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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没有准备睡的上葡京官方网站,唐小舟说

八月 30th, 2019  |  小说散文

冷稚馨指着他说,不说真话,你说谎。是不是有事让你烦,所以,你想躲开?唐小舟说,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少操心。冷稚馨说,一点都不好玩。不睬你。说着,松开他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唐小舟也不理她。他确实是精神不支,又累又困,加上是临时回家,行李都没带,两天没有洗澡了,急于到温泉池里泡一下然后睡觉。他走进隔壁的大浴室,里面有一个大池子,池子里有两个水笼头。他将放温泉水的笼头打开,往池子里放水。放温泉水的时候,人闲着,他想到自己洗完就上床睡了,冷稚馨或许也想泡一泡,他必须教会她操作,便走到门边,对她说,丫头,你过来一下。冷稚馨独自坐在沙发上,见唐小舟不哄她,正无聊着,听到他叫,立即跳起来,几步跨到门口,问,什么事?唐小舟没有回答她,转身进去。她跟着也进去了,见他在放水,说,你要洗澡?准备往外退。唐小舟说,这是温泉,你泡不泡?她的脸一红,问,你要我和你一起泡?唐小舟说,随便你。你单独泡也可以。等我泡完后,我去睡觉。你把池子里的水放掉,重新放水。这个是温泉水笼头,可以一直开着,水可以循环。如果觉得水温高了,这个是自来水笼头,你自己调节。冷稚馨指着旁边的几个按钮问,那是什么?唐小舟说,那是按摩开关。这个浴池是可以自动按摩的,既可以通过控制水流进行按摩,也可以通过控制旁边的一些按摩器进行按摩。冷稚馨说,这么复杂,我不会用。唐小舟说,你可以躺进去,我教你用。她的脸突然一红,说,你在这里,我怎么进去?唐小舟指着旁边一扇门说,那里是更衣室,里面有泳衣,一次性的,你可以去换。冷稚馨走进更衣室,换了泳衣出来。唐小舟看了她一眼,眼睛顿时一亮。虽说她外表看上去青涩,身材却非常好,小巧玲珑。冷稚馨见他望着自己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看什么看?没看过关女呀。唐小舟自知失态,连忙说,你试试水温吧,可以稍热一点,只要不烫就行。我去换衣服。他走进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冷稚馨已经泡进了温泉池。唐小舟问,怎么样?冷稚馨说,和洗热水澡差不多。唐小舟说,温泉本来就是热水,自然没有区别。他跨进去,在另一头坐下来,头靠着池壁。冷稚馨说,那我每天洗热水澡,也是泡温泉。唐小舟在旁边按了一下,池子里的水,开始震动起来。冷稚馨吓了一大跳,立即站了起来,说,地震了。唐小舟哈哈大笑,说,哪有什么地震?这是按摩。冷稚馨试探着再次坐下来,又立即站了起来,说,好痒。唐小舟说,就是要麻麻的,痒痒的,才舒服。冷稚馨说,真的?你不是捉弄我吧?唐小舟哪有心情捉弄她?这几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完全是疲劳战术,现在被温泉水一泡,困意立即上来了。他说,我不管你了,我要睡一觉。冷稚馨显得有些吃惊,说,你就这样睡?唐小舟想说,当然就这样睡。你没见这池子边沿有搁头和颈的地方?这是专门设计来给人睡觉的。只要将头和颈搁在上面,即使睡着了,也不至于溜进水里发生危险。他懒得说,尽量让自己放松,很快进入了睡眠。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时,见冷稚馨也睡着了。睡态很安详,像个小孩子,很惹人怜爱。他有些不忍叫她,悄悄爬起来,到外面打了送餐电话,再回到里面,准备冲洗一下。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的设计有点问题,清水是淋浴,就在温泉池的旁边,安了一个淋浴喷头,中间竟然没有隔开,甚至没有安一道布帘。他只好穿着泳衣,站进喷头之下。淋浴的水量很大,喷水的声音显得有些响,冷稚馨被惊醒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他,说,我睡着了吗?唐小舟说,把你吵醒了?冷稚馨说,我本来就没有准备睡的。可你一下就睡着了,我一个人躺在这里,稀里糊涂就睡了。唐小舟说,醒了也好,我叫了饭,送到房间来吃。冷稚馨从浴池里起来,钻进淋浴喷头下面,开始冲洗自己。唐小舟说,这样怎么冲我已经冲好了,我出去,你放心冲吧。换了衣服出来,打开电视机,看了一会儿电视,冷稚馨还没有出来。服务员送来了午餐,唐小舟饿了,很想她出来吃饭,等了一下,还没有出来。唐小舟有些担心了,想她是不是在里面昏倒了?走到浴室门口听了听,里面有放水的声音。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答应。他不放心,又问了一句,还没有洗完吗?仍然没有声音。他将门推开,往里面一看,傻了。她还在里面洗澡,娇小的酮体,完全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听到门声,她转头望过来,恰好看到他那喷火的眼神。她猛地愣了一下,说,你赖皮,你偷看女生洗澡。他连忙解释,我在外面叫过,也敲过门,你没有反应,我怕你有什么事,所以进来看看。她轻轻跺了跺脚,说,现在你看到了,还不走?他说,好好好,我走。你快一点。饭菜都冷了。他说着,将门带上。重新坐下来,等了一会儿,冷稚馨出来了。走到他身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你好坏,竟然偷看女生洗澡,吓得我魂都掉了。唐小舟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冷稚馨说,你如果是故意的,我就惨了,我肯定被你欺负了。唐小舟说,你怎么老说我欺负你?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同一个房间睡觉,有过,同一张床睡觉,也有过。你说,我欺负过你吗?冷稚馨挥了挥手,说,不说了不说了,饿坏了。吃饭。她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来,开始吃饭。唐小舟也开始吃饭。尽管他已经很饿,却吃得并不快。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冷稚馨,越看越觉得她清纯可爱,潜意识之中,觉得是自己的女儿唐成蹊坐在面前。这次回去,虽然只是很短暂地见过女儿两次,感觉和以前是完全不同的。离开了谷瑞开阴影的笼罩,他觉得女儿正在还原其天真活泼的天性。想到这一点,他心里软软的,温温的,有一股暖流,在五脏六腑间流淌。吃饭完,唐小舟不想出门,暂时也不想睡觉,便走到沙发上坐下来,说,好了,一直以来,都没有时间,今天刚好有点时间,过问一下你的学业吧。你汇报一下。冷稚馨和他之间,没有陌生感,她主动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说,你以为你是我的领导呀,还汇报一下。他轻轻地抱住她,说,我是你爸爸的领导呀,所以,自然就是你的领导了。她伸手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耶耶耶,美的你。刮鼻子这个动作,原本是他喜欢对她做的,现在,她受了传染,动不动,也刮他的鼻子。两人腻在一起闹着,完全没有任何顾忌。唐小舟没有反刮她,而是用两只手指,轻轻揪住她的脸,摇了摇,说,你必须告诉我,在学校学得怎么样?如果学得不好,要打屁股。冷稚馨说,你以为你是我爸呀。唐小舟说,我是你叔。冷稚馨说,耶耶耶,好大个叔。唐小舟说,不和你闹了,我要睡觉。