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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拉一次都没有打败尤丽上葡京官方网站:,只见乌拉拉抓着乌霆歼的断手

十一月 24th, 2019  |  小说散文

“从今而后,世世代代的猎命师,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二○一五年。
深夜的东方之珠,香港。
旺角地铁站早已关闭,除了几个脸色疲惫的警卫在管理室喝着冻奶、打牌解闷,所有监视器拍摄得到的地方,全面禁止通行。
但对一群惯于在城市各危险角落穿梭自如的猎命师来说,所有的“禁止”符号不过是偶尔参考的玩意,一个不留神,很容易就视而不见。
“啪。” 咚,咚。咚。
一道简洁流畅的手刀划过,三个警卫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便从椅子上摔倒,桌上冻奶被晃过的手推翻,褐色的饮料汁液沿桌缘泼洒下去。
二十多台监视器的总开关,被按下了停止钮。
没有多余的交谈赘语,由面无表情的乌侉在前领路,六个猎命师快速通过昏暗的月台,走进这个城市的底窍。
再美丽的城市,地底下总是积淀着厚重的尘埃,深埋着城市无数岁月的排泄。
而接连两个月台间的隧道,在熄灯后就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腔肠,幽长,混浊,又流谧着些许神秘的不安。
父亲乌侉的背影在跟在后头的乌拉拉看起来,依旧是那么陌生。
强大,但不可靠。 乌拉拉看了身边的哥一眼。哥哥才是信赖的代名词。
乌霆歼大口吃着手中冷掉的薯条,偶尔分一一些给躲在大衣口袋里的绅士吃几口,毫不关心这么大阵仗漫行在深夜的隧道里要做什么。
是的,这种阵仗非比寻常,恐怕足以歼灭半个香港的吸血鬼帮派。
乌侉,胡求,郝战,尤丽,除了自己与哥哥以外的这四个长辈,都是各据一方的大猎命师,精通的术法各有不同。
爸就不用说了,乌家一向是火炎咒一等一的传承者;而年约五十的胡求擅长断金术,据说他的咒法功力足以与J老头打造的兵器相抗衡;郝战四十五岁,承袭了家学渊源的破潮阵,拥有一双轻易抓碎水泥墙的铁掌;四十岁的尤丽是大风咒的行家,也是快速猎命的能手,身上的疤痕并不比男人要少,大腿两侧挂着由J老头精心打造的三叉戟。
当然,在乌拉拉的心中,哥哥未必便输给了这些臭着脸的“祝贺者”。
“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乌拉拉细声问。
“我哪知道,六个人打麻将多两人,打篮球又少四人,不上不下,大概是想杀几头吸血鬼替你庆生吧。”乌霆歼故意说得很大声,一脸满不在乎。
“唉。”乌拉拉轻叹,实在是好无聊的生日。
不过说起来也颇值得高兴,毕竟这是爸第一次带着他一起去猎杀吸血鬼,这么做,等同认可了自己的实力……虽然爸所认识的乌拉拉,实力根本不及真正的乌拉拉十分之一。
乌侉领在前头一直走一直走,速度忽快忽慢。不知不觉众人已穿过所有已知的地下铁月台,进入施工中的不明空间。
隧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地底下的隧道没有与地面对应的名字,完全失去了空间感。
“可以了吧,乌侉,你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尤丽首先停住脚步,“施工中”的微弱黄光忽明忽灭打在她饱受风霜的脸上。
乌侉驻足,默默打量着周遭环境。
乌拉拉微感疑惑,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吸血鬼的存在。虽说仍有不少无法顺利突变成吸血鬼的“僵尸”寄居在潮湿又阴暗的地下道里,但那些低等的暗存在,根本不必浩浩荡荡劳驾六个猎命师啊。
一旁高高隆起的石台已磨平近半,管理员室也粗糙成型,巨大的抽水马达从远处地轨上传来隆隆的低吼声。
再过几个月,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像样的月台吧。 “就在这里吧。”胡求开口。
乌侉看了他一眼,生冷的表情首次有了变化。
“我儿子十七年前承蒙你的照顾了,今天总算轮到我担当你的祝贺者。”胡求话中有话。
郝战不置可否,尤丽却自顾跳上了月台。
“到底要做什么就说吧,搞了半天也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乌霆歼将空的薯条盒丢在轨道上,漫不经心地踩扁。
乌拉拉感觉气氛有异,绅士不安地在哥的肩上缩成一团。 一行人全上了月台。

还没有名字的地下月台。
气氛越来越肃杀,无形的斗争早已开始;四长者用气势不断挤压着月台中心的两兄弟,将两人挤出一身冷汗。
“后来,那毛冉果然逃出了地下皇城,也带出了乌禅先祖最后所说的话。”乌侉看着乌霆歼与乌拉拉。
胡求冷笑,郝战无言,尤丽则叹了口气。
“乌禅先祖要猎命师再度潜进皇城,砍掉徐福的脑袋,砍下他老人家的手,依照约定送给毛冉吃。”乌侉。
“如果办不到呢?”乌拉拉凛然生惧。每个猎命师都知道,徐福依然健在,只是不再露面。也没有露面的需要。
“如果办不到,每个猎命师的下个世代,就只能留下唯一一个子嗣。”鸟侉缓缓说道。
“否则?”乌拉拉瞠目结舌。
“否则,乌禅先祖诅咒天底下所有的猎命师,在十年之内死绝殆尽。”乌侉沉着脸,痛声说:“先祖认为,没有立志完成诛灭血族之首的猎命师,根本丧失存在这世间的必要。”
乌霆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一愣。 “有什么好笑?”尤丽怒。
“先祖肯定是个英雄人物,大大的英雄人物,但他死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关其他的猎命师屁事!你们居然信了这一套!”乌霆歼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乌侉大喝:“住嘴!”
