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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夫南与伊索蕾是在月岛的初冬才回到岛上的上葡京官方网站:,假如将伊索蕾的圣歌比喻为在春天齐发的嫩绿树枝

八月 31st, 2019  |  小说散文

霍拉坎
雪还是继续不断地纷飞着。通往大礼堂的路上,留有许多人走过的足迹,整条路就像刚被捕获的貂的皮般闪闪发亮。
达夫南以前居住在大陆时,只看过一次貂。当然啦,那是已经死掉的貂。如果要再说得清楚些,那其实只是某个拜访贞奈曼宅邸的高官夫人,她围着的银灰色貂皮披肩上有一个小小的貂头。
他在想,这样就算见过死掉的貂吧。那位高官及夫人离开后,他才由奶妈的口中得知那东西的名字叫作貂,以及它惊人的天价。奶妈还说”现实中”可以捕捉到的貂当中,最高等级的就属那个夫人所拥有的那种银灰貂。什么是现实中呢?他一那样问,奶妈就喃喃地回答:
“据说在遥远的北方还有那种白色毛皮的貂。在平常的季节,毛是黄褐色的,只有在冬天才会变成雪白色,因此一定要在冬天猎捕才行。它们比黄金还更值钱,不仅贵妇人,甚至女王或者公主们,人人都梦寐以求。猎人只要捉到这种貂,就马上翻身、富有了。嗯,这些可都是到处赶集的商人遇到我们这些妇人家时,对我们讲的新鲜事。虽然我向来对没有亲眼看到的事都不会相信;不过呢……银灰貂应该确实就是他们捕猎到的最上等的貂!他们还说那种白貂皮,就像是铺在清晨草原上还没被踏过的初雪那样完美。”
达夫南回想起这些话,才醒悟到为何自己看着雪地会突然联想到貂皮这种完全不相干的东西。他笑了一下,却又突然想到,奶妈说她没亲眼看到的事就不会去相信,那她亲眼见过碧翠湖的幽灵……不,应该说她亲眼见过碧翠湖的怪物吗?
他也不知道奶妈如今是生是死。 “现在快去啊。”
达夫南感觉肩膀被戳了一下,随后他便走向前去,登上大礼堂的台阶。那是要成为岛上的一员时,按惯例所要登上的位置。达夫南沿着包围大礼堂的四方形回廊往下走。岛民们聚成一群,也慢慢地跟了上来。经过一个转角之后,达夫南在大礼堂东方,四面没有门扉的拱门入口前停下了脚步。
达夫南初抵月岛,来到大礼堂时,就曾看过这扇”敞开的入口”。不过,他知道这扇门在平常是不使用的。这个入口和村庄的外墙一样,乍看之下好像是敞开的,但如果没有开启的咒语或动作,就无法通过。平常人们出入都是使用另一边墙壁上有个门闩的普通门,几乎都忘了这个入口的存在。
现在,戴斯弗伊娜祭司就伫立在入口前。她不说话,挥了一下弯月水晶权杖”听者之符文”,接着念起他听不懂的咒语。
“波呐岱啊,特弥土司帖喔司,布蝼业索呜希啊。”
弯月水晶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戴斯弗伊娜祭司将权杖指向入口的方向。随即一层透明的薄膜和水晶相碰触,接着就像融化般消失不见。戴斯弗伊娜祭司后退了一步,达夫南跟着通过入口,停在等待他的祭司们面前。
排成两行的祭司当中也包括了奈武普利温。达夫南一靠近,祭司们就分别往左右后退,围成椭圆形,手中各自握着代表的神物,暂时闭上了眼睛。
一会儿之后,他们中间飘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东西,随即形成一座高耸的祭坛影像。祭坛是沙漏的形状,上下两面都是平坦的圆形。刚开始还有点模糊,渐渐地带出具体可见的光芒,然后长长的线条朝着上方被清楚地刻画出来,很快地,可以看见藤蔓的树枝延伸攀爬。每根树枝末梢以及树枝连接处,瞬间都长出了叶子。周围变成了树林;慢慢地,变成更像实际大自然的模样,然后,那上面便开始飘起像大礼堂外面一样的白雪。
这一切都非常逼真,除了这影像是半透明的之外。
这些雪花一掉落到大礼堂的地板上,就瞬间消失;这景致就像是临时把某个遥远地方的场景原封不动搬过来似的。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达夫南和祭司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存在的。那是在岛上船舶码头与住人的村落之间,绵延展开的那片”树林”禁区中的遗迹之一。
一般岛民离开码头,进入到树林,就会通过隐形的魔法转移门,立刻移动到靠近树林尽头的村落处。因此,隐藏在树林内的遗迹,只有祭司们以及一些特定人士才见得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形,可以说是非常破天荒的事。
“到这里来!”
