉再怎麽感激,再怎麽没有能力,也不能容许他这样做,连忙推开他,厉声喝斥:「住手!」「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样子的吗?算了……我也不是那种禽兽男,来亲一下就好了。」尼禄说着把脸凑了过来。「我又没有要你保护我!」雪莉别过头不去看他,好像看着他就说不出下面的话了。「我确实很感激你没有杀我,但是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在意,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所以……」「说那麽多干吗?一个吻而已麽,来,宝贝!」尼禄完全不理会她,把脸凑得更近了。「不行!」「你现在可是归我处理哦!生杀大权在握哦!」尼禄话很凶,表情却依旧是亲和调皮的。「不要啦!」「来麽,你是没叫我救你,我也是觉得好玩才顺道留下你的,不过好歹我也保住你的小命了,亲脸啦,又不是没亲过,乖啦!」「不行!」雪莉用力推开他,重复道:「真的不行!」「有什麽不行的!我的要求很过分吗?」尼禄的表情突然变化,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雪莉。雪莉盯着他,忽然感到了强大的让人颤抖的压迫感。然後他就扑过来,压住她,用他的身体还有呼吸,吻她,旋风般压迫窒息。雪莉无法挣扎,哪怕身体能够活动,他的力量和霸道也是根本不能抵抗的。住手!住手!雪莉在心里大喊,身体无法反抗,唯一能伤害到他的只有……「啊!」尼禄大叫着直起腰,用手摀住了嘴唇,殷红的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与此同时晶莹的泪从雪莉的眼睛里流了下来。他抹乾嘴唇上被雪莉咬出的鲜血,盯着她脸上斑驳的泪水,愣住了。「我看你,带着她私奔好了。呵呵……不过她似乎不喜欢你,而是喜欢你的偶像,那个小丑海琴。」房间的一端响起了兹罗挑衅的声音,雪白的身影逐渐在阴影中成型,他站在那里鹰一样盯着床上受伤的尼禄和流泪的雪莉,表情讥讽而轻蔑。「尼禄,这就是你对付女人的方法吗?」兹罗嘲讽地瞧着他挫败的弟弟,「今天,我总算见识了,也不怎麽样吗。」尼禄瞟了他一眼,深深的黑眸里有让人猜不透的波动,许久,他张开口,问的话却是:「纳瑞娜怎麽样了?」「她!」兹罗显然没有料到他的问题,慌张了好一阵後说:「她被我封印起来,装进我的口袋了。对了,你为什麽要我封印她?」「这不是你该知道的问题。」尼禄淡淡地说,嘴角又有鲜血渗了出来,雪莉那一口咬得不轻,但更让他伤心的却是她脸上没有色彩的液体。哭什麽,浑蛋!这麽点玩笑都开不起,就那麽喜欢那个家伙吗?尼禄自然没有这样说出来。「为什麽?为什麽我不能知道?」兹罗不爽地冲过来,揪住尼禄:「搞不懂,他怎麽这麽信任你!」「这更不关你的事。」尼禄冷冷地推开他。兹罗望着他,又望了望床上的雪莉,忽然沉下脸来,语气沉重地对尼禄说:「我不管卡斯蒙为什麽这麽信任你,也不管你和他之间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总之,作为路西法家族的仆人还有你的哥哥,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糟糕?」尼禄笑起来,「因为我好像爱上了这个女人,好像拥有感情了吗?我的木偶哥哥。」「你说什麽?」「我说滚开。」「啊?」「我命令你滚开!」笑容瞬间在尼禄脸上收敛,「以亚伯罕族长的身份!」「你!」兹罗咬着牙,却不能反抗,无谓地僵持了一下後,再次妥协,离开了尼禄的视野。过於宽敞奢靡的卧室里,再次只剩下雪莉和尼禄,两个人,距离微妙地相处着。尼禄侧过身,盯着雪莉。雪莉已经擦乾了不争气的眼泪,也用力地盯着他,用玉石俱焚的姿态。两个人就这样用力地瞪着对方,看谁先妥协。尼禄不是妥协的人,雪莉也不是,而此刻尼禄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本来就伤痕累累失血太多的身体,已经硬挺了这麽久。一阵眩晕让他差点栽到床下去,他勉强支撑住,看到那瓶卡斯蒙留给他的路西法家族的圣物,捡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打开喝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入喉後,却变成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硫酸,顿时他的身体跟火烧了一样,痛得难以忍受。「呃。」尼禄不能控制的呻吟,让雪莉的视线有所软化,毕竟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讨厌他,甚至是认同,大大地认同他。「你怎麽样?」尼禄抬起头,瞳孔里是她新月般夺目的双眸和娇艳似火的红发,还有让他不能抗拒的优柔神情。「我很好,你看……不出来吗?」他咬着牙,居然还笑了下。「嗯。」雪莉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笑道:「我看出来了,你很好。」「嗯。」尼禄眨了眨眼,更大幅度地笑起来,然後他说:「我的确喜欢上你了,拉斐尔家的雪莉。」「我喜欢你,这句话不够的话。」他支撑不住,躺下来侧着脸继续凝望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你。」为什麽不杀我?为什麽卡斯蒙会想要知道他的心?之前的预感一一证实,在他袒露无疑的话语下,雪莉的心顿时被复杂而沉重的痛统治。不过,顷刻间,她就让自己镇定下来。泪水,纠结,反覆,这些她都会有,因为她也是女人;不过她都能很快地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因为她更是拉斐尔家的族长。「对不起尼禄,我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贝海琴。」说出来了,一直不能出口,不愿出口的话,居然这样轻易地说了出来。雪莉觉得骄傲,又抵挡不住惋惜,为什麽人总是要被逼到这种时候才能学得成熟一点呢?「哦?是吗?」尼禄听她说完,潇洒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撒娇道:「可是现在你只能依靠我,所以变心吧,我不介意犯过错的女人,你知道我比他要好很多。」「不行!」雪莉也笑了,也许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的确比那个人要好很多的原因吧。「为什麽?」尼禄说这话时,眼皮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因为……」雪莉握住他的手,朗声道:「我是好女人啊,一辈子只会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好女人,不管那个人有多麽糟糕,先遇上他就是命运!」「不会变心?」「不会变心。」「死也不会?」「死也不会!」「确实是好女人呢。」尼禄叹了口气,合上眼帘,睡了过去。他依旧抓着雪莉的手,非常地用力,因为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在他睡着的时候伤害她了吧。「你确实比他要好。」雪莉摸着他的头,让他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她的膝盖上,这就是她唯一能用来表达感激的方法了吧。Ⅲ.「□……啵……□……」耳机里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从零之冰山里搜集来的奇怪声波,零双手合在耳机上,用心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而在他的身边,海砂望着夕阳下,双手合在耳机上,表情沉默的他,几乎醉了。「你要听吗?」零拿下耳机,实际上他早就注意到了海砂的目光,只不过是不知道怎麽去面对才好。「嗯。」海砂接过耳机,带到头上,海风冲击着她冰冷的面颊,把她的头发拉起来,飘在脑後好像一大堆被吹得很乱的丝带。他们的船正全速向印度洋和太平洋交接的地方前进,在那片蔚蓝之下五千米的深海处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巨大泡泡。海琴依靠着栏杆,看着急速向後退去的浪花,不知道船前进的方向是不是就是雪莉的所在的方向。她在那个大泡泡里吗?现在怎麽样?有没有受伤?不知道,都不知道,每天夜里只有她生气地和他吵架的片段陪着他,真没意思,太没意思了。「好奇怪,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听着录音的海砂突然摘下了耳机,对零说。营救雪莉的途中,他们已经把从那个冰洞里摄到的三维全息照片,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分析了上百遍,却一点收获都没有。而对这个奇怪的声音不管放慢多少倍,加快多少倍还是怎麽处理,也找不到任何不同之处。第七启示的答案究竟是什麽?第八启示在哪里?就跟雪莉现在的状况一样,让所有人迷惑。「会不会是什麽动物的叫声?」透接过耳机听了一会後问零。零垂着头,似乎没有将心思用在这上面。「我把声波传给妈妈,看她有没有什麽线索。」透说完,走进了船舱,其实他也和零一样,没有完全将心思用在这上面。找到雪莉之前,找到那个在海砂的预言中死亡的雪莉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够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启示的寻找中去。毕竟,这麽多天来,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共同体,比亲人还要亲的亲人。「雪莉,你在哪里?我想你,拼了命地想你。」海琴对着天空,独自的告白只换来寂寞的海风。另一边,通过兹罗的空间通道,卡斯蒙从纳瑞娜的泡泡中直接走进了他位於拉斯维加斯腹心帝王大厦的顶端的宽敞豪华的包间里。当他的脚接触到包间柔软的地毯的刹那,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喂?」卡斯蒙皱紧的眉头在接到电话的刹那软化下来,声音也变得难以想像地温柔,「歌罗娜。」「他们正在前往纳瑞娜的泡泡。」歌罗娜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没有感情。「是吗?是加百利的小姐预测到的吗?」卡斯蒙不慌不忙地问,随手脱下沾了海水的外套。维斯里用眼神逼退了过来服务的女仆,亲手接过卡斯蒙的外衣,把它珍宝般地挂到了衣架上。「是的,她预测到的,我刚好从她的梦里经过,因此得知了。」「嗯。没关系。」卡斯蒙坐下来,安心地笑了笑,「尼禄不会让我失望的。」「是的,他不会。」「是的,他从小就……」「□……」电话那头传来冷漠的挂机声,歌罗娜不等他说完,就将电话挂上了。卡斯蒙愣了一下,猛然间瞥见维斯里嘴角有不易察觉的笑容。「你怕你一直怕的东西,怕我们自己。」「你知道我为什麽信任尼禄吗?」维斯里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他明白卡斯蒙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会是没有原因的,突然地发问,是因为他做错了什麽,惹到他了吗?「不要怕。」卡斯蒙抚住他的脸,眸子里有父亲般的慈爱,「我只是把你想问的问题重复出来而已,什麽时候开始,你们都学会将心思瞒着我了呢?你这样,兹罗也这样,我们不是一起走过来的兄弟吗?」「卡斯蒙陛下。」维斯里的眸子里有热光闪动。「不要叫我陛下,我永远是你的卡斯蒙哥哥。」卡斯蒙说着话,将他拉过来,放到怀抱里,声音沉了下去,似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我永远是保护着你,不让人伤害你的那个人,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也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歌罗娜不可以,尼禄也不可以。但是我信任尼禄,比信任你还要信任他,因为他不喜欢我。」维斯里不解地抬头,盯着卡斯蒙的眼睛。卡斯蒙笑了笑,继续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他说:「在你们中间,只有他从来都不相信我,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但他却可以为我做一切我要做的事情,为我毫无顾忌地走下去,哪怕是死。所以我信任他,完全地信任他,比任何人都要信任地信任他。」「那麽我呢?」维斯里转过身抱住他的头,靠过来,几乎要贴上他的嘴唇,含着泪认真地盯着他,问他,「我呢?我也可以为卡斯蒙哥哥去死,做一切事情,而且我喜欢你,我崇拜你,我爱你!」「呵呵。」卡斯蒙动了下脖子,巧妙地避开他逼迫的势态,「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爱你,所以不要再向我隐瞒你脑袋里的一切,也请你爱我爱的所有人,尼禄丶兹罗丶还有歌罗娜。」「姐姐!」说道这两个字,维斯里眼里突然闪现出极度恐惧的战栗。