冷稚馨说,你刚才不是睡了吗?还没睡够?唐小舟说,你哪里知道,这几天我几乎没有合眼,恨不得睡三天三夜。他将手机调到震动,然后躺上床。时隔未久,睡了过去。这觉睡得沉,醒来时,四周都是黑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在哪里。他伸手在旁边摸了摸,身边没人,外面客厅里有亮光,电视机有声音传出来。唐小舟翻身而起,来到门前,见电视机正播放节目,冷稚馨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唐小舟在门边站着,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可肚子提杭议,他看了看表,快九点了,难怪会这么饿。顺手打开房间的灯,返回床头,拿起手机,首先看到的,是一堆未接电话,他一个一个地查看。还好,没有哪个特别重要的电话,也没有重复拨打多次的电话。再看短信。官员们都忙,加上地方口音以及汉语拼音不好,发短信是一件既费时又费神的事,除非必要,官员们通常不喜欢发短信。当然,也有些高级官员,他们自己不发,让秘书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通常情况下,如果打电话对方未接,发条短信说明,以便对方判断是否该回复。正查看短信的时候,手机开始震动,号码很陌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是陵桐县县委书记卿志伍打来的。卿志伍是陈运达在地区行署当专员时的秘书,当过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县长,现在当县委书记,已经八九年。早就有传言说,他要当副市长,同时也有传言说,此人仗着有陈运达撑腰,十分嚣张,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饭都敢吃,什么钱都敢拿,什么女人都敢睡。在陵丘市官场,名声很不好,可别人拿他无可奈何,因为他的靠山太硬。卿志伍的电话,并没有实质性内容,只是告诉他,刚刚和池仁纲吃完饭,没想到池仁纲的酒量这么浅,才喝了半斤茅台,就醉倒了。又问唐小舟这个副组长什么时候来.陵桐县已经做好了迎接首长的准备。听了这话,唐小舟心里有些打鼓。这次下去,不依靠下面肯定不行,但太依靠下面,肯定更不行。池仁纲初一下去,就和下面的官员打成一片,还把自己搞醉了,这就有点问题了。池仁纲不可能不知道,只要在中国范围内,任何一起矿难的背后,都有一个巨大的官场关系网,你自己一下子钻到了网中心,那你一定不可能成为知情者,更不可能成为破网者,只可能成为网上鱼。是池仁纲太不懂这个官场,还是他根本就不准备查出个什么结果,故意自投罗网?赵德良如果让他当秘书长,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看来,陵明自己是不去不行,但又不能像池仁纲那样去撞网,得考虑一下去的方法。他对卿志伍说,没办法,刚好家里出了点事,脱不开身。卿志伍说,我听池主任说了,你父亲已经脱险了?唐小舟说,已经醒过来,但是否脱险,医生说还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卿志伍说,这是大事,你一定要处理好。唐小舟说,是啊,就算好转,有没有后遗症,还难说。现在除了能睁开眼睛,什么都不会,不会认人,不会说话,甚至不会动。真是急死人了。卿志伍说,你也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会好起来的。唐小舟和卿志伍并不熟,完全没有必要和他谈太多。只不过,因为马上要去陵峒,一定会和卿志伍接触,此时多说几句,或许有好处。同时,他又不能谈矿难的事,只好像个祥林嫂似的,事无巨细谈父亲的情况。卿志伍自然不想和他征这些,大概早就想找机会结束。恰好有电话进来,唐小舟便说,卿书记,我这里有电话来了,过几天到了县里,我再向你汇报,这里先挂了。这个电话是二哥打来的。唐小田说,到现在为止,大概来了一百二三十个人,今天来得最多的,竟然是雍州市一些单位。当然以王宗平的来头最大,送的札也最多,他本人送了一万块钱,彭清源也送了一万。到目前为止,又收了二十多万,估计晚上或者明天还会有些人来。唐小舟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事,他随便应了几句,把电话挂断了。冷稚馨已经醒来,站在门口等着他打完电话,说,我饿了。唐小舟把电话收进衣袋,说,好,我们现在找地方吃饭。他的话音刚落,电话又开始震动。他只好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容易。没有接听之前,他对冷稚馨说,现在也晚了,要不你打电话叫餐吧,这样快一些。说过之后,接听电话。容易说,肇事者已经抓到了,属于酒后驾撞人后,酒吓醒了,却又因为害怕,逃了。交警部门正在审讯,并且已经通知车主。补偿方面的事,靠这个司机,估计有相当难度,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主要是其公司。公司的负责人还没有到,保险情况等,不是太清廷。服务员送来了晚餐,唐小舟陪着冷稚馨吃饭。这餐饭也吃得不太安宁,老是有电话进来。这类电话,如果个个都仔细接听,会没完没了。许多电话,唐小舟会找借口推掉,或者说在开会,或者说正和赵书记一起,当然,还有其他一些理由。人家即使明知他是在找理由,也无可奈何。一是无法证实也不能证实,二是话语权掌握在唐小舟手里。有一个电话值得提一提。这是一个匿名电话,对方不肯报出姓名。唐小舟问过两次对方的身份,对方不肯说,他原想挂断电话,对方却说,你不想知道是谁把孟庆西救出去的吗?听到这话,唐小舟改变了主意。就算对方准备造谣,这样的谣言,也值得一听。他说,你知道什么?对方说,你知道孟庆西是怎么起来的?孟庆西是怎样起来的,唐小舟多少知道一些。当年,孟庆西在派出所当所长,认识了两个人,一个是宗盛瑶,一个是罗先晖。宗盛瑶当时是副市长,罗先晖是公安厅副厅长。孟庆西确实有本事,先搞好了罗先晖的关系,又介绍罗先晖和宗盛瑶认识,很快,三人便成了极其特别的官场盟友。日后,孟庆西的升迁,与这两个人,有着密切关系。匿名者说,设计把孟庆西救走的,不是别人,而是政法委书记罗先晖。这个消息,让唐小舟暗吃了一惊。罗先晖救走孟庆西?可能吗?只要仔细一想,似乎又完全有可能。匿名者说,孟庆西和罗先晖的关系太特别了,手里有大量罗先晖贪污腐败的证据。只要他把这些证据拿出来,罗先晖肯定完蛋。扫黑行动掀起第二次风暴的时候,孟庆西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路走到头了,他暗中做了准备,将一些材料交给了一个信任的人。罗先晖要得到这些材料,必须把孟庆西救出来,这是他们的交换条件。这个电话确实令唐小舟震撼,同时,又觉得这个电话没有必要当真。所有一切,全都言之有物,查无实据。官场这类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每一条此类消息都相信的话,你会让那些漫天飞舞的谣言弄得无所适从。