达夫南走向半透明的树林祭坛。祭司们让出一条路。他愈走愈靠近,看到了祭坛上面放着的东西。上面有一些不知是什么的证书、装饰品,还有一件他一眼就可以认出来的东西,和他手中握着的几乎一模一样。
即使雪花纷飞,它仍保持有原来的光芒,在其银色光彩下,雕镂得巧夺天工的眼窝与齿痕等图案,和他现在握在手中的东西居然如此相似!上一代来到岛上的银色骸骨(Silverskull),就像过去得到它的主人那样,露出漠不关心的傲然眼神,直盯着他看。不,其实这只不过是两个凹陷的眼窝而已。
“……” 达夫南举高手中握着的东西,接着就听到戴斯弗伊娜祭司的声音传来:
“月岛上第二个带回银色骸骨的小小见习巡礼者啊,愿你的行动价值与蕴藏宝物之树林祭坛同样长存,直到最终之日到来。”
没有过分的赞美也没有浮夸的修辞,这淡然的语句令达夫南猛然想起芬迪奈领地的仪典官那些洋洋洒洒的美丽辞句。特别是最近他又去了一趟安诺玛瑞,那地方还是和他小时候的想法、印象一样,仍然像一个神经迟钝的有钱人那样迎接他。

月女王啊,请您俯视,替我们做主,请您守护我们。达夫南愈走愈靠近,身体也渐渐变成半透明,变成和祭坛同样的色调。在围观人群的骚动下,他沉着冷静地走上前,把第二个银色骸骨放到第一个旁边。那一瞬间,达夫南的身体已不在这里,而是去了遥远的树林,真正的雪飘在他的肩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耳际回荡着树林之声。月女王欣然接受这份谦逊的献品,要赐予你一个名字。从现在开始,你是月女王亲临见证之人,你是-预备者,霍拉坎-,与你的巡礼者名字同样位于荣耀之位,这是你的第二个名字。场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霍拉坎这名字对达夫南而言相当陌生,岛民们却似乎因为这新名字而引起了一阵骚动。就好像是突然有人出现,再次对他们强调一个被遗忘已久的义务那般。当初来到月岛时,达夫南曾经从阿尼奥仕那里听说过巡礼者的三大义务。以前在制定义务的当时,甚至还要选出一些指挥者。这些指挥者被称为拘束者,他们各有特别的封号,其中与第三义务为复兴古代王国做准备相符的,正是预备者,霍拉坎。所以这名字来自于古代王国的爵位名称;不过,霍拉坎这几个字原本的含意也是等待时机的风。到了现在,虽然巡礼者的义务并没有消失,却比当初定居月岛时减弱了许多拘束力,甚至连是谁最后拥有这名称的,也已经不得而知了。很久以前,当伊利欧斯祭司还是少年,第一次把银色骸骨带回来时,岛民全体颁给他第一拘束者的封号——复兴者,裴坎达勒,表扬伊利欧斯的成就,稍有复兴古代王国荣耀的意味。但是达夫南与伊利欧斯不同,他还仅是个见习巡礼者,甚至连血统都相异。真的有必要赐予达夫南这么大的封号吗?而且若是要让他与第一次带回银色骸骨的伊利欧斯享有同等礼遇,为何要跳过第二拘束者的称号,而封给他第三拘束者的称号呢?这恐怕只有祭司们才会知道其中缘由吧。说得更正确一些,恐怕只有戴斯弗伊娜祭司一个人才明白。岛民与大陆人不同,他们没有家姓这种东西。因此,除了到大陆时所使用的假名之外,一个人一生只使用一个名字,直到死为止;如果拥有两个以上的名字,则代表着极大的荣耀。对岛民来说,对于值得称赞的特殊丰功伟绩给予最高荣耀的方法,就是赐予第二个名字。即使是眼前这六个祭司,也没有任何人拥有第二个名字。达夫南转过身,突然将目光投向距离他很远,正注视着他的人群。成群站着的人们,简直就像是雕刻在冰壁上的雕像一般。仪式结束那晚,达夫南和奈武普利温静静地面对面而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回到月岛以后,两人一直各自忙着报告成果和准备仪式,不管是身为祭司的奈武普利温还是当事者达夫南,都没有机会聊一聊在大陆发生的事,抒发一下心中的想法。比其他的小孩还要更晚,达夫南与伊索蕾是在月岛的初冬才回到岛上的。