卡斯蒙抱住他,在他耳边继续道:「不要怕,去爱她,遵从我的命令,我需要你们团结,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已经不能再原谅背叛了,一点都不能再原谅。」维斯里感到疼痛,卡斯蒙温暖的怀抱,在不知不觉间用力太猛,将他的肋骨勒得生痛了,不过他没有呻吟,没有让卡斯蒙知道他的怀抱伤害到他了。很幸福,哪怕是痛苦,只要是卡斯蒙给予的就是绝对的幸福。Ⅳ.拉赫曼尼洛夫第二钢琴协奏曲低沉挣扎的节奏在古旧的木家俱间来回碰撞,歌罗娜微闭的眼帘,忽然间打开了。城堡里偌大的尖顶里除了她没有别人,但她却似乎看到了熟悉的朋友,迎着那个看不见的朋友微笑了一下,又合上了眼帘。黑色的古堡前,海砂等了许久,却没有再看到那个黑衣的小姑娘。她循着已经走过了很多遍的道路,走进古堡,攀过旋转的木梯,木梯的尽头是幽长的走廊和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前方,一扇棕红色明显显小的门微微张开了一点,有光从门缝里射出来,映到灰尘密布的走廊上。那扇门似乎是为海砂而特意打开的,海砂向那扇门走了过去。门之後是粉蓝色的一片,手工绣制的蓝色真丝窗帘,印着可爱卡通图像的蓝色羊毛地毯上堆放着各种限量版的维尼熊,维尼熊旁边的蓝色小床上,一个孩子有着金色的卷发和几乎透明的雪白肌肤。但这个天使般的孩子,却在做着恶魔的梦,梦的恐怖让他的身体都不自然地扭曲了,额头上满是闪着寒光的汗珠。「你怎麽了?」海砂走到孩子的身边,将手探到他的额头上,骇人的高温差点烫伤了海砂的手。「你怎麽了?醒醒!」「没事,他没事。」歌罗娜的声音忽然从海砂背後传了过来,海砂转过身,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观察者一样面无表情。「他是谁?」「一个恶魔,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歌罗娜盯着海砂,继续道,「也就是你曾见过的那两个人的孩子。」「我曾见过的……啊!」海砂想起来,是乾尸,那两具死亡的乾尸。「是你,你让他这麽痛苦的吗?」海砂惊恐地问,歌罗娜点了点头,走到维斯里身边,用手按住了他的眉心。「是我,跟你进入我的梦一样,我进入了他的梦。你进入我的梦,为了探寻我的秘密。而我进入了他的梦,是为了在他的梦里杀死他。」维斯里平静下来,但他颜色娇艳的面孔也随之黯淡了下来。「你进入他的梦?在梦里杀死他,他不是你的弟弟吗?」「他是我的弟弟。」「那你为什麽要这样做!」「为什麽?」歌罗娜抬起手,淡淡地望着海砂:「那你又为什麽要这样做?进入我的梦,探寻我的秘密?或许你也是到我的梦里来杀死我的?」「怎麽会?我怎麽会?」海砂失声道:「我怎麽能进入你的梦杀你?」「你当然可以。」歌罗娜伸手抚过她的面颊,「同为镜面的你和我,拥有同样的能力和生命,我可以的,你也可以。所以,你不用隐瞒,你来到这里,一次又一次,你要知道的究竟是什麽?」「我……」海砂望着她,她从容不迫又冷漠高贵的双眸,似乎可以看穿一切,在她的面前也不必去隐瞒吧,在可笑的念头也没有必要去隐瞒吧。「我想知道我的预言会不会……」「痛苦吗?」歌罗娜打断她的话,蹲下来,抱住了她瘦小的肩膀:「不幸的未来,看到比不看到要痛苦吧。希望那是假的,希望一切都不会发生,痛苦吧?呵呵……哈哈哈……」她大笑着松开海砂,朝走廊外走去,只留下空灵高贵的声音。「绝望吗?如果我告诉你,你将失去所有,你绝望吗?会放弃吗?海砂……你会吗?」「我?」黑色的古堡分崩离析,污浊的旋风刮去後,世界再次一片空白。绝望吗?如果知道所有人都会死,我会……海砂蹲下来,连站着的力量都没有了。如果所有人都会离去,我宁愿什麽都看不到,我宁愿这个世界毁灭也不要再继续前进,我宁愿……宁愿雪莉离开我,只要其他人……「怎麽办!」海砂大声地哭了出来,「怎麽办!我好差劲!好差劲!我不是希望女神,不是!」「□……啵……□……」空灵的声音从天而降。海砂抬起头,这是天使的歌声吗?阳光刺进她的眼睛,她睁开眼,梦又一次碎了,世界不再空白,窗外是起伏荡漾的大海。他们的船已经驶入了印度洋,印度洋和太平洋的交集处就是他们航行的终点,那里是帛曳家的大泡泡。□……啵……□……「咦?」海砂摇了摇头,确认她是醒了,没有睡着,那为什麽梦里听到的声音,现在依旧清晰呢?这个声音好熟悉?「啊!」她想到什麽,从床头找出MP3,调出那天在零之冰山里录下来的音频。「□……啵……□……」就是这个,这个声音,海之天使的声音。

Ⅰ”快走!”尼禄大喊一声,拉了雪莉就往外跑。两个”警察”立刻大喊”站住!”堵住了酒家的大门,要买雪莉的商人也揪了海琴的衣服过来,不放他走。尼禄飞速扫视了一周,立刻扯了雪莉奔到酒家左侧的窗户,推开窗户一看,乖乖下面居然是一个三米多宽的大坑,也不知道是挖了干什麽用的,有多深,里面有什麽。这时海琴也从商人的纠缠中脱身跑了过来,但由於他脱身的办法太过武力,一下子把那位胖乎乎的先生推倒在地上。暴力行为加上”警察”的围堵,三个人瞬间成了整个世界的敌人,酒馆里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向他们包围了过来。海琴知道现在还不走,这最後的一扇逃生窗都会没有,但现在天色已暗了下来,他看不清坑里的景象,也不能确定他这一跳就能跳过三米多的距离,不掉进坑里。正在反侧,忽然有人一把抓了他的肩膀,拉着他登上了窗沿。尼禄左手拉他,右手拉着雪莉,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从窗户里跳了出去。眼看三个人就要齐齐落入坑中,半空中尼禄使劲地一甩臂。海琴只觉得风飕飕地从身边过,再清醒过来,他和雪莉都稳稳地落到了坑边的空地上。酒家内的”警察”和众人没给他们更多的喘息机会,眼看就要从大门方向包抄过来。就在这样紧张的时候,海琴居然没有立即逃跑,一个匍匐来到坑边,”尼禄!你怎样!”一只手带着斑斑血迹伸了出来,海琴立刻握住,全身力量瞬间集结就像面对自己真正的兄弟一样,一下子就把尼禄拉了出来。三个人不敢多留,藉着夜色立刻向前飞奔而去。大约半个小时後,零带着他的小分队也到达了这座传说中的都城洛阳。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海琴他们惹事的酒家。”果然,他们遇难了。”零看了下手表,”9小时34分,遇难速度也太快了吧。”海砂惊叹道:”零,你是怎麽猜到他们一定会惹祸的?””我们快要找到他们了吗?”透用一块大抹布包裹着他金色的头,从阴影中探出一双大眼睛问零:”你不是说只要找到了麻烦就一定能找到他们吗?”零默不作声,一个海琴已经足够麻烦了,何况是两个海琴,加一个雪莉。他如果是雪莉,一定要想尽办法制止他们两个接近洛阳,这样的两个人进了城不惹祸就不是他们本尊。不过找到了他们惹过祸的地点,要怎样才能找到他们呢?他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不过……为什麽透和海砂都是一副瞪大了眼睛傻傻的样子,你们没有长大脑吗?零叹了口气,忽然听到路边传来的流言蜚语:其中一个波斯男好像掉进店外未来得及填埋的下水坑儿受了伤。受伤?海琴还是尼禄?不管是谁都是需要药品来医治的吧。零点了点头,有了主意。Ⅱ三个人一路狂奔,终於到达了传说中所有中国人在古代旅行时必到的场所——破庙。海琴猛喘了几口粗气,眼见身边的尼禄倒到地上的草堆里,眨眼便面色苍白地失去了知觉。他走过去,这才有时间察看了一下从那个充满了尖锐碎石的大坑里挣扎出来的他的究竟变成了什麽模样。似乎全身上下除了脸,都是石头尖拉出的大口子在突突突地往外冒血。虽然他是亚伯罕家的人,但海琴从没有见死不救的习惯,特别还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雪莉,你照顾好他,我出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帮助。”说完,海琴不舍地看眼雪莉,同样雪莉也如此看着他。但他没有过多迟疑,立刻转身走了出去。雪莉将衣服上的布条取下来,为尼禄包扎好。他紧咬着嘴唇,连眼帘都苍白得透明了。虽然一见面就好好地交手了一番,不过雪莉并不讨厌这个人。当然也没喜欢到要把初吻给他的地步,不过这麽蠢的事怎麽偏偏就做出来了呢?更蠢的是,我怎麽就让这麽两个麻烦家伙惹了麻烦呢?坐在这里的到底还是不是拉斐尔家的雪莉啊!”哎……”独自坐在破庙里面对昏死的尼禄和一大堆蜘蛛网,雪莉忍不住叹了口气。”怎麽了?你?””啊?”雪莉稍稍有些惊讶,”你醒了?””嗯。”尼禄轻微地点了下头,看来很是吃力地要移动身子,雪莉连忙帮他,托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到草堆上。”谢谢,拉斐尔小姐。””嗯?”雪莉觉得有些不对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头,後来尼禄第二次开口,她才明白,他从来就没叫过她拉斐尔小姐。”拉斐尔小姐,麻烦你帮我把头发弄一下好吗?我已经从未有过地落魄了,形象上还不好点,好想自杀啊!”雪莉想说你从穿越到这里後就没有过形象好吧,话没出口,却禁不住笑了。”哎,你笑起来真好看,如果真是喜欢我就好了。”尼禄幽幽地说,伸出手小心的抚摸雪莉的裙角。”真是喜欢你?”雪莉有些不解。”哈……你当我时光大帝是弱智吗?”尼禄眼神迷离轻柔,显得有些失落,”我长这麽大,只有女人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而故意借用别的男人刺激我。我被女人当作工具刺激别的男人,这可是头一回。”雪莉没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他一直是明白的,不禁羞红了脸不知道怎麽应对他。”算了,帅哥总是会被人利用的,不是帅哥就没这麽多麻烦了,归根结底还是我长得太帅了,话说我的长发造型是不是很赞啊!”雪莉不想笑,却就是忍不住被他再一次地逗笑了,不可否认眼前这个家伙从哪个方面看都比海琴可爱得多。”不是很赞,是很奇怪,哪有黑眼睛黑头发的罗马人?还有你总是挂在嘴边的时光大帝,哪有你这麽弱的时光大帝。””我是SM中的S,当然是承受能力超差的那种,平时看上去很强悍,其实随便打一下就变成玻璃人了。””受不了,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哈哈,你又笑了,真好看。哦,你知不知道唐朝的女人为什麽要把眉毛剃成两个点点的样子啊?””为什麽?”雪莉忍不住问。”因为她想剃成那个样子啊。””好冷哦!你的笑话超冷呢!””哦,我们做个测试吧,西瓜丶葡萄丶草莓丶桃子,你最喜欢吃哪种水果?””桃子吧。答案是什麽?””嗯。”尼禄严肃地扁着嘴道:”答案是,说明你这个人啊,喜欢吃桃子。””冷!我快冷死了!”……海琴不知在外面遇到了什麽,很久的时间都不见他回来。而雪莉就在这样一个荒凉的,没有人烟的地方,被一个才认识一天不到的男人逗得快要笑岔气。”你少说点话,伤口会重新爆裂的!”雪莉说着,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失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伤口感染。”哎……你不要这样关心我,我会真的爱上你的,我亚伯罕家的族长怎麽能爱上拉斐尔家的族长呢?”尼禄说着,歪了下眉头,做了个苦脸道:”族长这个职位好恶心的,你应该有同感吧。””嗯。”这个话题无疑是雪莉最有同感的,一直背负着族长之名的她,周围根本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海砂不可以,透也不行,苍御零都不行,海琴嘛……”你的样子好差,没事吧,我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了吗?”尼禄语气温柔。雪莉看着他虚弱的样子,使劲地摇了摇头,思虑了下道:”没什麽,只不过想到了些烦心事。””是族里面的事吧。”尼禄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能了解雪莉痛苦的人,他皱了下眉头,接着说:”总是说你要这样,要那样,好像你的人生根本就不是你的一样,是他们的,是欠他们的!是吗?”雪莉没有否认。尼禄接着说:”还有些人,想要这个想要那个,如果不能得到,就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做错了什麽事,也要你去解决,他们都没想过,你今年才多大,也许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凭什麽,神血值什麽的,又不是我想要的。哦……”尼禄自嘲地笑了下,继续说:”还总是催你早点结婚,也不管你要娶个什麽东西回来,反正早点生一个怪物出来就好了。是不是?””生一个怪物……哼……”雪莉重复着尼禄的话,那也正是她要说的,不知不觉间尼禄的手已经从她的裙摆移到了她的手背。她就那样被他握住,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想不到黑暗家族里还会有你这样的人。”雪莉终於打开了话匣子,一些从不曾对人说过的话,都说了出来。她告诉尼禄她的痛苦,在那样一个大的家族里,那样一群只顾自己利益的长辈中,被他们指责,被他们驱使,还要为他们承担起让人厌恶的命运。”明知道不能这样,明知道这很痛苦,却不得不去做,不得不去承担!这就是我,我好累。”忘却时间的倾情诉说後,她发现她的眼眶竟在一个几乎陌生的男子面前临近湿润了。尼禄撑起身体,入神地看着她,雪莉也望着他,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漂浮不定。”