二号首长第二部83章而陈运达指责的搞运动,显然不仅于此,还包括柳泉班子大地震,包括麻阳事件以及眼下的陵明岩山矿难。这些指责,就言过其实了。当时好多人都担心赵德良会拍案而起。此时的赵德良,完全有拍案而起的实力。只不过,一二把手一旦彻底翻脸,这个省的政治生态,就彻底崩溃了。赵德良确实够冷静,在陈运达说完之后,会场上有一小段时间的沉寂,然后赵德良说,还有其他意见没有?见没有人应声,便说,我同意运达同志的意见,有关陵桐岩山矿难,如果涉及官员,由陵丘市委负责。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散会。赵德良宣布散会的声音显得有点大,大家都看得出来,他还是有点情绪的。早晨汇报完日程安排后,唐小舟正准备离去,赵德良突然问,兆平最近在做什么?唐小舟略愣了一下,老板怎么突然问起黎兆平了?有什么特别的事吗?他和黎兆平虽然是保持私人联络最多的一个,可也没有多到热线的程度,平均下来,两个星期能够通上一次电话,一个月能够在一起吃上一餐饭,就已经是相当频繁了。好在昨天,他刚刚和黎兆平通过电话。黎兆平所办的选秀节目雍城之星,正处于紧张的竟争阶段,那些参选佳丽们,整天忙于去这里拍外景,去那里做慈善,黎兆平作为频道总监,也没有闲着,总在这里飞那里飞。私下有传说,这些选秀的名次,早就已经定了,要么被大老板拿钱定下了,要么被官员拿权定下了。自然,也免不了会有一两个例外,会不会黎兆平这样的人潜规则了?昨天他和黎兆平通电话的时候,黎兆平刚从北京飞回来。倒没有谈到选秀的事,却谈到了目前的两大市场,股票市场和房地产市场。黎兆平说,中国股市走了几年的熊市,今年的大牛市到来了,你那笔钱,至少可以赚三倍以上。能不能赚三倍,或者赚多少,唐小舟一点都不操心,在他看来,那笔钱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说过股票,黎兆平又说起了房地产。他说,中国的房地产也像股票市场一样,经历了几年的低潮,现在已经启动了,北京、上海、深圳、广州等地的房价涨得很快。雍州有点滞后,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比如市政府那片区域,涨得就很快,都已经突破四千了。唐小舟的那些房产,至少涨了百分之三十,部分紧俏区域,如门面涨幅更大。这个消息,倒是令唐小舟激动,如果真的涨了这么多,他是不是要考虑抛出去一点?房贷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老拖着不付按揭,心理上有些难受。当然,他不能对赵德良说起这些,只是说,昨天我们通过电话,他刚从北京回来。赵德良似乎并不真的关心黎兆平,话题迅速转了,问他,池仁纲任职的文已经下了吧。池仁纲调省委党校任副校长,级别降到副厅,分管省委党校的学术刊物江南党建。那天的常委会后,余开鸿三天两头催着组织部,文件自然就下得快。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池仁纲拿到了文件,当时就在办公室里大骂余开鸿,骂了一个多小时。看来,他还算懂得点官场规则,没有跑到余开鸿的办公室去骂,更没有采取过激行动。唐小舟说,昨天下午到的。赵德良说,这样吧,你约一下池仁纲,吃个饭。到时候,我也去一下。看看兆平有没有时间,让他去张罗。吃完饭,你们可以娱乐一下。唐小舟简直有点不相信赵德良似的。池仁纲就是因为娱乐过了头,才栽了这么个大筋斗,现在还是风头火势呢,又去娱乐?池仁纲能有心情娱乐吗?就算有这个心情,敢和省委书记的秘书以及省委书记的大学同学一起娱乐吗?唐小舟没有完全明白赵德良的意思,又不好问,只是说,好的,我联系一下。赵德良说,你联系好了告诉我。回到办公室,唐小舟便给池仁纲打电话。池仁纲正闷在家里,独自生着暗气,接到这个电话,就像下雨天见到了太阳。这种时候.接到省委书记请吃饭的消息.能不乐昏头?当时就答应下来。唐小舟说,我约好了时间地点,再通知你。接着,给黎兆平打电话。黎兆平是大忙人,每天有很多事,晚餐往往是前几天就已经安排好了。但即使安排好了,也不可能完全不能改变,关键要看改变的动力是什么。省委书记约他一起吃饭,自然是最大的动力。他推了一个饭局,答应了这边的安排。唐小舟说,吃了晚饭,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要一起活动活动,你把电视台的关女带上几个吧。黎兆平迷惑了,说,和老板吃饭还带关女?你想腐蚀领导?唐小舟说,腐蚀领导的事,我肯定不敢做。总之,挑选几个漂亮点的。一切妥当之后,唐小舟过来向赵德良汇报。赵德良说,晚上,我会去一下,但时间不会太长。你和兆平要陪好池仁纲同志。另外,有机会的话,你和他谈谈。唐小舟还想知道跟池仁纲谈什么,可是,赵德良没有说,唐小舟只好自己想。到底谈什么?向池仁纲承诺什么?不太可能。如果要承诺什么,那也是赵德良承诺。再说,池仁纲的年龄也不小了,似乎有五十四了吧。作为正厅提半级到副部,正当其时,而现在降到了副厅,承诺过几年恢复正厅?意义不大。过几年提副部?可能性太小。恐怕他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既然如此,也就没有谈此类事情的必要。赵德良要他谈的话,肯定与这次降职有关。既然不是对未来的任何承诺,那么,是对他的安抚?显然也不是,请他吃饭,便是安抚,如果需要更进一步安抚,敬酒的时候,赵德良完全可以自己说,不需要假借唐小舟之口。赵德良要他谈的话,属于自己不便出面,又一定要让池仁纲明白的。不便亲自出面的是什么事?唐小舟突然想到,很可能是池仁纲和余开鸿之间的明争暗斗。这么说,赵德良也怀疑那些博客文章是池仁纲写的?赵德良希望唐小舟对池仁纲谈话的内容,与那些博客文章有关?想到这一点,唐小舟认定,要点正在这里。问题是,即使明白了赵德良想谈的话题,仍然无法明白赵德良心中怎么想的。他制止了那些博客文章见报,却又并没有想办法从R上撤下那些文章,赵德良到底有什么深意,他始终没有参明白。电话老是响起,事情多,唐小舟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想这件事。有一个电话很特别,是沪源市公安局一个熟人打来的,向他通报一件事。孟庆西的尸体火化后,他的妻子第二天开始闹事,分别找市公安局和市委,说孟庆西是被罗先晖抢出去,并且也是罗先晖把他害死的。她说,孟庆西之所以得到一再提拔,就因为搭上了罗先晖的关系,这么多年来,他们送了罗先晖很多东西,彼此有个利益链。罗先晖担心孟庆西在里面把他抛出来,设计把他劫走,后来见实在无路可逃.牙杀人灭口。唐小舟问,她有什么证据吗2熟人说,如果有证据就好办了。关键是没有证据,所有的东西,都只是凭她口说。涉及又是政法委书记,谁都不敢接这个单。既然没有证据,唐小舟也就听一听,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过问的。晚上去餐厅之前,唐小舟去赵德良的办公室。赵德良说,你提前点直接去吧,不必跟着我了。唐小舟很希望赵德良暗示点什么,可是,除了这句话,他再没有多说。唐小舟有些不甘心,问道,你还有什么指示?赵德良说,没有了,就这样吧。新省委较偏僻,人流量不足,出租车司机不想往这里跑,打车不容易。唐小舟只好给杨卫新打电话,问处里的车有没有空位。处里只有一台金杯面包车,以前在老省委上班,大家住得近,还不显得车紧张,现在搬到了新地方,这台面包车就需要接送大家上下班,车就紧张了。杨卫新和韦成鸥都在叫,希望处里增加一台车,最好是增加两台,一台面包车,一台小车,既方便出去办事,至少也有了综合一处的面子。唐小舟当处长这几年,对于处里的工作,他只过问两件事,一是创收,二是财务开支,其余的事,都交给杨卫新。他对创收工作抓得很紧,有些企业老总要给他送钱,他会说,我个人你就不要考虑了,真要表示的话,就给我们til合一处}K点血吧。大多数老总会问,说吧,多少?唐小舟说,多少都是个意思,你看着办吧以前的处长,更多的时候,顾着往自己怀里捞钱,只是到了处里实在经济困难的时候,才抓一抓创收。唐小舟不想为自己捞好处,处里的小金库,便充盈起来。但关于购车的问题,他始终没有答应。没有答应有好几个原因,一是这车怎么买,从小金库里拿钱出来,虽说不是什么问题,毕竟,成为了其他处室的目标。向厅里申请?需要政府采购,有很多麻烦手续。二是司机的编制不好办,一处就这么几号人,既没有车的编制,也没有司机的编制。现在已经有了一台车,司机是外聘的,工资由小金库解决,如果再聘一个,又要增加工资支出。虽说目前处里还承担得起,但也很难不给人留下口实。这是给后来者增加压力嘛。