由于达夫南与两名刺客打斗时背上所中的毒,比预期还不容易痊愈,所以花上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疗伤。不过,岛民们早已经从那些先回月岛的小孩口中,听说了达夫南拿到银色骸骨的好消息,因此大家都一直殷殷等待他回岛的日子。这一天,他们两人感受到的喜悦格外显著。获得霍拉坎封号这件事,比起达夫南,奈武普利温更加了解其中含义,自然更是高兴不已。而达夫南由于是使用奈武普利温的剑,等于是代替奈武普利温,为他争光,因此也感到自豪。两人之间就算不说出来,也非常了解对方的想法。屋外静静地飘着雪。岛上的冬天总是像今天一样,突然狂飘雪花,然后冬天就这样开始。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大陆可真不是适合人住的地方!我到大陆去,不在月岛的这段期间,我们的祭司大人有没有按时用餐,谁来清扫、谁来洗衣,唉,我一直很担心,早也担心,晚也担心,所以当然会变瘦了。你不要老是吹嘘,以为所有事情都是你在做,你不在,我一个人一样可以过得很好。那你现在穿的衣服为什么皱巴巴的?冬天来临前,床套、被套早就该清洗过放在太阳底下晒干了,可是现在都已经开始下雪了,阳光根本不够强,还有……这也许就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对话模式吧。两人短暂地互望一眼,不禁露出微笑。你平安回来啦。您也平安无事。两人面前放着的是一盘冬夜里人们喜爱的烤榛果,还有岛上最奢侈的点心之一——葡萄干。看到这些东西,达夫南似乎想到什么,站了起来,拉来他从大陆背回来就丢着不管的背包。背包装得相当饱满,奈武普利温开玩笑地说:你也到大陆去买了各种土产品回来了吗?你曾经在大陆上生活过,这小子,怎么和岛上的乡巴佬做出同样的事来,这怎么成啊?达夫南停止了打开背包的动作,转过头去嘻嘻笑着说:我可是挑选了曾在大陆生活过的人才会怀念的东西回来喔,什么,要是不好的话,那我就留着自己用好了。唉,真是,有了一个事事都不认输的学生真累,你这臭小子让我的生活变得真麻烦,快点拿出来看看是什么。

所以我才会把剑交给他。想要看看他是否会重生变为与剑之力量相符的人,还是会被力量牵引而自行灭亡。而现在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选择了后者。也就是说,有可能是那把剑希望回到诞生这剑的异世界,以便更加自由自在地发挥力量,而那扇门一被打开,达夫南就禁不住诱惑,一脚踏进了那里。周围一阵冷冷的沉默,敲门的声音也停住了。接着,传来大约五六个人的呼喊:祭司大人!白鸟们……带了……想进来……往窗户……把门……所有人都听到大礼堂外面有数十只鸟类拍动翅膀的声音。那声音拖得很长,绕着大礼堂,接着,它们就朝一扇窗户硬闯了进来。匡当!当啷!原本关着的那扇窗户连窗钩也掉了下来,滚落到地板上。接着,众人便看到大约有二十只白鸟排成一行,飞进被打破的窗户。因为翅膀整个展开会比窗户还宽,所以鸟儿们全都稍微收翅飞进来,然后往屋顶方向高高飞起,两边翅膀整个摊展开来。过了不久,众人的头上就形成一幅白鸟在上方一直绕着大圆圈飞的壮观场面。在此同时,人们发现他们之中有一人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这个人的双臂往上举起,随即长长的白袖便如同一对翅膀般飘扬着。汝之羽翼,回到该落脚处峭壁顶端突出钢铁树枝等待千年之弯曲翅膀如今此刻,收翅停留俯瞰事实上,大家已经很久没听到伊索蕾吟唱圣歌了。也许他们几乎快忘记什么是圣歌了。在思可理教导魔法咒语与咒歌的菲洛梅拉老师在感动之余,用双手掩住嘴巴,全身发着抖。因为,圣歌乃是凌驾所有魔法歌曲的歌中之歌。假如将伊索蕾的圣歌比喻为在春天齐发的嫩绿树枝,那么自己教给孩子们的东西简直和冬天的枯干树枝没什么两样。