怎麽?我脸上有什麽?”雪莉率先低下头,想借此打发掉气氛的诡异。”没,没什麽。”尼禄似乎准备着要说些什麽,想了下,重新让身体回到草堆上,沉默了。”你怎麽了?不舒服吗?””没,没有。”尼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句:”算了。”雪莉瞧着他,总觉得有些异样,情绪稳定後,她才明白是尼禄的表情让她感觉异样。那一瞬,他没有笑。从见到他的第一刻起,他就在笑,之後即便是被藤蔓包裹,即便是被她折磨,他的眼里也始终飘扬着他特有的季风一样的笑,但就在方缠他沉默的片刻他不笑了。这个人好奇怪。雪莉看着他不禁想,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在普通的场景里相识,未来又会是什麽样子?”你想什麽呢?”尼禄抬眼问她。雪莉略微犹豫了一下,叹息道:”我在想,如果我们都是普通人就好了。””是啊。”尼禄垂下头,又笑了起来。忽然他察觉到什麽,坐起来,凑到雪莉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啊?”雪莉疑惑地问:”为什麽?””呵呵……”尼禄眯着眼,大笑起来,然後下一秒,海琴就带着零他们,回来了。Ⅲ”雪莉,我回来了,还有零他们,也和我会合了。”海琴急匆匆地跑到雪莉身边,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後,立即转向尼禄,关切道:”你还好吧。””他没事!”说话的是零,零瞟了尼禄一眼,旋即命令道:”雪莉,海琴,你们都离他远点。””啊?”不解的是海琴,也是雪莉。尼禄捂着嘴大笑不止,瞳孔里的光精灵般跳跃诡秘锋利。”为什麽?他怎麽了?”海琴想零一定不知道是尼禄帮助他们脱险的而有点反应过度了,”他是亚伯罕的族人没错,不过他不像其他人,而且他已经被封印了,他……””他的确不像其他人。”零一边说,一边画出能量测试符咒,”他比其他人更可怕,而且他明显没有被你封印!”空气里闪耀出属於尼禄的纯黑色能量光芒,是那样的雄壮有力。零测完,旋即让苍御家的紫色符咒印到了尼禄身上,这一次终於将他亲手封印了。”怎麽会?”海琴依旧不解,”我明明用了你给我的越级符咒将他……””我的符咒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零走到尼禄身边,缓缓道:”我听说黑暗家族中有一种特别的法术,叫做锁之法术。这种法术可以用来对抗来能量封印,你就是用这种方法,化解掉我的越级封印的吧。”锁之法术?雪莉立刻从脑海里找到了过於这个法术的记载。这是黑暗家族难度最高的法术之一,几千年来就没有几个人获得过。但只要是拥有这个法术的人,便能用这个法术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暂时封锁起来,以便遇到突发情况,被人实施了能量封锁符咒後,还能用这部分暂时封锁的能量,来解除符咒。这种法术非常难得获得,而且获得後只能使用一次,也就是尼禄用了这次後,以後就不能再使用了。所以几千年来没有几个人去练习,更没有几个人获得过。尼禄这样的人居然具有这样的法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不过,转念,雪莉就能够理解了,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又怎麽会成为亚伯罕家的族长呢?同样身为大家族族长的她,怎麽就没想到这点呢?不管你的真正喜欢的是什麽,不管你到底想要过怎样的生涯,都要学会冷静,在任何时候冷静镇定,用一切的力量去对抗敌对势力,哪怕他们是你的朋友,哪怕他们是你的爱人。无奈吧,却是你只能接受的命运。她再次将视线转向尼禄,那个黑发黑瞳的少年,正扬着脸,无比骄傲地对着他们,所有人。相比之下,神血值和他只有0.01之差的兹罗,被零用绳子锁住了脖子,畏缩跟随在众人的身後,被阴影完全掩盖了。尼禄瞧着他的哥哥,眉头皱了下,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的样子好狼狈哦!可惜……好可惜,没有相机,不然一定要照下来,带给卡卡,哈哈哈!哈哈哈!”兹罗没他那麽好心情,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海琴的心情也差到极点,他原本以为尼禄和其他人不同,原本以为他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人,跟他一样会被音乐的单纯打动的人,原本……他还在苦恼,以後要怎样面对尼禄,要怎样在对立的战争中保留下他们之间的友情。现在,原来他原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我封印吗?”海琴压着嗓子问。”没错!”尼禄轻松应答,瞟了他一眼,得意地继续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从来就只有我虐别人,没有别人虐我的,如果我是那样一个软趴趴的男人,怎麽会喜欢颠倒橘子的歌呢?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封印!””那麽……”海琴望着他,心理还有一丝希望在挣扎,”那麽你从头到尾一直在伪装了?””是的。”尼禄轻描淡写地说:”从头到尾都在装,装M,装F什麽的,没说过一句真话!””为什麽要这样做呢?一开始就用你的力量控制住我们的话,你现在会更加自在吧。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吧!”海琴死死地盯着他,让他万分憎恨的是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天真地认为尼禄会是他的朋友。尼禄瞅了他一眼,点着嘴唇笑道:”你不觉得这样更好玩吗?假装懦弱就能看到激烈的好戏……呵呵……雪莉大人的初吻味道好好呢。””混蛋!”嘲弄的力量激怒了海琴,他大吼一声,扑到尼禄身上,对准他微笑的脸,狠狠地揍了下去。雪莉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回想起之前种种,尼禄一定也是这样,站在一边,跟看小丑的闹剧一样,冷冷地看着她和海琴。好傻!海琴,你和我都好傻!什麽”我爱你”丶”我喜欢你”的话就那麽重要吗?对方的主动就这麽重要吗?如果真的喜欢他喜欢到不得了,主动告诉他,奔向他的怀抱就好了,为什麽一定要对方先示弱呢?好傻!真的好傻!可恶的人不是尼禄,而正是你和我。雪莉深深地呼了口气,用空气将胸膛里积累的热流带出来,平静下来,走过去拉尼禄身上的海琴。”海琴,住手!””雪莉!”海琴回头,眸子里百感交集。”我们回家还要靠他。”雪莉异常地冷静,定定地看着海琴,用静的力量迫使他放开了尼禄。她蹲下去,盯着尼禄流血的嘴角,递了快手帕给他。尼禄接过手帕,抬眼望着雪莉,等待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早就有了如何回去的计划了吧。”雪莉平静地问。”嗯。”尼禄点了下头,回答得也很平静:”虽然兹罗那小子铁定是不想救我的,可是他不知道我们两个作为亚伯罕的双生子,是必须生活在同一个时空平面的。也就是说,就算他不想救我,他也会因为其他原因,掉进蚀洞,这是神规定的,不关我事。我只是没有料到迫使他掉进来的原因,会是苍御零,这也太恶搞,太没悬念了。””哦。”雪莉点点头继续问:”你对我说我不能对普通人用能力,也是骗我的吧。””是的。不要相信时空错位那些鬼话我可以向你保证,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个时空,我们就可以在这个时空随意地做任何事,因为不管我门做了些什麽,也不会对後面的历史有任何影响,相反正是我们随意做的这些事决定了未来的历史,因为我们是一个平面的。因为我们到这里来就是时空平面存在的必然,这个理论很复杂,有空,你还是去问牛津大学的教授吧。简单地说就是宿命。””第三个问题。”雪莉继续问:”你这麽老实地回答,是因为你知道不管我们做什麽都无法影响到你的计划的原因吗?””正是!”尼禄笑了下,盯着她说:”你们要回去必须依靠我和兹罗。我们也要回去,所以我们一定会使出空间蚀洞。这不需要你们操心,你们担心的是回去後的地点和时间。而这些是你们无法控制的,决定权完全在我手中。所以一开始我的计划就是这样,把你们带过来,再带回去,带到一个你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恐怖之境。所以我现在没有必要伤害你,也最好不要伤害你们,看戏就成为了我唯一能做的事。””所以你就导演了这一切,用能力使别人屈服得到衣服,再让他们来找我们的麻烦,再让我……你别以为我有关心过你!”海琴失声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处境……””我当然知道我的处境!”尼禄打断他,懒洋洋地继续微笑,懒洋洋地继续说:”我没有你说的那麽强悍,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出乎了我的预料,不过,我不是说过吗?从来就只有我虐别人,没有别人虐我的,如果我是那样一个软趴趴的男人……””就不是亚伯罕家族的族长。”雪莉替他说完,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非常慢非常认真地对他说:”所以你不用道歉,因为如果需要,我会更加不留情面地对你。””啊……呵呵。”尼禄盯着雪莉,眼里划过异样的光彩,随即声音洪亮地回答道:”这样才对啊!雪莉?拉斐尔!””雪莉,不要跟他废话!”海琴红着眼睛,他这辈子还没有遇到过今天这般的大起大落,胸膛里难受丶愤怒搅和在一起都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了。”海琴,你冷静点。”雪莉说着,起身回到了海琴身边,转身对零说:”根据我对这个人的了解,我想确实没有办法控制他带我们回去後的地点。””是吗?”零瞧着尼禄,尼禄夸张地狠狠点了下头。”有意思。”零笑道:”其实我也没有想过要控制你,因为不管你把我们带到什麽地方,对我而言都不成威胁。””啊?这样啊!”尼禄跳起来,从零手里牵过兹罗脖子上的绳子,展开一个完美的笑容。”那我们还等什麽呢?苍御大哥!把封印解开,赶快让我们一起回去吧!哦!”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凑到零面前低声道:”不过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哦,你最好先做一个苍御结界,把我和兹罗还有你们一起圈起来,防止我们过河拆桥。其实也不能说是我们啦,我倒没什麽,你知道兹罗这小子可是会打洞的,为了防止他重新获得力量後伺机逃跑,一定要这样做啊!而且事先做好结界,也能够应对突发状况不是吗?””尼禄!你!”兹罗气得快要晕倒,他原本就是这样准备的,想不到尼禄居然会帮着外人。其实这不是帮助外人,真正强大的人都会有挑战更强大对象的欲望,只有胆小鬼才会总想着逃跑。”真是多谢你了。”零不禁露出了欣赏的微笑。Ⅳ”时光蚀洞!开启!”亚伯罕双生子,一高一低的呼喊声在零炫紫色的保护结界中响起。顿时硕大的时空黑洞由一个很小的点开始迅速扩张展开,一瞬间吞没了所有人。时空变换带来巨大振动,让人止不住强烈地眩晕。零支撑着自己不被这突然的眩晕感吞没,他知道眩晕感结束的一刻就是事关成败的关键点。轰隆一声巨响,零迅速打开双眼,只见他保护控制大家的炫紫结界外,另一个更大更为辉煌的黑色结界矗立在一片平整无垠的荒原中,包围着他和他的结界以及他结界中的所有人,四周都被苍蓝的地狱火焰包围,地狱一样的景象让人窒息。零从未见过这样气势恢宏的结界,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做到的!这样的结界甚至超过了亚伯罕的超级结界神寂。而且更恐怖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结界的作用,这个结界是用来控制丶变化还是彻底摧毁他们的?”透!海砂!我需要你们的力量!”零毫不犹豫大声呼叫起来,”把你们的结界都打开,把外面的这个结界撑破!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海砂和透才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摇晃着身体,没有能立刻作出反应。”没用的!”这时,兹罗站在一边,高声笑道:”这可是黑暗三大家族共同支撑起的黑暗结界,就算是你,进来了也只有死路一条……””少废话!”尼禄呼喊间,已经冲到雪莉身边,将她双肩反锁命令道:”能量封锁!”转眼,雪莉眼里失去了光明,整个人木木的,变得洋娃娃一样。尼禄将雪莉推到兹罗身边,转身又向海琴冲去。”尼禄,你干什麽?”兹罗抱住雪莉大叫。”你忘了我们的任务吗?”尼禄一边向海琴伸出他的符咒左手,一边大叫:”我们还在苍御零的结界里,现在不完成任务,就没机会了!”兹罗愣了下,黑暗结界的强大让他把自己的不利处境都忽略了,所以把他和尼禄最初的任务,杀掉雪莉海琴都遗忘了。尼禄的话固然点醒了骄傲轻敌的兹罗,当然也点醒了零。虽然外界有庞大的黑暗结界,兹罗和尼禄他们还都在他控制的结界里。既然他们的目的是雪莉和海琴,那麽此刻救下这两个人就比从黑暗结界中出去更加重要。海琴看到尼禄冲向自己,左手掌心的白色符咒发出耀眼的光。”时间命令,封……”於此同时,零也驱动力量下达了他的结界命令。”结界命令!