三是怕一处显得太特别,在办公厅引人注目,遭致一些不必要的议论。四嘛,也是主观原因,他考虑处里的工作,还真是不多。跨上车,处里的同事早已经在车里等着他。他仔细看了看,其他的位子,都坐满了人,只有孔思勤身边还空着。他心里略愣了一下,难道说他和孔思勤之间还不够保密,人家已经猜到了他们是怎么回事?不然,为什么单单把这个位子留给他?孔思勤说,头儿,来体验生活来了?唐小舟一边往下坐,一边说,你这是批评我到处里的时间少吧。孔思勤说,我怎么敢批评领导?借我十个胆都不敢。韦成鸥说,这说明处座你不能把阳光雨露只留给个别人,处里有需要的同志,你都得洒一点。唐小舟担心他们说下去越来越不像话,便换了话题,对杨卫新说,杨处,看来,我们还是要弄台车。杨卫新说,只要你发话,跑腿的事,我们来办。唐小舟说,我反复想过了,这车既不能向厅里申请然后政府采购,也不能由处里的伙食尾子掏钱。我想办法去打一次秋风,弄一台回来。韦成鸥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干脆,我来当司机好了。唐小舟想,这家伙,什么便宜都想占,他来当司机,那岂不是成了他的专车?可又不能直接拒绝,便说,那怎么行?你是副处长,处里的工作多得很,怎么能让副处长当司机?杨处,我看,这件事,还是你经手,物色一下,请一个司机口巴。正事说完,又开始征些闲话。有人问唐小舟,今年是换年,有没有希望往上走一点。这类话,唐小舟自然不能说,打了一串哈哈,说,我天天都在往上走啊,每天要从一楼走到七楼。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孔思勤在一起了,她显然在想着这事,可在这样的场合,又不好说,便换了种方式,说,处座今天放假了是不是?平常你难得有机会和我们一起下班。说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小舟一眼。唐小舟自然清廷她的用意,他也觉得,该找个机会了,你占着人家的资4呢,总得给人家一点滋润。可在这里,有些话不好说,只得面向所有人,说,我哪有你们幸福,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去享受家庭的温暖,我下了班还要当三陪呢。汽车先把他送到迎宾馆,黎兆平和池仁纲早已经到了。黎兆平果然带来了六个美女,身高都在一米六八以上,一个赛一个漂亮。季节虽然刚刚进入夏天不久,气温却直往上窜,倒是给美女们展示自己的长腿提供了绝佳机会。到底是电视台的美女,思想观念开放,尽一切可能展现自己,衣服往少里穿,肉往多里露。今天最大的官是赵德良,赵书记没来,他们自然不便坐到桌子上,几个人都是坐在旁边的。旁边两排半长不长的沙发,坐两个人有多,坐三个人又有点挤。黎兆平坐了一只,池仁纲坐了一只,六个关女,只有一个坐在黎兆平的身边,一个坐在池仁纲身边,另外四个,两个坐在持子上,两个站着。唐小舟由服务小姐带着进去,顿时觉得眼前是白花花的一亮,脑中冒出的一个词是春光激胞。其他人见到他,全都起身了,只有黎兆平仍然坐在那里。黎兆平说,二号首长到了,关女们,去表示一下吧。唐小舟没想到黎兆平会来这一手,没想清他所说的表示是什么,几个关女已经围了过来,争相和他熊抱。其中有一个把头发烫成金黄色的关女,不仅抱了他,还在他的脸上喂了一口。每一个关女和唐小舟拥抱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黎兆平便向他作一番介绍。如果介绍的是官员,唐小舟足一定要认真听开且认具记的。梁兆平介绍这些关女的情况,他几乎没有在意,只是最后一个关女和他拥抱的时候,黎兆平多介绍了几句,他才稍稍留心。这是一个一脸青纯的关女,水洗过一般澄明透,如同一$9清泉,上面弥漫着薄薄的一层雾。黎兆平说,她叫吴芷娅,是省人民医院护士长周小荚的女儿。唐小舟之所以多注意了一下这个女孩,是因为他很熟悉周小荚这个名字。周小荚在雍州是个人物,唐小舟和她虽然不熟,却能常常听到这个名字。她是个和蒋雨珊类似的女人,年龄也相仿,属于官场商场两栖动物,和很多达官贵人,保持着极其亲密的关系。只不过,和蒋丽珊相比,周小荚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不太善于将床上动力转化为官场动力,至今也还只是个护士长。这六个女孩,全都是正在进行中的雍城之星选秀比赛的参赛佳丽。这项赛事目前正在中期阶段,上个星期刚刚选出二十强,六个人全部名列其中。新一届雍城之星,极有可能在这六个人之中产生。雍城之星选秀年年搞,基本赛制,就是按照香港的港姐选关套过来的,属于娱乐频道的创台之宝。

他最应该打的电话只有一个,那就是赵德良。但是,他并没有给赵德良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问候短信。短信刚刚发出,赵德良的电话打回来了。赵德良去了北京,一来是回家,二来,可能有些事情要办。此次和赵德良进京的,是江南省的一帮企业家,估计又是有什么项目,需要去北京活动。赵德良这个省委书记,当得和别人有些不同,两年多时间里,政府口的事,他一直放手让政府有关人士去管,他基本不擂手。除非有些事,按照惯例是要上常委会的,他才会在会上表态,会上确定的事,他也不会督促,如果有人问起,他会说,这是政府的事,你去找陈省长。只有关系到全省发展大计,又确实需要他出面的,他才会出一下面。唐小舟接起电话,赵德良问,小舟,你和仁纲同志在一起吗?唐小舟说,没有。赵德良立即问,你没有去陵明?唐小舟不好说自己已经回来了,只是说,我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因为家里的事没有处理好,我晚去了几天,他们已经下到矿山去了。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单独活动比较好,就没有一起活动,只是和池主任见了一面。赵德良问,你跑的情况怎么样?唐小舟说,民间的说法和官方的说法,完全不同。可是,民间说法又很难找到证据证明。在当地,我们是外来者,口音不同,人家一下就可以听出来。我们这样调查,恐怕很难查到什么,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运用当记者时认识的一些关系。我让这些关系下去摸情况,估计还要过几天才会有更进一步的消息。赵德良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唐小舟便想,赵德良为什么单单问起此事?是因为特别关心,还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作为省委书记,需要他操心关心的事太多,每一件都是大事。一起矿难虽说也是大事,关乎吏治,也关乎民生,省委书记特别关心,是自然的。问题是,他已经派了几个人下去,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没有必要身在北京,还关心陵明吧。那也就是说,应该是某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说唐小舟已经离开陵峒?有可能,似乎又不太像,这事的分量太轻。他谈话的重点,似乎在池仁纲,而不在别的,甚至不在矿难。唐小舟突然想到,池仁纲领头下去,到底是赵德良点的名,还是余开鸿决定的?如果是余开鸿决定,和赵德良钦点,意义是完全不一样吧。再联想到最近几次赵德良进京,总是把池仁纲带在身边,江南官场已经有了说法,池仁纲将代替余开鸿担任秘书长。余开鸿如果听说此事,会抱什么态度?乐见其成,还是对池仁纲产生怀疑?这恐怕取决于池仁纲靠近赵德良,到底是余开鸿等人授意,还是他的个人行为。上次,办公厅突然查小金库,与这次池仁纲率组下去调查,有没有联系?难道说,余开鸿已经认定池仁纲投敌叛变,暗中想办法整他?果真如此,池仁纲岂不是会栽在他曾经的同盟军手里?