没错,一开始根本没有人相信诅咒这一套,更多人认为,这是毛冉编造出来的故事。
或许乌禅先祖根本不曾杀进地下皇城,或根本就命丧于毛冉手中。毕竟所有关于皇城发生的一切,都只有毛冉单方面的说词。食左手族一向被认勾野蛮、未进化、贪婪、智能低弱。不可信赖。
就算乌禅先祖真的以九龙枪钉穿徐福,双双困在姜公布下的结界内,毛冉也可能编出一套诅咒说词,诱拐其他的猎命师破入皇城帮他剁下乌禅先祖的左手,供其食用。
更可能,是丑陋的毛冉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然而,可怕的事件发生了。
原本位于昆仑山上,猎命师共同宗庙前,用断金咒冶炼万年寒铁而成的姜公人像,竟遭天雷击毁,崩裂成数百破块。
接着,当年乌禅先祖一一走访拜托,却不肯一同强赴东瀛的大猎命师们。在一年之内遭不明力量袭击暴毙,肢首分离。
这些事绝不寻常。乌禅先祖愿意亲身拜访的豪杰,无一不是猎命师中备受推崇的翘楚,如今死于非命,死状凄惨,不是单纯遭遇强横的敌人所能解释。
天底下所有的猎命师共赴昆仑,与德高望重的白线儿老祖商讨诅咒一事。
“诅咒恐怕是真的。”白线几看着浑沌黑沉的天空,叹气。
所有的术师都知道,“术”的施行伴随着各种条件,越是限定条件,术的力量就越强大。术的力量越强大,施术者所承受的反动也就越可怕。
术经常是一种精神意念,这种精神意念超越别人的意识,也就是不管别人同不同意,都会发生效果。封印,诅咒,都是这样的术。
但诅咒又比封印的条件更加严苛,因为发下诅咒者必须与被施咒者产生关系,关系越强,诅咒的范围与持续力就越强。
我们猎命师先天体质特异,是极少数的人种,或许在“血”的承继上有某种连动性,这样的连动性使得乌禅先祖的诅咒得以通过血缘做有限定的扩散。加上乌禅先祖的诅咒已经明白揭示避开诅咒后果的方式、甚至完全破解的途径,使得诅咒在益加限定的范围内更加牢不可破。
所以,昆仑山上的猎命师大会,有了无比残酷的结论。
“所有的猎命师,都必须严格监控彼此下一代的成长状况,在最后一个孩子年满十八岁的那天,务须保证只留下一个有资格存活下来的后继。为确保后继者的能力,至少必须生下两个供命运选择的孩子。”乌侉的语气已经非常冷静,完全看不出异状。
此时,乌侉已经卸下身为一个父亲的外壳,露出凌驾于个人之上,集体共识的赤裸面貌。唯有如此,乌侉的声音才不至哽噎,眼泪才不至辛酸滚落。
“在下一代中,谁最有资格继承猎命师的身分呢?”胡求淡淡说道:“当然就是最强的那一个。所以现在站在这个月台上,等待你们杀掉对方的人,全都是亲手杀掉自己兄弟姊妹的刽子手。就连你们的父亲,也是杀了自己弟弟才活下来的勇士。”
乌霆歼与乌拉拉,一个面红耳赤,一个脸色惨白。
“当然,还是有许多的猎命师根本不相信这一套,带着自己的子女东躲西逃,于是畏惧诅咒应验、灭绝所有族类的猎命师们,开始结盟,公开追杀不遵守誓约的自私自利之徒。”郝战复述从母亲那边听来的言语:“四百年来猎命师间发生许多大大小小的战争,人数也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是愿意为大局着想的族人。”
“现在每个世代的猎命师,不会超过一百人。三个世代,也不过三百名猎命师。”尤丽略显不耐。
这就是猎命师。 竞猎天下奇命,但自己的命运,只是区区的几句诅咒。
根本,就无法掌握什么。 月台上,气氛越来越诡异。
忿恨无奈,自我哀怜,焦灼躁郁,每个祝贺者都想起了自己的不堪往事。
“明白了的话,就动手吧。”乌侉平静地说:“不管谁杀了谁,都不需要抱着歉疚的心意;活下来的,拥有猎命师的身分,死去的,依然是我的儿子。我们猎命师从来就不曾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命运,却共同承担了诅咒。”
时候到了。
再不动手的话,可以想见共同赴会的祝贺者将会亲自动手,杀死他们兄弟之一。这些以猎命师自诩的人,有太多杀死对方、保存集体的理由。
绅士悲伤地吁了一声。
“爸,各位叔叔伯伯,我有个想法。”乌拉拉举手,勉强笑道。 “喔?”郝战。
“不如我们号召天下所有的猎命师,联手攻入东京地底下的血城,取下徐福的脑袋好不好?”乌拉拉咬着嘴唇,握紧拳头:“虽然说乌禅先祖的手大概已经烂掉了,那个叫毛冉的妖怪多半也老死了,但付诸实践的诚意,一定能够解除诅咒。”