亚伯罕清除!”顿时,紫色的结界幻化成无数锋利的针向兹罗丶尼禄扑了过去。疼痛让尼禄的时间命令受阻,他咬紧牙关,猛听见兹罗痛苦的嚎叫声。苍御零!看好了,亚伯罕家的尼禄不是好欺负的!尼禄反身朝兹罗扑了过去,握住他的肩膀,用尽力气,大吼一声:”用尽我的力量,让他出去!””能量加倍!”零怒吼道。但尼禄的动作更快一倍,加快自己的时间,虽然使能量消耗更多,零的力量对他的伤害更加严重,却还是在最後关头,将兹罗连同他怀里的雪莉都扔了出去,扔出了零的死亡结界。”啊!”鲜血伴随着痛苦的呻吟从尼禄胸腔喷涌而出。零的结界外,兹罗和雪莉才被尼禄扔了出去就跟融化在空气中一样,消失不见了。”雪莉!”海砂呼喊着要追随雪莉冲出零的结界。不好!零在心里大叫,出了他的结界,外面就是黑暗家族三大天王共同操纵的超级结界,发生什麽都无可预料。”海砂!”他和透齐声呼喊,能量波一下子就乱了,在外力的作用下,他紫色的保护结界瞬间崩塌,周围只剩下苍蓝的火焰和黑色旋风一样的结界,零和透还有海砂丶海琴都直接暴露在了超级结界中。强烈地带着激烈电荷的风不停地吹打着众人,说话的声音都无法正常传播了。这个时候,海砂丶海琴和透同时听到零在心里对他们说:”把你们的能量都释放出来,我们一起用能量把这个未知的空间冲破!””好!”透丶海砂和海琴同时回应後,与零一道让身体里所有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都释放了出来。金黄丶炫蓝丶火红和耀紫的能量分子,开始在这个黑色的结界里疯狂蔓延。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能量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吸收一样,被平衡掉。”怎麽回事?”零说着忽然想到在黑暗家族中还有一个能够操纵能量的人——纳瑞娜,难道说他们的能量都被她转化了?”慢着,不要再释放能量了!”零在心里大叫,听到透痛苦地回应道:”不行,我好像已经失控了。””什麽?””我也是!”这次是海砂。再也找不到海琴的声音,果然面对黑暗三大天王,透和海砂虽然能量上已经达到了可以和他们平衡的地步,但在实战和心理上他们还差得很远。此时此刻,这个结界里,唯一还能自由操纵力量的人便只有零了。零第一次感到了力量的悬殊,靠他一个人作战,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他什麽都不能保证。而到了此时此刻,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结界能做什麽,还能有怎样的变化,这才是最可怕的!他要不现在独自逃离这个结界,要不耗下去和他们一起死。怎麽办?就在零焦急万分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结界的一角出现了一个很细小的缺口。虽然细小得不易察觉,但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它。怎麽会有缺口,这样完美的结界怎麽会有缺口,冰室纯丶歌罗娜还有卡斯蒙怎麽会犯这样错误!来不及多想了,透和海砂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零直接将力量集中,向那个缺口攻击过去,撕开了那个缺口。顷刻间,力量的平衡在结界中破碎,整个结界如山崩般,顷刻间一片狼藉风卷残云。邪风过後,零发现他们站在一块赤红的平原之上,身边的土地上用金属的粉末画出三个硕大的符咒,每个符咒的中心还摆放着一个破碎的法器。看来这些法器就是连接卡斯蒙丶歌罗娜和冰室纯力量的工具,他们就是通过这几个法器来整合他们的力量,操纵出了这个几乎完美的结界。零通过那个缺口破坏了结界,这些法器也就破碎了。但又是谁在结界中制造了那个缺口呢?零扫视了一圈,猛见海琴身边的尼禄,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海琴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过来,便听到了零的命令声:”海琴,把尼禄带到我身边来!””啊?”海琴摆头看到了靠在他身边,大口喘息着的面无血色的尼禄。无论是谁,杀害神之子民都是违反神的禁忌的,零要杀掉尼禄,却不愿命令海琴杀掉尼禄。海琴明白他现在有两种选择,把虚弱的尼禄带到零的身边,让他杀死;或者就在此地,亲手结果了他。两种选择,忽然间他发现都是他难以承受的,而此时……雪莉在哪里?”杀了我!海琴!”就在海琴痛苦抉择间,尼禄撑起身体,抓紧他的腿,喊了出来:”杀了我!””不要杀他!”零一步步向他们走过来,”起码在我找到雪莉後,你才能死!””想都不要想!”尼禄一把松开海琴,将左手对准了自己的脑门,大呼道:”时光命令,销毁!”Ⅴ”尼禄!”天空中忽然传来巨大的呼喊声,那声音略带沙哑,优雅尊贵异常。海砂认出了那个声音,就是那个声音,在开往耶路撒冷的飞机上把她从不愿苏醒的睡梦中唤醒。希望女神!希望女神!这个声音就是希望女神的声音吗?伴随着这个巨大的声音,乌云随之卷曲散开,一双硕大无比的手从天而降,落下来抱起了地面上的尼禄,把他包裹着拖了上去。零这才发现三个法器中,还有一个乌色的水晶球,并没有完全破碎。那个水晶球一定就是代表这双手主人的法器,正是如此,她才能再次连通这里,在千里之外使用能力救起尼禄。因此,破坏法器,就是使她放开尼禄最好的方法。零立刻用力量将那个水晶球彻底粉碎掉,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那双手已经带着尼禄进入云霄,把他带去了另一个地方。”该死!”零怒骂道。而另一边的海砂望着天际,心里想着的完全是别样的事情。你是谁?带走尼禄的你,是谁?”怎麽回事?”零低下头,看到海砂脸上奇怪的表情,”你认识她?歌罗娜?””我?歌罗娜?这个声音的主人,她就是是歌罗娜?”海砂无法回答,心中除了疑惑只有疑惑。此时远方,那间没有阳光的黑色房子里。水晶球在歌罗娜的双手中破碎炸开,她白皙纤细的双手顿时被水晶的碎片割开了无数条细小锋利的口子。鲜血顺着那些口子涌了出来,沿着她瘦弱的臂弯滑进了她深黑色的长裙里。她让自己从黑色的长椅中站了起来,在她靠卧过的地方,已被汗水浸出印子来。电话铃声在此刻响起,她想了想伸手拿起了听筒,乳白色的电话顿时被染成了鲜红的色彩。”卡斯蒙。”她知道只有一个人会打电话给她,特别还是在这个时刻。”你没事吧,歌罗娜。”歌罗娜看了眼她的双手,点头道:”没事,我没事。””不要骗我……”温柔的话语後是长久的沉默。”我没有骗你。”歌罗娜肯定道,同时有闪着乳白色萤光,萤火虫一样的小点点从她的腕间飞舞出来。这正是她力量的形态,绝望女神歌罗娜的光虫结界。小小的光之虫,蚕一样吐出好多光的丝来缠绕包裹住她的手,眨眼就修复好了她手上的伤口。”不要再这样故意折磨自己。”卡斯蒙的声音再一次於电话的另一端响起。”嗯。”歌罗娜应承道,转身让她的光之虫飞向了房间另一端的大床上昏死过去了的尼禄。”歌罗娜。”卡斯蒙沉默了片刻,道:”我们的结界出现了裂缝,你感觉到了吗?””嗯。”歌罗娜似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尼禄身上。”你感觉到了。”卡斯蒙又不再说话了。过了很久,光虫的颜色变得黯淡下来,歌罗娜的额上渗出了晶莹的汗水,但床上的尼禄猛地咳嗽了一下,看来终於从死亡线上活了下来。”卡斯蒙,不要怕。”歌罗娜突然发声,电话那头的卡斯蒙听到自己的心脏扑腾抽了一下。”不要怕,我的卡斯蒙。”歌罗娜继续在电话那头说。”我没有害怕,从来没有。只是,我不愿意看到让我痛心的事发生。”卡斯蒙说完,挂上了电话。电话的另一端,歌罗娜也放下了电话,朝床上的尼禄走了过去。”尼禄。”她抱起尼禄轻声呼唤,尼禄睁开了眼睛。”歌罗娜……”尼禄皱了下眉头,喉咙太过乾燥而让他有些痛苦,”是你救了我?””嗯。”歌罗娜点点头。尼禄屈肘想让自己坐起来,可才用力,整个手臂就跟断掉了一样地痛。”你受了伤,需要休息。”歌罗娜轻声说,将手按在他胸上,示意他躺下去。尼禄却挣扎着,紧咬着嘴唇坐了起来。”不行!现在不是我休息的时候!”尼禄望着歌罗娜道:”你感觉到了吗?你和卡斯蒙丶冰室纯共同操作的结界里有裂缝。这个结界集合了卡斯蒙的摧毁丶你的消融还有冰室纯扭曲的力量,还有纳瑞那的能量转换作为辅助,是完美的,不应该存在裂缝的,出现裂缝的原因只可能……””只可能是我们中间出现了裂缝。”歌罗娜替尼禄说了出来,直起身,默默地转向了房间的另一头,在那里有一面蒙着黑色幕布的墙。歌罗娜拉开幕布,幕布之後是一墙的水晶球。她从众多的水晶球中挑选了一个,抱到怀里。尼禄艰难地摞动身体,站了起来,歌罗娜也抱着水晶球,重新面向他。”你知道是谁?谁破坏了结界吗?”尼禄盯着水晶球问。歌罗娜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如水告诉他:”我知道,不过我不想知道,也不想说。尼禄,这个水晶球是我用来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的。””我要去的地方?”尼禄走过来,盯着她:”你知道我要去什麽地方?””嗯。”歌罗娜道:”我知道你要去什麽地方。我还知道不管我怎麽求你,你也不会听我的话,留下来,在我的身边。你会去你要去的地方,没有人可以阻拦,连死神也不能。””我会死吗?歌罗娜?”歌罗娜没有表情的双眼静若深潭,过了很久,她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死掉的,尼禄。””没关系。歌罗娜,没关系!”尼禄终於又笑了,一如既往季风一样洒脱,”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就来吧,我早已经准备多时,从一开始便准备着和它开战,我该死的命运开战!””尼禄。”歌罗娜伸出一只手,抚住他的面颊,”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卡斯蒙,对吗?笃行宿命的你,是不会相信他逆天的预言的对吗?他说的话,他眼中的未来,你从来都不相信他是吧。””呵呵……大概是这样的吧。”尼禄笑着说,居然带出几分调皮的神采。”那为什麽还要为了他去死呢?”歌罗娜抚着他,那麽亲,似乎是血脉相连的姐弟。”那麽你呢?”尼禄指着她的水晶球,”我在这个局里,可是你,你一直在局外看着,看着我们厮杀,看着我们不可逃避的命运,你不是更加痛苦,可是你还是选择,选择为了他不顾一切,你又为了什麽。”歌罗娜看着他,久久地忽然沉下头去,低声呢喃道:”我终於知道为什麽他会这样信任你,兹罗丶维斯里都比不上地独独信任你。因为只有你可以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未来地为了他做一切,只有你是独特的。””你也是。”尼禄也伸出手也捧住了她的面颊,”歌罗娜,只有你是爱着他的,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任何理由爱他的!””尼禄,你错了。”歌罗娜苍白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了人的感情。她笑了,温柔而明亮。”你错了,尼禄,爱本来就是不需要理由的。””爱……”尼禄不再说话。歌罗娜收回抚住他的手,放回水晶球上,水晶球中浮现出一幅奇妙蔚蓝的图画。尼禄看着玻璃球里的图画,眸子里忽然闪出难以表述的颜色,是欣喜亦或是惊恐。”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他抬头问。”对。”歌罗娜低声道:”是你要去的地方,卡斯蒙的下一个任务会在那里实施,而作为主要执行者的你必须去。但……那不是你去那里的理由。””那麽我去那里的理由是什麽?”尼禄问她,大声地用力问。”尼禄。”歌罗娜放开手,让水晶球浮到了半空中,属於她的光之虫结界从水晶球里漂移而出,逐渐增多,将尼禄包裹了起来。尼禄知道,他马上就要被歌罗娜转移到水晶球显示的地点去了,但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我去那里的理由是什麽?我知道你知道,回答我!”光虫的光芒将尼禄的身影变得模糊,终於一片耀眼的白光中,他彻底不见了。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再次只剩下歌罗娜和她的水晶球。恍惚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水打落在水晶球之上,顺着水晶球光滑的表面落了下来。”尼禄!”歌罗娜松手让水晶球摔得粉碎,让她的泪水在水晶球的碎片中化为无形。”去爱吧!”