孔思勤确实不太会做菜,不过,毕竟是家常饭,也不算难吃。在外面餐馆吃得太多了,偶尔吃一次家常菜,别有一番风味。这种家的味道,让唐小舟的心中一软,想到女儿和老人在一起,而老人中,还有一个住在医院里呢。这个长假,倒是闲了,应该回去陪老人和女儿住几天。吃过饭,孔思勤收了碗,回到客厅,坐在他的身边。他还在回复短信,她便看电视。唐小舟一边输入短信,一边问,你对池仁纲了解吗?政研室是一个很特殊的部门,名义上属于省委的组成机关,职责是为省委的决策当参谋。政研室是个正厅级机构,但政研室主任,又挂副秘书长街,而省委秘书长,同时也是政研室的直接上司,这就使得政研室和办公厅,有些近亲的感觉,两个机构的来往,十分密切。两个机构的人事,也通常实现互通,尤其是省委组织大型文稿写作的时候,这两个机构,通常都会派出精兵强将。孔思勤转过头来看着他,显然,她在判断这话背后的含义。不一会儿,她理解了,说,最近有好多关于他的传说。唐小舟问,都说些什么?孔思勤说,据说他有个侄女嫁得很好,侄女婿是某个首长的秘书。这个秘书侄女婿找过赵书记,希望能够培养一下他。唐小舟暗想,这话传的,什么侄女婿?只不过是房下侄儿,还不知出没有出五服,更不是某首长的秘书,只不过是秘书班子成员而已。他不会揭穿此事,问,还有什么?孔思勤说,据说,他马上就要当秘书长了。唐小舟故作惊讶,说,他当秘书长?那余去哪里?孔思勤显得有些讶异,说,你没有听说吗?余去人大。最近一段时间,厅里很多人往池那里跑,池里的家里,晚晚都是高朋满座,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有些人急于站队,往池仁纲家里跑,他听说了。别说是那些不知真相的人,就算是唐小舟本人,也曾多次考虑,是否应该到他那里去坐一坐。毕竟,上次在列车上,池仁纲暗示过此事。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个队,暂时不站的好。余开鸿去人大这件事,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细想一想,余开鸿这个职位也尴尬,省委常委,怎么安排?秘书长他已经当了好多年,跟了三任省委书记。可是,这三任省委书记中,除了第一任,后面两任,他都没有把秘书长这个角色当好,和两任书记,都尿不到一壶。据说,早在哀百鸣时代,就曾想换掉他,可哀百鸣始终未能很好地控制权力,想换也换不了。赵德良来了三年,江南省的政局已经稳了,若想把余开鸿换掉,时机已经成熟。换或者不换一个人,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换掉这个人之后,你怎么安排他?有些人想当然,觉得换掉一个不喜欢的人很简单,撤他的职或者让他退休。官场为什么只能升不能降?就因为这件事太不简单了,稍有不慎,可能引起巨大的后果。既然不能降,那就升吧。问题是,你连现在的职务都不想给他,还能容忍他获得更高的职务?怎样安排余开鸿,确实是摆在赵德良面前的一个大难题。给他安排一个副省长?不可能。余开鸿是省委常委,副省长中,只有一个常务副省长是省委常委,这个位置,赵德良肯定不会给他。给个普通的副省长,他肯定不愿意。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唐小舟是赵德良,他甚至连个普通副省长都不愿给这种人。副省长是个实职,虽说只是副职,权力还是蛮大的。既然不能撤职又不能降职,就只剩下一个办法,边缘化。老祖宗在这方面很有手段,使一个人边缘化的最好办法,就是明升暗降。在级别和职务上将你升半级,职权却削弱了。能够边缘化余开鸿的职位并不少,问题在于,余开鸿毕竟不是普通干部,并不是赵德良想怎么安排就能怎么安排。最终怎么处理此事,对于赵德良的政治智慧,是一大考验。想一想,官场还真是可悲,若说当秘书长,余开鸿还真是非常适合,除了余开鸿,唐小舟仔细想过,整个江南省官场,想不出一个人递补的。可是,就因为这个职务的忠诚度要求太高,余开鸿又不肯放下几任秘书长的架子,去屈就某一位省委书记。余开鸿难道真的不肯a就?毕竟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嘛,身在官场,谁不懂这个道理?问题在于,他不能低这个头。早在很多年前,他已经排过队了,就像池仁纲以前排在余开鸿后面,现在往赵德良身边挤,会被那条线看成叛徒一样,余开鸿只要稍稍有点动作。得到的或许只是一个人,失去的却会是整个官场。唐小舟说,这是真的了?赵书记这次点名让他当调查组的组长,难道是准备提他?孔思勤说,我听说是余指名让他去的吧。唐小舟说,余指名让他去的?我以为是赵书记点的。难道说,我去,也是余指名的?孔思勤摆了摆头,说,这倒不是。我听说,赵书记和余商量这件事,余提名由池牵头。赵书记同意了,并且说让你也下去看看。唐小舟突然替池仁纲担心起来。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池仁纲此行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余开鸿的掌握之中吧?余开鸿是江南省著名的官场老油条,一些官场手段,玩得比谁都圆熟。他如果不想去政协,那就一定要想办法让池仁纲当不成秘书长。唐小舟问孔思勤,上次查小金库,结果怎么样?孔思勤说,能查出什么?所有的处室都一样,好像不了了之。唐小舟再问,只办公厅查了?政研室那边查了没有?孔思勤说,两边都查了。按说,池仁纲也不是官场上的新手,能够当到政研室主任,肯定不是普通角色。余开鸿玩这点小把戏,怎么就把他给蒙住了?是不是他觉得事情已经定盘,不会有变数,因此得意忘形?得意忘形,是官场大忌,任何时候,都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丝毫大意都不行,这是自己一定要牢记的官场法则。聊过这个话题,唐小舟又想起上次她提到温瑞隆去找陈运达的事,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孔思勤说,这事只是凑巧,有一天,我去省府那边找个人,到了以后,才接到他的电话,临时有点事,要晚一点回来。我也懒得两头跑,就在院子等他。可他办事不顺利,回来的时间一施再施。老坐在一个地方也不好,我就站起来到处走走。结果,走到了那片别墅区,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就在那里欣赏那些别墅,一边想,都不知有些什么人往这里跑。你别说,我还真看到一些人来人往,其中就看到温瑞隆。他的车停在外面,他一个人进去了,手里提着一个包。他下车后,那辆车就开走了,大概是不想有人看到他的车停在那里吧。唐小舟想,看来,这又是一个新动向。温瑞隆没有当成市委书记,有可能向陈运达靠拢,他如果靠上陈运达,陈运达的势力,就会猛增。换个角度想一想,温瑞隆去找陈运达,也可以理解。他已经当了两任市长,不可能继续当这个市长了。而他又是副省级,如果升不上去,就可能平调。平调的话,有两个走向,一个是去人大或者政协,一个是到省里。到人大政协,他肯定不甘心,正年富力强呢,仍然有大好的时光,现在就去养老,谁会甘心?如果运气好,他这种年龄,在更高的位笠上搞几年,进中央都有可能。彭清源到了雍州市,而尹越被双规,省政府副省长,一下子出了两个缺。若论常务副省长,目前江南省,还真没有人比温瑞隆更具竞争力。就算当不上常务副省长,能够顶尹越的缺,出任副省长,也算是平调,总比去人大政协要好。在很大程度上,官是谋来的。对于温瑞隆,毕竟有过当市委书记的动议,中组部又对他考察过了,省里若是提名他当常务副省长,他的优势是比较明显的,如果只是当副省长,估计中组部会立即同意。无论谋取这两个职务中的哪一个,首要任务,便是取得陈运达的认同和支持。孔思勤说,空出来的,不仅仅是两个副省长职位吧。我听说,这次省委班子要大动。唐小舟也听到一些风声,常委中,游杰的职位已经没有讨论空间,周听若退休,余开鸿有可能离开,甚至听说罗先晖也可能要动,这样一来,就空出四个常委席位。