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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叶剑英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上葡京官方网站:,毛泽东说

十一月 17th, 2019  |  上葡京官方网站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周恩来忙于对国内外大事的操劳处理,经党顾不上吃饭,顾不上休息,夜以继日,日以继夜。有一次,一位烈士子女来探望他,恳求他保重身体。在傍晚的院子里,周恩来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位同志,说道:
  “在‘文化大革命’中,我只有八个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这是周恩来决意面向这场灾难,为党和国家献身的忠诚誓言。这八个字贯穿了他的一生。
  林彪自我爆炸后,在毛泽东的支持下,周恩来主持中共中央日常工作。1971年10月上旬,经周恩来提议,毛泽东同意撤销中共中央军委办事组,由叶剑英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毛泽东接见军委办公会议成员时说:“凡讨论重大问题,要请总理参加。”周恩来、叶剑英、李先念等掌握了党、政、军大权。
  周恩来等有了一定的条件,来设法尽量纠正“文化大革命”的错误,努力消除“文化大革命”给各个领域造成的严重恶果了。他们整顿和加强企业管理,平反一些冤假错案,解放大批干部,逐步恢复文教、科技部门的正常工作,并着手打开外交工作的新局面。
  周恩来当时提的是:批判极左思潮。
  周恩来在1967年就反对过极左思潮。1968年,他又提过“极左思潮一定要批判”。1970年6月,他指出:“防保守,排极左,仍是当前主要任务。”9月,他针对出版工作中存在的极左偏差,提出不能割断历史,不能“因人废文”,指出“任何思想的发展都不是无根的,新社会是从旧社会脱胎出来的”,“这就叫历史唯物主义”。到1971年3月,在国务院召开的全国出版工作座谈会上,他针对存在的问题着重讲了批判极左思潮的问题。他批评了“破坏纪律,无政府主义泛滥,只有自由,没有集体,为所欲为”。他说:“自由主义是右的,但形式上是以极左出现的”。“否定一切,这也是极左思潮。”这年上半年,他已经在一些会议上强调要反对极左思潮了。
  “九一三”事件后,随着批林整风运动的深入,批判极左思潮的斗争开始全面展开,特别是在落实党的经济政策和干部政策方面,在实际工作中产生了效果。
  从1971年底开始,周恩来在一系列相继召开的全国性专业会议上,通过批判极左思潮和无政府主义,来消除“文化大革命”对经济方面的破坏性后果。他强调指出批判极左的重要性,并且针对由于受林彪鼓吹“突出政治”的影响而普遍存在的不敢抓生产、抓业务的倾向,在会上批评说:极左思潮就是搞“空洞的、抽象的、形而上学的东西,夸夸其谈,走极端”。他强调“运动与业务不能对立”,鼓励各级干部理直气壮地抓生产,抓业务。1973年,他在听取国家计委汇报计划工作时指出:“1969年以后,在经济管理上瞎指挥盛行。南昌把飞机厂最好的工人下放了。景德镇陶瓷窑也给炸了。林彪一伙一直破坏到‘九一三’.影响到1973年,恶果逐步暴露出来了。应把‘九大’以来林彪一伙破坏经济计划的情况编个材料,供大家批判。一定要批透,把破坏性后果消除掉。”他说:“国民经济要按比例发展,但现在根本没有比例!”“到处搞独立经济体系是不行的。”在周恩来的指导下,从1971年底到1973年,国务院召开一系列全国性专业会议,批判林彪一伙自立政策,自成系统,搞独立王国,破坏党对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挑动资产阶级派性,分裂工人阶级队伍,反对有计划按比例地发展国民经济,破坏党的经济政策,在农村强迫扩社并队,没收自留地,砍家庭副业,搞“一平二调”;在城镇“割资本主义尾巴”;等等。1973年2月,国家计委根据周恩来指示精神,起草了《关于坚持统一计划,加强经济管理的规定》(即经济工作十条)。这个文件拿到这年全国计划会议讨论时,除了“四人帮”把持的上海市外,其余28个省、市、自治区都表示赞成。
  当时,周恩来指出了经济工作中有“三个突破”的严重问题,要着重加以解决。1972年初,他在全国计划会议上说:职工人数突破了5000万,工资突破了300亿元,粮食销售量突破了800亿斤,这“三个突破”对国民经济各方面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不注意解决就会犯错误。但是,这个问题在1972年还没有切实得到解决。这年底,职工人数达到5610万人,工资总数达到340亿元,粮食销售量达到927亿斤,出现了粮食周转困难的状况。1973年3月,周恩来听取国家计委汇报后,生气地说:“确实没有‘王法’了”;“不只三个突破,货币发行也突破了”。“林彪一伙破坏经济所造成的恶果这两年表现出来了。票子发多了,到了最大警戒线。三个突破不如这一个突破。你们管财政、银行的也不叫,要随时提醒,这是个寒暑表嘛!”还说:“1970年基本建设大膨胀,1972年没有抓。鉴于这个教训,以后要全年抓。该停的停,停得不合适的再建。”他还讲了要贯彻执行按劳分配的原则,批评了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会干不会干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等平均主义倾向。
  国务院采取了坚决的措施:首先,控制基建规模的扩大,减少基建投资,同时压缩基建占用民工人数,增加农业财政拨款和支农工业投资,1973年比上年增加19%。第二,加强劳动工资的集中统一管理,重申劳动工资大权在中央。1972年6月9日,国务院发出关于加强工资基金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凡未经批准超计划招收职工和违反国家政策和规定增加工资的,银行有权拒绝支付。第三,积极解决粮食购销差额问题。1972年11月24日,国务院向中共中央写了粮食问题的报告,并转报了商业部的报告,内容是发展粮食生产、整顿粮食统销工作、控制职工人数和吃商品粮人数等。中共中央在12月10日批转了这两个报告,要各地执行。
  经过1972,1973年的努力,“突破”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在反对极左的同时,周恩来在整顿企业管理,落实农村政策,重视教育和科研工作,发展对外经济等方面,都做了不少工作。1972年2月5日,周恩来指出,现在我们的企业管理乱得很,要整顿。这是首次提出整顿的主张。据此,全国计划会议起草了文件,提出企业要恢复和健全同位责任制等七项制度,要抓产量、品种、质量等七项指标。对这个文件,经周恩来主持讨论定稿后,建议由国务院提请中共中央批转下发。但由于张春桥作梗,没有能发下去。在实际工作中,周恩来把工业产品的质量问题,放在议事日程上来加以解决。1971年12月16日,他对援外飞机的质量不合格问题作了批示,和叶剑英一起抓军用飞机质量问题。他提到高度来指出:质量问题是路线问题。1972年1月,鉴于汽车生产质量下降,他请余秋里抓这个问题。4、5月间又连续抓了出口罐头、衬衣、照相机和部分日用工业品的质量问题。这些,都推动了许多企业恢复和加强质量管理,促进了企业管理的整顿。10至11月间,国务院批准国家计委、财政部、农林部召开加强经济核算、扭转企业亏损的会议,解决林彪一伙鼓吹“政治可以冲击一切”所造成的经济工作混乱状况,明确提出政治工作要结合经济工作一道去做。
  农村方面,也注意纠正一些“左”的政策。1971年12月26日,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农村人民公社分配问题的指示,针对当时农村在极左思潮影响下,普遍存在分配不兑现,劳动计酬上的平均主义等严重挫伤农民生产积极性的状况,要求各地不要硬搬照套大寨的管理办法,坚持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强调农业要全面发展,不能把多种经营当作资本主义去批判,规定了有利于集体增产个人增收、减轻农民负担和使分配兑现的一些具体政策,以促进农业生产的发展。
  周恩来还努力恢复文教科技部门的正常工作。他说:“否定一切,不一分为二,这是极左思潮,不是毛泽东思想”。“那些把书都烧了的,还不是受极左思潮的影响?”“极左思潮不肃清,破坏艺术质量的提高。”1972年7月1日,他会见美籍华人物理学家杨振宁时,对于杨振宁提出的我国应加强基础理论学习和研究的建议,表示赞同。不久,他对北京大学校长周培源说:要把北大理科办好,提高基础理论水平,这是我给你的任务,有什么障碍就要扫除,有什么钉子就要拔掉。9月,他写信给张文裕、朱光亚,强调科学院必须把基础科学和理论研究抓起来;同时,又要把理论研究和科学实践结合起来,这件事不能再迟了。10月,他针对当时正常升学制度已被“文革”破坏的情况提出,有发展前途的青年,“中学毕业后,不需要专门劳动两年,可以直接上大学”。这是“文化大革命”以来对教育提出的富有胆识的主张,是后来恢复我国大学招生制度的先声。他还在恢复出版事业,加强气象工作,重视外语教学,学习文化科学知识等方面,都提出了重要的意见。他多次批评姚文元分管的新华社的工作,提议把新华社的原负责人、老干部朱穆之从干校调回来,参与领导,得到毛泽东的同意。
  在对外经济方面,周恩来努力为改善和发展对外经济交流和对外贸易创造条件。1973年1月,经毛泽东、周恩来批准,我国从日本、美国、联邦德国、法国、意大利、荷兰、瑞士等国进口了一批技术先进的成套设备和单机,其中包括13套大化肥、四套大化纤、三套石油化工、一个烷基苯厂、43套综合采煤机组、三个大电站、武钢1.7米轧机,以及透平压缩机、燃汽轮机、工业汽轮机制造工厂等,总额43亿美元(后来实际对外签约成交39.6亿美元);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二批大规模引进,打破了西方国家对中国封锁、禁运的局面。这些引进项目到1979年底绝大部分建成投产,在我国后来的经济建设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这段周恩来主持中央日常工作期间,由于在一定程度上抵制和纠正了“文化大革命”“左”倾错误,因此,国民经济逐步回升。1973年,我国国民经济各项主要指标都完成或超额完成了计划,成为第一个五年讨划以来增长最快的一年,财政情况也是好的。
  在外交方面,我国也打开了新的局面。1971年10月25日,联合国大会以压倒多数恢复了中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中美发表了联合公报。9月,中日两国政府发表联合声明,实现了邦交正常化。
  周恩来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后,用了很大力气来对大量的被打击迫害的党内外干部恢复名誉和安排工作。1972年4月24日,《人民日报》经周恩来审查同意,发表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社论。社论强调要严格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要坚持团结——批评——团结的方针,“经过长期革命斗争锻炼的老干部,是党的宝贵财富”,“干部还是老中青,老的都靠边站,都是年轻的,不行”。9月30日前后,周恩来几次约谈两报一刊(即《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和《红旗》杂志)国庆社论的内容,强调要继续落实干部政策、知识分子政策。这期间,他建议在毛泽东处召开一次会议,谈中共“十大”的筹备工作问题,并提议朱德、董必武、许世友等参加。1973年8月中共“十大”期间,周恩来分别参加中央直属机关、国家机关和天津、上海、江苏等小组的讨论,在发言中强调要抓好生产,落实干部政策,要相信绝大多数干部是好的和比较好的,要扩大教育面,缩小打击面,对犯错误的干部实行“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10月,他同中央主管组织工作的纪登奎谈了解放干部和安排工作问题,之后中央组织部提出了一个几百人的名单,周恩来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连续讨论,解放干部。他在延安参观“七大”会址时,提出应陈列朱德、董必武、任弼时、陈毅、贺龙的照片;当1972年12月毛泽东问到谭震林的情况后,周恩来立即写信给有关负责人,说谭震林是好同志,“应该让他回来”。这几年中,周恩来常常利用各种纪念日举行活动,通过在报纸上发表参加人员名单的办法,解放了一批又一批干部。或者,他提出名单建议一批同志参加党和国家的一些重要会议,报请毛泽东批准,使不少同志从而获得解放。一些冤案如贺龙、“杨(成武)、余(立金)、傅(崇碧)”等相继平反。限于客观情况一时还不可能平反的,在周恩来的推动和后来邓小平等的支持下,中共中央作出决定:除与林彪集团有关的审查对象和其他极少数人外,对绝大多数关押受审者均予释放。