透眨着他那双引以为傲的蓝眼睛,僵硬地将一大块烤肉叉起来,送到了口里,胡乱嚼了两下,硬梆梆地吞了下去。只看到一个很大的圆疙瘩伴随着痛苦的哽咽声,沿着他的喉咙一直滑了下去。但更让他痛苦的还是现在的用餐气氛。十几米长的餐桌四周都坐满了人。除了他们4个客人,长桌尾端坐着的面色灰白丶脸很长的老人,是雪莉八十多岁的舅外公薄利叶?拉斐尔。左侧紧邻老人并排坐着两个身着华服的中年人,分别是雪莉的舅舅和舅母。右侧紧靠零的大鼻子年轻人是雪莉的表哥。其他还有十多个拉斐尔家族的族人。坐满了人的餐桌,不知道为何气氛反倒异常沉闷。每个人都默默地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除了偶尔给旁边服侍的仆人吩咐几句,大家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海砂和海琴中间也插了一个妇人,零被一堆人包围在桌子的角落里,所有人用餐的表情都很不自然。沉闷的房间里几乎只有雪莉和她身边手工娃娃一样的红发少女的说笑声。”姐姐!维斯里下周要到巴黎来拍外景耶!桑晒要去看,桑晒一定要去看!””当然可以。”雪莉说着话,那种让海琴痴迷的微笑又浮现出来。”那姐姐你会陪桑晒一起吗?”雪莉眉头一皱,旋即摸着她的脑袋,微笑道:”姐姐还有点事要办……”不等雪莉解释,桑晒小手一挥径直指向了海琴:”是和颠倒橘子的贝司手去环游世界吗?”海琴没有料到这个边吃饭边大嚼明星八卦的小姑娘认识自己,惊讶之馀不禁对雪莉的回答很是期待。”啊,不是呢。”雪莉皱了皱鼻头,顽皮地一笑,道,”姐姐怎麽会和那样的家伙环游世界?””就是!就是!这样会损害姐姐的公众形象的!颠倒橘子负面新闻好多呢!”桑晒一板一眼地说,俨然一名资深的娱乐记者。雪莉已经暗爽得不行,不料桑晒还有更让她开心的下句。”而且,那个贝司手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上电视时一定是化了妆的!还是那边那个金头发的哥哥最好看,跟维斯里一样,好像天使哦!”透虽然不知道维斯里是谁,不过听到”金发哥哥最好看”,他得意地笑出了声。另一边,海琴的脸色差到快要跳楼,雪莉还嫌不够,火上浇油道:”是呀,白头发红眼睛,好像鬼哦,而且穿得好没品味是不是,破破烂烂的。”说着她还鬼鬼地一笑,在桑晒耳边说了些什麽。海琴再也沉不住气了,鬼一样的红眼睛狠狠地盯着私语的雪莉姐妹。不一会儿桑晒拚命点起头来,连连拍手大叫道:”嗯,流浪狗,就是赖皮的流浪狗啦!好像,好像!”啪!海琴的餐刀一下子切空,打在盘子上重重地一响。雪莉抬起头,挑衅得意的笑容更加惹恼了他。他再也忍不住了,冷笑一声後,调侃道:”唉……我居然错觉你本性是温柔的,原来只是昙花一现!””哼。”雪莉哼了一下正要反击,餐桌另一头的老人开口了。”雪莉的性格是太强了些,从小就这样。””啊!果然是这样的!”海琴得到意外支持,声音立即大了许多,挑战道:”我还以为你是针对我呢!””呵呵。”老人乾涩地笑了下,继续道,”小姐喜欢特立独行,冒犯到别人是常有的事。””没事!我不介意。”海琴翘了下眉,很潇洒的样子。他已经心满意足,没想到身边雪莉的舅母却迎着他的话尾道:”族长还是要以家族利益为大,以後这些特立独行的事尽量少做吧。”她领头这样一说,安静的餐桌立刻炸开了锅。首先是她的丈夫,雪莉的舅舅开口附和道:”族长到处跑,拉斐尔家族存在的事实会暴露的。这些年要维持庄园的隐秘性越来越难了,族长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海琴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想尽力挽回,却没有人再顾及他。”凡事还是要以家族利益为先。”老人打断海琴,又开口了,”两千年前的教训,拉斐尔一族失去了最优秀的战士,而且从那时起就再没有出现过二级能力者,族长还是要以血脉为重,有些事让能力更强的人去做比较好。””能……”海琴还想力挽狂澜,雪莉的舅妈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家族上上下下这麽多人,不能光顾着自己。”海琴终於明白这些话是早就准备好来迎接雪莉的,他被拉斐尔们利用了。”唉……妹妹还是太年轻了……”雪莉的表哥加入後,整个餐厅彷佛捅破了的蜂窝,每一个拉斐尔都竞相发起言来。”太年轻毕竟还是族长,有些事还是要……””家族的族规不是说了嘛,我们拉斐尔要隐世……””就是,族长还是不……”……越来越杂的声音让海琴体温陡然升了起来,哪怕雪莉的确很招人讨厌,但是……啪!这一次突兀的响声,是海琴故意用杯底制造出来的。喧闹的人声顿时获得了片刻安宁。”你们有完没完?大难临头还想着什麽家族家族,世界都没有了,拉斐尔家族还有什麽?”海琴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这是对待一个勇敢的战士应有的晚餐吗?年纪大了不起吗?雪莉比你们要勇敢一千倍,不,一万倍!这才是拉斐尔家族需要的族长!雪……””海琴!”雪莉一声轻喝截断了海琴的慷慨陈词。他转过头,望着她,面颊不禁微红。雪莉的脸却煞白如雪,嘴唇不自然地颤抖着,隐忍地吐出了两个字:”出去。””什麽?””海琴,请你出去,离开这里。””啊?”海琴回过神来,推开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一声,随後门重重地合上,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门铿锵的撞击声震得海琴差点回头,腿才迈出去半步就僵住了,背在身後的指尖无意识地碰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就这样走了,他真不甘心。真的是冲动才说那些话的吗?站起来之前他早已经做好了被其他拉斐尔群攻的准备,但最後赶他出来的却是雪莉。这算什麽?他在心里吼,我可是为了……即便是心里,那个”你”字还是难以出口。门把手的冰凉还在刺激他的指尖,他突然重重地甩了一下那只不听话的胳臂。这个时候还站在门口,算什麽,真是一条狗吗?地底的庄园感受不到地上暴风雨的肆意疯狂,但是海琴一口气冲出曼华城堡,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发自心底的冰凉。雪莉毕竟是拉斐尔家族的族长,在正规宴会上闹事,不管是为了谁,对雪莉而言都是为难的。海琴皱了皱眉头:”等会儿还是去跟她道……”道歉两个字怎麽也这麽难出口呀?都怪这该死的巴黎!气体循环系统制造出来的柔和晚风吹拂着海琴的乱发。他独自在满是白沙的小径上漫步,餐厅内暖色的灯光还很明亮,其他人都还在里面用餐,被马赛克墙面的艰冷隔离开的人只有他。他抬头望向城堡後高耸的灯塔,白天炙热火红的光已经变得月光般清蓝静谧。清冷的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线条凌厉的眉目显出一丝挣扎的忧愁。他就这样在城堡下的沙地上站了很久,不说话,只是举着头执着地望向餐厅上面的一扇贝形的小窗。那个窗口对应的房间是雪莉的,今天下午雪莉带着海砂参观过。他站在门口,海砂怎麽喊他也没有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幽幽一点橘色的灯光,缓缓照亮了小窗镂花的窗栏。海琴垂下头,脖子举得十分酸痛了。他从曼华城堡的侧门走上去,脚步很轻地穿过天花高拱的走廊,走到了那扇他下午停留过的深红色镏金大门。”咚咚咚。”虽然迟疑了许久,他还是敲响了那扇门。”请进。”雪莉的声音传出来。海琴当然不会进去,踌躇了片刻,又执着地敲了三下。雪莉没有再回话,过了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雪莉探出头来,四目相对之时,两个人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雪莉的头发被随意地挽在头顶,不时滴下的水珠打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包裹着她肩以下身体的只有一条长及膝盖的毛巾。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有些湿润,在门内外明暗叠加的临界处,散发出虚幻诱人的光泽。海琴感到他的喉咙发乾,早就准备好说的话,彷佛瞬间坐船去了南太平洋。”你洗澡的时候,什麽人都可以随便进来吗?”料想到雪莉刚刚洗过澡的海琴,鬼使神差地说了这麽一句话。说出来他就後悔了,雪莉的回答则让他从後悔跳到了愤怒。”我疏忽了。”雪莉瞥开眸子,冷冷道,”忘了今天城堡里还有你。””我怎麽了?””怎麽了?”雪莉说完,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启齿,红着脸,咬着嘴唇,忍耐许久,才低声道,”你的鼻子。””鼻子?”海琴探手揉了一下,手背上一大块湿乎乎的暗红。”我……我……我……我……是太乾燥了!”海琴本能地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瞪着眼睛大声道,”庄园的气体循环系统破得要死,都乾燥得我流鼻血了!”雪莉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关门,海琴连忙用手撑住了即将闭合的房门,却一不小心让自己的姿态正好保持在要拥抱雪莉的样子了。”你要干什麽?”雪莉下意识地破声大叫。海琴忙收回手,”道歉”二字终於坐船从南太平洋回到了他的嘴边,可是从嘴边到嘴外,这段距离却似乎比跨越欧洲大陆还要远。”我……嗯……啊……”这边海琴在努力逼自己讲出来,那边雪莉等得已经不耐烦。刚好此时,房间内持续的水响停了下来,雪莉知道是妹妹桑晒洗完澡了。於是再次自主地去关门。这一次雪莉的动作更突然,海琴伸手去挡,门撞在手肘上,生生地一痛。”你什麽意思?””我才要问你什麽意思呢!莫名其妙地跑来骚扰我!””我骚扰你,我可是来跟你……跟你……””你能来干吗?”雪莉说着还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本身就已经做出了有罪的宣判。什麽话都被这个眼神吞掉了,海琴一把推开门,没好气地冲她道:”我能来干嘛?难道是来看你的吗?你有什麽好看的!性格这麽差,长得再漂亮有什麽……”砰!那扇红色的大门终於生猛地在海琴面前合上了。”我……”面对紧闭的大门,海琴心也被东西封闭了,很堵。他的声音低下来,可是已经晚了。”海琴少爷,你早点休息吧!照顾不周,请多多包涵!”雪莉的话那样客套,又是何其疏远。海琴知道他在这扇门前站多久都没用了,他也没有勇气再敲一次门。他只能离开,他不知道此刻门内的雪莉一边帮桑晒吹着头发,一边让罕有的灰色沾满了她的眼睛。”姐姐,我可以一个人出去散步吗?””可以。”整个庄园都在拉斐尔家族的严密监控下,所以雪莉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但当桑晒离开,她忽然想到桑晒不是最喜欢和她一起散步的吗?今天她难得回来,桑晒怎麽还会请求一个人去散步呢?她摩搓着纤细的手,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并不惧怕孤独,但似乎这样的夜,她也该一个人到花园里去走走。她换上了套合体的长裙,沿着海琴走过的线路,独自从後门走了出去。离开了雪莉房间的海琴,在绘满天使的穹顶下毫无知觉地行走。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他和透位於城堡西面的客房。透也才洗过澡,穿着很大的T恤和宽松的运动裤,刚吹乾的金发显得蓬蓬的,凌乱中带着金灿灿的可爱。”好小子,你终於回来了!你知道管家一直在满园子找你吗?””啊?是吗?”海琴根本没用心听他说话,若有所思地坐到了沙发上,愣愣地望着黑色的窗外。”瞧瞧你的手机!”透把雪莉托人买给海琴的黑莓扔到他腿上,”看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啊!有手机就要随身携带,这叫机德,机德!要让你的经纪人随时随地可以找到你,我还以为大明星你知道呢!真是的!””呃。””说真的,今天的晚饭气氛真是挺不爽的,不过你也太冲动了。你不知道你那样走了,雪莉处境有多糟糕。我们更是……唉……因为你,我都没有吃饱!好饿呀!洗了澡更饿呀!”透没在意海琴的反常,自顾自地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一个劲儿地说着。”你也没吃多少东西吧,要不要等会儿一起去厨房看看,海……”等他再转过来,门开着,海琴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头很痛,海琴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待着。他再一次走出了曼华城堡。也许这个夜晚,谁都需要到花园中独自散一会儿步。透望着还有点晃动的门,歪着脸想了半天,突然自语道:”哎呀,他又没带手机,等会儿海砂来找他,就知道是我把他再次弄丢了,哎呀……”他不再自语,穿上鞋,随着海琴的脚步也进入了那片静寂的花园。绵延九百多平方公里的地下庄园,除了中心的曼华城堡和灯塔外,其他便是一眼难望到头的花园和树林。雪莉不喜欢那些修建得整齐的园子,她喜欢城堡以北那片绵延数十里的葡萄园。为了植物生长的需要,气温控制系统会依据时间的变化调节庄园温度,甚至到每年年末,庄园内还会下一场人造的大雪。每当下雪的日子,园丁都会在一丛丛葡萄树间点上篝火。那情景虽没有电影里所描写的浪漫,却也是冬夜里最为迷人的记忆。雪莉沿着狭长的树间小路漫步前行,感觉安宁而祥和,波动不已的心也宁静了许多。忽然,一股有别於葡萄树丶清冷有力的味道随微风传过来,冷冷地打扰了雪莉才获取的安宁。”谁?”一条狭长沉黑的影子从岔路边斜斜地穿出来,零走到她身边,冲她点了一下头,接着便擦过她的肩膀,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啊,零,等等。””哦。”零停下来,静静地等候着雪莉。”你看我们是明天一早就去市区,还是怎麽?””在飞机上不是商量好了吗?”零反问,因为他们到达巴黎之後的安排早在从海地到巴黎的飞机上几个人就已经商量过了。既然打开启示的东西是一把钥匙,那麽他们要寻找的自然就是这把钥匙对应的锁。从这把钥匙古老的式样,还有它上面用来书写数字的字体来,东西应该都是文艺复兴以前的。寻找文物的话,在法国,当然应该是卢浮宫了,所以他们明天要去的地方正是卢浮宫。”