圣歌一被咏唱出来,白鸟们立刻以类似回旋的曲线下降,飞到伊索蕾那里。最前方的一只是戴着红宝石项链的白鸟公主尤兹蕾。其他白鸟缓缓拍着翅膀,在周围徘徊着。尤兹蕾则是轻轻地停在伊索蕾的手指上。……伊索蕾闭上嘴巴,把尤兹蕾嘴里衔着的、像是碎玻璃似的透明尖锐碎片接到自己手中。尤兹蕾拍了一下翅膀,就移到伊索蕾的左肩上。然后像是在环视周围每个人似地,转动着头。红色眼珠沉着地注视了几个人的脸孔。伊索蕾手中的那块碎片闪烁了一下碧色光芒。这应该是被打破的某个东西的一部分,而且非常冰冷。像冰块,但又不会在手中融化。伊索蕾让尤兹蕾继续呆在她肩上,就这样走向戴斯弗伊娜。然后将那块透明碎片交给了她。戴斯弗伊娜脸色大变,说道:这是……她曾经见过一次同样的东西。就在去年夏天,将废墟村变成冬天的冬霜剑所制造出的冰块之中。原本在空中盘旋的白鸟们突然像遇到气流般,往入口飞去。过了片刻,戴斯弗伊娜举起手来。用令人无法违抗的语气下令说:请开大门!祭司们请全都跟着这些鸟!要跟的人就跟过来吧!虽然路不好走,但因为六名祭司都走在前面,所以跟在后面的人并不难跟上去。戴斯弗伊娜使出魔法,用飞起的石头填补断裂的路。奈武普利温则拿着雷之符文燃出火苗,不露痕迹地消除横挡路中的树枝和灌木。默勒费乌思拿着感应权杖,所以即使稍微看不见白鸟,也能很快就再跟上去。祭司们这样毫无保留地显出各自的能力,可称得上是史无前例的事。他们穿过连接陡峻峭壁的峡谷,走到快接近底部的时候,周围的石壁开始出现白色的痕迹。稍微再走近一点,才发现那原来是有雪掺杂在一起的冰块;即使上个冬天雪下得再多,也不可能在这种季节里还留有这么多冰雪的痕迹。越接近底部,雪迹就更加地多。人们全都好奇地俯视下方,但峡谷里布满了云雾,能见度不到两三米。越来越诡异了。好像有什么令人意外的东西在等着我们。斐尔勒仕听到身旁女修道士耳语的声音,特别发出清了清喉咙的声音。现在他开始谨言慎行了。其实他只不过是那个没什么特别权限的摄政的弟弟而已,摄政史凯伊博尔因行动不便逐渐失去影响力,而斐尔勒仕则成了他最亲近的谈话对象。事实上,长久以来他试图促成莉莉欧佩和贺托勒的婚约,并且制造声势让贺托勒像是下任剑之祭司最佳人选,都是他一手促成的。可是半途却意外出现了一名少年,成了剑之祭司的第一学生,而且听摄政说,莉莉欧佩也对他颇有好感,结果弄得他长久追求的两个目的都快泡汤。正因为如此,不管是不是冒险,他都把驱逐达夫南视为第一要务。他对达夫南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事实上他根本也不知道达夫南是个什么样的少年。不过,对他来说,挡住他孩子前途的人就必定要除掉,这是不容有半点疏忽,也不容有半点宽容的事。过了不久,四周变得全都是冰壁。更令人吃惊的是,前面冰块只要用手一碰就融化,如今却连用刀去移也丝毫不为所动。戴斯弗伊娜要所有人停下脚步,然后叫伊索蕾到最前面。

他说完之后,自信满满地转过头去,却看到奈武普利温站了起来,对他说:很简单,你是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虽然是短短一句话,但在这一瞬间,代表剑之祭司的象征雷之符文却碰触到他的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虽然不是故意发出声响,但是这声音却非常清楚地传到了所有坐在大礼堂里的人耳中。嗯,咳嗯,那个,剑之祭司大人……您没有必要因为达夫南这个少年是您带回来的,就揽为您的责任。您似乎太过想要证明没有选错那个孩子。其实祭司大人也偶尔会看错人,祭司大人您不必卷入这件事……不,不是这样的。奈武普利温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对方,接着说道:我很了解达夫南的为人。斐尔勒仕修道士,如果依你的标准,认定那个孩子很坏的话,那么你也是被局限在那个圈子里,脱离不了关系。