那也就是说,江南省委班子,有三分之一要动。这显然是大洗牌,这个牌会怎么洗?有人说,要动余开鸿和罗先晖,是赵德良的意思,唐小舟觉得,赵德良或许没有足够的实力,一下子动这么多人吧。谈了一些单位的事,肚子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去洗澡。房子大,卧室就有好几间,楼上楼下都有卫生间,楼下的卫生间只有普通的淋浴,楼上有一间很大的浴室,和卫生间用毛玻璃门隔开。孔思勤走进浴室,兴奋地叫了起来。她喜欢大浴室,尤其喜欢三面墙上的镜子。两人光着身子走进来的时候,那些镜子将他们一次又一次反射,让人觉得满屋子都是人,非常刺激。有一点可惜,开始放水之后,镜子上结满了水雾,那些影像,立即看不到了。孔思勤很喜欢这套房子,走进浴室,让她惊喜,走进卧室,同样让她惊喜。卧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床,卧室的一面墙,全都是玻璃推拉门,将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储衣间。卧室里没有柜子,所有的衣物,均可以放在储衣间里。孔思勤说,你好自私。唐小舟问,为什么这样说?孔思勤说,女人的空间,有两个是最重要的,一个是挂衣服的地方,一个是化妆的地方。你这里有储衣间,但没有化妆间。说明你根本就没有想和某个女人一起生活。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提到这个话题了,唐小舟知道,关于自己的婚姻,存在很多传言。自从他搬离公安厅,住回报社那天起,这事就成了一个话题。也曾有很多人旁敲侧击,他从未正面回应。孔思勤是不是听到了这些传言,然后根据他的活动规律,得出了离婚的判断?无论如何,得打消她的这个念头,让她明白,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期望。他承认,孔思勤确实是个好女人,可好女人也是可以转变的,尤其是她对权力的过于热衷,让他非常担心。自己在权力场中混,他不想再找一个被权力浸泡着的女人。他说,没办法,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于婚姻,我实在没有半点信心。她问,信心可以培养嘛?唐小舟不想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他有经验,话不投机,谈下去,彼此心里都会有些芥蒂,那对接下来的大战是有绝对影响的。可是,她提到了这一问题,他又不能不表态。他说,难度估计比较大。好在孔思勤很聪明,几次试探之后,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也不太在意。至少,她不愿这种情绪影响了难得在一起的时间。她主动抱住他,两人一起滚到了床上。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基本腻在家里,只是孔思勤偶尔去超市买点食物,两人才暂时分开。过了两天居家的日子,唐小舟告别孔思勤,开着那辆旧吉普,回了高岚。

他无话找话,问,你爸爸妈妈好吗2说过之后便后悔,觉得和今晚的月亮真好之类没有区别,典型的废话,蛇足。她倒不以为意,说,谢谢,他们很好,还常常念起你,说要来看你。唐小舟说,我可不敢让他们看。她问,为什么?他没法往下接,沉默着。这种沉默,其实向他证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的关系,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恐怕再很难回到从前。这种感觉让他很痛苦,也很性恐,就像一片关好的彩云,正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冷稚馨也不说话了,乖乖地坐在那里,似乎满腹心事。唐小舟也不说话,开着车到处转。他一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沉默的时间一长,打破沉默反而成了难题。他想,这样下去,毕竟不是办法,干脆把车开到江边,停下来后对她说,我们去江边走走吧。说出这句话,心中暗暗出了一口长气,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终于想到打破沉默的方法,而且很自然。她果然很配合,带着欢快音调说,好哇。各自下车,然后沿着江堤向前走。唐小舟选择的地方已经到了沿江风光带的尾段,风景虽好,游人却少,提上显得十分宁静,只有灯光像一些忠实的卫兵,守卫着这分安谧。轻风吹指着,带着暖意。初夏时节的江边,真是个令人惬意之所。唐小舟说,好久没有这么关妙的夜晚了。说过之后,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点什么问题,开始觉得有语病,再一次,不对,似乎是逻辑有点问题。冷稚馨淡淡地说,是啊。说过之后,又没声音了。两人默默地往前走,彼此保持小小距离,偶尔身体会碰那么一下,并非有意又走了一段,唐小舟感觉身边有异,转过头一看,不见了冷稚馨,再向后看,见她站在那里。他停下来,望着她,以为她会走过来,或者说点什么。可她一言未发,也没有动。他犹豫片刻,抬腿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下来。他问,怎么了?她抬起头看他,眼中有泪意。她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他说,好。她问,真的他说,真的。她说.那我能挽着你的手吗?他没有回答,而是侧着身子,向前跨出半步,靠近她,并且伸出自己的手臂,轻轻挽了她的肩。她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随即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揽了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部。他的手稍稍用力,脚已经向前迈开。她很默契,几乎同时迈开了自己的腿。她说,我以为……他问,你以为什么?她突然换了一种姿态,似乎是完全放松的姿态,说,算了,做人要知足。早晨上班的路上,唐小舟接到好几个电话,说的是同一件事,孟庆西死了。孟庆西的死亡没有任何特别,一枪爆头,甚至没有补第二枪。打死孟庆西的,是那支七九式手枪,死亡地点在大龙山深处的一条溪润旁,人迹罕至。孟庆西的尸体,躺在小溪边,身子搁在岸上,头埋在溪水里,估计是在溪边洗脸之类,被同伙近距离开枪射杀的。子弹是从后脑射进去的,从额头出来,整个额头,爆开了一个很大的洞。离尸体不远的一处草里,警方找到了八支枪和一些子弹。其中七支,在前一天的枪战中出现过,有一支枪近期内没有射击的痕迹。警方分析,那伙人逃到山里之后,意识到就这样肯定逃不出去。一是孟庆西早就已经是通辑犯,榜上有名,整个大龙山地区,几乎每一堵墙上,都贴着他的照片。山下到处都是警察,全副武装的武警特警战士,不断地搜山。警方在附近的一些村镇,不仅设有检查站,而且安装了大量摄像头。对于这伙人来说,留在大龙山,只有死路一条,只有逃出去,才有一线生机。而逃出去,绝对不能带孟庆西一起走,他是肯定不可能逃出大龙山的,也不能带枪,那太冒险了。自然也不能把孟庆西留下来,一旦落入警方之手,不仅这些劫走他的人暴露了,躲在身后策划了这起惊天大案的人,同样暴露了。事已至此,孟庆西只有死路一条。听到这一消息时,唐小舟意识到,幕后那个策划人肯定清廷大龙山的情况,那伙人无路可逃,除了将孟庆西杀掉,把枪支扔掉,化整为零逃走之外,再没有别的出路。估计他们在枪杀孟庆西之后,早已经通过各种办法逃出了警方的包围圈。