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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敌站在议事厅门前的台阶上上葡京官方网站:,王国唯一在西云郡留下的

十月 6th, 2019  |  小说散文

东林城王家大院,王玄敌站在议事厅门前的台阶上,背对着院子大门,双手束在身后,一脸的严肃。侍从李恒快步地走了过来,站在台阶下停住脚步,恭敬地行礼道:“家主,属下已经得到密报,张离已经从南门出城,步行前往西云郡!”
  听到李恒的话,王玄敌犹如一阵旋风般,飞速的转过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有着莫大的仇恨一样,沉声道:“墨儡,你马上出城,跟在那张离小畜生后面,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动手,给我做得干净点!”
  “是!”一个低沉肃杀的声音,在李恒的身边响起。接着,就看见李恒身旁三米远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半米方圆的青色光圈。
  这光圈中闪烁着一个“隐”字,就如同水波般荡漾不休。
  一个身材矮小,穿着黑色劲装,背上系着窄刃长刀,头脸都被黑布包起的刺客,诡异的,从无到有般,由这青色光圈里浮现了出来。
  等到墨儡的身体完全出现之后,那个青色的“隐”字魂印立刻就消失不见,好像从没在院子里出现过似的。
  “墨儡一定不会辜负家主期望!”低声说了一句之后,墨儡一个翻身,就跃了出去,身形灵巧如猴,人还在半空中,那个青色的“隐”字魂印,就从他的衣袍上浮现出来,让他的身体,化成了虚无,最后,连同魂印都隐匿在了空气里。
  “家主,让墨儡这真武五段,又善于隐匿的武师去截杀张离,您是不是太看得起那小子了?”李恒疑惑的对王玄敌问了句,家族中,除了王玄敌只外,就只有墨儡这一个真武五段的高手,在他看来,让墨儡出手,简直是用牛刀杀鸡。
  王玄敌冷哼一声,对李恒说道:“那小畜生最后一招击破阿震的魂印,显得很有些余力,他应该是隐藏了实力的,真武四段恐怕不能稳胜,搞不好会让他走脱,还是让墨儡去稳妥一点!”
  群峦叠翠,奇峰险峭,张离并没有沿着山脚下宽敞的大陆公路行走,而是翻山越岭,走进深山老林中,偶有感悟,就立刻盘膝运功,和记忆中典玄阁里的武学心法,秘笈相互映照,几天下来,也算是小有收获。
  体内的太乙真罡,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前段时间他一直困在第二重的十二个周天循环,真罡冲击第十三个周天循环时,进展极为缓慢。
  不过这几天下来,第二重的十三个周天循环,他已经可以运转大半圈,照他的估计,一路走去西云郡,等到集英会开始之前,他很可能将太乙真罡第二重练成。
  太乙真罡在体内经脉里运转时,每三个周天循环,都是一道坎,只要迈过了那道坎,后面的两个循环就要简单得多。
  一缕清而不腻,带着果木味道的肉香,从前方的树林里,随着微风,缓缓的飘了过来,仿佛在勾引着张离似的,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咕咕咕!”他的肚子,也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抗议了起来。
  张离看了看将要坠下群山之间的夕阳,缓步朝着肉香飘来的地方走了过去,兴许还能在这荒山野岭蹭上一顿美味的烤肉。
  走出了将近三百米,穿过一片树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巨岩,从山壁上斜伸出来,仿佛天然的凉棚,形成个足有百平的广阔空间,不用担心风吹雨淋。
  巨岩下面,燃着一堆篝火,鲜红跳跃的火光边,坐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黑衣少年,正凝神翻转着树枝上的烈焰兔,仿佛整个世界,除了这只烤兔之外,再无一物。
  “哧啦!”金黄色的油脂,低落在篝火中,让火焰猛然的升腾,让这巨岩下的空间突然明亮起来。
  张离就静静站在巨岩外面,看着这眉眼锐利,充满了朝气的少年烤着烈焰兔,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定格了似的。
  “这位兄台,相请不如偶遇,我们能在这荒山撞上,也算有缘,不如过来与我喝酒聊天,大朵快颐,分享这兔肉如何?”在兔肉烤得金黄喷香,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过嫩的时候,黑衣少年从容将兔肉移开,抬起头,对张离微微一笑,发出了邀请。
  这黑衣少年的眼睛,即使在夜色中,也犹如晨星般闪耀,张离不禁在心里暗赞了一声,然后目光移到这黑衣少年身边放着的那把短枪上。
  这杆枪长约一米五,三棱枪头寒光闪烁,不时流转过星辰光芒,还有一丝丝的白色冰霜,从枪尖上溢出,又被吸纳回去,自成循环呼吸。
  枪头上加持有五个魂印,此刻像陷入了沉睡了一般,光芒内敛,却又给人以锋芒毕露的怪异感觉。
  “真武五段?还如此年轻?天元大陆,天才还真不少啊!”张离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旋即,就涌出了无穷的斗志,正因为有这些天才的存在,一路将他们超越,踏上巅峰,就会更有意义。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鼻子,对这黑衣少年说道:“我原本就是闻到香味,一路找寻过来的,就算是兄台你不邀请我,我也要厚着脸皮蹭上一口!”
  黑衣少年爽朗的一笑,伸手摸着旁边短枪上那犹如火焰的缨簇,高声对张离说道:“我是洛南宁墨白!”
  他的声音自然而不做作,充满了真诚,有种能够让人信任的独特魔力。
  张离走到篝火边,盘膝坐下,笑道:“我是东林张离!”
  宁墨白信手拿起短枪,就仿佛握着把匕首似的,举重若轻的用枪刃切割着左手上的烤兔肉,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短枪轻轻划过,一片轻薄如纸的兔肉就旋转着飞起,稳稳的落在了张离手上。
  “好精准的控制力!”张离将兔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高声说道:“这兔肉烤得肥而不腻,鲜嫩多汁,实在是美味,如果有酒,就更好了!”
  