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吧?奈武普利温说到这里,很恰当地把话打住了。省略没说的话,谁都料想得到是什么。不等斐尔勒仕反驳,戴斯弗伊娜静静地开口说道:请就此停止无益的争论。月女王是不容许我们在结论之外做太多讨论的。为缩小议论方向,在此先说出本祭司的意见。她放开原本用手拄着的权杖,随即,权杖就这么直立在地上的圆圈中央。至今会一直沿着许多山峦寻找达夫南的原因,乃是因为达夫南失踪当时,教导达夫南圣歌的伊索蕾瞬间感受到同步知觉,是如同失足跌落到深处的感觉。在教导圣歌过程中,老师和学生之间会感觉共有,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我们对此应该是不需置疑的。然而,我们寻遍附近山底下也找不到他的踪迹。甚至使用魔法也无法找到。他会是到哪里去了呢?我认为解开这个问题的钥匙乃是他所带着的剑。一直站着的奈武普利温霍地转头瞪着戴斯弗伊娜。斐尔勒仕修道士则是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连其他人也似乎很惊讶地骚动起来。而坐在奈武普利温旁边的头箍之祭司默勒费乌思也露出惊讶的神情。那把剑在达夫南来岛上之前就已经是他的东西。从一开始,我就感受到那把剑内部潜藏着一股强大力量。虽然无法得知力量之好坏,但可知的是,它一直在等待机会出来。不过,令人惊讶的的,达夫南长时间带着那样的剑却能一直平安无事。关于那把剑,我知道的比较多!那只不过是这孩子在大陆所属的那个家族里代代相传的传家宝!戴斯弗伊娜不做回答,只是稍微低下了眼睛。如此喊着的当事者奈武普利温感觉内心一阵焦躁,对戴斯弗伊娜投以恳求的目光。在长久被孤立的月岛上,并没有人知道关于冬霜剑与寒雪甲——也就是冬雪神兵——的事。即使在大陆生活了几年的奈武普利温,能够说得出来的也只不过是些片面的事。不过,亲眼看到冬霜剑就知道这绝不是一把单纯的宝剑。光是以其外表显现出来的特质,便能感受到一股无法掌控、看不到的威胁感。身为剑之祭司的他能够感受到存在于剑中的那股危险力量,更何况是精通魔法与预言的权杖之祭司,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股力量?不过,戴斯弗伊娜至今都一直不把它当作问题,甚至还一直予以隐瞒。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剑之祭司说的话没错。不管怎样,这东西是个古物,对我们这些巡礼者而言,是个不可知的未知物。我只知道,那把剑具有力量可以穿越到重叠在我们世界之上的异空间。我先就这一点做个解释。那个孩子不会是到了异空间?如果只是单纯这样,依我的力量不可能找不到人。我甚至可以呼唤被困在异空间的他。可是我却在异空间里感受不到他的存在。那么他会在哪里呢?只能是异世界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异空间与异世界的差别。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去过那两个地方,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过了片刻,思可理的杰纳西老师开口说道:所谓的异世界,是不是……和古代王国的古井另一头的世界一样?您的意思是,连接到那里的通路又再度被打开了吗?戴斯弗伊娜答道:这是一种可能。在这里我要清楚公开一件事。我与剑之祭司的看法不同,我确信达夫南的那把剑里潜藏着一股危险力量,但一直有效压制住那股力量的就是那个少年的力量。怎么会这样呢?我长久以来都在猜测那孩子或许有一种特殊能力,所以一直在观察他。