是商量好了,确实。”雪莉稍微顿了顿,”不过晚餐时有点不愉快。””你担心海琴会离队?”雪莉很快地点头,她发现和零这样的人说话反而不需要想那麽多,想什麽说什麽。他若愿意,没有人骗得了他。”他不会离队的。”零说道,悠闲地在原地踱了两步,”他担心他妹妹。””他担心的人是你。””呵,那倒是。”零自嘲地笑了,雪莉忍不住也笑了出来,气氛罕有地轻松下来。”还有事?”零问。雪莉摆了摆手:”没有,哦,你在干什麽?””散步,和你一样。”零答完,想到了什麽,没有立刻转身,过了会儿道,”没有人会喜欢你们招待客人的方法,不散下步,连觉都睡不好。””啊?”雪莉低头道,”抱歉。””哼。”零背过身,淡淡地说道,”还好我没有那麽多麻烦的族人。”说完,他便走了。雪莉却是等他快走远,才恍然大悟。零是在安慰她呢!虽然话说得那麽模糊,但在明白过来後,却是难得的珍贵的温暖。她回想起在哥根霍夫公园的那夜,零气势汹汹地说:”我是去杀人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外面待着!””谢谢!”虽然迟了点,雪莉还是冲着零的背影喊了出来。零扬了下手,雪莉心想这是说他听到了吧,这个人究竟是坏,还是只是性格怪?想到这点,雪莉忽然记起了那个她想不明白的问题,为什麽零会需要光明一族的血?作为加缪的孙子,他需要的应该是黑暗家族的血,而他父亲才需要光明家族的血才对呀。思量後,雪莉毅然转向曼华城堡,城堡中她八十岁的舅外公虽然很讨厌,但也许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雪莉和零擦肩而过的时候,离葡萄园不太远的地方,穿过一片不太大的梧桐林,平整的草坪上有一池突起於地面的大理石喷泉。寻觅海琴的透穿过静谧的树林,走上草地便看到了这个喷泉,自然地被它吸引,不由自主地向喷泉走了过去。透走了两步,喷泉後有人影晃了一下。他加快走了两步,旋即又停了下来。他发现喷泉後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两个人个子都十分娇小,显然没有他寻觅的海琴。他们的样子更像是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晃动了一下脑袋,透看到了一头瀑布般被月光照耀得梦幻的鲜艳长发。那种吸收光芒的气势,透猜想应该是雪莉的妹妹桑晒。另外一个人呢?透没有偷窥的习惯,他打算离开。可就在他要走之时,他看到喷泉後的桑晒和那个孩子拥抱在了一起,然後是……他们的头叠加在了一起,难道他们在接吻?”啊。”透连忙敲了一下头,接吻有什麽了不起的?他堂堂一个成年男性,怎麽显得比眼前的两个孩子还幼嫩呢?但是,转念他就意识到桑晒应该还只有十二三岁。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现在的孩子早熟没错,但接吻,还是如此缠绵的拥吻,也太早了吧?想到这里,他有点踌躇了,作为朋友是不是该上前为雪莉管教一下她的妹妹?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多事?不过他没踌躇多久,喷泉後的两人就分开了。这时藉着灯塔的光芒,他看清了另一个孩子的面容。他就是一个……天使!彷佛直接从宗教壁画中拷贝下来的丶天使一般的少年。面对这个天使般的少年,透不禁奇怪这张脸怎麽如此熟悉呢?好像在什麽地方看到过很多次,而又不是在那些壁画上。他奇怪着,桑晒突然转头朝向他。不好,透来不及想办法,桑晒已经和少年迅速分开。桑晒向曼华城堡跑去,少年则蹿进了草坪那头的树林。透想叫住桑晒解释一下,但等他想好主意的时候,桑晒已经不见踪影了。这也好,透想着。如果真叫住了桑晒,他一定会尴尬死,这样反而轻松了。他想起要继续找海琴,转身打算离开。而就在这时,喷泉边那个天使一般的少年又回来了,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到大理石的池边,冲透微笑。少年的脸和他的微笑在银灰的夜光中显得十分模糊,但映到透的眼睛里却奇异地清晰,抓紧他,牢牢吸住了他。他向少年走了过去。他发现自己正向少年走去时,都已经接近少年了。这个少年就像拥有摄人心魂的魔力,让透完全失去自我,跟随着少年的微笑丶视线和那双明亮如天使的眼睛,走啊走。离少年只有一步的距离了,透近似痴迷地注视着少年的脸,目光迷恋得想要去亲吻他。夜的黑都不能阻止透看清楚少年身上鲜艳如天赐的颜色。他的头发是比透更灿烂耀眼的金黄;他的眼睛蓝如潮汐万年精华的浓缩;他的皮肤如雪般白皙,笼罩着细腻的银色光晕。”维斯里,天使般的童星维斯里?”透终於想起了他的名字,他就是桑晒餐桌上大说特说的男孩,那个被评论界冠以天使之名丶百年难得一见的神之恩赐。”透哥哥,第一次见面,你好!”维斯里咧嘴一笑,连笑容中露出来的牙齿都白亮得让透几乎窒息。”你……你认识我?”透居然紧张得结巴了,心跳得那麽快,不应该是为了一个同性。但维斯里那上天赋予的丶云顶日光般的美貌,就是如此轻而易举地超越了性别的界限,射穿了透的身体。是对美好事物最原始的崇拜和惊诧,在瞬间让透臣服。”我喜欢扬基队!上季度你的那基全垒打实在是棒透了!哈!”维斯里说着,男孩气地用拳头佩服地顶了一下透的肩膀。透只觉得全身都酥了,想不到这样天使般的明星居然也认识扬基队里的他。本该照例跳出来的得意被满心感慨欣慰之情代替,他摸着肩膀,用仰慕的口气叹道:”那个本垒打很一般啦,你也看扬基队比赛,你会注意我?我……我……哈哈。””我当然认识你了!你和我一样是金发碧眼嘛!这个世界上金头发的男生越来越少了哦,我们要联合在一起啦!””是吗?哈哈。””嗯,我还有收集所有关於你的报道哦,你的所有消息我都知道哦。哦,那个……”维斯里瞟了一眼曼华城堡,道,”贝海砂,你生命中的恋人现在终於和你在一起了吧!””这个你都知道啊!”透惊讶地又下意识去抓他的後脑勺。维斯里笑了笑,道:”我说了我有收集你的报道啦。””哦!”透不好意思道,”呵呵,的确每次采访我,我都会说那句话啦。””贝海砂!你是我生命中的恋人哦!不管你在什麽地方,我一定会来找你!”维斯里一字不差地背出透每次采访必喊的宣言,顿时两个金发男都开怀大笑了起来。”被别人喊出来真是好傻!””没有啦,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啊?你喜……””哈哈。”维斯里大笑着将一个东西塞到透的手中,”这个送给你!我最喜欢的棒球手——透!””什麽?”透拿起维斯里塞给他的东西,水蓝的夜光中闪闪发光的是一只李子般大小桃心状的音乐盒。音乐盒连着一串很短的链子,链子和音乐盒看上去光滑反光,但摸上去有种很舒服的摩挲感。这是手工制的金属才有的感觉,透摸得出来。”这是什麽?”透试着去打开它。”哦,打不开的啦,也许是年代太久了吧。不过很漂亮,不是吗?我在尼泊尔的古董市场上买的。我把它改成了一个钥匙扣,你……”维斯里微垂着头,盯着透的眼睛显得更大,睫毛也更加明显动人,”喜欢吗?””喜欢!”虽然打不开,但透还是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别致的挂件,”你把它送给我?””嗯。””那怎麽行?一定很……””你收下嘛!收下好不好?”维斯里嗓音诱人,他从下而上恳求的眼神更让人无法抗拒。维斯里知道透已经动心了,用手将透的手指在那只音乐盒上合拢,”帮我保护它,也保护见到我的秘密好吗?””见到你的秘密?”透恍然大悟,原来他和桑晒是一对地下恋人啊,而这个音乐盒是遮口费。”原来是这样,你这个花花公子!哈哈!””哪有?才不是呢!”维斯里垂下头,害羞的样子更加让人难以拒绝,”我只是来看看她,真的,别告诉别人,求你了!我不会做坏事的!””好吧!”透收下音乐盒,想了想,挠了挠维斯里金色的卷发,”大家都是男人嘛!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哈哈!””那谢谢了!透!”道谢後,维斯里雀跃着又向那片树林跑去,快要进入树林了,他忽然转过身冲透摇手道别。透也向他摇手,隐约着听见远处的维斯里对他说:”约定了!透!别告诉别人见过我哦!””好的!信我啦!””再见!””再见!”透放下手,那个天使般的少年虽然已经不见了,但他的心脏还跳得很不自然。他久久地捧着那只音乐盒,望着树林,竟都不愿再做别的。冷不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啊!”惨叫後,透听到了海琴的咒骂声:”叫什麽叫,你也怕鬼了吗?””我才没有呢!喂!你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找你呢!””你找我干什麽?””我怕你出事呀!”海琴苦笑道:”这是地底呢,外人就我们几个,我能出什麽事啊?那个灯塔那麽大,要迷路也很难吧。””也是哦。”透说着,忽然疑惑维斯里是怎麽进来的。他立刻就想到一定是桑晒偷偷放他进来的。偷偷摸摸地,就跟古代的爱情小说一样,想着,他忍不住笑起来。海琴见他傻笑,不经意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可爱的酒窝若隐若现,点睛似的让他张扬的面孔温柔下来。”笑什麽,白痴透?””再叫我白痴,我跟你翻脸啦。””好,暂时不叫了。你刚刚在这发呆干什麽呢?我看了你好久,还以为你站着睡着了呢。””你看了我好久?”透目光一闪,追问道,”那你还看到了什麽?””没别的,就是很白痴的你。”海琴说着,推了他一下,”果然,你有事瞒着我,说啊!笑什麽呢?””那个……”透摸着头,心想告诉海琴其实也没什麽。”刚刚我看到……”透正要说,他面前的海琴却忽地变了脸色,笑容不但没了,瞳孔里还有异样的锋利。透回过头,看到树林中一个消瘦高大的人影慢慢显现。”是零啊。”透立刻向他招手。海琴瞥了透一眼,低声道:”我先走了。””怎麽?””我不想看到他。””为什麽?””白痴,为什麽?你不知道?”透明白过来,伸手挽住了海琴的臂膀:”海琴,我觉得他不坏啦,虽然有契约在,但我们可以想办法,不是吗?”海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呃。”敷衍地哼了一下,摆开了他的手,疾速地离开了。透望着他独自离去,没有去追。零渐渐靠近,透看到他清的面孔中双眉紧锁。”你怎麽了?”零望了透一眼:”你一直在这里?””嗯,我一个人。”透想了下,”哦,刚刚海琴……”零无意多说,不等透说完,便要离去,却在即将离开他的瞬间,猛地转过头来,让目光如闪电般击中了透,急促而低沉地吐词道:”我看到他了。”冰冻的目光和深不见底的紫瞳,惊得透打了一个寒战。”刚才这里真没有别人?”透慌张得差点就说出维斯里的事,只不过那只音乐盒还握在他的手里,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连声肯定道:”真没人,你怎麽这样问?””有异常的味道。”零简单地说,不动声色地凝视着透。透给他看得心慌不已,低声喏喏:”你看我干什麽?我没说谎啦。”零抽气似的一笑,懒得多说。其实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人比透更不会说谎,那个人就只能是透的儿子或兄弟。”你真是米迦勒家的孩子吗?”透惊讶零怎麽突然这样问,摸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说:”应该是的吧。””你身上的气味也很怪异。”零说着,让自己离开了他,边走边道,”你知道能力者会有特别的味道吗?比如光明家族的後人会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阳光晒到甘草上的清香,而黑暗家族的味道好像夜的魅惑。”零还有话未说,在这片草地上不但有阳光的清香丶夜的魅惑,还有一种很特殊,从未被人提起过的力量的味道。这种味道是什麽他想不出,为什麽会有夜的魅惑他也想不出,他也不太在乎。”喂!”讨论起味道,透突然喊住了零,”你的意思是说我有体臭吗?那我要用香水吗?””嗯。”零没有停步,边走边道,”用吧,’安娜苏的洋娃娃’。””‘安娜苏的洋娃娃’很适合我吗?”透眨巴着眼睛,突然醒悟道,”那是女孩子用的香水吧!零!零!喂!苍御零!我说真的呢!”透的喊叫声一直跟随着零从草地杀回曼华城堡。海砂才关了灯打算睡觉,就听到了透的叫声。推开窗,她看到透和零一前一後地从远方赶回城堡。透追着零大叫,好像是受了什麽委屈,零完全不理他自顾自地疾走,但海砂知道零如果想甩开透,他可以走得更快些。她注视着他们,一直到可以藉着城堡中的灯光看清楚他们的脸。透生气的样子既让人同情又十分好笑,而零,嘴角的弧度是那样地快乐。”这个家伙。”海砂埋怨了一句,关上窗户,一种奇妙的温暖感满溢了上来。如果能永远在一起,该多好。她想着,合上手掌将这个愿望当作了她今晚睡前的祷告。睡眠在地底的宁静中绵绵地包裹住海砂单薄的身体。隐约中,画面渐渐在梦中清晰。圣歌似乎遥遥地响起,那般深远浑厚。眼前是高高的穹顶,穹顶之下一些画面丛生,天使丶圣女踩踏着云彩,身体健美的众神悲悯地看着苍穹下的生命。海砂想看清楚画面中的众神,看清楚那苍穹的形状,莫名的声音告诉她这与第三启示密切相关。可她看不清,而且画面恍惚变换起来,从神的图画又变成了洁白的大理石,大理石和神像间不停切换,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晦暗不清。等她的视线最终清晰过来时,她看到的只有淡绯色的天花板和洁白的窗帘,是她房间里的情景。刚才的那些都是梦,又一个关於启示丶关於未来的梦。”第五个梦了。”海砂自语着坐起来喝了口水。第一个梦是黑色郁金香之梦,第二个和第三个都是蛛网之梦,第五个是这个,而第四个……海砂从她贴身的背包中一个隐秘的口袋里,翻找出一个用丝绸手绢包裹得四四方方的块。打开它,中心是半颗深色的药丸,正是零身上药丸的一半。