宁墨白呵呵一笑,从背后摸出个用寒冰狐的皮制成的酒囊,递到张离面前,对他说道:“西域天火国传来的葡萄酒,配上这自带冰寒效果的酒囊,简直是绝配!”
  张离也不和他客气,接过酒囊,取下塞子,顿时,一股白雾般的寒气,从酒囊里涌了出来,然后,就是淡淡的葡萄甜香,让人闻之欲醉。
  葡萄酒入喉只后,立刻带来冰爽感觉,甜甜的果香之中,又有一丝淡淡的辛辣,配合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肉,简直是一大享受。
  两人一口兔肉,一口酒,片刻之间,就将那只烈焰兔分食干净。
  宁墨白胡乱的擦了擦手,才笑着对张离问道:“张兄弟,你是不是要前往西云郡,参加集英会?”
  张离默然一笑,回答道:“宁大哥您,大概也是和我同路吧?”
  “没错,这次集英会,事关进入王国真武秘境的名额,到时候我们撞上,我可绝对不会留手!”宁墨白豪气十足,虽然他和张离性格相投,但是以他的实力,自然还没把张离当做对手,此刻将话摆明着说出来,更显得他光明磊落。
  “那是自然,到时我们各凭本事,输了也无怨无悔!”张离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洛南城靠近西云郡,宁大哥你怎么跑到我们东林城这附近来了?”
  宁墨白傲然一笑,对张离说道:“我去年就拿到了参加集英会的资格,我们洛南城,根本没搞什么比武,谁敢对我不服,我就用无回枪将他揍趴下!”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只是真武四段,比起西云许月,封雷,广水吴克用都略有不如,所以才花了一年时间,深入魔域山脉,与魂兽厮杀,磨砺自身,终于在三个月前凝聚出第五枚魂印,进阶至真武五段!”
  张离沉默了片刻,宁墨白的确有骄傲资本,以前的他,在东林城只是真武三段,就已经被人称为天才,但是与宁墨白一比,差距显而易见。
  更何况,在宁墨白嘴里的那几个人,似乎还要更胜一筹,想要在集英会上夺魁,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样的人生,才算是有点意思!”想到即将面对这么多的少年天才,张离心里一片火热,这只是一个西云郡,就已经是天才云集,如果放大到整个王国,整个天元大陆呢?
  斗志如火焰,在张离心里燃烧得更加沸腾,精神高度集中之下,方圆数十米内的花草树木,行走的虫蚁鼠兽,就如同平静心湖里的涟漪般,一一映在了他的脑海里。
  在他身后十二米处,有一个低沉缓慢的心跳声,这个人隐藏得十分的好,单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只是他的气场充满了杀意,与这周围和谐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被排除在外,显得特别突兀。
  如果是在平常,张离或许还无法入微的感觉出这周围环境里的微弱变化,但是现在,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刺客,形迹已经完全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当他正在琢磨着怎么利用这点来算计隐藏在暗处的这个刺客时,坐在旁边的宁墨白,却是眉头一皱,目光扫向了刺客藏身的地方,沉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藏头露尾的,既然来了,就出来一见吧!”
  一个青色的“隐”字,突兀的,出现在了距离张离和宁墨白十米远的大树旁边。
  随着这个“隐”字出现的,还有一面直径半米的青色光圈。
  光圈中荡漾着水一般的波纹,然后,带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全身上下,都隐藏在夜行服,斜背着窄刃长刀的墨儡,就那么从黑夜中浮现了出来。
  “你的魂印很玄妙,竟然有隐身的效果,只可惜杀气太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终究还是落了下品!”宁墨白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个快要消失在空气中的魂印,摇头叹息了一句。
  张离将手的兔腿啃了个干净,然后信手把腿骨扔到了宁墨白的身后,伸了个懒腰,低声笑道:“今天还真热闹,躲在岩石边的朋友,你也出来给我们瞧瞧吧?”
  原本张离是没有发现这附近还有第四个人存在的,只是在宁墨白喊破眼前这个黑衣人行藏的时候,他却感觉到宁墨白身后十二米处的一块半人高岩石边,竟传来了一声弱不可闻的心跳声。
  如果不是因为黑衣人的出现而提高了警觉,张离恐怕就会疏漏过去,因为这突然传来的心跳立刻又重新归于虚无,显示出在岩石般隐藏着的这个人,极为强悍的控制力。
  虽然他以为宁墨白叫破的,是他的行踪而稍微露出了一点破绽,却又能迅速的将这破绽弥补起来,比起已经现身的这个黑衣人,隐藏在暗处的第四人,心理素质要高得多。
  “嘭!”的一声轻响,那块岩石上面,突然卷起了一块黑色的布料,然后,张离就看见从岩石上,站起了一个身材瘦长,面目阴沉的中年人。
  在这个中年人出现的瞬间,宁墨白自信满满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张离,似乎不相信张离能察觉到他都没发现的潜伏者。
  “寒啸飞?”宁墨白认出这中年人后,眼中闪过了一抹狂热的神色,高声道:“不就是废了你们寒家的那个色胚嘛!至于让你来对付我?”
  那个叫做寒啸飞的中年人冷然一笑,沉声说道:“寒山明是族长独子,你废了他,就是断了我们寒家的根,现在你孤身在外,就怨不得我们寒家找出机会报复了!”
  “这个家伙,也是和你一起的?”宁墨白似乎并没有将寒啸飞这真武五段的高手放在眼里,反而是指着墨儡,低声说道:“竟然派出两个真武五段的高手,你们寒家,还真是看得起我!”
  “宁兄,你可能误会了,这个家伙,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张离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高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王家那个传说中的刺客吧?”
  “家主有令,今天,你必须死!”墨儡声音冷硬,仿佛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一般。
  张离和宁墨白相视一笑,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轻松写意,还有那绝对的信心。
  “你到底了做什么事情?”两人异口同声的,朝对方问了句。
  宁墨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声道:“看见个混账小子欺负女孩,就忍不住把他的子孙跟废了!你呢?”
  “被人使诡计服下了天香化工散,几乎死在擂台上,又被重新逼上擂台,于是我就把那家伙给干掉了!”张离淡淡的一句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你的魂印和气核没被毁掉,真是万幸!”宁墨白显然以为张离只是被人重伤,魂印和气核没有受损。
  张离并没有和宁墨白解释,只是低声道:“我们一人一个,看谁先解决对手?”
  “没问题!”宁墨白原本还担心无法应付墨儡,不过他性格直爽,见张离如此自信,反倒觉得张离肯定是有所依仗。
  听见张离和宁墨白那旁若无人的对话,墨儡的眼中,冒出两团怒焰,沉声喝道:“两个小子,只懂得逞口舌之快吗?”
  那个叫做寒啸飞的中年人,却依旧是面无表情,气度沉凝,看来这养心的功夫,比同为真武五段的墨儡要强得多。
  张离长啸一声,右手在腰畔的剑鞘上轻轻一拍。
  “铮!”七修剑发出震彻云霄的龙吟,仿佛有生命似的,从剑鞘里跳跃出来,就像是在变魔术一般,落在了张离的手上。
  “光寒夺魄!”张离低喝一声,脚下踏出三步,瞬间,就冲到了墨儡身前。然后,他手腕轻抖,七修剑映着篝火,在夜色中绽放出五团寒光,仿佛灿烂的烟花般,朝着墨儡笼罩了过去。
  墨儡冷哼一声,反手将背上的长刀拔出,双手握住刀柄,仿佛开山劈石般,朝着张离挥出的五团寒光中,隐藏着的剑刃劈砍了下去。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一力降十会,攻破张离这精巧的剑招,将他斩杀。
  长刀带起凄厉的呼啸声,从那五团寒光中划过,却根本没有碰触到七修剑,仿佛是砍在了空处。
  张离身若游龙,轻轻拧腰一个转身,就已经让开了墨儡的长刀,那五团寒光随着他手腕的抖动,竟然在瞬间重合起来,加速朝着墨儡的胸口刺了过去。