他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所有的血统和魔法传统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他拥有的资质也只不过是比普通小孩优越一点而已。奈武普利温仔细听着戴斯弗伊娜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突然间,他怀疑自己对她到底有多少了解。同时,对达夫南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未成熟的少年面对具有强大力量的魔法武器时,通常都会在瞬间被那股魔力给吞噬掉。但是达夫南却能够平安无事地带着那把剑好几年。这种情况下,在我们的传统上只会做一种判断,就是-把剑给他,他的存亡都由他自己负责!-就在这个时候,大礼堂的大门传来敲门的声音。可是戴斯弗伊娜却不管这声音。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微微地抖了一下,下垂眼皮里的眼瞳费力地散发出光芒。

少年希望能成为他的学生,与他所有的一切有关联。这确实是很重大的事。那个,你……不是还没有名字吗……对了,受名的仪式最好也能提前。明天早上,对,明天早上怎么样?我去跟权杖之祭司讲。她一定会说好的。真是的,真是,我都忘了,还有事要办呢。一直都以一副严肃态度的柜之祭司一个人搔着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后来才镇定下来。接着,他走向不认识自己的少年,将双手交叉放在少年的肩上,嘴里念出几个祝福用的符文,他的肩上随即发出一道光芒,顺着手臂下到手上,到达少年的肩膀之后便消失了。身旁的奈武普利温很快地说道:赶快向柜之祭司道谢。刚才他已经解除了原本在你身上的所有禁制。他不知道解除禁制是什么意思,不过,不认识自己的少年还是低头说了非常谢谢您。其他少年全都用很不满的眼神看着这一幕。其中,贺托勒还很明显地显露出嫉妒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可是,却有一名少女露出和他们不相同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认识自己的少年和奈武普利温。那就是站在窗边的黄裙少女莉莉欧佩。大概是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她吧!她的脸上带着很感兴趣的眼神,特别的是,她看着不认识自己的少年时脸上还微笑着。在她心里,似乎在计划着什么有趣的事。伊索蕾仍旧什么话也没说。她似乎在这种情况下,也下意识地避免和奈武普利温谈话。可是,少年道谢完后,又再一次朝她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一定会一直想到她。而且他很想问对方是否也一样想到现在的他,想到此时此刻。渥拿特、伊斯德,而现在是叫奈武普利温。天啊,我记一个人的名字,居然需要记到第三个,未免太不公平了吧!那就少几个字叫啊。看是要叫奈武普、恼普,还是恼武也行。叫恼武嘛,好像听起来很可笑。你不要说别人怎么样,从现在起,你会有一个新名字,谁敢保证不会是那种少叫几个字会很难听,全部念又嫌太长的名字呢!比方说呢?譬如说,泰斯摩弗洛斯。少年不由得哈哈笑了出来。因为,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这名字的主人正巧经过他们眼前,正要走过去。奈武普利温刚才就是因为看到他,才如此说的。接着,奈武普利温以一副非常高兴见到他的态度,挥摇着手,对他说:奖章之祭司!早安啊!泰斯摩也摇了摇手,回答了一句问候语。接着他就继续走着,等他走远之后,奈武普利温顽皮地笑着说:其实他的名字还算好的。要是叫做布黎托玛勒蒂丝,或者泰勒克希艾菲雅这种名字,后半辈子就别指望有人会喊你的正式名字了。