  国外有些人是这样评论的:“由于周,林死后的接班真空才得以暂时填补。长期的接班斗争,在周的谨慎的战略指导下,才避免让‘四人帮’接了班。由于周的经验和在中央的连续领导,那些被侮辱的干部和高级文职人员能够在‘文化大革命’的后遗症中比较容易地恢复工作。”
  这里着重说一下周恩来关心邓小平的安全和努力使他重新出来工作。1969年邓小平下放到江西时,周恩来亲自给中共江西省革命委员会核心小组办公室打电话,要当地加以照顾。正如邓小平在那里劳动的工厂的负责人罗明所说:“保护邓小平绝对安全的问题,是周恩来指示的,我们要不打折扣地执行总理的指示。”1972年1月,毛泽东参加陈毅的追悼会时,对张茜说起邓小平的性质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在场的周恩来听了十分高兴,暗示陈毅的子女们想办法把这个意思传出去,以制造舆论。
  这年8月3日,邓小平写信给毛泽东。14日,毛泽东阅后批给周恩来,称“邓小平同志所犯错误是严重的,但应与刘少奇加以区别”,并列举了邓小平历史上的功绩。周恩来立即一方面把毛泽东的批示和邓小平的信印若干份送中央政治局委员传阅,15日又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传达了这一批示;另一方面以中共中央的名义通知中共江西省委,宣布邓小平立即解除监督劳动,恢复党组织生活,作一些调查研究活动,并指示将原来的公务员、秘书调到邓小平身边帮助工作。12月18日,周恩来根据毛泽东提议,致信纪登奎、汪东兴,让他们考虑让邓小平重新出来工作的问题,还约他们面谈了这件事。之后,纪、汪根据谈话精神提出了邓小平仍任副总理的建议信。周恩来看了后,又取得毛泽东的同意,终于在1973年3月10日以中共中央名义发出《关于恢复邓小平同志的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的决定》。28日,周恩来、李先念等会见邓小平。次日,周恩来约邓小平到毛泽东那里开会。之后,他又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商定邓小平参加国务院业务组工作,并以副总理身分参加对外活动,遇有重要政策问题,列席中央政治局会议参加讨论。
  在“文化大革命”中,周恩来原来甚为健康的身体,由于长期过度紧张、繁忙而急剧衰弱,除得了心脏病而且屡次发作外,1972年5月,医护人员发现周恩来小便中红血球增加,并有细胞变异现象。经专家会诊,确定为膀胱癌。11月,医生向叶剑英、李先念等报告,认为周恩来要特别注意休息。这个报告送给了毛泽东,毛泽东阅后批道:应当休息、节劳,不可大意。但周恩来万机待理,不可能真正地得到休息。因治疗一再延宕,到1973年1月5日,大量便血。3月9日,周恩来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根据毛泽东的意见,说明了便血的情况,向政治局请假两星期,并提议在自己去玉泉山检查身体期间,政治局会议和报告由叶剑英主持和签署,还建议抓紧解放干部的工作。10日,他致信毛泽东报告会议情况,毛泽东批:同意。3月10日到24日,周恩来到玉泉山进行检查治疗。10日晚,做了第一次手术。4月9日,周恩来专门约邓小平、卓琳谈话。5月20日,他主持中央工作会议的全体会,在讲话中特别表示欢迎邓小平出席这次会议,说对于中央恢复邓小平职务,“绝大多数同志都是满意的”。12月12日,周恩来到毛泽东处参加中央政治局会议,毛泽东在谈话中提出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和邓小平参加军委任总参谋长的建议。接着,周恩来忙于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的部署,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和陪同毛泽东接见参加中央军委会议的人员。22日,他起草了中共中央关于决定邓小平为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委员,参加中央和军委领导工作的通知,并于当日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通过。1974年1月18日,周恩来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会议提议军委成立以叶剑英牵头,有王洪文、张春桥、邓小平、陈锡联参加的五人小组,讨论处理军委的大事和紧急作战事项。20日,中央政治局会议正式向毛泽东提出这一建议,毛泽东表示同意。至此,邓小平接替周恩来的格局已经有了初步的安排。
  周恩来领导的批判极左思潮的斗争,使江青反革命集团十分恐惧。他们不断地进行阻挠。1972年8月,周恩来针对江青一伙大搞“空头政治”,造成不敢抓业务、不重视业务的严重情况,指出:无产阶级政治挂帅要挂在业务上。这个指示传达后,江青一伙就追查来源,并阻挠它的贯彻执行。9月底,周恩来约人谈两报一刊国庆社论的内容,社论起草人根据周恩来的意见,两次写进批判极左思潮的内容,都被姚文元勾掉。10月14日,《人民日报》根据周恩来8、9月间两次批判极左思潮的讲话精神,发表了一整版批无政府主义的文章。张春桥、姚文元称这版文章是“毒草”,在上海组织批判。这年秋,在周恩来提议下,召开“文化大革命”以来的第一次全国科技工作会议。会议上认为周培源为贯彻周恩来关于加强基础理论的讲话而写的《对综合大学理科教育革命的一些看法》一文,在当时发表是必要的,有利于促进科技工作和活跃教师的思想。这个会议遭到张春桥等人的反对,说什么“会议的大方向有问题”,“是否定‘文化大革命’,复辟,回潮”。他们声言要追周培源的后台。周恩来同张春桥进行了斗争,坚持在会议纪要中不能把科技战线写成是“黑线专政”。11月底,周恩来审阅中联部、外交部关于召开外事会议的请示报告。报告设想这次会议的任务是联系外事工作实际,彻底批判林彪反党集团煽动的极左思潮和无政府主义。周恩来阅后批“拟同意”,并送毛泽东和在北京的中央政治局成员阅。张春桥阅后称:当前的主要问题是否仍然是极左思潮?批林是否就是批极左和无政府主义?江青认为“应批林彪卖国贼的极右”。12月17日,毛泽东约周恩来、张春桥、姚文元等开会,他表示:极左思潮少批一点吧。在谈到批林问题时,毛泽东说:“是极左?是极右,修正主义,分裂,阴谋诡计,叛党叛国。”这样,对极左思潮批不下去了。周恩来主持讨论定稿的,提出了整顿企业的措施。1972年全国计划会议纪要,报到中央后,也因张春桥的阻挠而没有通过。1973年2月,国家计委根据周恩来的指示精神起草的经济工作《十条》,由于张春桥的破坏,也不能下达。江青一伙于1973年冬发动了针对周恩来的反对“右倾回潮”运动。但尽管如此,周恩来在实际工作中仍然尽力纠正“文革”“左”倾的错误。
  在解放干部问题上也是这样。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江青、张春桥极力阻挠干部的解放。对此,叶剑英愤慨地写了一首“过桥”诗,说:“一匹复一匹,过桥真费力,多谢牵骡人,驱骡赴前敌。”这首诗道出了周恩来在解放干部中的辛勤和艰难。
  这期间,周恩来对江青一伙的具体斗争是不断的。如1973年4月周恩来接见中日友协访日代表团全体成员,谈到影片《李双双》时,当场点名要那个江青安插在国务院文化组的负责人回答,为什么要批判这部影片,并明确指出这部影片总的倾向是好的。8月6日,江青在中央政治局会上传达了毛泽东关于儒法斗争的谈话内容。周恩来表示要理解消化一段时间,不必马上公布。21日,在召集万里等开会时,听说了卫生战线劳动模范时传祥因被江青点名而受到迫害,周恩来气愤地说:“难道‘文化大革命’要打倒一个掏粪工人吗?”指示叫为时传祥平反。这年秋冬,江青攻击周恩来是“迫不及待”地要夺权,说什么同周恩来的斗争是“第十一次路线斗争”。她遭到了毛泽东的斥责。
  1974年初,周恩来癌症显著发展,病情加重。1月20日后,连续作治疗。24日,江青一伙背着毛泽东召开在京军队单位批林批孔动员大会;25日,又召开中央直属机关和国家机关批林批孔大会。这两次大会,经过江青一伙策划,迟群、谢静宜等作了煽动性讲话,把矛头直指周恩来和中央其他领导同志。他们以批“周公”、批“宰相”来影射攻击周恩来。毛泽东扣发了江青等人准备在全国播放的“一·二五”批林批孔大会上的讲话录音。说他们的“讲话有缺点,不宜向下发”。接着,江青又制造了“蜗牛事件”,以美国康宁公司赠送我国四机部代表团成员玻璃蜗牛的工艺品为借口,说这是“骂我们,侮辱我们,说我们爬行”,从而大骂国务院搞“卖国主义”、“洋奴哲学”。周恩来机智地指示外事部门先查清事实真相和该国风俗习惯。结果说明,蜗牛在美国是常作为礼品和陈设的工艺品的,象征幸福、吉祥。康宁公司并无恶意。在周恩来主持下,中共中央政治局决定:江青的讲话不印发,不下传,已下发的要收回。
  江青一伙对于周恩来等前一时期的纠正“文化大革命”错误,进行了不断的反扑。他们针对1973年4月国务院批转教科组一份强调高校招生要进行文化考查的文件,说这是“对教育革命的反动”,宣扬交“白卷英雄”张铁生。这年底,他们又利用经过编者精心删改的一个名叫黄帅的小学生的日记摘编,批所谓“师道尊严”,使刚刚有所恢复的教育秩序又遭破坏。他们还批晋剧《三上桃峰》、湘剧《园丁之歌》,追查周恩来看过和肯定的电影《海霞》是谁推荐的,说这是黑线回潮的代表作。他们指责电影《创业》是“给什么人树碑立传”。毛泽东看了,批示“此片无大错,建议通过发行”,他们才把已经排好的批判文章拆了版。他们组织了一些写作班子写文章,诬陷重新出来工作的各级领导干部是“从资产阶级民主派到走资派”,已经成为所谓“继续革命”的对象。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同意邓小平任出席联合国大会特别会议代表团团长,并去作报告,江青吵着不同意,直到毛泽东写信说:“邓小平同志出国是我的意见,你不要反对为好。”这一时期,由于江青一伙的破坏捣乱,已经趋向稳定的形势急转直下,国民经济建设出现严重混乱,许多企业处于半瘫痪状态。