在这山谷里生活的时间虽然短暂,不过张离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一路停停走走,每当有所感悟的时候,张离就会歇息下来,进行修炼,虽然他的太乙真罡现在还停滞在第二重十四个周天循环,无法更进一步,不过他却是已经感觉到了限制着他的瓶颈,相信只要继续努力,突破,只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情罢了。
  当他远远的看见前方那连绵不断,巍峨雄起的城墙时,距离西云郡的集英会开始,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西云郡是王国重镇,由许,封,吴三大家族共同治理,王国唯一在西云郡留下的,只有那只人数三千的郡守军。
  缴纳了一枚铜币的入城费用之后,张离进入到了这座名为西云的城市。
  这里有整个西云郡最大的拍卖场,有能够监察整个西云郡武馆运作的王国云枫武馆分部,还有冒险者工会和佣兵工会的分部,相比而言,东林城的冒险者工会与佣兵工会分部,只能用办事处来形容。
  张离走在西云城的街道上,此时日正中天,正是一天之中,最为繁忙和热闹的时候,大街上人来人往,接踵摩肩。
  街道两边,是店铺里琳琅满目的格式商品和货物,比起东林城,这里的格局,大了何止一倍。
  西云城武风极盛,街上的行人,大多都佩戴着长剑,嘴里议论着的,也是将要开始的集英会,一个个少年天才的名字,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为了自己看好的少年天才,这些成熟稳重的成年人,甚至会在大街上争吵起来。
  张离抿嘴轻轻一笑,心里却禁不住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集英会,这将是他离开东林城之后,在漫漫武道之路上,跨出的第一步,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步。
  这些人嘴里的天才,必定会一个个被他踩在脚下,对此,他有着的绝对的信心。
  找了处酒楼,简单的用了点饭菜之后,张离先在云枫武馆分部附近找了家旅店,租下了个僻静的院子,将自己安顿下来,然后找店里的伙计打听清楚了许家的位置,慢慢的,仿佛前世逛街那样,朝着许家走去。
  既然在东林的时候,应下了许月,来到西云城要去许家坐坐,张离自然会信守承诺,更何况,他也能从许月那里,打听一下这次来参加集英会的各地少年天才,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许家的大宅子,在西云城的城南,绵延一大片,由朱红色的院墙围起来,俨然是个城中之城。
  里面飞檐画栋,一眼看去,在葱葱郁郁的树木之间,掩映着假山,楼阁,给人一种气象万千的感觉。
  当然,天元大陆的建筑,就算再怎么雄奇壮观,又怎么比得过他前世所见的那些可以堪称奇迹的现代建筑,单只是那些高达数百米的摩天大楼,就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工匠们,能够想象得出来的。
  张离走到许家正门前,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走上台阶。
  门边站着的两个黑衣中年,上前半步,隐隐挡住了张离继续前进的路线,却又恰到好处的没有流露出半分敌意。
  “这位公子,请问您要找谁,我们可以代为通报!”两个黑衣中年弯腰对张离行了个礼,气度沉稳的问了一句。
  世家大族,果然家教森严,就连在门前两个护卫,都处事有方,进退得体。
  张离微微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两枚金币,笑着说道:“我找许月许小姐,烦请你们通报一声,就说东林故人应约前来造访!”
  这两个黑衣中年彼此对视了一眼,从张离悠然走上台阶,根本没有受到正门上方那西云许家四个鎏金大字的影响时,他们就已经看出来,这个腰上挂着长剑,背上背着行囊,风尘仆仆的少年,绝对非比寻常。
  听到张离自报家门,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那位在魔域山脉里,救下了三小姐的东林天才。
  “请您稍等片刻,我们这就进去通传!”
  两位黑衣中年,整了整衣襟,郑重的对张离又行了个礼,然后分出一人,走进了院子里。
  片刻之后,就看见一群穿着锦衣玉袍的少年男子,众星拱月似的,簇拥着许月,从内院里走了出来,老远,就能听见那些少年咋咋呼呼的在许月身边说着讨好的话,仿佛孔雀开屏似的,企图以这种方式,吸引许月的注意。
  说来也是正常,不谈许月那惊人的武学天赋,只是她这许家最受疼爱的三小姐身份,和那娇艳如花的绝美容貌,就足以将整个西云郡的年轻俊杰们都吸引过来。
  和许月并肩走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紫色长袍,腰上挂着一柄长剑,相貌威严,隐隐和许月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他走出正门之后,先是打量了张离几眼,这才微不可察的轻轻点了点头。
  “你就是救了我家小月的东林张离?我是许月的父亲许荣正,你可以叫我许叔叔,我听许月说过你在东林城的事情,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才,相当了得!”许荣正微笑着和张离打了个招呼,话语里,更多的是一种客套,显然,他其实并没有将从东林城来的张离,看做是如何了不得的天才。
  张离两世为人,早已将许荣正的神态,想法,看了个清楚透彻,他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许叔叔,相信等到集英会之后,您会知道,我其实比您想象的,还要天才得多!”
  这锋芒毕露,仿佛已经看穿自己内心的话语,让许荣正愣了一下。
  随即,许荣正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诧异的笑容,点头对张离说道:“好,等到集英会决赛,我定然会前去观战,希望你能走到那一步?”
  “我们一言为定”张离自信满满的应了一句,如果连西云郡集英会的冠军都拿不到,那就枉费他记忆中的那么多武学秘笈了。
  “好了,怎么说人家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老爸,你就这样对待人家啊?”许月在旁边看着张离与许荣正话里套着些许机锋的对决,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听到许月的话,许荣正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的笑意,他放低了声音,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点,对张离说道:“你安顿下来没有,集英会马上就要开始,如果还没找到地方,可以住进我们许家来!”
  “谢谢许叔叔,我已经找好旅店了!”张离微微的摇了摇头,他身上秘密太多,可不放心在许家这么个大家族里过被人窥视的日子。
  “明天我会在家设宴感谢你救了我家小月,希望你能过来!”许荣正仿佛有些恼怒张离不识抬举似的,语气生硬的发出了邀请。
  张离的嘴角,流露出傲然的笑容,高声道:“许叔叔,这算是邀请吗?”
  “没错,我请你明天正午到我们许家赴宴!”许荣正愣了一下,迅速回过神来,和张离斗气,显然不是他这个执掌着偌大个家族的人,应该做的事情,所以他马上就更正了自己的说法。