早晨和赵德良在一起时,唐小舟将这一情况,向赵德良进行了汇报。赵德良听得很认真,却一言未发。到达办公室后,唐小舟立即去了余开鸿的办公室。余开鸿的办公室在九楼。今天并没有特别的事,因为这个星期的日程重新编排了,一些关键的安排,昨天和余开鸿商量过。即使如此,唐小舟仍然来到余开鸿的办公室,问他有没有临时性安排。余开鸿说,今天没有临时安排。不过,公安厅通报了一个消息,孟庆西的尸体在大龙山找到了,被他的同伙枪杀的。这件事,你和赵书记说一下,看他有什么指示。略想了想,他又说,算了,还是我自己向赵书记汇报吧。唐小舟刚刚从九楼下来,便见池仁纲在自己的门口排徊。唐小舟马上想到,他一定听说了什么。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现在才听说什么,是不是有点太过迟钝了?人在官场,嗅觉很重要。有些事,如果嗅觉灵感,能够提前预判或者提前知道消息,可能有弥补机会。像他这种人,自我感觉太好,实际又显得麻木,真不知道怎么在这个官场混的。唐小舟原本不想理他,可人家在自己的门口,不打声招呼说不过去。他只好笑脸相迎,说,池主任,你……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了,留给池仁纲。池仁纲说,赵书记来了没有?唐小舟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说,在办公室呀,你找赵书记有事?池仁纲显得小心翼翼,说,是啊,有点事。以池仁纲这种级别,又是政研室的负责人,事前给赵德良打个电话预约一下,大概也不算什么。但是,池仁纲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等在唐小舟门口,这充分说明,他的心里露怯了。唐小舟也不理他,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手边的工作。池仁纲低眉顺眼地走过来,靠在他的桌子边,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唐小舟抬起头来,说,你要我去通报一下?池仁纲说,对对对,你去说一声吧,免得我这么闯进去,会很尴尬。唐小舟说,赵书记刚到,现在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估计在看报吧。你直接去好了。池仁纲喂哺了半天,说,还是你去通报一下好些。唐小舟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出门向赵德良的办公室走去。他的办公室有侧门通向赵德良的办公室,原本可以通过那里走。但走这条通道,要评估一下是通报什么事,一般的事,他肯定不使用。来到门前,敲了敲门,然后将门推开一条缝,将头探进去。赵德良抬头看了一眼,问道,有事吗?唐小舟说,池主任池仁纲同志在我那边,他说想见见你。赵德良显然不太想见他,略犹豫,说,也好,你问一下尚玲同志在哪里,能不能来一下,我们一起和他谈吧。唐小舟将门拉上,立即掏出手机,拨通梅尚玲的电话。纪委在二十七楼办公,接到唐小舟的电话,梅尚玲说,我马上下来。唐小舟想,等梅尚玲来了之后一起谈的话,不好对池仁纲说,是不是先去谁的办公室晃一下,拖点时间正考虑着,见余开鸿迎面走过来,大概是走楼梯的缘故,显得有点气喘。唐小舟有了施时间的借口,便跨进自己的办公室。池仁纲便急迫地站起来以目光询问。唐小舟说,秘书长在里面,你稍等一下。池仁纲听说秘书长三个字,顿时露出仇恨的表情,说,什么秘书长?人渣。唐小舟想,他大概知道自己的麻烦是余开鸿在背后使绊子了?可是,他们不是曾经的铁哥们儿江南省官场的说法是,余开鸿和陈运达只是政治盟友,和池仁纲是政治盟友加上人生挚友。形势在什么时候突然变了?政治舞台真像是戏台,说变脸就变脸。此前,唐小舟还担心池仁纲是余开鸿派出的间谋,现在看来,余开鸿将池仁纲当成甫志高了。可就算是知道余开鸿整了他,他也无可奈何吧,谁让他得意忘形,让人家抓了把柄?官场之人,哪个人没有点把柄?关键看有没有人抓,一旦被抓个正着,又大加利用的话,麻烦就来了。如果年轻还好说,毕竟可以熬时间,年轻的好处是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就像那些畜地官员有大把的金钱可以挥霍一样。像池仁纲这样,天命之年已过,机会就像沙漏里的沙,过一刻少一点。如果是大机会,漏过就再也回不来了。唐小舟坐下来,整理案头工作,不理池仁纲。池仁纲显然有一肚子话,急于倒出来,也不管唐小舟对他的态度,说,小舟呀,在办公厅工作,对这个阴险狡作的小人,你可得防着点。唐小舟故意装糊涂,问,谁?谁是阴险狡作的小人?池仁纲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说,还能有谁?那个余三毛呀。唐小舟说,你小声点,他就在隔壁。池仁纲说,老子怕个卵,他以为他做的那些烂事,别人不知道?他不让老子过节,老子就不让他过年,他不让老子闻香,老子就不让他喝汤。唐小舟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官场凶险,背后议论人的事,哪怕是偶一为之都不行。好在梅尚玲下来了,先在他的办公室门口露了个头,见池仁纲在里面,显然意识到赵德良找自己的目的,便站在那里,不说话。唐小舟知道,大家都在一个场面上混,见了面连个招呼都没有,那是很尴尬的事。如果招呼,又实在没话说,四目相对,更尴尬。唐小舟迅速替梅尚玲解了围,说,秘书长在那边,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我带你进去。说着,立即起身,对池仁纲说,你先等一下。领着梅尚玲,进了赵德良的办公室,赵德良和余开鸿正在说话。赵德良不知说了句什么,余开鸿接道,下乡搞调研去了,昨天走的。赵德良问,研究什么课题2余开鸿说,他只是打了声招呼,说一直在省里工作,对下面的情况不熟,想去走一走看一看。我问他,计划看些什么。他说,暂时没有方向,先熟悉一下基层。他计划花半年左右的时间,好好熟悉一下江南省的农村工作。唐小舟明白了,他们说的是肖斯言。对于余开鸿所说的话,赵德良似乎有点吃惊,他先对梅尚玲说,尚玲同志来了?你先坐一下,然后再问余开鸿,他的意思是直接下到乡镇?余开鸿说,似乎是,但还不是很清廷。赵德良不再问了,而是对唐小舟说,小舟,你叫池主任过来吧。你做一下记录。唐小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案头,将记录本以及录音笔放在一挥文件上面,抱在怀里。他整理这些东西的时候,看到余开鸿从门前离去,经过门前虽然没有停留,却意味深长地往里面看了一眼。他要看的,显然不是唐小舟,而是池仁纲。唐小舟装着什么都没看见,对池仁纲说,池主任,我们过去口巴。池仁纲显得很疑惑,也很恐俱。他知道梅尚玲在书记办公室里,自然意识到这次谈话的特别,心理上先怯了,面对唐小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唐小舟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有些问题,他回答起来费劲,便直接向外走。池仁纲想说的话没机会说,硬生生咽了回去,诚性诚恐地跟在他的后面。赵德良和梅尚玲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一边谈话一边等池仁纲。池仁纲向赵德良和梅尚玲打招呼,梅尚玲看了池仁纲一眼,赵德良却没有理会池仁纲,而是对梅尚玲说,麻阳的工作,要做扎实。从现在的情况看,麻阳的情况不容乐观,很可能比当初预计更糟糕,所以,你们务必要做到准确客观,避免出现新的乱子。囚为赵德良没有搭理,池仁纲只好站在那里,脸上乌云翻腾,显得很难看。唐小舟知道自己需要出面了,对池仁纲说,池主任,你请坐。