  4月底以厉,周恩来病情日益增重。6月1日,他做了第一次大手术,此后就住在305医院里了。6月14日,江青召集会议,授意她的写作班子“要批现代的儒”,说“写老的儒有问题,不然只是刘、林”,对“现在的儒应写文章”。不久她在天津又说,“批现代的儒”、“批党内的大儒”是重点。她甚至给一个社员改名周克周,露骨地说:“用我们这个周去克他那个周”。她们极力攻击周恩来等,妄图为自己组阁创造条件。这年10月14日.毛泽东正式提出,建议邓小平任国务院第一副总理。“四人帮”千方百计要排除邓小平。10月17日,江青等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利用“风庆轮”事件围攻邓小平,矛头指向周恩来。所谓“风庆轮”事件是这样的:为了尽快发展我国的远洋运输业,1964年,周恩来作出造船和买船并举的决定,得到毛泽东同意。1970年,周恩来又指示力争在几年内基本结束主要依靠租用外国轮船的局面,把立足点放在国内造船上,在国内造船一时不能满足需要时,适当买一些船,把远洋运输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风庆轮”是我国自行设计制造的万吨级远洋货轮,交通部派两个干部去任政委、政治干事。“四人帮”的党羽要他们来批国务院、交通部在造船问题上的“洋奴哲学”、“崇洋卖国”,被他们拒绝。“四人帮”的亲信就在上海整了诬告材料,江青一伙借此定为“反动的政治事件”,扬言要揪后台。“四人帮”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发难,遭到邓小平的批驳。第二天,他们就背着周恩来和中央政治局,派王洪文到长沙向毛泽东诬告周恩来、邓小平等,说“北京现在大有庐山会议的昧道”,说周恩来“虽然有重病,但昼夜都忙着找人谈话,经常在总理处的有邓小平、叶剑英、李先念等”。毛泽东听了后批评了王洪文,叫他不要跟江青搞在一起。周恩来在医院里得知这事后,同纪登奎、华国锋、李先念、邓小平等谈话,了解“风庆轮”事件经过。然后,他通过接近毛泽东的同志把情况反映给毛泽东,说明这事情不像江青他们所说的那样,而是他们预先计划好要整邓小平;小平同志已经忍耐很久了。毛泽东听后说:总理还是总理,四届人大的筹备工作和人事安排由总理负责,并且赞扬了邓小平,提议他当第一副总理、党的副主席、军委副主席兼总参谋长。11月上旬,周恩来在医院里分三批约中央政治局成员开会。解决了“风庆轮”事件问题。
  1974年底,周恩来不顾病情的发展,为了主持开好中共十届二中全会和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仍然紧张地工作着。由于得到毛泽东的支持,他挫败了江青反革命集团篡党夺权的阴谋。在四届人大的人事安排上,江青、张春桥等人竭力争取要把他们的亲信安排在文化、教育、体委三个部委的领导岗位。周恩来约李先念等交换意见,感到教育部关系重大,确定以周荣鑫掌管为宜。12月23日,周恩来以重病之身,还远行千里,飞赴长沙,向毛泽东汇报四届人大的筹备情况。这一次,还同毛泽东单独谈了话,提到怀疑江青、张春桥历史上有严重政治问题的事情,毛泽东表示已经知道了。在谈话中,毛泽东称赞邓小平“人才难得,政治思想强”,提议中共十届二中全会增补他为中央副主席,还对周恩来说,不要老闷在医院里,可以出来走走,告诉邓小平在京主持工作。这次,周恩来回到北京下飞机前,坚持叫秘书搀着到驾驶舱看望机组人员,同他们一一握手告别。这是他最后一次乘坐飞机。这时,他的癌症已经转移到肠部。
  1975年1月1日,周恩来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会议通过了邓小平起草的关于国务院的部委设置和各部部长、委员会主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人选的报告。4日,周恩来致信毛泽东,提出把在“文革”中被撤销的文化、教育两部恢复起来。周荣鑫任教育部部长,否定了“四人帮”提名的迟群。8日到10日,他亲自主持中共十届二中全会,通过了四届人大的人事安排,并选举邓小平为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四人帮”组阁夺权的阴谋受到沉重打击。13日至17日.弟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北京召开。周恩来在会上作《政府工作报告》.重申了要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种学技术现代化的目标。会议选出了以朱德为委员长的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任命了周恩来为总理,邓小平等为副总理。1月下旬,周恩来连日在医院里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国务院副总理的分工问题。他嘱咐国务院核心小组副组长吴庆彤转告邓小平,请邓小平把分工列出,“他不好讲,由我讲”。2月1日,他主持了由总理、副总理13人出席和中央军委副主席叶剑英、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列席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审定了国务院副总理的分工。同日,召开国务院各部、委负责人会议,传达了毛泽东对邓小平“人才难得,政治思想强”的评语,说:“将来这样的会,请小平同志主持。”第二天,他写信给毛泽东,谈了副总理的分工情况,说“邓小平:主管外事,在周恩来总理治病疗养期间,代总理主持会议和呈批主要文件”。毛泽东圈阅了这封信。
  1975年4月底,毛泽东从湖南回到北京。周恩来与毛泽东商定,由邓小平主持中央日常工作。邓小平主持工作后,召开了军委扩大会议和解决工业、农业、交通、科技等方面问题的一系列重要会议,着手对许多方面的工作进行整顿,形势有了明显的好转。
  周恩来的上述安排,遭到“四人帮”的恶毒攻击。1975年3月1日,张春桥在全军各大单位政治部主任会议上讲话,提出要以反对经验主义为“纲”,影射攻击周恩来等。同日,姚文元写文章提出“现在,主要危险是经验主义”。江青、王洪文分别找政治局成员谈话,鼓吹“经验主义是当前大敌”。邓小平当时就表示反对,说:这是在政治局内一个一个动员反总理。4月5日,江青对北大、清华两校大批判组的人们(笔名梁效)谈话说:“党的现在的最大危险不是教条主义而是经验主义。”随后,“四人帮”把持的一些报刊纷纷发表影射攻击周恩来和其他一些领导人的所谓批“经验主义”的文章。江青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布置反经验主义,要政治局讨论,受到邓小平的抵制。后来,邓小平借陪同毛泽东接见外宾的机会,向毛泽东反映了这个问题,表示不同意说经验主义是当前主要危险。毛泽东表示同意邓小平的意见。毛泽东在姚文元送来的一个报告上作了批示,“提法似应提反对修正主义,包括反对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二者都是修正马列主义的,不要只提一项,放过另一项。”“我党真懂马列的不多,有些人自以为懂了,其实不大懂,自以为是,动不动就训人,这也是不懂马列的一种表现。”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邓小平、叶剑英等批评了江青、张春桥等人大反经验主义的错误以及在1973年11月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提“第十一次路线斗争”,在批林批孔运动中以个人名义送材料和搞“四人帮”宗派等问题。江青被迫作了检讨。
  这年8月,毛泽东同一个北京大学教师谈对《水浒》的看法,说,“宋江投降,搞修正主义”。“屏晁盖于一百零八人之外”。江青就借此大做文章,召集于会泳、浩亮、刘庆棠开会,说什么“主席对《水浒》的批示有现实意义。评论《水浒》的要害是架空晁盖,现在党内有人架空毛主席”。9月17日,她在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上讲话,离开主题大讲评《水浒》,说“宋江架空晁盖。现在有没有人架空主席呀?我看是有的”。她还要求大会印发她的讲话稿,并在全国放她的录音。毛泽东得知后严厉地批评她“放屁,文不对题”,明确指示:“稿子不要发,录音不要放,讲话不要印”,制止了江青的无理取闹。
  1975年9月7日,周恩来不顾病情严重恶化和医护人员的劝阻,会见了罗马尼亚党政代表团。这是他最后一次会见外宾。会谈中,他坦然地说:“马克思的请帖,我已经收到了。”他说:“现在,副总理已经全面负起责任来了。”向国外介绍了邓小平。10月以后,周恩来病情继续恶化,卧床不起。24日,再次进行手术。在进入手术室前,周恩来躺在手推车上,向围绕在周围的政治局委员们询问小平同志来了没有,并握住走上前来的邓小平的手说:“你这一年来的工作,证明比我强得多。”表示了对邓小平的支持。
  周恩来从1972年得了癌症后,作为病人,他应该休息治疗;作为一个对党和人民建立了丰功伟绩的七旬老人,更应该得到休息和疗养;一向工作起来不知疲倦的周恩来,这时候也向他身边的同志吐露,说自己感到疲乏。他何尝不想休息。但是,当时党和国家的现实,“四人帮”篡党夺权的图谋,他的举足轻重的重要性,使他不能够也不考虑休息疗养。他在医院的病床上,担心的是党和国家的前途和命运。正是为此,他患了绝症更加不分昼夜地工作。把生命倾注在保护党和人民的事业上,不顾病清的恶化,不顾“四人帮”的攻击叫嚣,全部心力完全彻底地贡献给了党、国家和人民。
  从1974年初起,周恩来的病势更重了。但是从这年1月1日到6月1日住进医院期间,他在多数日子里都工作12小时以上,很多日子工作18小时以上,有一次甚至连续工作30个小时。6月1日,他携带一大堆文件,告别他的办公室,住进医院。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把办公室从西花厅搬到医院罢了。住院期间,他动过大手术六次,小手术八次。平均每40天左右动手术一次。但只要身体还能够支持,他仍坚持工作。就是在医院里,他同中央的一些老领导同志会面谈话,嘱咐叶剑英:“要注意斗争方法,无论如何,大权不能落在他们(指‘四人帮’)手里……”。就是在医院里,他同中央部门和其他有关方面的负责同志谈话,接见外宾,召开会议。贺龙的骨灰安放仪式,他挣扎着去参加了;李富春的追悼会,他也去参加了;董必武去世,他因病重不能参加追悼会,但仍亲自看了悼词。……
  周恩来晚年,胸前始终接着一枚“为人民服务”的徽章。这是用意深刻的表明心境的证章。他公而无私,全心全意,决心把有限的生命完完全全地贡献给“为人民服务”的事业。邓颖超说过:“恩来对于自己个人离开人世没有丝毫挂虑,对祖国的科学发展和未来却充满了热情和期望。”这是十分真实而切当的写照。
  周恩来在病床上,仍关心着解放干部。他同纪登奎、吴德等谈这个问题,并责成把宋任穷等九人的案件赶快了结。他两次约纪登奎、吴德、华国锋谈话,指示尽快结束专案审查。1975年参加“五一”劳动节活动的人名单是张春桥拟定的,周恩来很不放心。他发现很多人不在名单中,赶紧找杨德中等去商谈,集中三四十辆小卧车,派人拿着请帖到这些人家中请,来不及参加白天的游园会,就参加焰火晚会,第二天名字见报,实际上又解放了一批人。他要公安部开列全部未赦战犯名单,以便特赦。不久,他在医院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讨论释放全部在押战犯问题,后来四届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议作出了特赦的决定。他还说到一些人的名字,指出应予释放。
  当然,他十分关心同“四人帮”的斗争。“四人帮”借反经验主义攻击他,他要秘书找出提反经验主义问题的报刊送阅;“四人帮”评《水浒》的要害是架空晁盖,他嘱医务人员把《鲁迅主集》中《评金圣叹》这一篇和各种版本的《水浒》找来送阅。他还要秘书把新、旧《唐书》中的《武则天》传找来……
  周恩来关心看祖国的统一。1975年12月20日,他在病床上约罗青长部长谈对台工作问题。其间两次被病痛折磨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不得不中止谈话。这是他最后一次找部门领导人谈话。
  周恩来始终坚持着共产主义信念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在病中,他对关心他的亲属讲:“这有什么着急的?共产党员要唯物主义嘛!人生的规律都有这么一天,应该相信规律。”他确实对自己个人离开人世没有丝毫挂虑。在病痛的折磨之中,他同邓颖超同声吟唱《国际歌》。
  1976年1月7日晚,周恩来微睁双眼,对病床前的医生吴阶平说:“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们还是去照顾别的生病的同志,那里需要你们。”
  这是周恩来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心里想的仍然是别人。
  1976年1月8日9时57分,一代伟人周恩来溘然长逝,终年78岁。“巨星殒落,人们相告不成声,欲言泪复垂。”亿万人民和国际友人沉痛悼念周恩来。他一生的追求,一生的奋斗,都是为了人民的利益,为了祖国的富强,为了最终实现共产主义这一崇高的目标。