第四个梦,奇异的味道,深色的药丸之梦。因为那个梦,海砂将药丸的一半快递到了家族名下的化学实验室。她想知道这颗药丸的成分。她有种预感,这颗药丸的成分对她非常重要,零的一切对她都非常重要。重新包好药丸,思绪又回到了刚才梦中的所见,这是在预示第三启示所在的地方吗?第三启示在一个拥有天神图像的地方吗?那麽白色大理石雕塑,也是指那个地方吗??明天去卢浮宫,卢浮宫就是梦中所见的地方吗?海砂觉得她要确认一下,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她看了下钟,是午夜3点。考虑再三,她最後还是爬起来穿了一件睡衣,向雪莉的房间走了过去。奇怪的是雪莉的房间居然还有灯光,门没有关严,好像她才从别的房间回来一样。海砂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雪莉独自坐在桌边一盏很小的台灯下。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她的表情阴沉而忧伤。”雪莉。”海砂轻声地呼唤,雪莉从灯光中转过头来,阴沉和忧伤顷刻间荡然无存。也许真是光线的原因,海砂放下心来,坐到她身边去。”雪莉,巴黎有没有地方有大理石雕塑丶神的画像,还有很高的穹顶的?””神像丶雕塑和穹顶?都有的地方?”雪莉重复後问:”你做梦了吗?””嗯。我梦到第三启示在那样一个地方,我们也应该去那样一个地方。””那样的地方?”雪莉略微想了一会,”我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Ⅰ.卡斯蒙从他的宝座上腾身下来,走向零。零扶起海琴。人群中两个少年,一个黑衣,一个白衣,随着卡斯蒙的前行也走了了出来。零看了一眼那两个衣色迥异的少年,突然用力把海琴推了出去。就在海琴跌跌撞撞丶被零推出去好几米之後,站稳,发现眼前的零和卡斯蒙就在方缠,刹那间被奇怪的烟雾包围。他冲过去,那烟雾坚硬如铁,他撞得全身骨痛也不能打开。因为那烟雾正是黑暗家族,不,是神创造这个世界以来,最具威力的结界。由亚伯罕家族千年才诞生於世的孪生子,一个时光大帝尼禄丶一个空间守卫兹罗共同支撑的超级结界——神寂之境。「怎麽回事,零?」海琴用力地拍打着神寂之境坚硬的躯壳,身後传来了海砂的声音。「哥哥!」海琴回过头,是海砂丶透和雪莉。另一边,神寂之境中,时间停止,空间也变得虚无缥缈。在神寂之境白色荒漠般的领地中,零与卡斯蒙四目对望。「你做出抉择了,对吗,我的王?」「对,我做出抉择了。」零平静地回答。「嗯。我明白了。」卡斯蒙看上去并不伤心,他淡淡地微笑,身後的兹罗打开手心的黑色刺青。撕裂的空间洞中,两个紧紧拥抱着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两个人被力量牵引,滚出来,就落到了零的脚边。零低下头,他最不愿面对的场面,还是出现了。丹尼尔和苏文卡,苍御修罗和他的女人!「王!我的王!为什麽要一再地拒绝,违抗你自己,违抗你的心?」卡斯蒙突然冲了过来,抓紧零的肩膀。「离开我?真的要离开我?为了什麽?为了这个世界上其他的生命吗?为了那些不值得你留恋的生命吗?和他们一样的生命吗?」苏文卡惊恐地抱着丹尼尔,看着眼前的零还有卡斯蒙。卡斯蒙垂眼扫了一下他们,激动的面孔中浮现出让人难以抗拒的哀求:「零,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们,放不下光明一族的他们。不过,世界毁灭,我们会留下来啊!我们,是你丶我,还有他们。我们都将留下来,没有的只是这些卑贱如蝼蚁丶肮脏得让人恶心的叫做人的生物啊!你明白吗?你难道不是这样认为的吗?」「我们留下他们,但这个世界只有重新建造才是唯一的出路啊!不要这样!不要再做无谓的事,不要再用语言丶眼神和一切来伤害我!」卡斯蒙紧紧地抱住他,黑而深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单纯的哀求:「我只要你,我的王!我们都只要你!来吧!」锋利的长剑,从卡斯蒙的手上交到了零的手上。卡斯蒙让零握紧那把剑,剑锋的位置,正是丹尼尔丶苍御修罗丶零的父亲的胸膛。「刺下去!选择我!选择成为我的王!」卡斯蒙的声音在颤抖,泪水在他眼眶里,对应着他心底喷涌的鲜红血液。零举起剑,那些记忆,折磨了他一生的记忆,每一秒都不曾停息。那些痛,每夜每天,撕磨着他。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他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成长,他的生命里也会有欢笑,他的记忆里也会有温暖。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甚至能拥有爱,拥有和其他人一样纯真美好的爱。不用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不用……在得知她的心意後,崩溃地笑出眼泪。「苍御修罗!」零举起利剑,高高地悬到他父亲的头上,「丹尼尔!我的父亲,今天我要杀了你!」「不要!」苏文卡号叫着冲向剑锋,却被丹尼尔重重推开。他合上眼睛,也许在15年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今天,为他自私的快乐,献上生命的代价。而此时,赶到圣殿山的海砂,得知零就在眼前这片烟雾之後,和海琴一样,也用身体撞了过去。可是那结界太过坚硬,根本无法动弹它分毫。「没用的!」雪莉拉住想再一次尝试的海砂,「这也许是神创世纪以来最坚硬的结界了,不要做无谓的尝试。」「但零在里面啊!」海砂失声惨叫。「让我来,我神血值最高,让我的身体……」透没说完,就被海砂拉住,「透,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我会进去的!我一定要进去!」「海砂!」海砂推开雪莉,将透交到海琴的手里,集中全部的力量,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哪怕是死,她也要冲进去。因为零在那里!海砂最爱的零在那里!如果零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结界重重地撞击在海砂身上,有鲜血的腥甜顷刻间充盈了她的胸腔,撕裂摩擦的痛,让她全身都近碎裂。可是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了零,死对海砂而言,根本不值一提。Ⅱ.传说,在掌握时空的亚伯罕家族,每一千年将会诞下一对双生子。他们互为补足,一白一黑,一动一静。双生子,若是分开,就是普通的神的子民,由血液里神的成分决定他们的能力;但若是在一起,就能创造改变世界的力量。神寂之境是连神也只能望而叹息的超级结界,是扭曲了时空的异次元空间,可以扭曲一切,包括血肉之躯的坚固屏障。海砂却妄图穿越。当然,她不知道什麽是神寂之境,不知道什麽是世界上最强的结界,她只知道零在里面,而她不能够失去他。失去他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神寂之境。巨大的冲击力撕碎了海砂的意志,湮灭了她的五感。身体在哪里,还受不受控制,她都不再清晰,甚至她是否还活着,她也不知道。刺破耳膜的呼啸风声洞穿了她的大脑,刀子一样的旋流不断刮擦着她的躯干。她还在走吗?又或者早就倒了下去?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见到零,此刻,唯有那个人,坚强到决绝,如赖以生存的空气,支撑着海砂全部的信念。见到零,不论如何都要见到零!见到他!轰隆,一声巨响後。海砂的世界安静了,彻底安静了。她失去了所有的感觉,颜色丶声音丶味道丶气味丶触觉,都没有了。整个人彷佛被最浓稠的黑夜层层包裹,飘浮在半空中。「零。」虚空的昏厥中,她呼唤着他的名字。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鲜红,天地丶眼前的人都是红的。她闻到强烈的血腥味,浑身被一种液体全部包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此刻又是什麽样子。她看到在她的面前有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举着剑,对准他脚下紧闭着眼的男人。那个男人的样子,海砂十分熟悉,却又不像曾经见过。忽然,她记起来,那个男人是——苍御修罗,零的亲生父亲。红的颜色更多地渗入她的眼睛,她抹了把脸,艰难地看到零的剑在苍白的天地间发着寒光。她想呼喊,却喊不出来,喉咙被略带甜味的液体堵住了。她不明白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麽了,红色的液体再次要遮蔽住她的视野。她没有再去抹乾那些液体,有种强烈的急迫感督促着她,拉扯着她,拖着她完全没有感觉的身体,朝零冲了过去。零终於还是让他的剑刺了下去,那些为人的快乐,那些为世界上的生命坚守的承诺,都不重要了。面对这个夺去了他所有的男人,他没办法原谅!就算堕入地狱,还是没办法!剑在他面前,用力地斩下。寒冷的夺命之光,刺伤了他的双眼。那光从卡斯蒙眼前划下,冰冷的黑瞳里第一次闪越出真实的幸福之光。哈哈……哈哈哈……笑声,跟在教徒墓中一样,又有人在笑。谁?卡斯蒙收敛笑容,只见一个鲜红的人影,飞身过来,挡在了零的剑锋之下。剑锋不可抑制地落下,零从刺眼的寒光中恢复过来,看到此刻在他剑下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鲜红的少女。是海砂!「不!」剑终於刺下,完整地刺下。零绝望地跪到地上,抱起海砂。她娇小的身体已经被鲜血布满,胸口更是被他的剑洞穿。「不!」他嘶声号叫,连世界上最强大的结界都开始被他影响,扭曲变形。「兹罗!收回神寂之境!」尼禄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此时抱着海砂丶濒死野兽一样号叫的零,已经不能再控制他近神的恐怖力量,他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原子弹。而一旦爆炸,结界的所有人都将尸骨无存。「不行!卡斯蒙殿下还没有下命令!」「你想死吗?」尼禄不能单独收回结界,这样的话,兹罗将承受不了压力,崩溃!「卡卡!我们不能再支撑神寂之境!那个人疯了!卡卡!你听到了吗?卡卡!卡卡!」尼禄一遍又一遍地大吼。卡斯蒙却毫无反应。笑声,更多的笑声,回荡在他周围,那样骄傲疯狂。「谁?谁在笑?告诉我!谁在笑?」卡斯蒙冲着天空怒吼。这个时候,尼禄再也抵受不了零力量的冲击,大吼一声,飞起一掌重重地拍击在兹罗眉心。夺取兹罗身体的控制权的同时,他大声命令道:「神寂!收回!」飓风席卷着地上的尘土,旋转着直捣天际。顿时,耶路撒冷明澈的天空由昼转夜,旷野四际一片黑暗。黑暗中,果然,有人在大声地笑。那人不似站在这片大地上,而似来自天际,或者更明确点,来自北方的天空。这一回,不光是卡斯蒙,所有人都听到了笑声。笑声,骄傲狂放,又保持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华丽,略微沙哑的嗓音更承载着远古流传的威严。「加缪!」Ⅲ零认出了这个笑声的主人,正是苍御加缪,那个死了许多年的强大男子。忽然他怀里有什麽东西动了一下,他惊喜地低头。海砂用手抹乾净眼睛上的血水,眨了眨眼,看清楚眼前的零,抬起手捧住了他的脸。「零。」她笑了。「海砂。」零却忍不住要号啕大哭。他摸着她的身体,从面颊到脖子,再由脖子下去,一寸一寸地确认她是不是那个总是活蹦乱跳的女孩,那个爱他的姑娘。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摸索上去,在她的胸膛上还插着那把原本刺向丹尼尔的利剑。零颤抖着要把剑从她身体里拔出来,可手指才触碰到剑柄,剑就碎了,落下来,马上就化为灰尘。零连忙拉开她胸口的衣服,她的胸口,虽然被厉风和常人难以抵御的巨大压力弄得伤痕累累,但那里找不到被剑洞穿的致命伤。零知道她还活着,在他的怀抱里,还活着。「你没事!海砂……」零抱着她,紧紧地捧着她的脸。「怎麽?怎麽会?」卡斯蒙看着地上剑的碎片,突然举头冲向笑声不绝的天空。「加缪!加缪,是你吗?你在哪里?」零听到卡斯蒙癫狂的喊声,从大喜大悲的落差中恢复过来,安抚了海砂之後,缓缓站了起来。眼前,那个等待他宽恕的男人,依旧深锁着双眸,等待着将生命交与他去赎罪。他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父亲,在他面前停住。这个男人,这个几乎夺去了他生命的男人,就在这里,只要他吹一口气就会死去。零凝视着他的父亲,岁月改变了丹尼尔原本俊美的面孔,良心的深深自责也让他的头发过早地全白了。那些他在北极的冰源上痛苦挣扎的岁月里,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父亲。」丹尼尔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神一样的男子竟然会用这两个字来称呼他。「零。」「走吧。离开我,我的世界已不属於你。」零抬起手指向遥远的天际。「零!」苏文卡连忙拉住丹尼尔,而丹尼尔还不愿将身体从零身边移开。「零!」「走吧。」零垂下眼,展露出他高贵无比的神圣微笑,「当剑落下,你已经在我眼前死了。所以现在的你已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如果需要,我苍御零,宽恕你,我的父亲。」