乌拉拉说完,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看着自己,除了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尤丽手中的三叉戟越来越不安分,郝战手中的小小猫缩成一颗毛球。
在任何一个祝贺者接口前,哥已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地摇头。
“弟弟,很高兴你愿意说出这样的话,你刚刚所说的,足以证明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乌霆歼在月台中瞵视昂藏地走着,好好审视了每一张等待他们兄弟彼此厮杀的嘴脸。
即使是刚刚气势、实力都压过乌霆歼的郝战,也不由自主避开了乌霆歼尖锐的眼神。
“这些人没救了,我或多或少能够理解乌禅那家伙的心情了。面对他干的诅咒,我丝毫没有怨言。”乌霆歼停住,抖抖紧绷的肩膀,扭扭脖了。
乌拉拉的眼泪流下。
乌霆歼看着心爱的弟弟:“可惜我打小过这些胆小鬼,要不,明天我就买机票去东京,去地下皇城观光。”一跺脚,大喝:“弟!向我出手吧!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这件事再清楚不过!”
乌拉拉终于号啕大哭了起来。
“哭什么!”乌霆歼大怒,突然欺近,一个大勾拳将乌拉拉轰离地面。
乌拉拉砰地摔落,灌满鼻腔的鲜血往脸颊两旁滚落。
绅士吓得魂不附体,在两兄弟之间不知所措,往哪边都不是。
乌霆歼大脚一举,将绅士踢到停止哭泣的乌拉拉前。
“你要有心理准备……刚刚我只用了三成力。接下来我通通会真打!”乌霆歼脱下外套,紧绷的T恤下,露出惊人的肌肉体魄,狠狠威胁:“如果你还想弹你的吉他,最好想办法把我给杀掉。”
乌拉拉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擦去眼泪与鼻血,眼神茫然。
“如果杀不掉我,也要像一个战士死去!”乌霆歼大喝,试图唤醒完全丧失斗志的弟弟。
胡求突然笑了起来。
乌侉再也忍受不住,充满杀意地看着胡求。但胡求完全不加理会。
“真感人。其实你们的父亲早已在你们之间做了选择,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胡求说。
虽是恶意的提醒,但事实的确如此。
十八年至今的记忆,快速在乌拉拉脑中自动重点格放。
从小,父亲对哥哥严厉教导,动辄拳打脚踢,对自己却毫无节制地放纵。
哥哥偷偷带自己出去玩,爸从来只处罚偷懒的哥,却对贪玩的自己视若无睹。
自己每天夜里勤练吉他、跟独脚大叔在街头驻唱,爸也没说过什么,就连象征性叮嘱自己不要荒废了功夫与猎命术,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原来,父亲对自己投注的,并非一种叫做“爱”的情感。
而是计划性的毁灭。
“我担任过五次的祝贺者,常常见到这样的情景。越希望弱者认真向自己动手的那个人,其实只是想借由弱者针对自己的杀意,解除自己最后杀死弱者的罪恶感罢了。”胡求看着怒气勃发的乌霆歼,“那便是,你哥哥对你最后的爱。”
胡求一番话,将乌拉拉从无法自拔、颠覆背反的记忆中唤醒。
乌拉拉看着乌霆歼。 他很清楚,自己与哥哥之间的差异。
若自己是父亲要从这两个兄弟之间选一个“够资格”活下来,成为猎命师的后继者,想当然尔,一定是像哥哥这样的凛凛大汉吧。
突然之间,他发觉自己内心深处,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因为哥。
“爸,我能够理解。”乌拉拉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决定并没有错。哥哥才是应该活下来的那个人。任何人都会这样决定。”
乌侉没有回应,他脸上的肌肉与神经甚至没有任何牵动。
乌拉拉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从小与自己腻在一起的哥。
那个会叫他脱光衣服跳下黑龙江的那个哥。
那个会叫他独自杀死吸血鬼,否则就要杀死他第二次的那个哥。“清醒点!想想你的吉他,换上命格跟我作战!”乌霆歼暴吼。
乌拉拉一愣。 吉他?