  ①毛泽东在叶飞来信上的批示,手稿,1973年6月21日。

  医务人员发现周恩来有便血现象,需要立即检查治疗,请示叶剑英是否同意周总理去长沙?叶剑英考虑,当时正值筹备召开四届人大的关键时刻,如果总理能够亲自出马向毛泽东建议,对击败“四人帮”“组阁”的阴谋将十分有利。他当即与医疗专家、教授商量,制定了一个保护治疗方案,坚持总理依期南行。临行前,他向随行医疗小组的同志千叮万嘱说:“你们要采取一切措施,保证总理的安全,这是政治任务。”于是,周恩来冒着严冬的风雪,以重病之躯远行千里,到达长沙。他向毛泽东报告四届人大的人事安排,说到叶剑英以军委副主席兼国防部长、邓小平以第一副总理兼总参谋长时,毛泽东立即表示同意,并提议邓小平也任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在长沙,从12月23日至27日,经过与毛泽东4次交谈,确定了四届人大和国务院的人事安排,完成了历史使命。他在毛泽东的支持下,以坚定而有策略的斗争,挫败了“四人帮”企图通过组阁,进一步夺取党和国家领导权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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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同志在“文化大革命”中可谓几度沉浮,本文介绍了他在这场运动后期是如何复出的,并折射出那个特定历史时期的一些令人深思的现象。
邓小平致信毛泽东:“只希望有一天还能为党做点工作。”
“九一三事件”后,1971年11月5日,邓小平听了中共中央《关于林彪叛国出逃的通知》传达后,他只对家人说了八个字:“林彪不亡,天理难容!”8日,邓小平致信毛泽东,情不自禁地写道:“在传达前,我对林陈反党叛国集团的事一无所知,只是感觉到陈伯达出了问题。对林彪则是非常突然的。所以,在听到林陈集团那些罪该万死的罪恶行动时,感到十分的震惊和愤慨!”信中除了表示坚决拥护中共中央关于处理林彪反党集团的决定,还汇报了自己两年来在江西的情况,提出:“我个人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有一天还能为党做点工作,当然是做点技术性质的工作,我身体还好,还可以做几年工作后再退休。”信中还请毛泽东帮助安排好几个孩子。
毛泽东看到这封信后,对汪东兴说:“小平同志的信上讲了,他的事还要汪东兴管!”毛泽东在信封上批示:“印发政治局。他家务事请汪办一下。”
这封信对于邓小平的政治生命具有重大影响。在政治阅历和经验十分丰富的邓小平看来,林彪集团垮台后,毛泽东必然要重新考虑政治格局和人事安排,无疑这是一个重要的时机。历经五年坎坷折磨的邓小平,当然会抓住这个机遇,争取复出,为党、国家和人民再做工作和贡献。
事情的进展果如邓小平所预料。林彪集团覆灭后,中央形成了新的工作格局: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方面的工作,由周恩来主持;解放军方面的工作,由叶剑英主持,讨论重大问题时“请总理参加”;“文化大革命”方面的工作,由江青集团把持。当时的基本政治格局是:一方是以周恩来、叶剑英等为代表的老一辈革命家主持党、政、军的工作;一方则以江青等为代表的“文革”势力继续捣乱和破坏。这个互相制衡的人事安排,是毛泽东对林彪集团覆灭后反思的结果。一方面,为了保证党、政、军工作得以继续运行,他必须任用一批老一辈革命家和老干部;另一方面,为了保证“文革”理论和实践得以继续坚持,他又必须任用一批“文革”势力。为此,他着手纠正“文革”中的极“左”思潮和极“左”行为,特别是开始解放“文革”中被打倒的大批党、政、军领导干部,为他们恢复名誉和恢复工作。
1971年11月14日,周恩来、叶剑英等陪同毛泽东接见参加成都地区座谈会的张国华、梁兴初等同志。毛泽东谈话时为被批判的所谓“二月逆流”平反。他指着叶剑英对大家说:“你们再不要讲他‘二月逆流’了。‘二月逆流’是什么性质,是他们对付林彪、陈伯达、王。”随后,他多次指示,要求纠正对朱德、陈云、罗瑞卿等一批老同志的错误处理。他还多次说:“听一面之词,就是不好呢,向同志们做点自我批评。”对被迫害致死的贺龙,他表示:“我看,贺龙同志搞错了,我要负责呢!”
毛泽东说邓小平是人民内部矛盾,发出了重新起用邓小平的重要信号。
在毛泽东的支持下,周恩来抓住机遇,大力推进领导干部的“解放”工作,使一大批被关押、被迫害、被打倒的党、政、军领导干部,获得平反昭雪和恢复领导工作。这时,毛泽东想到邓小平。1972年1月10日,毛泽东突然出席陈毅追悼会,在陈毅遗像前三鞠躬。他对陈毅夫人张茜说:“陈毅同志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好同志。陈毅同志是立了功的。”他还指着在座的周恩来、叶剑英等同志说:“要是林彪的阴谋搞成了,是要把我们这些老人都搞掉的。”在谈话时,毛泽东还提到邓小平,并且把邓小平和时任中共九届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刘伯承并列为刘、邓,说邓小平是人民内部矛盾。
后来,1972年8月1日、2日,周恩来在同回国述职的驻外大使和外事单位负责人谈话时,感慨地说:“毛主席参加陈毅同志追悼会,使我们这些老干部,使我们忠于毛主席的人,都很感动。”
毛泽东对邓小平问题的“定性”,是他想起用邓小平的一个重要信号。这正是周恩来所期盼的,期待邓小平早日恢复工作,还期待由此带动一大批领导干部早日恢复工作。为此,他当场示意陈毅的亲属,把毛泽东对邓小平问题的“定性”传出去,为邓小平早日“解放”和复出广造舆论。
与此同时,周恩来在一些场合也为邓小平的复出下“毛毛雨”。1972年1月24日,他在接见来京出席新疆工作会议的代表时,当着江青、姚文元等人的面,谈了邓小平。他说:在揭批林彪的过程中,一定不能混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林彪这伙人就是要把邓小平搞成敌我矛盾,这不符合主席的意思,毛主席讲邓还是人民内部矛盾。
这年的4月下旬,邓小平的女儿毛毛送奶奶到天津后,回江西路过北京时,去看王震,受到热情接待。王震郑重地对她说:“毛主席说你爸爸是人民内部矛盾,告诉你爸爸,他的问题一定要解决。我要去找周总理,我也要给毛主席、党中央写信。你爸爸应该出来工作。”并要她赶快回江西,把这些告诉她爸爸。
此后,邓小平的处境开始有所好转。1月份,毛泽东说邓小平的问题是人民内部矛盾后,2月份,中央通知恢复邓小平党的组织生活;3月份,邓小平的女儿毛毛、儿子飞飞可以上大学;6月份,邓小平夫妇的工资照发(实际上,在此之前,周恩来已口头指示中共中央办公厅,将邓小平等人和他们的妻子的工资自5月份起照发),邓朴方可来京施行手术治疗。6月27日,周恩来批示:“邓和卓琳的工资照发。如邓的大儿子能再施手术,似可来京施手术,此事可问杨德中如何办。”
毛泽东对邓小平一生作出肯定评价。
1972年8月1日,邓小平在江西第四次听了关于林彪反党集团阴谋叛乱罪行报告的传达后,立即致信毛泽东。信中表示坚决拥护中央对林彪集团的揭露和批判。他在对林彪集团进一步揭发、批判后,对自己的“错误”也作了检查。信中最后提出了工作要求。他写道:“我觉得自己身体还好,虽然已经六十八岁了,还可以做些技术性的工作,还可以为党、为人民工作七、八年,以补过于万一。我没有别的要求,我静候主席和中央的指示。”毛泽东于8月14日阅看这封信后批示:
“请总理阅后,交汪主任印发中央各同志。邓小平所犯错误是严重的。但应与刘少奇加以区别。他在中央苏区是挨整的,即邓、毛、谢、古(指邓小平、毛泽覃、谢唯俊、古柏。——引者注)四个罪人之一,是所谓毛派的头子。整他的材料见《两条路线》、《六大以来》两书,出面整他的人是张闻天。他没有历史问题,即没有投降过敌人。他协
助刘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战功。除此之外,进城以后,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没有做的,例如率领代表团到莫斯科谈判,他没有屈服于苏修。这些事我过去讲过多次,现在再说一遍。”
在批示中,毛泽东肯定了邓小平的历史功绩后,还加写“这些事我过去讲过多次,现在再说一遍”。这就是说,在邓小平被“打倒”后,毛泽东对他早就形成了这种评价。然而,在批示中,毛泽东没有直接提出重新起用邓小平的意见。
第二天,即8月15日,周恩来遵照毛泽东的指示,批告汪东兴“立即照办”。当晚,他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传达毛泽东对邓小平信的批示内容。
这时,毛泽东是想要重新起用邓小平的,但鉴于种种因素,他还在观察和思考适当的时机。一是,在“文革”中,号称邓小平是所谓“党内第二号最大的走资派”,是被打倒的对象,如今要起用他,实际是对“文革”实践的一大否定,影响是重大和深远的。二是,林彪集团覆灭后,江青一伙的势力有所加强,对于邓小平等老一辈革命家和老干部的复出,他们是坚决阻挠和反对的,而毛泽东要执意把“文革”进行到底,还要依靠和利用江青一伙。三是,林彪集团倒台后,周恩来领导批判极“左”思潮的斗争向纵深发展,实际上是在纠正“文革”错误,遭到江青一伙的拼命反抗,毛泽东也不能容忍,而邓小平复出,必将对这场批极“左”思潮的斗争产生有利的巨大影响。由于上述种种因素的综合作用,致使邓小平复出问题被搁置了4个多月。
周恩来机智地促成毛泽东决定邓小平复出任职。
周恩来倡导批判极“左”思潮的斗争受挫后,各地在实际工作中仍然继续肃清极“左”思潮的流毒,特别是抓紧落实党的干部政策,解除了对一大批在“文革”中受迫害的老一辈革命家和老干部的审查和监禁,并且恢复工作。在周恩来的多方努力下,在“文革”中遭受迫害的朱德、陈云、李富春、徐向前、聂荣臻、谭震林、乌兰夫、李井泉、王稼祥、廖承志、廖志高、曾希圣、叶飞等,或恢复职务,或住院治疗,或在公开场合露面。周恩来说:“落实干部政策,上头的‘解放’了,政策就明确了;‘标杆’有了,下边就会跟着落实。难度大的,先从容易的人手;容易的解决了,难的也就容易了。”这时,在周恩来看来,如果邓小平复出工作,就为“解放”老干部树起了最大的“标杆”。
为此,遵照毛泽东的意见,1972年12月18日,周恩来写了一封信给纪登奎、汪东兴,特意说毛泽东曾几次提过邓小平要求工作的事。信中先说了毛泽东批准谭震林回北京治病的问题。信中写道:“昨晚主席面示,谭震林同志虽有一时错误(现在看来,当时大闹怀仁堂是林彪故意造成打倒一批老同志的局势所激成的),但还是好同志,应该让他回来。”当时,谭震林“疏散”在桂林,摔伤了骨头,周恩来曾请韦国清注意安排他的治疗。周恩来致信纪登奎、汪东兴,是请他们商办谭震林回京继续治疗骨伤。同时,信中特别提出:“邓小平同志……曾要求做点工作,请你们也考虑一下。”他还强调:“主席曾提过几次。”
12月27日,纪登奎、汪东兴致信周恩来,就安排谭震林、邓小平重新工作问题提出:将谭震林同志调北京安排工作。邓小平同志仍任副总理,分配适当工作。周恩来阅信后批示:“谭事可先办。邓事待请示主席后定。”
在周恩来建议后,毛泽东终于下决心起用邓小平,同意恢复邓小平的国务院副总理职务。1973年2月,邓小平接到中央要他近期返回北京的通知。同时,周恩来让汪东兴为邓小平安排好回京后的住所,并要他通知在京中央政治局委员,开会讨论中共中央关于邓小平复职问题的决定稿。2月下旬至3月初,周恩来连续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邓小平的复职问题。尽管会上江青一伙百般阻挠,最终还是正义战胜了邪恶。
3月9日,周恩来将中共中央《关于恢复邓小平同志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的决定》报送毛泽东审定,并附信汇报中央政治局几次讨论恢复邓小平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职务的情况。信中提出:“为在全国树立这样一位高级标兵,政治局会议认为需要中央作出一个决定,一直发到县、团级党委,以便各级党委向党内外群众解释。”信中并告:现在小平同志已回北京。毛泽东批示“同意”后,周恩来立即告汪东兴,将中共中央关于邓小平复职的文件和附件送邓小平本人阅,并征求对有关内容的意见。第二天,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恢复邓小平同志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的决定》。
这时,周恩来已重病缠身。就在这个《决定》发出的当天、他不得不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根据毛泽东的意见,他在会上介绍了自己病情发展情况,为防止进一步恶化,提出检查治疗的具体方案,并正式向中央政治局请病假两周。会上,他还对他在病假期间的党、政、军方面的工作做了妥善安排。第二天,他将会议议定的事项报告毛泽东。毛泽东批示“同意”。
3月10日至24日,周恩来由邓颖超陪伴,在玉泉山做全面检查治疗。在此期间,他委托邓颖超先后前去看望李富春和蔡畅、邓小平和卓琳,以及在解放军301医院住院的刘伯承,告知他们自己的病情和治疗情况。24日,病情渐趋稳定,便回中南海西花厅工作。
随后,周恩来遵照毛泽东的意见,对邓小平复出后的工作进行具体安排。3月28日,周恩来、李先念等约见邓小平。这是邓小平复职后第一次正式的工作谈话。
29日,周恩来致信毛泽东:“他的精神、身体都好。二十九、三十两日下午和晚上,等候主席通知到主席处开政治局会,到时当约小平同志同来见主席。”当天下午,在周恩来陪同下,毛泽东会见邓小平。握手时,毛泽东对邓小平说:“努力工作,保护身体。”这是邓小平从1967年5月之后第一次见到毛泽东。当晚,邓小平参加周恩来主持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会上,根据毛泽东提议,会议当场议定:邓小平”5E式参加国务院业务组工作,并以国务院副总理身份参加对外活动;有关重要政策问题,小平同志列席政治局会议参加讨论。”4月1日,周恩来召集中央国家机关各部委负责人开会,宣布中央政治局关于邓小平复出任职的决定并讲话。他说:“今天这个会是毛主席催促要开的,再不传达就失职了。”
4月12日晚,周恩来在人民大会堂主持盛大宴会,热烈欢迎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一行。在6年前被打倒的邓小平以国务院副总理身份出席晚宴,特别引人注目,中外来宾都深感惊讶。对于邓小平重新出现在中国政治舞台上,引起了巨大轰动,成为海外媒体关注和评论的“热点”,许多国家的新闻记者直奔邮电局,向全世界传播这件重大新闻:
“邓小平复出了!”
后来,邓小平在回顾“文革”磨难经历时说:“林彪、‘四人帮’总是想把我整死,应该说,毛主席保护了我。”“我是乐观主义者,相信问题总有一天会得到解决。”“我长期在毛主席领导下工作,就我个人内心来说,对毛主席抱有希望。我相信毛主席了解我。事实证明,一九七三年他又把我接回来了,并很快委托我非常重要的任务。”
邓小平复出后,任重道远。首先是恢复他的国务院副总理的工作,而当时的国务院组成人员中,有8位副总理被打倒,有3位被批判,有3位已去世了,秘书长也被打倒。只有周恩来和李先念还在操持国务院工作,而且周恩来已经被绝症缠身,暂告病假。因此,国务院的工作,特别是经济工作,就落在邓小平和李先念肩上了。
周恩来为中共中央起草《关于邓小平同志任职的通知》。
为准备召开中共“十大”,1973年5月20日至31日,召开中共中央工作会议。会议决定提前召开中共“十大”。邓小平作为国务院副总理参加了这次会议。周恩来于5月20日主持这次工作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宣布会议的三项议程后,他强调指出:今年三月党中央关于恢复邓小平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职务的文件,是一个代表性的文件,绝大多数同志都是满意的。小平同志今天出席了会议,同样情况的还有其他一些人也出席了会议。
周恩来的这句话是寓意深长和用心良苦的。这就是说,期望在“文革”中被批判、被打倒的老一辈革命家和老干部,能够在中共“十大”复职。
1973年8月24日至28日,中共“十大”在北京召开。大会选出了中央委员会,有些被打倒的老一辈革命家和老干部进入了新的中央委员会,也有几位老一辈革命家进入了中央政治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但是,当时邓小平只当选中央委员。
中共“十大”使江青集团的实力大大增强,形成了“四人帮”。在中央内部出现了以周恩来等同志为代表的健康势力,和以江青等人为代表的“文革”势力两大营垒。
“十大”后,经与周恩来商议,时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叶剑英向毛泽东提议:让邓小平在军内兼职,并参加政治局的工作。毛泽东表示可以考虑。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和思考,而且这时因外交部《新情况》和同基辛格会谈两件事批评周恩来的风波也已过去,于是,毛泽东下决心在更高层次上重用邓小平。
12月12日至22日,毛泽东连续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会上,他表示赞成叶剑英的意见,“全国各个大军区的司令员互相调动”,并提议邓小平担任中共中央军委委员和中央政治局委员。12日,毛泽东在会上说:“我和剑英同志请邓小平参加军委,当委员。”“是不是当政治局委员,以后开二中全会追认。”在14日的会上,毛泽东说:“现在,请了一个军师,叫邓小平。发个通知,当政治局委员、军委委员。政治局是管全部的,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我想政治局添一个秘书长吧,你不要这个名义,那就当个参谋长吧。”12月15日,毛泽东和中央政治局有关委员及各大军区司令员谈话。他说:
“我们现在请了一位参谋长。他呢,有些人怕他,但是办事比较果断。他一生大概是三七开。你们的老上司,我请回来了,政治局请回来了,不是我一个人请回来的。”“你呢,人家有点怕你。我送你两句话:柔中寓刚,绵里藏针。外面和气一点,内部是钢铁公司。”
12月21日,毛泽东同参加中央军委会议的人员谈话。他说:“朱老总是‘红司令’。”“我看贺龙同志搞错了。我要负责呢。”“要翻案呢,不然少了贺龙不好呢。杨、余、傅(指杨成武、余立金、傅崇碧,1968年3月被林彪、江青一伙诬陷打倒。——引者注)也要翻案呢,都是林彪搞的。我是听了林彪一面之词,所以我犯了错误。小平讲,在上海的时候,对罗瑞卿搞突然袭击,他不满意。我赞成他。也是听了林彪的话,整了罗瑞卿呢。”
12月22日,周恩来为中共中央起草了关于邓小平任职的通知,并注明此通知可下达到党内外群众。通知全文是:
“各省、市、自治区党委,各大军区、省军区、各野战军党委,军委各总部、各军、兵种党委,中央、国家机关各部、委领导小组或党的核心小组:

  十大有三项议程:一、周恩来代表中共中央作政治报告;二、王洪文代表中共中央作关于修改党章的报告,并向大会提出《中国共产党章程草案》;三、选举中共第十届中央委员会。开幕式上进行了前两项。毛泽东宣布开会后,周恩来先问:“主席讲几句不讲?”毛泽东没有讲,只是说请周恩来作报告和请王洪文讲话。当周恩来读到报告中的“时代没有变,列宁主义的基本原则没有过时,仍然是我们今天指导思想的理论基础”时,毛泽东插话:“哎,不错。”当周恩来读到“应当强调指出:有不少党委,埋头日常的具体的小事,而不注意大事,这是非常危险的”时,毛泽东说:“对。”周、王讲完后,毛泽东宣布:“报告完毕,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会!”⑧

  1973年11月下旬,中央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一开始,江青就突然发难。她说,周恩来、叶剑英在中美会谈问题上有错误,要做检查。在江青一伙的鼓噪下,政治局的扩大会议连续开了几个下午和晚上,江青、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等在会上疯狂攻击周恩来和叶剑英“丧权辱国”,搞“投降主义”。这完全是对历史事实的颠倒。事实是,打开中美关系的大门是毛泽东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从1969年尼克松就任美国总统以后,美国方面就通过多种方式同中国方面进行接触。1971年7月,尼克松派他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秘密来北京,叶剑英奉命以中央军委副主席的身份协助周恩来同他会谈。7月16日,中美双方同时发表公告,宣布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国政府“邀请尼克松总统于1972年5月以前的适当时间访问中国”,“中美两国领导人的会晤,是为了谋求两国关系正常化,并就双方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1972年2月,叶剑英又协助周恩来与公开访华的美国总统尼克松举行会谈。以后,叶剑英又协助周恩来多次与基辛格会谈。双方经过多次会谈,于2月28日在上海签订了《中美联合公报》,从此两国结束了长期的敌对状态,两国关系开始走向正常化。以后,叶剑英又几次接待了来华访问的基辛格、黑格等人。叶剑英还协助周恩来,开展了其他许多外事活动,如1972年9月25日参加接待访华的日本首相田中角荣等。通过这些工作,打开了中美、中日关系的大门,是中国外交事业的重大突破,大大提高了中国在国际上的威望,也有利于缓和国际紧张局势。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光辉业绩,哪里是什么“丧权辱国”,“投降主义”呢!江青一伙故意变功为罪,纯属造谣诽谤,栽赃陷害!

1973 年 11
月,毛泽东依据不可靠的信息,误认为周恩来在一次外事活动中说了错话。根据毛泽东的意见,中央政治局开会错误地批评了周恩来。江青在会上提出这是“第十一次路线斗争”,诬陷周恩来“迫不及待”。姚文元也跟着这样说。
12 月 9
日,毛泽东在同周恩来、王洪文等人谈话中,一方面肯定这次会,认为“这次会开得好,很好”,另一方面批评了江青的提法,说:“有人讲错了两句话。一个是讲十一次路线斗争,不应该那么讲,实际上也不是”,“一个是讲总理迫不及待。他(按指周恩来)不是迫不及待,她自己(指江青)才是迫不及待”。
12 月12
日,毛泽东在讨论由他提出的关于大军区司令员对调的问题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讲了话,
12 月 13 日、 14 日和 15
日又同政治局有关同志和北京、沈阳、济南、武汉军区负责人谈了话,批评了“政治局不议政,军委不议军、不议政”,还说:“准备打仗!内战外战都来!我还可以打几仗。”“我还可以打一仗呢。要打就打嘛!天下大乱,包括中国嘛!我能吃饭,也能睡觉,所以要打,我最欢迎了。”“一打来就可以分清,谁是真正愿意打的,谁是勾结外国人,希望自己做皇帝的。”毛泽东还提出邓小平当军委委员、政治局委员,说:“现在,请了一个军师,叫邓小平。发个通知,当政治局委员,军委委员。”“他呢,有些人怕他,但是办事比较果断。他一生大概是三七开。你们的老上司,我请回来了,政治局请回来了,不是我一个人请回来的。”毛泽东在谈话中还肯定了福建李庆霖的信和辽宁张铁生的信,提出不要看不起“儿童团”,在北京要把八大学院的教授集中起来,出一批题目要他们考。
12 月 21
日,毛泽东在接见参加中央军委会议同志的讲话中,提出:“如果中国出了修正主义,大家要注意啊!”“《水浒》不反皇帝,专门反对贪官。后来接受了招安。”在谈话中,毛泽东再次说朱德是“红司令”,还作了自我批评,说:“我看贺龙同志搞错了。我要负责呢。”“要翻案呢,不然少了贺龙不好呢。杨、余、傅也要翻案呢,都是林彪搞的。我是听了林彪一面之辞,所以我犯了错误。小平讲在上海的时候,对罗瑞卿搞突然袭击,他不满意。我赞成他。也是听了林彪的话,整了罗瑞卿呢。”“有几次听一面之辞,就是不好呢。向同志们做点自我批评呢。”

  ⑨《大型电视文献纪录片〈毛泽东〉》,人民出版社1995年3月版,第201、202页。

  为了搞乱军队,篡夺军权,“四人帮”继续无事生非,制造事端。他们煽动一部分群众到总参、总政“揭盖子”,打“维持会”;支持《解放军报》社的造反派夺权,迫使《解放军报》停止发稿178天;强行扣压军事科学院为肃清林彪的流毒而选编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军事语录》等两本书;指使总政文化部个别领导人“夺权”;竭力反对八一电影制片厂恢复党委制。对于“四人帮”的这些倒行逆施,叶剑英竭力予以抵制和反击。

在毛泽东的支持下,周恩来带病主持国家人事安排工作。 12 月 23
日,周恩来、王洪文到长沙向毛泽东汇报, 23 日、 24 日、 25 日和 27
日,毛泽东同他们作了四次谈话。毛泽东再次告诫王洪文:“不要搞四人帮,团结起来四个人搞在一起不好!”说他们“在批林批孔运动中立了功,但不要搞宗派,搞宗派要摔跤的”。毛泽东批评江青说:“江青有野心,你们看有没有?我看是有。”又说:对江青“当然要一分为二,她在批刘批林问题上是对的,说总理的错误是第十一次路线错误就不对了。”又说:“批林批孔,批走后门,成了三个主题,就搞乱了。搞乱了,也不告诉我。”“说批林批孔是第二次文化大革命是不对的。”毛泽东再次提出:“我看小平做个军委副主席、第一副总理兼总参谋长。”并对邓小平高度评价:“人材难得”,“政治思想强。”“政治比他(指王洪文)强,他没有邓小平强。”毛泽东还说:“你们留在这里谈谈,告诉小平在京主持工作。”毛泽东还提名陈锡联为副总理,说张春桥有才干。
1974 年 12 月末至 1975
年初,周恩来在政治局常委会上传达了毛泽东的上述谈话要点。在当时党和国家政治生活极不正常的情况下,毛泽东对“四人帮”的批评和对周恩来、邓小平的工作的支持,对于挫败“四人帮”的“组阁”阴谋,保证四届人大的召开,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江青的“组阁”未成,把政治局的许多委员都骂了。毛泽东批示:“她看得起的没有几个,只有一个,她自己。”“将来她要跟所有的人闹翻,现在人家是敷衍她。”“我死了以后,她会闹事。”

  ⑥毛泽东会见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和王后艾什瓦尔亚时的谈话记录,1973年12月9日。

  四一次历史性的重要会议

1974 年 3 月,江青反对邓小平率代表团出席联合国大会第六次特别会议。毛泽东
3 月 27
日致江青信:“邓小平同志出国是我的意见,你不要反对为好。小心谨慎,不要反对我的提议。”毛泽东又于
4 月 4 日批准了邓小平在大会的发言稿。 4 月 10
日,邓小平在联大特别会议上发言。 7
月,根据毛泽东的意见,中共中央为杨成武、余立金、傅崇碧平反,恢复名誉,重新安排了他们的工作。毛泽东一方面对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等人继续信任,另一方面清醒地意识到“四人帮”特别是江青“积怨甚多”。他发觉江青等人利用“批林批孔”运动进行篡权活动,对他们进行了严厉地批评。
7 月 17
日,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告诫江青:“江青同志,你要注意呢!别人对你有意见,又不好当面对你讲,你也不知道。不要设两个工厂,一个叫钢铁工厂,一个叫帽子工厂,动不动就给人戴大帽子。”“你也是难改呢。”当众宣布:“她不代表我,她代表她自己。”“总而言之,她代表她自己。”并且说:“她算上海帮呢!你们要注意呢,不要搞成四人小宗派呢!”这是毛泽东第一次提出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上海帮”的问题。不可低估毛泽东的批评的意义,它使政治局成员心中有数了。