  围在许月身后的那些少年,看着张离与许荣正之间的话语交锋,一个个都傻了眼,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在许荣正这个跺跺脚能让西云城震三震的一家之主面前这么说话,但是偏偏张离却是能够做到宠辱不惊。
  许月缓缓走到张离身边,仔细的打量了他两眼,娇声笑道:“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在我老爸面前如此镇定的!”
  一边说,她还一边扫了眼站在旁边的那十几个少年,仿佛是用这柔媚的目光,将张离与他们区分开来似的。
  许荣正深深的看了张离和许月一眼,虽然一句话没说,不过眼神里,却隐隐有种警告她们的意思。
  “我又不抢你女儿,用这眼神看着我做什么?”
  张离郁闷的耸了耸肩膀,不明白许荣正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许月就像是个骄傲的公主般,转过头,对身后那些少年高声道:“不要跟着我了,今天我要陪着他去逛街!”
  说完,她就走到张离身边,略有些羞涩的,伸出胳膊,挽住了张离,然后微微用力,将张离拉着,朝台阶下走去,只留下身后那些已经目瞪口呆的豪门少爷,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冷艳的许月,对一个人如此亲热?
  感觉着自己的手臂,紧紧的贴着许月那富有弹性的丰隆山丘,即使隔着翠绿色的长裙,张离似乎也能感觉到肌肤的温腻。
  不过在这种香艳的后面,却是十多道带着妒意的目光,虽然张离不在乎那些人的嫉妒,但平白无故被当作了挡箭牌,任谁,心里恐怕都不好想。
  走过了一条街之后,张离这才停下来,微微的侧过身子,胳膊还贪恋着那种饱满和滑腻,停留在许月的臂弯中。
  “你还不松手吗?”张离轻轻的皱了下眉头,低声对着许月问了句。
  许月转过脸看着张离,扬起头,星眸清澈,樱唇边荡漾开一圈意味深长的笑容,柔声对他说道:“我为什么要松手?”
  张离有些无奈的看着许月,轻声道:“我可不习惯被人当做挡箭牌,刚才那些家伙,在西云城里应该都有势力吧!现在他们肯定已经恨我入骨,这么多明枪暗箭在等着我,抱美而归的滋味,不好受啊!”
  “你忘记在魔域山脉里的事情了吗?这辈子,人家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许月并没有如张离想象的那样松开手,反而是将张离挽得更紧,装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比起前两次张离见她时的英姿飒爽,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我那是事急从权,可不是要故意占你便宜!”张离解释了一句,然后笑着对她说道:“不过你这么漂亮,真要打定主意跟着我,我倒也不怎么介意!”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片刻,这才小声问道:“你这番样子,肯定不是为了那些跟着你的家伙,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月的俏目中,闪过了一抹明媚的神色,她轻咬着樱唇,犹豫了片刻,这才低声对张离说道:“是风烟陈家,我们许家有意与陈家结盟,而我,可能就是这场结盟的牺牲品!”
  她抬起头,眼中隐藏不住的,溢出一丝泪光,又强自欢笑,对张离说道:“据说陈家那位少主今年不过23岁,就已经是真武六段高手,人品相貌,都是上上之选,可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难道就要这么嫁给一个陌生人?与其那样,我不如选你!”
  听着许月的话,张离的心里,也不禁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悲凉,这个世界里男尊女卑,除非真的站到了武道巅峰,那时自然没人敢忤逆你的意志,不然,就算是再天才,再受宠爱的女孩,在家族利益这庞然大物面前,也极少能拥有自己的命运和爱情。
  “不会这么急的,只要你在今年的集英会上闯进前三,就可以去王城都离参加云枫武馆的总决赛,以你的实力,必然能走到那万众瞩目的一步,到时候,也许就能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张离轻声劝慰了许月一句,这或许是他眼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对许月,张离或许有一丝淡淡的好感,却绝对还没有喜欢到可以为了她而去与两个庞大家族抗衡的地步。
  如果是在几年之后,他相信自己绝对能拥有帮助许月的力量,只是现在,他还太弱小了一点,如果锋芒太盛,恐怕会被某些有心人盯上。
  “这或许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只是这次集英会,高手云集,我实在没有信心,能够闯进前三!”许月低下头,轻声叹息了一句,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垂在粉嫩修长的脖子旁边,说不出的青春动人。
  “哦!高手?能和我说说吗?”听到高手两字,张离心中一动,这可是搜集情报的大好机会。
  许月抬起头,脸上那黯然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轻笑着对张离说道:“洛南城的宁墨白,擅使无回枪,破军七击威力无穷,年前就是真武四段高手,据说他进入深山修炼,相比现在已经更进一步,绝对是我的大敌!”
  “还有呢?”张离点了点头,宁墨白的确如许月所说,现在已经凝聚出了二品中阶魂印,进阶真武五段。
  “西云城封雷,擅长雷暴刀法,早已经进阶真武五段,实力强悍,这次集英会,就属他夺冠呼声最高,面对着他,我的胜算不足三成!”许月脸色凝重,轻咬着贝齿,能让她这么心高气傲的女孩,说出自愧不如的话来,对方的实力可想而知。
  停顿了片刻之后,许月又轻启樱唇,柔声道:“还有广水城的吴克用,使用一对判官笔,魂印诡异,专走偏锋,三个月前进阶真武五段,很难对付,这只是明面上的,要知道每次集英会,都会有不知名的家伙突然如彗星般崛起,说不定还有许多隐藏着的高手在等着我呢!”
  说到最后,许月却是低低的看了张离一眼,所谓如彗星般崛起的新人里面,恐怕张离也要算上一个吧?
  东林城的那场比武,她可是全部都看在眼里,以她的实力,自然能瞧得出来,张离在击杀王震时,绝对留了余力,加上那锋利的七修剑和神秘莫测的贪狼魂印,她相信张离绝对能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果然没什么出入!”张离听许月说完,低声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许月给出的资料,和宁墨白嘴里的高手,没什么两样,只是更为详细。
  真武五段的少年天才?张离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些家伙人生的第一次失败,就由他来给予吧!
  “走吧!不要想这些事情了,我带你四处转转,末名湖那边的风景,现在很好呢!”许月将张离的胳膊微微的松开了一些,只是虚虚的挽着,这倒让张离怀念起先前那动人的滋味来。
  张离指了指许月挽着自己的小手,微笑着说道:“你就不怕给我惹来麻烦?”
  “都已经挽着了,还能怎么样,要是有麻烦,现在松开也迟了!”许月娇憨的一笑,透着股俏皮的味道。