池仁纲犹了一下,小心地坐下来,仅仅只是将半边屁股搁在沙发的边沿,身子向前躬着,做一种倾听的姿态。唐小舟将一挥文件摆到赵德良的办公桌上,又端起他的茶杯,放在他面前的沙发上,拉过一把持子,坐在他的对面,四个人,便形成了一个回形。赵德良端起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转过头,望了池仁纲一眼,慢慢将茶杯放下,却没有说话。池仁纲的身子动了动,似乎因为坐得不舒服,想挪挪屁股,又意识到,往后娜肯定不行,那样显得太高姿态,往前挪更不行,那会坐空。他仅仅只是身子摇了摇,屁股却没动,脸上更是布满了性恐。唐小舟意识到,赵德良此时一定非常恼火。你如果重用一个人,这个人却不给你挣面子,甚至给你一个识人有误的印象,就像你给了某人一个天大的好处,这个人却用这个好处弄出一口疚抹在你脸上一样,不恼火才怪。事实上,赵德良的表情很平静,仍然是慈眉善目的模样。这种表情,让唐小舟十分震惊。他见多了官员的各种表情,可以说,官员的表情,要比演员的表情丰畜得多。演员的表情,你只要仔细看,总能看出演戏的成分,是端着的。官员的表情则不同,非常生动,非常真实,非常自然,非常善变。或者也可以说,官员表情的真实,仅仅只是一种表情的真实,而绝对不会是内心情感的真实。赵德良的与众不同在于,他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足够冷静,绝对不形于色。这种修炼,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唐小舟因此就想,难怪人家可以当省委书记,他身上的每一处,透着的都是让人折服的高明。三十多年的人生旅程之中,能够让唐小舟心臣悦服的人,还真是不多见,赵德良差不多是惟一的一个。赵德良显然不准备说话。他以平静面对江南省官场,却又想以沉默表达对池仁纲的不满和愤怒。他不说话,梅尚玲自然也不便开口,省委书记坐在这里呢,身在官场中,次序的重要,她不是不清廷。偏偏池仁纲又不开口,场面一时有些冷了。

二号首长第二部第126章汽车到了省人民医院,赵德良和梅尚玲在前面走,唐小舟和冯彪提着礼品跟在后面。夏春和住院的时间已经不短,罗先晖住院也已经好几天了,赵德良一直没有来探望过。今天的安排是临时变的,如果是平时,唐小舟一定会想到,这种变化,很可能与某种特殊的事件有关。可今天,他的脑子不好用,被太多事缠着,并没有认真思考。将赵德良送进病房,并且将提上去的礼品放在一边,唐小舟便和冯彪一起退出来了。下楼拿了另一份礼物,再上楼去等。到了楼上,唐小舟才突然想到,赵德良之所以改变既定安排,一定别有深意。而这个深意,是否与陈运达的相见以及同梅尚玲的谈话有关?上午陈运达来到赵德良的办公室相见,两位高级领导人所谈,估计与黎兆平案有关。晚上,晚上,赵德良改变原有的日程安排,叫梅尚玲过来一起吃饭,大概也不是普通的安慰性质,是否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安排?如果有什么安排,大概不能绕过夏春和这个纪委书记吧。这么说,今晚这次见面,三位书记,将会替黎兆平决定什么?想到很可能是此事,唐小舟后悔不迭。只是自己已经出来了,不好再进去,只得在外面苦待。赵德良和夏春和谈话的时间有点长,整整半个小时。唐小舟想,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探望,大概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吧,多出的近二十分钟,显然会谈到其他一些极其重要的事。这些事,似乎就是黎兆平案了。接下来去看望罗先晖,唐小舟留了下来。非常遗憾,除了问候之外,赵德良和罗先晖并没有谈论任何工作上的事,仅仅几分钟就出来了。唐小舟估计,赵德良只是因为来看望夏春和,顺便看望了罗先晖。如此说来,他看望夏春和一定有工作目的,而看望罗先晖仅仅只是一种姿态。谜底在第二天揭开了。第二天上午,唐小舟做完例行工作,正在整理相关文件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是梅尚玲打来的。梅尚玲说,小舟,我是尚玲。唐小舟连忙说,尚玲书记你好。梅尚玲说,赵书记有空吗?你让赵书记接个电话。唐小舟答应一声,立即往外走。毕竟这段时间让梅尚玲等着不太好,便和她聊天,问她在哪里。梅尚玲说,在双峰煤矿,刚刚见了黎兆平,他拒绝在解除审查文件上签字。唐小舟暗自一惊,他拒绝签字?什么意思?他当即说,那是不是说,他还要留在里面?梅尚玲说,那倒不是,他已经出去了。将手机转给赵德良,唐小舟站在一旁,并没有离去。赵德良听了几句,说,他怎么说?梅尚玲不知说了些什么,赵德良说,这个黎兆平,脾气一点都没改。那就算了,我知道了。说过之后,也没有关机,直接把手机递给唐小舟。唐小舟一边接过手机,一边问,黎兆平的事解决了?赵德良说,兆平应该很快会回来,中午,你代表我去陪他吃个饭吧。唐小舟答应了一声好,赵德良又说,要不,你问一问清源同志的秘书小王,他如果有时间,你们俩去陪一陪兆平。你见到兆平以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和他说几句话。回到办公室,唐小舟先给王宗平打电话,又给舒彦打电话。舒彦说,兆平已经出来,我和陆敏一起来接他的。唐小舟说,他在你身边吧?你把电话给他吧,我和他说几句话。舒彦说,他正在给两位女士当司机呢。唐小舟想,还好,还能给两位女士当司机,说明心态还不错。他说,那就算了,你们先带他去洗个澡,换一身新衣服,然后到喜来登来,我和宗平为他压惊。从新省委到喜来登的距离不短,又不能确定黎兆平何时到达,唐小舟只好先行来到。刚坐下,王宗平也来了。见了面,王宗平说,总算是过去了。唐小舟暗想,他这话说的,不知是指黎兆平的危机过去了,还是政治斗争的危机过去了?如果说后者,恐怕未必,无论是自己还是他,只要还在官场混一天,危机就随时存在。所以他说,不是总算过去了,而是迈过了一个坎。王宗平显然略愣了一下,稍作思考,便说,那件事让你心烦?唐小舟不解,转头看他。王宗平说,你那个所谓的妹妹啊。唐小舟一惊,说,你也知道了?王宗平说,省政府那边好多人在说这个事,我接到好几个电话。唐小舟说,等一下见了兆平,你别和他提这件事。王宗平再次愣了一下,问,这件事跟兆平有关?唐小舟说,前不久,池仁纲不是出了事吗?心情不好,赵书记让兆平请池仁纲吃饭。兆平带了几个雍城小姐,她是其中之一。没过几天,她就带了另一个女孩找到我,说是两个人一起陪我,条件是解决那个女孩的公务员。王宗平说,妈的,现在的女孩,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唐小舟说,这样的女孩,我当然不能来往,不肯再理她了。没想到,她倒缠上了我。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兆平,兆平说他来处理。后来有一段时间没事,可没想到,兆平这事一出来,她又冒出来了。王宗平问,办公厅是什么态度?唐小舟说,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要上纲上线,根本不可能。所以,态度是可以想象的。关键是像个鼻濞虫一样缠着你,这些天都烦死我了。王宗平说,有什么烦的?不就一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吗?我替你解决了。唐小舟心中一喜,同时又充满了警惕,问,你替我解决?你怎么解决?问过之后,他又后悔,官场中的许多事,最妙的味道在于心照不宣。许多时候,多一句话甚至是多一个字,性质就变了。也是这件事闹的,使得他失去了惯常的定力,一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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