  ③毛泽东会见马里国家元首特拉奥雷的谈话记录,1973年6月22日。

  叶剑英眼见万恶的癌细胞一天天地吞噬着周恩来的生命,心中非常着急。他深深感到,周恩来是一棵屹立于中华大地上的参天大树,这棵树一旦倒下,对党、国家和人民将是巨大损失。而“四人帮”一伙则认为,一旦周恩来倒下,将给他们造成天赐的夺权良机。叶剑英预感到这一点,每次到医院看望周恩来,只要见他精神稍好的时候,总是要向他汇报党、国家和军队的大事。他们共同关心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同“四人帮”的斗争。

江青集团是我党历史上存在时间最长、危害最大的一个集团。它与林彪集团一样,是“文化大革命”这一特定历史条件的产物,是利用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的错误,在党和国家一切正常秩序与正确原则遭到严重破坏的情况下形成的。它具有地位高权力大、有些犯罪活动是利用了毛泽东的错误、组成了反动帮派体系、犯罪行为涉及面广和后果严重等特点。他们赖以存在的条件就是“文化大革命”的“左”倾理论和政策,以及毛泽东在一个时期对他们的信任和重用。他们是“文化大革命”中依靠“造反”起家和狂热“左”倾的政治势力的代表。他们利用和助长“文化大革命”的错误,把“左”倾错误推到极端,陷害党和国家领导人,镇压群众,践踏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极力阻止对“文化大革命”错误的纠正,在党中央进行宗派活动,阴谋夺取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权,操纵一些地区的派性斗争,为全国人民所痛恨。粉碎“四人帮”具有极其广泛的群众基础,这是粉碎“四人帮”十分顺利的根本原因。在粉碎“四人帮”的斗争中,华国锋、叶剑英、李先念等起了重要作用。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的胜利,从危难中挽救了党,挽救了革命,从而结束了延续十年之久的“文化大革命”的灾难,使我们的国家进入了新的历史发展时期。

  ⑩周恩来接见回国述职大使和外事单位负责人谈话纪要,1972年8月1日、2日。

  毛泽东看到叶剑英的信后,于2月15日作出批示,对江青一伙的作法提出了尖锐批评。毛泽东写道:“剑英同志:此事甚大,从支部到北京牵涉几百万人,开后门来的也有好人,从前门来的也有坏人。现在,形而上学猖獗,片面性。批林批孔,又夹着走后门,有可能冲淡批林批孔。小谢、迟群讲话有缺点,不宜向下发。我的意见如此。”毛泽东制止了江青一伙准备在全国播放“一二五”大会录音的打算。2月20日,中共中央根据毛泽东意见发出通知,提出领导干部送子女参军、入学问题,放在运动后期妥善解决。江青、张春桥对此极为不满,张春桥竟然说:“用检讨办法来告状,这也是一大发明。”这从反面证明,叶剑英给毛泽东写信的作法,确实击中了他们的要害。

阅读1小时,总计368小时,第350日。

  “劝君少骂秦始皇,焚坑事业要商量。

  在全面整顿的形势下,叶剑英继续大力抓军队的整顿。1月26日,他写信给毛泽东,鉴于1971年成立的军委办公会议成员有所变化,为了加强对军队和战备工作的具体领导,建议以西沙战后成立的军委六人小组为基础,扩大组成军委常委会。并对常委成员的名单提出了具体意见。叶剑英的信得到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的批准。2月5日,中共中央发出文件,通知全党,取消军委办公会议,成立中央军委常务委员会,叶剑英、王洪文、邓小平、张春桥、刘伯承、陈锡联、汪东兴、苏振华、徐向前、聂荣臻、粟裕等11人为常务委员,军委常委会工作由叶剑英主持。这次军委领导成员的变动,对于军队和全国局势的稳定具有重要作用。

1975 年 1 月 5
日,中共中央发出第一号文件,任命邓小平为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兼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任命张春桥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
1 月 8 日至 10
日,党的十届二中全会在北京召开,周恩来主持。会议讨论了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准备工作,决定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改草案》、《关于修改宪法的报告》、《政府工作报告》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国务院成员的候选人名单,提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讨论。会议选举邓小平为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批准李德生关于免除他所担任的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请求。会议期间,毛泽东再一次提出,还是安定团结为好。还说:“要把国民经济搞上去”。
10
日深夜,江青到北京卫戍区某部一个连队“看望”指战员。在谈话中,她歌颂吕后,吟哦唐人李商隐的诗:“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用以发泄她对中央人事安排的不满。
1 月 13 日至 18
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届第一次会议在北京举行。出席大会的代表 2864
人。大会议程是:(一)修改宪法;(二)审议政府工作报告;(三)选举和任命国家领导工作人员。朱德主持了大会,张春桥代表中共中央作《关于修改宪法的报告》,周恩来代表国务院作《政府工作报告》。周恩来在报告中重申了
1965 年初三届人大提出的“在本世纪( 20
世纪)内,全面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的现代化,使我国国民经济走在世界前列”的宏伟目标,重申了党和毛泽东关于以农业为基础、工业为主导等一系列经济建设的方针。大会通过了宪法,批准了政府工作报告。选举朱德继续担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选举董必武、宋庆龄、康生、刘伯承、吴德、韦国清、赛福鼎、郭沫若、徐向前、聂荣臻、陈云、谭震林、李井泉、张鼎丞、蔡畅、乌兰夫、阿沛
·
阿旺晋美、周建人、许德珩、胡厥文、李素文、姚连蔚为副委员长,任命周恩来继续担任国务院总理,任命邓小平、张春桥、李先念、陈锡联、纪登奎、华国锋、陈永贵、吴桂贤、王震、余秋里、谷牧、孙健为国务院副总理。四届人大的召开,是党和毛泽东在“文化大革命”八年动乱之后,为了稳定政治局势,使国家的政治生活逐步转上正常轨道所作的一次努力。大会确定了以周恩来、邓小平为核心的国务院领导机构,使江青等人的组阁阴谋终于未能得逞。大会是在肯定“文化大革命”和“批林批孔”的不正常的情况下召开的,大会通过的文件中肯定了“文化大革命”的理论和实践。

  ⑩周恩来与基辛格第三次单独会谈记录,1973年11月14日。

  1月24日,江青又以个人名义直接给叶剑英和军委的领导人写信,要求军队系统大力开展“批林批孔”,并要求召开军队驻京机关“批林批孔”大会,由江青的两个干将迟群、谢静宜作报告。在此前后,江青还以个人名义向全军指战员以及参加西沙之战的全体军民写信送材料。叶剑英接到这些信,十分气愤。江青没有在军队任职,为何要插手军队?她一个政治局委员,怎能背着中央,凌驾于国务院、中央军委之上,以个人名义指手划脚,指挥部队?这太不正常了!但是,叶剑英考虑到江青一伙打的是毛泽东主席的旗号,而江青的信和报告又以“中共中央文件”的形式向全党转发,如果进行公开抵制,显然是不策略的。总政治部只好于1月24日在北京首都体育馆召开军队系统“批林批孔”报告会。参加会议的有军队驻京14个大单位的干部战士1.8万人。会前,秘书给叶剑英准备了一个简短的讲话稿,但他在会上却没有讲。除了宣布:“开会”和“散会”以外,其他的话,他一句也不愿多讲。迟群、谢静宜在会上盛气凌人,信口雌黄。军队许多老干部根本听不下去。①到了1月25日,江青又用同样手法,对周恩来搞突然袭击,让他主持召开了党中央和国务院系统的“批林批孔”大会,还是由江青的两个干将在会上大放厥词。在这两次大会上,迟、谢都秉承江青旨意,以所谓批林批孔要联系实际为名,抓住某些领导干部子女走后门入学、当兵问题大作文章,对主持军委工作的叶剑英进行影射攻击。他们的如意算盘是以批林批孔又夹着批走后门的“三箭齐发”的办法,进一步搞乱军队,搞乱全国。

  ⑦毛泽东会见美籍医生李振翩和夫人的谈话记录,1973年8月2日。

  惟对多发的顽疾,必须乘胜进剿,加以歼灭,否则任其循环往复,对体质消耗太大。”信中接着写道:“继续革命,国步艰难,千万为党珍重,为国珍重。敬祝早日康复!”信后又附言:“今天得到三○一医院送来的药方一份,请参阅。听说吴阶平同志正在研究。”一封短信,寥寥数语,包含了多少深情和愿望!周恩来对于“国步艰难”的情况,感受比谁都深刻。这难,来自诸多方面,但最大的难是来自“四人帮”的篡党夺权阴谋。因此,周恩来在医院同叶剑英的谈话中,曾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要注意斗争方法,无论如何不能把权落到他们手里。这一嘱告,使叶剑英在同“四人帮”的斗争中,更增加了勇气和信心。

  ⒂周恩来在中央国家机关各部、委负责人会议上的讲话记录,1973年4月1日。

  叶剑英非常关心和理解周恩来的处境,知道自己也是被攻击的对象,作好了思想准备。他既不申辩,也不去作违心的检查,而是冷眼观察,泰然处之。

  毛泽东指挥大家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接着说:“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林彪步调不一致,所以不能胜利。什么大舰队,小舰队。”

  的情况下,依然坚持与“四人帮”作各种形式的斗争,同时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护邓小平等老一辈革命家。他坚信,经过反复的较量,最终胜利是属于党和人民的。一场更大的、更艰巨的斗争还在后头。他全力以赴,去迎接历史的抉择。

  十大开会的方法和以前有些不同:先在各地区、各单位分别开预备会议,讨论为大会准备的三个文件,提出意见。这样做,为的是缩短大会的时间。

  一中美会谈之后

  不仅“顾”,而且“问”。因大家反对,主席又说:你们

  “四人帮”对这个会议确实感到头疼。他们虽想把军队搞乱,想把“老家伙”都打下去,看到与会人员中有20多位“文化大革命”期间被打倒的老干部,看到军队高级干部团结一致,内心恨得要死,怕得要命,但他们知道自己在军委扩大会议上没什么市场,不便发作,憋着一股气,不头疼才有鬼呢!

  批判极左思潮的逐步深入,得到党内外干部和群众中绝大多数人的拥护,国内局势明显好转,但也引起江青等人的强烈不满。事实上,“文化大革命”以来江青一伙在政治野心和煽动极左思潮方面,同林彪集团并没有什么两样。

  70年代初期,随着林彪反革命集团的覆灭和“四人帮”的形成,全国的政治斗争局势变得更为严峻复杂了。毛泽东在错误地估计“文化大革命”“成绩”的同时,确也看到了“文化大革命”带来的弊端,因而相继发出指示,意在局部地解决一些问题,稳定局势。但此时“天下大乱”的局面已经难以收拾了。主持中共中央日常工作的周恩来,面对国民经济遭受巨大破坏,各方面工作停滞混乱的状况,忧心如焚。他力图利用林彪垮台、毛泽东号召开展批林整风的机会,千方百计采取措施,纠正“文化大革命”的一些错误,整顿、恢复各方面的工作。叶剑英也正是在这样的大气候下,根据毛泽东、周恩来的部署,对军队进行初步整顿,取得了一些成效。

  隔了四天,毛泽东年满八十周岁。当时担任中央军委常委、军委办公会议成员的陈士榘回忆见到毛泽东那天的情景:

  军队系统开过大会以后,叶剑英为了稳住军队,没有具体布置全军如何进一步开展“批林批孔”。江青一伙见此情景,气急败坏地说:“军队最难办”,“要放火烧荒”,“要整整军队”。面对江青一伙的攻势,叶剑英经过认真考虑,采取了巧妙的反击措施。1月30日,他直接写信给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表示接受江青等人在“批林批孔”运动中对他的“帮助”。

  四月一日,是个星期天。这天下午,周恩来召集中央国家机关各部委负责人开会,宣布中央政治局的决定。又说:今天这个会是毛主席催促要开的,再不传达就失职了。墨西哥总统来访(墨总统埃切维里亚将于四月十九日抵京。——引者注),邓小平同志参加接待。⒂十二日,柬埔寨国家元首西哈努克亲王由柬解放区返回北京,周恩来主持盛大国宴为亲王一行接风。这个新安排的活动,把邓小平“露面”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星期。这就出现了前面所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的那个场面。

  会议期间,还有一个重大收获。叶剑英采取个别谈话的方式,向出席会议的大多数高级干部打招呼,把毛泽东对“四人帮”的批评,一条一条如实地讲给他们听。他要求高级干部要听从毛泽东、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的指挥,要注意形势,掌握动向,站稳立场,看清方向。平时要注重策略,行事谨慎,少说话,不授人以柄。①除个别谈话外,叶剑英还出席了一些小组会。他不止一次地在小组会上打招呼:有个别中央领导人,不通过组织,自己发指示搞运动,这是不正常的。大家一听就明白指的是什么人。他说,中央军委是毛主席领导的。今后,不论是谁,凡不经过军委直接向部队发指示、送材料的,你们都有权抵制,都可以不执行。我们一定要听毛主席的话。会后,叶剑英又留下各大军区的负责人,同他们进行了个别谈话。这样,叶剑英通过会上会下,大会小会,会前会后,做了大量工作,统一了高级干部的思想。