方玄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说不出的沉重,仿佛系上了千钧重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方玄感觉有个中年男子,喊他做“离儿”,说着些关切的话,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却又有种暖暖的感觉。
  暮然间,他的心剧烈颤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悲愤从心底涌出,无数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让他感觉脑袋仿佛要裂掉了似的。
  在这令人生不如死的剧烈痛苦中,方玄却仿佛看见自己正站在明媚阳光下,周围山呼海纳,围满了穿着怪异衣袍的人。
  他低下头,却发现自己正左手扪心,右手握着半截长剑,站在用青砖铺成的擂台上,周围都是飞檐挑梁,红墙绿瓦,充满了古香古色的建筑,就仿佛他回到了古代似的。
  一阵阵的欢呼声,从擂台的四周,涌进了他的耳朵里,放眼望去,擂台下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闪过了一张张他熟悉的面孔,这种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身材高挑魁梧,满脸青春痘的少年,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扬起手中的铁锏指向他,沉声说道:“你这废物,也敢和我并称东林双杰,真是我王震的耻辱!”
  铁锏上荡漾着怪异扭曲字符,闪烁着火焰般的红色光芒,让周围的景物,充满了不真实感。
  这名为王震的少年,所说的一字一句,都如枪剑般刺进了方玄的心里,而且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回响,虽然他并不认识这王震,也不清楚王震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感,却是在他的心里蔓延,让他几乎要被气得吐血。
  “我不服,我不服,如果不是你暗算我在先,我怎么会输?我不服!”一个声音,在方玄的心里不停的回响着,然后他整个人,就像是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中一般,晕厥了过去。
  当方玄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这是什么地方?我是在那里?为什么那人叫我离儿?我不是为了帮师傅报仇,和师兄同归于尽了吗?”
  这许多的问题,荡漾在方玄的脑海中,还没等他将这些问题想个通透,他的小腹,还有四肢百骸,就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离儿,你醒了?”昏迷时,听过了无数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方玄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一个俊朗的容貌被岁月的风霜所侵蚀,双鬓已经花白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床边,用欣喜的眼神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成了离儿?”方玄看着这个素不相识,却又给他一种熟悉,亲切感觉的中年男子,在心里暗暗的问了一句。
  他还记得自己施展七灭绝情剑之后,全身经脉尽断,被剑芒席卷了进去,粉身碎骨,却没想到,等到醒来时,竟然来到了这么个陌生的地方。
  艰难的转了转头,方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房间略有些破旧,除了床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家具。
  那些纷乱的记忆,逐渐在他的脑海里变得顺畅起来,也让他弄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方玄的灵魂,竟然穿越到了这个名为天元的大陆,附身在一个叫做张离,只有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他眼前中年男子,叫做张衡,是东林城中的铁匠,是他这一世的父亲。
  三天前,张离被人陷害,服下了化功散,在东林武馆选拔俊杰,参加西云郡少年比武大会时,惨败给了他最大的对手,东林城大族王家的少主,王震。
  原本张离应该伤重不治,却没想到被方玄捡了便宜,夺舍了这具身体,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张衡见方玄已经清醒,终于松了口气,轻声说道:“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喝几口,然后好好躺在床上养伤,这几天就不要下床了!”。
  说着,他就朝着门外走去,那破旧的小院子里堆起的土灶上,正炖着锅喷香的鸡汤,浓郁厄香味,飘进房间里,让多日未曾进食的方玄食指大动,不禁咽下了一团口水。
  看着张衡对自己的关爱,方玄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暖的感觉来,暮然间,他想起了慈祥的师傅,渐渐的,张衡和师傅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慢慢的合而为一,再也不分彼此。
  “好吧!张离,既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那就让我替你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的活下去吧!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父亲的!从今天开始,我就叫做张离,和你不分彼此!”方玄双手握拳,感受到来自张离记忆里对张衡的敬爱,低声的,像是对张离,又像是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正式的放弃了方玄这个名字。
  张离勉强从床上半坐起来,细细的梳理了一次脑海中对这个世界的记忆。
  他所在的地方,名为东林城,背靠魔域山脉和灰雾森林,是进入这两大险地的唯一落脚点。
  据说在魔域山脉和灰雾森林的隐秘处,有许多强者留下的遗迹和秘宝,千年来,每隔数十年,就会有幸运儿得到传承,实力突飞猛进。
  所以每年都会有无数的佣兵团和冒险者来到东林城,以这里为基地,向着魔域山脉和灰雾森林进发。
  而东林武馆,则是整个西云郡最负盛名的武技学院之一,城中大族王家和林家的嫡系子弟,也都是在武馆里学习,修炼。
  半年之后,就是西云郡少年比武大会到来的时间,按照惯例,东林武馆要进行选拔赛,胜者可以得到全力培养,授予高阶武技心法和神兵利器,服用灵丹妙药,增强实力,好在比武大会上为武馆打响声名。
  而张离和王震,是整个东林武馆年轻一代中,呼声最高的两大天才,他们都已经冲破星窍,凝聚出一品上阶魂印,加持在了兵刃上。
  不过王震能有如此成就,和他身后家族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王家秘传的二品下阶武技玄铁锏法威力强悍,他的起点比起身为铁匠儿子的张离,不知道要高多少,两人对比起来,天赋的高低,明眼人一看就清楚。
  只是张离怎么都没想到,王震会因为嫉妒,竟然对他下毒,让他功力全失,而且比试的时候出手毒辣,根本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如果他没有穿越过来,此刻的张离,恐怕早已经断气冤死。
  让张离觉得惊讶的是,这个世界里,同样有着武技的存在,竟然和他前世记忆中的武道心法非常的相似,而且他前世记忆中的武道心法,比起这个世界里的武技,更为精妙细致,威力,自然也要强上许多。
  最让张离觉得惊讶的,是这个世界里的武者们,通过修炼武技,可以冲开体内隐藏着的星窍,吸取天地间的灵气,融合武技心法,化成魂印,凝聚在兵刃上。
  只是他并不清楚,前世记忆中的武技,在这个世界里,是不是一样可以修炼,是不是一样可以凝聚出魂印。
  加持在兵刃上的魂印和武技配合起来,威力要强悍十倍不止,一些强大的魂印,甚至有着排山倒海的威势,如果他无法凝聚出魂印,行走于这个世界,无疑会非常的吃亏。
  在天元大陆里,厉害的武技心法,还有神兵利器,可以让所有人疯狂,因为兵刃的材质越好,能承受的魂印就越强大,而修炼的武技越强,就越可以冲破强大的星窍,凝聚出更厉害的魂印。
  魂印又分为九品,每品又分上,中,下三阶,共有27个品阶。
  分别对应着武师的真武九段,先天九段和太虚九段这27个等级。
  张离之前辛苦在长剑上凝聚出的一品上阶风速魂印,还有体内的气核,都已经在擂台比武中被那个叫做王震的家伙摧毁,此刻几乎成了个废人。
  “你怎么坐起来了,医生说你要卧床休息的!”正当张离想要运转内力,看看体内那处被称为气核的气海丹田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内力还有没有残留,能不能再度凝聚出魂印时,门外,响起了张衡那关切的声音。
  张衡端着碗滚烫的鸡汤,一边埋怨着张离不听话,一边小口的朝着鸡汤吹起,让鸡汤稍微凉一点,变得更让容易入口。
  “来,喝口热汤!”张衡舀起一汤勺的鸡汤,送到了张离的嘴边。
  喝了好几口温热的鸡汤,张离顿时感觉自己舒服了许多,想起那个已经化成废墟,伴随了成长的小山谷,想起逝去的师傅,他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离儿,不要这样,你的伤,也许还有法子可以治好,就算……,就算以后无法修炼武技,跟着我铸造兵刃,也不会差口饭吃!”张衡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伸手抹去了眼角溢出的泪水,强颜欢笑着,劝慰起张离来。
  他担心向来心高气傲的张离,会承受不住这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仿佛感觉到了父亲的担心似的,张离转过头,展颜对张衡微微的一笑,低声说道:“我没事,父亲,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能想开,那是最好不过了!”张衡勉强对张离笑了笑,知子莫若父,显然,他并不相信张离已经走出了从天才变成废人的阴影。
  喂张离喝完了鸡汤之后,张衡端着空碗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张离一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张离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开始试着运转内气,查探身上的伤势到底有多么的严重。
  那个叫做王震的家伙,下手还真是狠,直接将他体内的气核,还有长剑上的魂印完全击碎。
  气核中蕴含的内力,已经全部都散逸出去,只有少部分残留在他的四肢经脉中,王震的重手,让张离虽然可以勉强运转这一丝丝的内力,但是想要重新修炼,却是难上加难,至于再度凝聚出魂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张离却在探察伤势时,有了个奇怪的发现,此刻他身上的情况,竟然和《太乙星经》里面,开宗明义的的一段话非常的切合。
  《太乙星经》是张离师门里最为至高无上的武学秘典,从未有人能修炼成功,当年师兄谢蒙之所以偷袭师傅,正是因为他心术不正,师傅将这《太乙星经》传给了他,心中不甘,才做出这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太乙星经》的每一字,每一句,他都铭记在心,哪怕是世界毁灭,也不可能忘记。
  “天地万象,星辰明灭,犹如生死轮转,不破不立,动静相生,九九之数,必留遁去之一,正所谓灵龟洛书出太乙,无尽星辰落凡间!”
  《太乙星经》的字字句句,他都铭记在心,哪怕是世界毁灭,也不可能忘记。
  一丝灵感,犹如闪电般,从张离的脑海中划过。
  “难道,修炼《太乙星经》里的太乙真罡,讲的就是要破而后立,将全身内力废掉,重新修炼,才能踏上至道?”
  他前世冥思苦想,总是将不破不立,生死轮转和动静相生当作是经脉里内力的循环变化,所以不管如何用心,都不得其门而入。
  此刻换个方向,那点蒙蔽他灵智的魔障,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豁然贯通的感觉,从他的心里涌出,让他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舒畅起来。
  “幸亏是我夺舍了这具身体,不然的话,这倒霉的小子,以后恐怕真会成为废人!”张离苦涩的一笑,眼中,却是闪烁着淡淡的兴奋神色。
  他占据的这具身体骨骼清奇,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比起前世的那具身体,要强上许多,相信凭着玄妙无比的《太乙星经》,必定能重新练回武技,甚至可能再度冲开星窍,凝聚出魂印。
  想到记忆中那些强者们,挥动兵刃,使用魂印移山倒海,翻天覆地的本事,张离的心里,也不禁涌起了一股热切的期盼来。
  “张衡,你们家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嘛!”就在张离满心憧憬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半掩的木门,被重重的推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高颧骨,三角眼的中年人,径直的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正将剩下的鸡汤用灶火余温煨住的张衡,沉声说道:“馆长让我告诉你,你们父子不是有人给张离下化功散,对选拔赛不服吗?馆长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三个月后,等张离伤势好了让他和王震再战一场,生死各安天命!王家已经应了下来,就看你们了?”
  “轰!”这青衫中年的话,就像是晴空霹雳般,狠狠敲在了张离和张衡的心口上。
  张离紧咬着牙关,心里涌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他都已经这般模样,功力全失,连魂印也被打散,王震却还是不想放过他。
  这再战一场的借口,倒是找得光明正大,但整个东林城里,谁不知道他张离已经成了废人,根本无法复原,王震此番作为,分明就是要斩草除根。
  “徐管事,我家张离已经功力全失,根本不能上擂台比武,这场比试,我们认输就是,还请您回去禀报馆长,我们不比了!”张衡脸上满是焦急神色,走到那徐管事的身边,放低了姿态,低声的解释了起来。
  “哼!”徐管事冷冷的挥了挥袖子,沉声喝道:“你以为武馆的决定,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说改就改,先前闹着说比武不公平的是你们,现在馆长给你们父子公平的机会,你们又不比了?不行,一个月后,张离必须上擂台比武,否则,整个东林城,都没有你们父子立足之地!”
  张衡似乎还想要努力一下,他低声道:“徐管事,就烦请在馆长面前说几句好话,张离他,真的已经魂印消散,功力全失,……!”
  听到外面徐管事和张衡的对话,张离的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神色,前世他为了给师傅报仇,看遍了典玄阁里的武学秘笈,最后才找到七灭绝情剑的修炼方法,铸剑,养剑,练剑,手刃叛出山门的师兄。
  虽然他修炼武技的天赋比不上师兄谢蒙,不过在前世,却也是超卓的高手,已经进窥天道,比起谢蒙,只是差了一线,如今有人找上门来欺负他,逼迫他,那股高手的傲气,从他的心里奔涌了出来。