谁会记得这么长的名字啊?恐怕自己没忘记就算很不错了。可是你看我,我刚才不是就念得很顺了?哦,是啊,你说的那两位小姐到底是谁?这天,是为不认识自己的少年举行洗礼仪式与正式入门礼的日子。两人走到大礼堂后面,来到有一大片草地的地方,便停下来站在那里。虽然天气有些阴霾,但仍有微弱的阳光映照着草地。已经有不少人来到这里,聊着天闲逛着。这可说是他上岛后至今看到最多岛民的一次。可是看到这片草地的那一瞬间,不认识自己的少年心中却有些莫名的冲击。这里地面的大部分是泥地,中间的小路铺着扁平的地砖。这跟他到达岛上第一天时,在某个瞬间看到的废墟幻象有差不多的景致。他总觉得有差不多的感觉。一些像大碗似的青铜器排在道路两旁,里面装有大约半满的水。乍看之下水似乎很干净,只是偶尔会看到几片树叶浮在水上。仔细一看,才发现容器中间有个圆洞,通到地底下。哦,你们来啦。快来这边。在地砖路的尽头,也就是和大礼堂后墙相连接的地方,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类似祭坛的平台。权杖之祭司戴希正站在祭坛下方,朝他们招手。戴希穿得和第一天看到时不太一样,她披着一件宽松的褐色衣,头上戴着一顶银色头冠。这顶银冠的模样很特别。有几根直直往上的树枝形状物围成,最高的部分长可能有三十厘米。她手上仍拿着那天看到过的,杖首有个弯月状水晶装饰的权杖。不认识自己的少年离开奈武普利温身边,走到戴希面前站着。戴希则是往祭坛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转身,把手伸进自己面前一个装水的碗。仪式开始了,但人们只是停止聊天,并没有排队或停下所有动作。他们来这里其实只是希望即将接受新名字的少年能尽可能认识更多的人,新名字能广被众人呼叫,所以才会出席,并不算直接参与仪式。事实上,也没有要求一定得来这里。他们就像是某人生日宴会上的贺客一样,只是过吹蜡烛时拍拍手而已。戴希把手从碗里抽出来,在少年头上轻轻洒了几滴水。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他们的动作,奈武普利温、阿尼奥仕、莉莉欧佩、贺托勒、艾基文、欧伊吉司以及其他祭司们,他们都站在附近周围,注视着这场仪式。从我们古代故乡——大陆,横越大海而来,当了-不认识自己的少年-三天的少年啊!如今你即将成为岛民,亦即-月之巡礼者-的一员!比较特殊的地方是,这个仪式的执礼人是六名祭司之中算是拥有最高权威的权杖之祭司。通常岛民的名字也是由祭司们所取,但洗礼仪式大部分是由比祭司更下一阶的人,也就是十七名修士,或者思可理的老师来执礼的,而且也常有由村里年老的长辈来执礼的情形。当然,那种洗礼仪式大多是在婴儿期就受洗了,像他这样年纪的少年受洗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的事。有几个人在耳语,说这个仪式也同时兼有成为巡礼者的入门礼。其实,在岛上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巡礼者,所以不需举行入门礼。我,借由月女王之权杖,消除你旧有之名,另造新名,此乃为改换那成就生命行列中之一点,以忘却过去生命之所有一切。夜空之女神,为其期待之人降下星辰,以后生命将依其星辰运行。戴希一面如此说道,一面用双手捧水,高举到空中。她手中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少年的额头。光芒接着变化为红色彩光,群众之中有人不禁发出啊的赞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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