  毛泽东的眼睛也越来越看不清楚,老年性白内障发展得很快。八月二日,他会见青年时代的老朋友、美籍医生李振翩和夫人汤汉志,说:“我这个人不行了,一身病。你是医生,给我治一治吧。腿也不行了,气管也不行,眼睛也不行了。”汤汉志说:“主席为什么不戴眼镜啊?”毛泽东说:“什么眼镜对我都没有用。”“两个月前我还能看书。两个月以来就困难了。⑦”毛泽东大部分时间本来是读书和看文件,眼睛越来越看不清楚,使他十分苦恼。

  ①访问王守江谈话记录,1993年10月。

  第二份文件是《中国共产党章程》修改草案。修改小组成员有康生、王洪文、江青、张春桥和姚文元等。修改稿于七月初基本完成,并经中央政治局讨论通过。修改稿中除删去总纲里关于林彪的一段话外,仍保留九大党章的主要内容,同时更突出了“文化大革命”的意义和作用,多处强调要“批判修正主义”。根据毛泽东在揭批林彪集团斗争中提出的“反潮流是马列主义的一个原则”的观点,修改草案将“反潮流”作为一种需要坚持和发扬的“革命精神”写入总纲。

  王洪文、张春桥也出席了这次会议。整个会议期间,他们一言未发。平时那种嚣张气焰完全被会议的凛然正气所压倒。有一次,全体大会开始时,主持会议的叶剑英讽刺地说:张春桥同志今天头疼,也坚持来参加大会了。

  两个报告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散会时的情况,护士长吴旭君作了这样的回忆:

  二苦撑军队危局

  八月二十一日晚,周恩来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商议十大主席团领导成员名单。根据毛泽东的意见,担任十大主席团主席、副主席的人,也就是第十届中央委员会主席和副主席的人选。主席团主席由毛泽东担任,没有任何异议。当议到副主席人选时,会上先后提出四人,即周恩来、王洪文、康生和叶剑英。这时,政治局委员许世友提出:“我看只要一个副主席就行了!”他所讲的“一个副主席”,是指周恩来。后来,他又认为有三个老同志(即周、康、叶)就够了。许世友的态度,表明他对迅速“进入”党中央核心并在十大筹备工作中身居要职的王洪文强烈不满。这种看法也代表了很多老干部的意见。为此,政治局决定再召集出席十大的中央和地方负责人开会,以便“打通思想”、“统一认识”。

  在毛泽东的干预下,“四人帮”妄图利用“批林批孔”,在军队拿叶剑英开刀,进而大整军队老干部的阴谋未能得逞。

  这时,他已不再像前些年那样来谈发动群众“造反”,也不再说“乱是好事”,对过去几年里泛滥全国的“打倒一切”和“全面内战”一再表示不满,采取了一系列纠正措施。但他始终坚持发动这场“文化大革命”是完全必要和正确的,是反修防修、巩固社会主义制度所必需,关系着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因此,把它看作自己一生中所做的两件大事之一。

  后数年中国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特别是粉碎“四人帮”反革命集团,起了重要作用。军委扩大会议以后,叶剑英抓紧时机,趁热打铁,对军队各单位的领导班子进行组织调整。他请示党中央、毛泽东批准,组成了以叶剑英、聂荣臻、粟裕、陈锡联等为成员的领导小组,从8月至年底,对军队25个大单位的领导班子逐个地进行调整配备。对各单位的领导班子的主要成员,他直接了解情况,特别注重了解在同林彪集团斗争中的表现和对“四人帮”的态度。政治上不强的,坚决不予重用。对于那些犯了错误而又能改正的人,本着党的干部政策也予安排适当的工作。在调整大单位领导班子的同时,叶剑英还着手对驻北京市及其附近战略要地的部队进行整顿和调动。这些措施的实行,对于后来稳定全国局势,特别是为后来粉碎“四人帮”奠定了组织基矗五在周恩来病重的日子里1975年下半年,周恩来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叶剑英的心情十分沉重。

  “见过尼克松后,有一天他对我说:我这一辈子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把蒋介石赶到那个小岛上,另一件是发动了文化大革命。我说: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怎么只有两件?他说:值得提的就是这两件。”⑧

  然而,江青批判“中美会谈”的调子越来越高,继续“上纲上线”,提到“第十一次路线斗争”的高度,诬蔑周恩来是“错误路线的头子”,妄图将其打倒。同时提出要将她自己和姚文元、汪东兴增补为中央政治局常委。他们满怀希望地将此事上报毛泽东。江青还让王洪文把他们围攻周恩来的会议记录抄成大字本,一并报送。谁知大字本还未报上去,毛泽东的指示已经下来:“不要提第十一次路线斗争”,“增补常委,不要。”这样,江青企图抓住中美会谈问题打倒周恩来、叶剑英的阴谋,才未得逞。

  一九七二年五月周恩来被确诊患有膀胱癌后,尽管他仍继续主持极为繁重的中央日常工作,但他的健康状况已趋恶化。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一个能统筹全局、具有治国能力和丰富经验的人来协助他工作,并在必要时可以接替这项繁重任务,而江青一伙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八月十四日,毛泽东在邓小平来信上作出长篇批示,再一次强调邓“应与刘少奇加以区别”。周恩来立刻抓紧连续举行政治局会议讨论这个问题,但因江青等的消极态度而难以取得结果。十二月十八日,在毛泽东对邓小平的信作出批示已四个月后,周恩来致信中央政治局分管干部审查工作的纪登奎、汪东兴,催促他们:邓小平同志曾要求做点工作,请你们也考虑一下,主席也曾提过几次。同一天,周恩来又约纪、汪两人谈话。⑦二十七日,纪登奎、汪东兴就安排邓小平、谭震林工作问题向周恩来报告,建议邓小平回京后仍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周恩来看后表示:谭震林安排工作的事可先办,邓小平的工作待请示主席后再定。他十分清楚,邓小平复职事关重大,而且一直受到江青等的抵制,这件事非由毛泽东亲自决断不可。很快,毛泽东就同意周恩来关于邓小平恢复国务院副总理职务的请示。

  这一时期,围绕着筹备召开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酝酿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国务院的人事安排,周恩来、叶剑英、邓小平等人同“四人帮”的斗争更为惊心动魄。

  熟读唐人封建论,莫从子厚返文王。”①

  他要求总参、总政的领导按照中共中央、中央军委的指示办事,牢牢掌握斗争的大方向。他坚定地支持八一电影制片厂取消“革委会”,恢复党委制。

  ⑾据周恩来在十大主席团会议上的讲话记录,1973年8月28日。

  ①杨成武:《丹心向党,功炳千秋》,载《光明日报》,1986年11月5日。

  他在讲话中主要还是谈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问题。他说:“你陈(锡联)司令,济南的杨得志同志,南京的许世友同志,这几个同志呢,在一个地方搞得太久了。这个李德生同志、曾思玉同志、丁盛同志倒是搞得不那么久呢!你们带个头呢。省军区、军分区、人武部就会照样去做。”“到一个新地方有很多困难呢,不熟人,不熟地方,不熟党,不熟军,党政军民都不熟。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许世友:有党,有同志们,可以学习。)慢慢来,就会顺手。”“你们呢,要交好班呢。有困难啊,人生地不熟。有些人就批你们。大多数呢,舍不得你们走呢。(对韩先楚)我不是跟你讲过嘛,这个世界上这类事啊,心放宽些,胆子壮些。心要宽,胆要大。无非是做官嘛,革命嘛,一个不撤,一个不批吧!你们想一想,总是有些缺点,十个指头有一个指头的缺点。一切错误都是我。我错误大呢,比你们大,所以屡次想辞掉这个主席。八大我还设了一个名誉主席,就是为着我想当个名誉主席,让别人当主席。”

  12月下旬,周恩来在病中同叶剑英商量,他要去长沙面见毛泽东主席。

  “只身孤影,缄默无声”,“他那对大而近似欧洲人的眼睛,正扫视着所有在场的人,似乎这孤独丝毫没有使他感到难堪和不安”。“这天晚上,宴席未散就抢先急匆匆地走下楼梯的不是外交官,而是各国的新闻记者。他们直奔近处的邮电总局,向全世界传播一件重大新闻:‘邓小平复出’!”⑥

  1974年元旦,《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联合发表《元旦献词》,提出“要继续开展对尊儒反法思想的批判”、“批孔是批林的一个组成部分”。1月13日、22日,江青直接给空军、海军领导人和陆军第二十军防化连写信、送材料。要求部队讨论她的御用文人们整理的《林彪与孔孟之道》等材料,开展批林批孔。

  ⑥毛泽东会见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和王后的谈话记录,1973年12月9日。

  邓小平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后,立即着手抓国民经济和社会各个方面的整顿。1975年夏季,他在几次政治局会议上,根据毛泽东的指示,批评江青等人的错误。叶剑英参加这些会议,积极支持邓小平。

  ②张春桥、江青对中联部、外交部《关于召开外事会议的请示报告》的批语,1972年11月30日、12月4日。

  叶剑英最后谈到学习马列主义理论问题。他强调学习理论要紧密联系部队实际,加强调查研究,有效地解决军队内部现存的问题,把军队建设和工作搞好。要着重解决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一)要彻底批判和消除资产阶级派性,增强无产阶级党性;(二)要坚持安定团结的方针,认真落实党的政策。(三)要抵制资产阶级思想作风的影响和腐蚀,自觉地改造世界观;(四)要坚决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在发言中,还离开讲稿,揭露了江青插手军队、妄图搞乱军队的恶劣行径。他提醒大家:你们要注意,现在有的人到处送书、送材料、写信,把部队思想搞乱了。以后没有军委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这么做!不容许任何野心家插手军队,搞阴谋活动。①会上,徐向前、聂荣臻也都作了重要讲话,一致赞成邓小平、叶剑英的意见。

  在“壮心不已”的毛泽东看来,“反修防修”仍是国内压倒一切的“大事”。他担心那些跟随他转战南北的将军们“少文”,希望他们能够像读懂古典小说《红楼梦》那样读懂中国的现实政治,说到底,也是为了这件事。

  到了1975年11月,情况又起了变化。在“四人帮”的策划、煽动下,一嘲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运动又开始在全国掀起,全面整顿的工作被迫陷入停顿状态。邓小平和叶剑英实际上再度被解除工作,党和国家再次陷入混乱的漩涡里。叶剑英保持着冷静、清醒的头脑,在自己已经陷入困境①访问周家鼎、扬德中、卞志强、张佐良谈话记录,1983—1994年。

  ⑥[匈]巴拉奇·代内什:《邓小平》,解放军出版社1988年5月版,第1、2页。

  在周恩来遭到围攻的日子里,叶剑英仍在忙碌于军委的日常工作。江青一伙有意不让他参加会议。他们以为打倒了周恩来,叶剑英也将随之被打倒。

  其实,他的健康状况已远不能同过去相比。这一点,毛泽东自己也意识到了,并在会见外宾时多次谈起。二月一日,他会见越南客人黎德寿,黎说:“看到毛主席身体很健壮。”毛泽东说:“没有那回事。我是虚有其表,害了一年多的病,主要是肺有病,还有腿病。快了,要消灭了。①”二月十七日,他会见基辛格。周恩来陪同基辛格进入会客室时,毛泽东迎上前走了几步,说:“走几步吧!走几步,对我很困难。”基辛格说:“我看主席这次比上次好得多了。”毛泽东回答:“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上帝给我下了请帖。②”三月二十六日,他会见喀麦隆总统阿希乔时说:“我们的报纸和我们总理都讲我身体怎么好,其实我经常害病啊!③”六月五日,他会见越南党政领导人黎笋、范文同。黎笋说:“看到主席身体很好。”毛泽东回答:“马马虎虎,不算很好。看样子,看现象,解决不了问题啊。④”九月十二日,他会见法国总统蓬皮杜时说:“我不行,一身病呢!⑤”十二月九日,他会见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和王后时,比兰德拉说他的父亲是因心脏病去世的,毛泽东接着说:“我也有啊!你去宣传一下。我们总理总是不宣传,中国人民都不知道我害病啊!”周恩来插话:“我的心脏病可能更重一些。”毛泽东说:“你们政治局讨论一下,要宣传,造舆论嘛。突然有个死亡就不好了。外国人也不替我宣传。我一身都是病。两年之前,我几乎见上帝去了。上帝请我喝烧酒,他那里也有茅台酒呢,请我去喝呢。”⑥