张离的老家在东林城,父亲是一名铁匠。出远门一趟之后,当张离回到铁匠铺门前时,父亲张衡正在反复的锤打一截烧得通红的剑刃,将里面的杂质淬炼出来,让剑刃的品质进一步的提高。
  看见站在门口的张离,张衡心神激荡,手中的铁锤,斜着滑落,敲在了剑刃的旁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来了?”愣了一下之后,张衡继续举起铁锤,继续锤打着剑刃,若无其事的对张离问了句,似乎一瞬间,就将心中的高兴和喜悦隐藏了起来。
  张离点了点头,低声道:“回来了,父亲,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听到张离的话,张衡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的神色,他继续锤打了继续剑刃,然后夹起来,放进了旁边木桶里的山泉水中,任由那截剑刃发出滋啦的声响,跟着张离走进了后院。
  看见张离取下背囊,然后稀里哗啦倒出数十枚魂晶,张衡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尤其是这些魂晶中,竟然还有一枚是二品上阶,这就更让他无法想象了。
  哪怕张离没有受伤之前,也不可能猎杀二品上阶魂兽,他和二品上阶魂兽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这些魂晶,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张衡伸手将那颗金刚猿的魂晶拿在手上,细细观摩,忍不住对张离问了一句。
  张离一边从书桌里找出纸笔,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这次在魔域山脉中,我小有奇遇,找到一处洞穴,里面有不少魂晶,那洞穴的墙壁上,还有一篇武学秘笈,我觉得可能对您的伤势有效,所以默了下来!”
  “武学秘笈?”张衡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重复着问了一句。
  “嗯!是一篇讲解疏通经脉,调理内力,增进修为的心法!”张离解释了一句,然后将手里的鹅毛笔蘸上墨汁,在微微有些泛黄的纸上,开始默写起《九阴真解》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地之道,兼六合而并八荒,是故聚胜散,大整胜只单;人之道,非常道,夫得道者,大可安邦立国,利及万民,小可修习武学,健体强身。”
  张衡慢慢走到张离的身边,正巧看见了张离写下《九阴真解》里易筋锻骨篇开宗明义的第一句,顿时,就有种雷霆轰顶,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许么多年来,在武学修炼上的瓶颈和桎梏,似乎因为这简单的第一句话,就有了种要融会贯通的感觉。
  这一眼扫下来,他的视线,却是再也无法从纸上移开,心里仿佛有十七,八只小猫在挠着痒一般,按捺不住的想将这《九阴真解》全文看完。
  “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
  越是反复的嚼读张离写出来的《九阴真解》,张衡心里的惊讶就越大。
  当他看到张离写出的疗伤篇时,已经是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如果不是双手扶住了桌子,恐怕他会因为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而栽倒在地上。
  这疗伤篇里面的字字句句,有若珠玑,让他的心里,有种隐约的预感,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经脉暗伤,这次怕是可以痊愈了。
  而且有了这《九阴真解》,在伤势痊愈之后,只要勤加修炼,更进一步,重回高手行列,也完全可能。
  将《九阴真解》写出来之后,张离长出了一口气,放下鹅毛笔,对张衡低声说道:“老爸,您最好记下来之后,就把这些东西烧掉,留下来,迟早会带来麻烦的!”
  张衡点了点头,将那叠记载着《九阴真解》的纸藏进怀里,笑着对张离说道:“这武学心法十分神妙,恐怕在七品之上,你也随我一同修炼吧?”
  听到张衡的话,张离心里暗笑,他摇了摇头,对张衡说道:“我另有奇遇,老爸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这是最适合你的武学心法,贯通经脉,让你身上暗伤痊愈,应该是没问题的!”
  抬起头,张衡仔细的看了张离两眼,发现张离眼睛里充满了自信的神色,他这才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管你了!”
  “老爸,我想铸造兵刃!”张离犹豫了瞬间,对着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张衡,开口说了一句。
  张衡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张离说道:“你现在完全可以在武道之路上走下去,学什么铸造兵刃,这样只会分神,最后两头都落不到好!”
  “我在山洞里,也得到了一些铸造兵刃的秘笈,想要铸造一柄属于自己的长剑,以后加持魂印,也会容易得多!”说到最后,张离将那块赤炎星辰铁从怀里拿了出来,递到了张衡的面前。
  “这是,……”张衡的眼中,立刻放出了精光,将赤炎星辰铁从张离的手上拿了过来,放在眼前品鉴,仿佛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张衡将手中的陨铁看了个仔细,然后才吐了口气,沉声说道:“赤炎星辰铁,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
  把得到赤炎星辰铁的经过,对张衡讲了一遍之后,张离笑着道:“有了这块赤炎星辰铁,加上我得到的铸造秘笈,只要再收集些别的材料,一定可以打造出一把趁手的长剑!”
  张衡没有立刻回答张离,而是闭起眼睛,沉吟了一下,最后,才睁开眼睛,低声说道:“既然如此,你明天就跟着我学铸造兵刃,先打造些兵刃出来当作试手,我明天去拍卖场,将这些魂晶卖掉,换些材料回来,既然要铸剑给自己,就要尽量做到最后!”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张离应了一句,虽然他掌握了前世那些古法锻造的秘诀,不过在这天元大陆,还是要重新开始,一点点将那些古法锻造的秘诀和这个世界的铸造工艺结合起来,最开始,肯定是以试验为主,等到有把握了,再来给自己铸剑。
  东林城的拍卖场只有一处,名为封记,由西云郡豪族许家经营,在这里拍卖物品,成功之后,抽取一成水头。
  至于魂晶,三品以下,是没资格进拍卖场拍卖的,一般都是由他们直接收购,好在封记给出的价格倒也公道,虽然进入魔域山脉和灰雾森林猎杀魂兽的佣兵和冒险者们,也都愿意将魂晶卖给封记。
  第二天大早,张衡就带着魂晶出了门,包括那枚金刚猿的魂晶在内,一颗没留,全部都卖给了封记拍卖场。
  当张衡回来的时候,身上多出了三张一万金币的飞钱,这种飞钱是有云枫王国境内的大正银楼印发,在张离的记忆中,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过飞钱的样子。