「零!」除了这个字,丹尼尔不能再说什麽,正如零所言,眼前的零已不再是零,而是那个为了最後的太阳纪的命运而选择宽恕的男人。世界上最强的男人。丹尼尔终於选择离开,和苏文卡互相搀扶着,向着零指的方向,跑到无影。零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转过身,海砂已经重新回到透和海琴的怀抱,被他们保护着,看来非常安全。卡斯蒙站在他的身後,平静地望着他。他看着卡斯蒙,也异常平静,缓缓地走到他的身边。两个人在纷乱恐怖的昼之黑夜中对望,没有过多的言语,忽然紧紧拥住对方。拥抱着面前那个一样身高,一样命运,一样高贵不能被他人亵渎的男人。就如昼夜的融合,镜子内外的相容,如此才完美,才幸福至极。但这个拥抱後,幸福的极点後,是什麽?卡斯蒙看到红色的液珠沿着他的面颊滑下,落入黄沙之中,溅起美丽的血花。零松开他,卡斯蒙看到零的脖子上都是红色的泪痕。原来,他哭了。卡斯蒙从不知道他也是会哭的,却一直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会哭,只会为了一个人。「零。你终於要彻底离开我了,对吗?」零抬起手腕,将他的十字疤痕划开,深红的血从那里流了出来。「卡斯蒙,你看到我的鲜血从我的血管中流出。这就是我的决定!」零抬手让另一个疤痕也破开,双腕上鲜红的液流对应着卡斯蒙面颊上的泪痕。「让黑暗之血从我身上流尽。今天起,我的生命便是这片大地的。为这片大地上的生灵而战斗,直到死亡,就是我的选择。不管这是不是神的安排,不管这是对是错。只要有一个人为了我的选择感到活着的美好,就足够了!」「好,我明白了。」卡斯蒙再次微笑,从来没有过地美好,望着零,彷佛望着他生命的全部,「让我的泪从眼睛里流乾,今天起这片大地上的所有都不再能让我怜惜,包括你。凡是阻挡我前进的东西,我都要让它化为宇宙中的残渣!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我都已厌倦,在焦土之上,我将是新的世界之王!」「我和你……」「零和卡斯蒙……」「从今往後不再是朋友丶兄弟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我们是敌人,誓要你死我活的敌人!」卡斯蒙和零同时不再说话。卡斯蒙转过身去,带着尼禄和兹罗消失在一片昏暗之中。而零转过身,向背离他的方向,越走越远。Ⅳ「起来!希望女神……起来!希望女神!起来!」又是同样的呼喊,一个略带沙哑丶深具魅力的曼妙女声。「谁啊?」海砂在呼喊中醒过来,看到被海风撩起的雪白窗纱,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公主床上。她用力地坐起来,背跟散了架一样痛。「别乱动啊!你!」透的声音传过来,海砂转过身,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透凑了过来,拿了一个柔软的大枕头垫到她的背上,才放她坐起来。「我……」海砂揉着自己的头,昏睡前的记忆还十分零散,「我睡了多久了?」「你呀,算上在飞机上的一天,应该有七八天了吧。」透不以为然地说。「七八天?」海砂又惊又急,「我怎麽睡了七八天了?啊!这是哪里?飞机,我们离开耶路撒冷了吗?啊!」她想起她最重要的东西。「零呢?零怎麽样?零在哪里?他没事吧?零!零!」「哎呀,你怎麽这麽着急他啊?你忘了他可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怎麽可能有事?就算有事,他也会战胜的!」透不禁有点不爽,「海砂,我也是会吃醋的呢。」「透……」海砂不晓得怎麽面对他。爱是自私的,当女人爱上男人,其他人确实就不再重要。「好了啦,开玩笑的。我怎麽会吃你们两个的醋呢?」透笑着,爱惜地摸了摸海砂的头,「你们两个一个是我今生的爱人,一个是我的兄弟,最好的朋友,都是我不能缺少的部分。我怎麽会吃你们俩的醋呢?傻瓜,我说笑的呢。」「透……」海砂憋了好久,低声道,「你真好。」「那是当然!」透有几分得意,正要夸夸其谈,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零端了一大盘子精美的早餐和一大杯葡萄汁走了进来。他走得很轻,端东西的样子也很小心,走到海砂面前,放到她面前的床桌上时更是紧张得体贴。可做完这一切後,他却丢过来一张老大的长脸,说了句冰到骨子里的话:「吃完,晕那麽多天,你很麻烦呢!」可就是这句话,海砂就忍不住快乐得要流出眼泪来。这个人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他好久都没这样子过了,他不正常好久了。「好,我一定会吃完的。不过……」海砂还记得他最怕她跟他谈条件了,但她偏要和他谈条件,哪怕最无关紧要的细节也要谈条件。「你告诉我,我在哪里,我昏倒後发生了什麽,我就乖乖吃完。否则,就不吃,饿死都不吃。」「你要饿死就饿死,关我什麽事。」零态度很硬,转身就要走。透可不干了,连忙拖住他,哀号道:「我的好人,世界上最强的男人零,拜托你稍微对病人好一点嘛!乖,来,海砂也乖,吃。」海砂不理透,发了狠要咬下零这根大骨头。零被透拖着,坐到海砂身边。离她那麽近让他不禁有点失常,连忙背过脸去,口气很差地对她说:「我们现在在阿姆斯特丹。」「阿姆斯特丹!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怎麽可能?我们为什麽要到这里来?」零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习惯一大堆问题连续轰炸。「海砂,你还记得那块圣石吗?」透连说带划,希望由此让海砂的记忆力好一些。海砂依稀记得她冲撞神寂之境前看到的那个被众人托举着的大家伙,点了点头。透欣慰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石头就是我们去耶路撒冷的目的,第六启示的所在。在你晕倒之後,据雪莉说是因为那个叫神什麽的世界最强结界崩塌,造成了大规模的旋风。风把地上的尘土都刮到天上,顿时,像黑了一样,什麽都看不清了。」「我们在黑暗中等了好久,是我一直抱着你哦,海琴那小子眼里就只有雪莉!哈哈……不用感激我,这是应该的。说到哪儿了?哦,好黑好黑。过了好久,灰尘终於掉了下来,那个叫卡斯蒙的还有两个没看清楚什麽样子,他的手下一样的人都不见了。所有人身上都蒙了一层灰,当然你没有啦,因为我抱着你……」「透!」透连忙又转回主题,继续说道:「天空终於亮起来之後,你猜怎麽着了?我们发现,那块圣石上居然被风刮出了一幅地图。海琴用他那个测神之力的符咒测了一下,地图发出了萤光,居然就是神留下来给我们的,也就是第七启示。上面指引我们下一站要去北极,所以我们就先到阿姆斯特丹来补给了。黑暗家族的妖风居然刮出启示,你说是不是好巧啊?但零却说不巧,还说了一大堆,我没听懂啦,你问他好了。」「零,这不是巧合吗?」海砂顿了顿,接着又问了一大串问题:「那个笑声,加缪的笑声是什麽?还有为什麽你没有刺到我呢?还有卡斯蒙……」「好了。你问题真是很多呢。」零回头瞧她,只一眼,就差点要被她的视线烧毁。「透!」刚好,门外有雪莉女王般的命令声,透听命对海砂丢了个飞吻,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零和海砂。Ⅴ零一时没说话,海砂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连珠炮似的提问题了。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好不尴尬。僵持了一会儿,零觉得他有必要打破僵局,指了下还没动过的早餐,对海砂命令道:「快点吃!」「哦。」海砂连忙狠狠往嘴里塞了两大口食物,於是很自然地噎住了。零连忙帮她拍後背,一边拿了葡萄汁给她喝。海砂端着杯子,一边喝一边听到耳边零温柔地说:「慢点,对,很乖。」「别再说我很乖了!」放下杯子,海砂大声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小孩子?」零愣了一下,笑起来,「那你是什麽?」「我是海砂,一个女人!」「女人?」零差点笑出声,怪腔怪调地说,「海砂,你还不是一个女人呢。」「怎麽不是?」才说出来,海砂就意识到这个家伙又在开黄色玩笑了,抡起拳头打他之际,零笑得更加轻松。两个人在床上你来我去的,折腾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意识到了什麽,分开,再次尴尬地背对背。「为什麽我不认为那是巧合呢?」零试图打破僵局,背对着海砂,主动地开始解答起她的问题来:「因为我们在走的是一条神之路。路上,我们寻找的不是启示,而是我们没有的东西。所以当我们找到我们身体里缺少的一部分时,自然而然地就会找到启示。」「所以,当你放走你父亲,第六启示也就解开了?」海砂怯生生地问。零笑了笑,人真是奇怪,原来那样执着的东西,居然一瞬间就彻底放下了,好像从不曾有过般轻松。「是的。不光是我,当透在人群中成为光之子,当海琴用身体挡住冲向死亡的少年,当你……为了我……」「我没……」「嗯。」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零咳嗽了一声,再次开口:「於是第六启示出现了,不是巧合,而是命运的使然。」「那麽加缪的笑声呢?」海砂摸着自己的胸膛问,「为什麽我没有受伤?」「因为。」零转过身,用指头点了下她的胸间,在那里浮现出优柔的紫光,一个属於苍御家的符咒出现在海砂的心脏上方。「看这里,这是苍御家的保护符咒。它代表一生一世的呵护。」「一生一世的呵护?」海砂抬起头,不禁,她和零都羞红了脸。零连忙解释道:「这个符咒可不是我给你打下的,它是加缪打下的。」「加缪?我?」海砂疑惑起来,「为什麽?」「他原本也不是打在你身上的。」零只觉得看着她就受不了,背过去才能继续解释道,「他原本是打在苍御修罗身上的,让我在第一次下定决心刺杀他的时候不能得手。只不过我杀他时,你突然挡到修罗面前,那时候符咒正好起效,於是就这麽转移到你身上来了,所以我的剑才会碎裂。」「加缪打下的。」海砂摇着头,「我不太明白。」「哼……」零宛然一笑,显得十分宽慰,慢慢说道:「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终於明白。加缪那个家伙骗了所有人。不但是黑暗家族,还有我。他看到的未来根本不是他告诉我的那个样子,不然,在逾越之墙边,我就该成为卡斯蒙的王。可是我没有,我走到这里,最终也没能让卡斯蒙满意。因为加缪看到的未来,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我不是说他没有看到那些画面——世界毁灭,我和卡斯蒙站在焦土之上,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他欺骗我们的部分在於,我们都以为他相信他所看到的东西,其实他才不信他看到了那些所谓未来呢!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看到的东西只是推动未来发展的一部分,就像一个条件。而未来,是被许多的条件影响而最终得到的。所以他抛开他看到的未来,创造了一个他真正想要的未来。」「他真正想要的未来?」海砂追问道,「零,我不明白。」零又笑了,他似乎爱笑了许多。「他想要的未来,是我们都坚信他看到的那些假象,然後在绝望中,努力地去希望,挣扎,哪怕前途是注定的,也要改变它。正是这种坚毅地要扭转未来的决心,扭转了那个本来注定的未来,走向了加缪希望的方向。如果不是这样,一开始我就知道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你就不会那麽用力了,对吗?」海砂明白过来。零点点头:「对,我就不会那麽用力,也要……」留在你们的身旁。零没有说,他不能说。海砂望着他,知道两个人又走到了尴尬的边缘,连忙转移话题道:「所以他才会在修罗身上打下符咒,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拗不过自己要杀他,也可以让你有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对吗?」「就是这样的。」零笑着点了点头。「真好。」海砂明白过来,也开心地笑起来。从窗纱中央吹进来的风,撩动着她的头发,一扑一扑地打在她的额头上。她凝望着身边的零,禁不住有种目眩神迷的幸福感,彷佛这一刹那便是永远,下一秒只有死去才是唯一不让心伤痛的方法。这就是爱吗?如此害怕失去,害怕到绝望,哪怕是片刻的对视也让人幸福得痛苦不堪。这就是爱吗?没有答案,海砂得到的,只有越来越难以理解的自己。「爱?」明媚如星月的双眸倏然展开,女神的微笑在如丝的黑发中绽放,歌罗娜从她黑色天鹅绒的硕大靠椅中起身,拉开落地窗前厚重避光的窗帘。漆黑如深夜的房间,瞬时被正午璀璨阳光照亮。阳光照亮了她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和她白皙如盛雪的皮肤。被一身黑色长裙包裹的她,显得有些过於苍白,嘴唇和指甲的颜色也是淡得难以察觉的粉红,美丽的大眼睛旁有一圈过於浓重的黑眼圈。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女神更能描述她的词,那麽那个词也只能是: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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