  1975年1月中旬,酝酿已久的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终于在北京召开。周恩来抱病作了“政府工作报告”,重申了要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给全国人民以极大的鼓舞。德高望重的朱德继续当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周恩来任政府总理,邓小平等人任副总理,叶剑英被任命为国防部长。“四人帮”的组阁阴谋至此彻底破产。四届人大后,周恩来病情日益严重。毛泽东、周恩来正式提议由邓小平主持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日常工作,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兼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

  他考虑新进入中央领导班子的条件主要有两个:一是要年轻,二是要从工人、农民中直接选拔一批人。他在九大后,特别是庐山会议和“九一三事件”后,“多次说要提工农出身的同志为党的副主席、常委。⑤”一九七二年七月,他又说:“外国人说我们现在年纪大了,寄希望于年轻人,说是我们死了就会变修。怎么办?我的意见就是要搞一点年轻人来当共产党的副主席、军委副主席。所谓年轻人,就是年龄在三十至四十之间,要工人和农民。老年、中年还要。你们多找找,南方北方都找。文化水平低一点,用一批知识分子扶助。”⑥

  三围绕筹备四届人大的较量

  ⑥毛泽东对廖静文来信的批语,手稿,1973年7月15日。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从“文化大革命”一开始就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江青、康生、张春桥、姚文元等人,在林彪自我爆炸之后,竭力掩盖他们同林彪勾结的真相,把自己打扮成“反林英雄”。他们利用批林整风之机,网罗党羽,进一步发展帮派势力。1972年9月,王洪文从上海调到中央工作,很快成为江青集团的主要成员。江、张、王、姚结成“四人帮”,密谋策划,制造混乱,一心要篡夺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权。毛泽东对江青这帮人虽然予以重用,但并不完全放心。他坚持让周恩来主持中共中央、国务院工作,让叶剑英主持中央军委工作。这样一来,“四人帮”便把攻击的主要矛头对准周恩来,同时也指向叶剑英,他们大造舆论,反党乱军,处处与叶剑英为难作对,妄图削弱他对军队的领导权和指挥权。叶剑英在湍急的漩涡中,力挽狂澜,辛勤工作,既坚持原则的坚定性,又讲究策略的灵活性,与“四人帮”苦苦周旋,极力维护军队稳定的局面,艰难地把军队工作推向前进。

  比这影响更大的是,以江青为首的“四人帮”这时向周恩来等开始发动猛烈攻击。

  这次军委扩大会议是人民解放军建设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会议。它对以①叶剑英在军委扩大会议上的总结讲话,1975年7月15日。

  经历了八年“文化大革命”风浪磨炼的周恩来,深知这场斗争的复杂性。对江青一伙的反扑,他采取迂回的方式,避开正面的冲突和争论,在形式上作些让步。十二月初,在周恩来主持下,中央政治局开会研究召开全国外事工作会议问题。根据政治局讨论的意见,外事部门删去了原来报告中有关批判极左思潮和无政府主义等词句。但修改后的报告仍强调:此次外事会议“主要学习毛主席最近一两年来关于对外工作的批示”、“总理今年八月一、二日接见驻外使节的讲话(纪要)”,“以批林整风为纲,联系实际,研究和解决外事工作中的一些迫切问题”。这样,会议的主题其实并没有改变,还是要结合实际批判肃清外事部门的极左思潮和无政府主义,推动今后外交工作排除干扰、继续健康地向前发展。

  叶剑英的总结讲话,首先分析了美苏争霸的国际形势,重申了毛泽东关于三个世界划分的战略思想,强调整顿军队,加强战备的重要性。然后重点讲了部队精简整编和安排超编干部问题。他指出,粉碎林彪反革命集团以来,军队建设取得了很大成绩,但也存在不少问题。我们必须从各方面采取有力措施,抓住重点,有计划有步骤地解决军队建设上存在的问题。当前首先解决精简整编和安排超编干部问题。关于精简整编的原则,主要是精简机关,裁减重叠机构,减少保障部队和普通兵员,保留政治工作骨干,有重点地加强特种兵部队。通过精简整编,把部队搞得比较精干,进一步提高部队质量,提高战斗力。关于安排超编干部问题,叶剑英指出,总的精神是,既要精干现有的领导班子,又使超编干部各得其所;既有利于部队平时建设,又适应战时部队发展的需要;既能发挥老干部的作用,又有利于中、青年干部的成长。他强调要教育干部树立共产主义远大理想,保持艰苦奋斗、与人民群众同甘共苦的光荣传统,做到能上能下,能官能民,能东能西,能城能乡。安排超编干部的办法,一是转业到地方工作,二是在领导班子中设置顾问。

  毛泽东本来也曾多次谈过反对极左思想。前面说过,他在一九六七年九月曾提出:“形左实右,现在还是以极左面目出现,这是主要的。”“现在要批评极左派思想――怀疑一切。”但他只是把这看作是对“文化大革命”的干扰。如果因为批判极左思潮而涉及“文化大革命”的指导思想,他就不能容许。

  随着军队整顿工作的进展,叶剑英清醒地看到,召开军委扩大会议的条件和时机已经成熟了。1975年上半年,他以很大精力来抓军委扩大会议的筹备工作。他提出,军委扩大会议要解决的问题很多,但一次会议解决不了。

  七月十七日,毛泽东会见杨振宁时又谈到儒法斗争的问题,说:“我们郭老(指郭沫若。——引者注),在历史分期这个问题上,我是赞成他的。但是他在《十批判书》里边,立场观点是尊儒反法的。”“法家的道理就是厚今薄古、主张社会要向前发展、反对倒退的路线,要前进。”⑿

  中心是解决人的问题,也就是编制问题、压缩军队定额问题、干部问题,目的是要进一步把军队整顿好。他的意见,得到军委常委会的肯定。经党中央、毛泽东批准的军委扩大会议于6月24日至7月15日在北京举行。出席会议的有中央军委常委,军委各总部、各大军区、各军兵种、国防科委、国防工办、军事科学院和军委直属军事院校的负责人共70多人。会议由叶剑英主持,集中讨论了《关于压缩军队定额、调整编制体制和安排超编干部的报告》,并获得通过。7月14日,邓小平在会上就军队整顿和“消肿”问题,作了重要讲话。15日,叶剑英作了会议总结讲话。

  毛泽东认为,现在主要是美国深深担心苏联对它的压力,需要求助于中国,而基辛格谈话中着重强调的却是苏联要进攻中国,美国愿意给中国以帮助。这也使毛泽东感到不快。他在一个多月后说过:“我向基辛格讲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其实只有一句话:当心!北极熊要整你——美国!一整太平洋的舰队,二整欧洲,三整中东。”⑨

  早在1973年8月党的十大开过之后,中央即开始酝酿召开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四人帮”在中共十届二中全会和四届人大召开之前,加紧活动,阴谋组阁夺权。他们私下密议,拟定名单,在政治局会议上你唱我和,为窃取人大和国务院的领导职位起哄。对“四人帮”这种宗派活动,毛泽东有所察觉,并在政治局会议和其他场合对江青多次提出严厉批评,警告她不要“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不要搞四人小宗派”。叶剑英也打电话给王洪文,要他站稳立场,和江青划清界限,不要同她搞在一起:王洪文不仅不接受叶剑英的忠告,反而把叶剑英的话,看成是挑拨他与江青的关系,与江、张、姚拉得更紧了。1974年10月中旬,“四人帮”背着政治局和周恩来,派王洪文飞往长沙,向在那里休息的毛泽东告周恩来的黑状。王洪文对毛泽东说:“北京大有庐山会议的味道。”“周总理虽然有病,但昼夜忙着找人谈话,经常去总理家的有邓小平、叶剑英、李先念等同志。”“他们这些人在这时来往得这样频繁和四届人大的人事安排有关。”王洪文并在毛泽东面前极力吹捧江青、张春桥、姚文元,企图让毛泽东表态,由他们这些人出来组阁。

  在中央下发关于邓小平复职文件前后,毛泽东在一九七三年上半年继续阅批了一些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迫害的老干部或其家属的来信,包括谭震林、何长工、李一氓、舒同、谭政、林铁、叶飞等,并指示有关部门抓紧“解放”他们,“分配工作”。①三月三日,他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说,现在要“安定团结”、要“稳定”。周恩来今后向毛泽东报告许多老干部挨整、一直没有工作的情况。毛泽东说:“我并不知道那这么多老同志受罪,我的目的是想烧一烧官僚主义,但不要烧糊了”。周恩来说:“看来有一个落实干部政策的问题。”毛泽东说:“这个问题由你去落实吧!”②

  为了抵制和排除江青一伙对全面整顿的干扰,叶剑英和邓小平同“四人帮”进行着各种形式的斗争。邓小平经过请示毛泽东同意,于4月底至6月初,主持召开了中央政治局会议。在会上,邓小平针对江青等人一个时期以来搞所谓“第十一次路线斗争”、“批林批孔又批走后门”和“反经验主义问题”等三件事提出质问和批评。他气愤地说,你们批周总理、批叶帅,无限上纲,当面点了那么多人的名。江青反唇相讥,诬蔑这是对她“围攻”和“突然袭击”。叶剑英全力支持邓小平,在6月3日的政治局会上,针对江青一伙的所作所为作了长篇发言,对他们提出尖锐批评。他说,过去一个时期党内生活很不正常。如果保持非法的小组织存在,搞“四人帮”,就有害团结,就会分裂党。他在发言中,特别强调要请示报告,严守纪律。他指名批评江青等人说:你们几乎重大的问题都不请示,主席、小平同志的批评是完全对的。你们要正确对待个人和组织的关系问题,以后凡是重大问题,都要提交政治局讨论。江青在批评的压力下,当时不得不作了“检讨”。但会议一过她又造谣说,政治局开会斗了她几个月!

  ③周恩来对江青所送批件的批示,手稿,1972年12月6日。

  他对周恩来的疾病的治疗,倾注了大量精力。早在1972年,周恩来被确诊是膀胱癌以后,江青、张春桥一伙幸灾乐祸,以保密为名,封锁周恩来的病情,不让毛泽东知道,也不积极组织治疗。一向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奉为座右铭的周恩来,只知拼命为党和人民工作,很少顾及自己的重玻周恩来的保健医生心急如焚,找到叶剑英想办法。叶剑英在一次陪同毛泽东接见外宾以后,当场拿出周恩来的一瓶血尿标本给毛泽东看。毛泽东这才了解到周恩来病情的严重,当即指示要抓紧治疗。①中央成立了周恩来医疗领导小组,由叶剑英牵头,汪东兴等参加,负责领导周恩来疾病的治疗。1973年3月9日,周恩来在政治局会议上说明自己大量便血情况,已经毛泽东同意,请假两周,到玉泉山检查身体。这期间政治局会议和报告由叶剑英主持和签署,军委事情由叶剑英处理。1974年,周恩来住进医院以后,叶剑英和其他一些老同志亲自领导医疗小组,制定方案,为周恩来治玻他还到处打听治疗膀胱癌的秘方、验方,一旦发现,即指示解放军总医院检验采用。他亲自到医院通过仪器直接观察治疗效果。每当周恩来做重要手术时,叶剑英总是守候在手术室门外,直到手术结束,问清情况后才离开。即使出差在外地,他也经常打电话到医院,详细询问病情。他同身边工作人员和医院的医护人员谈起周恩来的病情时,常常禁不住热泪盈眶,有时竟痛哭失声。

  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北京大学负责人周培源就六六届至七0届的大学生毕业工资待遇等问题向毛泽东报告,说:六六届大学生(在全国约八十万人)毕业已六年之久,至今仍未转正定级,造成目前工人的工资高于同龄的大学生,许多人因此不愿再上学。周培源认为,鉴于我国科学文化急需加速发展,大学生还要继续培养,而且要培养质量更高的,他们的资格尤其是经济地位不能过低。他提出了提高大学毕业生待遇的具体意见。几天后,毛泽东对报告批示:“此事关系很大。印发政治局各同志,国务院文教组及北京市委各同志研究。请中央考虑作出决定。”②

  邓小平和叶剑英在会上的讲话,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设史上具有重要指导意义的历史文献。中共中央于7月25日发出通知,将这两个讲话转发全党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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