  看见张衡从怀里掏出来的三张飞钱,张离顿时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每一张飞钱,上面都印有翻覆的花纹,左边写着大正两字,右边则是一万两字,写明了发行飞钱的银楼和面额,很难仿制。
  当然,仅仅依靠这些花纹,是很难阻挡那些心灵手巧的匠师来仿制飞钱,在飞钱的右上角,有一团淡淡的银色印记,里面的花纹仿佛一个扭曲的“正”字。
  这是飞钱所特有的标记,整个大陆上所有的飞钱,右上角,都会有这么个印记。
  区别只是印记里面的字号不同而已,这种印记,是以一种名夺梦的魂兽魂晶,配合秘法制成,任何一道工序不对,留下的印记,就会有所不同,很容易就能分别出来,外人根本无法仿制。
  “有了这些飞钱,我们就能够买上品的材料,配合那块赤炎星辰铁,给你铸造一把好剑!”张衡将飞钱塞进了张离怀里,笑着对他说了一句。
  张离点了点头,收好飞钱,对张衡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现在就开始试着铸造兵刃吧!”
  “你想从什么兵刃开始?”张衡考虑了一下,开口对张离发问。
  没有丝毫的犹豫,张离高声道:“剑!”
  张衡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显然是早已经知道张离会这么回答。
  “铸剑既是炼心,你可要做好准备!”张衡长笑一声,领着张离走到了前院的铁匠铺里。
  将店门关上之后,他对张离问道:“看看我得到的这份铸造秘法,看看和我你得到的秘法能不能互相参详!”
  “老爸,您也得到过铸造兵刃的秘笈?”张离愣了一下,对张衡追问了起来。
  张衡白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缅怀神色,对张离说道:“莫非你以为我一开始就是铁匠?如果不是为了这《锻秘七要》,我又怎么会身受重伤,到最后,连你母亲都保护不了,只能在这里隐姓埋名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显得破旧不堪的羊皮,递到了张离的手上。
  缓缓将羊皮摊开,上面记载着选料,锻合,复合,镂刻,淬火,磨砺和温养这铸造兵刃的七大要诀。
  和前世记忆中的古法锻造之术对比之后,张离发现,两个世界里的锻造技术大同小异,天元大陆上的镂刻之术更多的是为魂印加持做准备,而不像前世那样,仅仅是为了美观。
  而最后的温养,也是他前世没有接触过的。
  所谓温养,指的是铸造者用本身内力,在兵刃将要成形时,淬炼兵刃,让兵刃杂质更少,具备某种灵性,更容易加持魂印。
  张离细细的将整篇《锻秘七要》看完,同时心里也在暗暗做着对比,发现这个世界里的铸造工艺,除了镂刻比前世记忆中的古法锻造要更为精密细致之外,也就多出了一个温养,其余的工艺,比起古法锻造还有一定差距。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出一股兴奋的神色,有了古法锻造和《锻秘七要》相互补充,他定能铸造出合乎心意的长剑,甚至可以依靠铸剑赚钱,完成资本积累。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将这些铁料锻成精钢!”张衡指着墙角边的一堆生铁,沉声对张离发出了指示,显然,他已经准备开始教导张离铸造兵刃了。
  张离摇了摇头,对张衡说道:“不,我想先用几天的时间,在院子里建个铁炉,还有几样东西,等会回去,我画出来,还要麻烦老爸您找人做一下!”
  “铁炉?”听到张离的话,张衡先是愣了下,然后有些疑惑的反问了一句。
  “没错,老爸,你店里的铁炉太过简陋,达不到我的要求,按照我的方法来建个铁炉,锻出精钢,将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张离自信的一笑,对张衡解释起来。
  花了足足两个小时,张离才对张衡讲完了小高炉的构造。
  听到最后,张衡已经是眼中发亮,拍掌赞叹道:“看来你在山洞里得到的秘法果然厉害,只是这个小高炉,就远胜现在大陆上的熔炼之法,我这就去找工匠回来建造!”
  说着,他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显然,是一点时间也不想耽误,毕竟还有一个月,张离和王震就要重上擂台决一生死,越早将趁手的武器铸造出来,张离也就有越多的时间,可以熟悉自己的武器,在决斗时,发挥出每一分力量。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院子里,就已经竖立起了一座小高炉,旁边则是张离让工匠制作出的风箱,让这个原本宽敞的院子,顿时变得狭窄起来。
  按照《锻秘七要》上的秘法,加上前世铸剑时的记忆,还有张衡在旁边指点,张离第一次铸造兵刃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几个凝聚着前世现代冶炼技术精华的小窍门,让他铸造出的第一柄剑,就堪称精品,几乎超出了张衡的水平。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在镂刻《锻秘七要》上记载着的那些可以降低魂印加持难度的花纹时,因为缺少经验,导致有些缺憾,不够完美。
  但另一方面,在进行铸剑的最后一步温养时,张离却又了新的发现。
  温养指的是在将兵刃锤打成形的时候,用独特的方法,将本身的内力,依靠手中器物,输入到兵刃中,帮助去除兵刃中的杂质,让兵刃能拥有与内力相似的属性,更容易加持魂印。
  张离修炼的太乙真罡,内力醇厚正宗,属性近乎于无,似乎可以与任何性质的魂印契合,正是兵刃所能拥有的最佳品格。
  按照张衡的估计,张离铸造出的这第一把剑,虽然品质只是二品,不过单凭最后温养的成功,就能够卖出三品兵刃的价钱来。
  得到了张衡的赞许之后,张离更是干劲十足,接连铸造出了六,七把长剑,而且品质更是层层递进,最后把一把长剑,按照张衡的估计,已经有了四品的品质,加上他以《太乙星经》修炼出的内力温养,绝对不比五品的兵刃品质差。
  “这些剑,你打算怎么处理?”张衡信手拔出一把剑,在房间里挽出个剑花,只看见寒光在斗室里溢动,仿佛有生命力似的,化成一道匹练,瞬间又小时得无影无踪。
  这柄剑长三尺三寸,宽两指,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菱形花纹,每一个花纹都几乎相同,仿佛工笔画一般精致。
  整把剑都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仿佛温厚的君子,可以于天地万物契合,给人以赏心悦目的感觉、
  张离的目光,从这把剑上流转过去,然后扫到了房间里摆着其余八柄长剑上,沉声回答道:“扔去拍卖行卖掉!有着五品质量的武器,在东林城里出现,定然会引起有心人的窥视,还是匿名放到拍卖行处理安全些!”
  “和我想的一样,如果放在我这小店里,恐怕要不了七天,我们父子,就会被人掳走!”张衡苦笑一声,算是同意了张离的想法、
  “想要铸造出一把适合我的剑,仅仅依靠赤炎星辰铁是不够的,将这九把剑卖掉,得到的钱财,应该可以支撑起我购买其余的材料,明天,我就去封记拍卖场!”张离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赤炎星辰铁只是铸剑材料里最不可或缺的一种,其余例如千年钢母,落星砂,天目晶这些材料,也都极为稀少,价格更是十分的昂贵。

  似乎有奇异的魔力般,全场顿时安静了起来。一个个都生生的止住了想说的话。

  随即,有眼尖的人看到,他身后的年轻人。

  无人知道的少年内心有多么愤怒,火山喷发,岩浆四裂。即使那表情是那么的平静。

  那人弱弱的说道“我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想当年,白飞才是真正的天骄,力压玉州城年轻一代,谁敢不服!”

  推开门去,一个中年人,一袭白衣,坐在一张石桌上,背对着少年。

  想到当年的白飞,有人叹息天才的陨落,有人不屑。

  少年一脸平静,但全身在颤抖,可以看出他内心是有多么的挣扎。同族之人的鄙视,三叔一家的关爱。自身的遭遇。

  女孩只得一脸不情愿的松手,气鼓鼓的看着白峰。剁了剁脚“哼”,转身跑回屋去。

  洪荒的境界划分为凝血,神藏,化龙,遁天,,,小小的蔚州城,最强也不过是化龙境罢了,一个二十岁的少年能有神藏境,确实有傲人的资本。

  “切,有什么了不起啊,”有人喜欢,就必然有人厌恶。

  这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欠着身子。看了看白峰,有不轻意的瞄了瞄白飞,欲言又止。

  “近日玉州城颇为不平静啊”一个面如重枣的长老,抚须说道。此人是执法堂堂主,掌管白家刑法,名为“白远”。

 低声说道 “在这个世界,如果你没有力量,你就只能忍受!”

  “别怪你的二叔,他只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白飞只得苦笑,求救似的看着三叔白峰,

  “哎”白飞叹了叹气,沉稳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忧色,“蛮荒山脉的巨兽凶性大增,大白天都兽吼连连,这次狩猎小队死了十几个人,那可一个个都是神藏境的好手!”

  这时,一个中年人,从远处走来,此人一袭白衣,龙行虎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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