两兄弟先是在半空中会合,乌拉拉倏地将“千军万马”拍印在哥哥身上,随即飞欺到胡求身旁,快手一闪,空气中红影破散,夺走了胡求长年困在身上的“斩铁”。
乌拉拉落地,一手抓着高速震动的命格,一手爆破似的血红。
胡求大骇,伸手摸着湿湿滑滑的脖子。白光乍现,作战经验丰富的郝战并没有惊慌失措,立刻闭上眼睛。
但,郝战并没有多余的闲暇“感应”敌人的位置。
因为乌霆歼的拳头已经从天而降,狂霸劈向他的头顶!
“有种!”郝战冷笑,飞地举臂相架。
町惜,这次乌霆歼并没有“刻意留力”,而是百分之百的最佳状态。加上了“千军万马”的奇命气魄,这一拳强凌落雷!
匡! 郝战瞪大眼睛,横架在头顶上的手臂崩碎,双脚陷破地板。
乌侉与尤丽闭着眼睛,摸索着朝乌霆歼与郝战对决的方向冲来。
乌霆歼高大的身影还悬在半空,大喝一一声,雷霆万钧的火炎轰向乌侉与尤丽。
同样是火炎掌,对乌侉绝对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伤害,也奈何不了被气旋包围的尤丽,却争取到再给郝战一拳的机会!
“不可能!”郝战暴吼,强忍痛苦,用仅剩的铁掌朝“一片空白”劈去。
生死交关,毫无比拼气魄的必要,早习惯白光的乌霆歼轻松躲开郝战瞎猜的攻击,一踏步,朝郝战的心窝重重轰去。
没有读秒的必要。
郝战像稻草人般,在没有尽头的月台里茫然地飞着。不受白光影响的乌拉拉,一瞬间来到了尤丽身边。
尤丽尚未习惯白光贯眼的世界,但她已本能地招架乌拉拉狂风暴雨的突击,尽管还是挨了不少拳拳脚脚,却是无碍。
此时乌拉拉的速度,比起刚刚与乌霆歼对打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倍!
尤丽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从一开始,这两兄弟就没打算杀了对方。
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监视这场荒谬杀戮的四人。
白光已经消褪大半,月台上的大火依旧。 “岚破!”
尤丽三叉戟流转,身上的气旋顺着奇门兵器射向模糊的乌拉拉,就像横向飙转的小型龙卷风。
乌拉拉快速躲开,气旋从一旁掠过,搅进背后的隧道壁,爆破。
但乌拉拉并没有闪掉,父亲从大火中穿出的一掌。
“呜!”乌拉拉胸口翻腾,背脊撞上月台石柱,口中鲜血狂溅。
乌侉的“居尔一拳”尚未完全修炼成功,但关键性的力量已不可估计。
“再见了。”尤丽的三叉戟跟上,精准地对准无法动弹的乌拉拉的喉咙。 飒。
啪答。 一只断手摔落在柱子下,鲜血淋漓。
乌霆歼单手抱着奄奄一息的弟弟,威风凛凛地蹲跪在轨道上,看着月台。
白光已完全消褪,隧道里所有一切清晰可辨。
胡求抓着自己的脖子,姿势诡异地趴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郝战倒在距离战场二十公尺远的地方,胸骨弯弯折折乱七八糟。整个坏掉。
乌侉神色复杂,尤丽擦去嘴角的鲜血。 绅士傻愣愣地看着同样呆掉的小小猫。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部分就交给我了。”乌霆歼将乌拉拉放在铁轨上,在遭截断的右手腕上涂写凝血咒。
为了及时抢救乌拉拉,乌霆歼牺牲了右手掌。 但那又怎样?
“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可以逃过吧?”月台上,尤丽瞪着铁轨上的乌霆歼,杀气爬升到冻结空气的地步。
撇开一旁的乌侉,一对一,她也不是现在的乌霆歼所能匹敌的。刚刚郝战的死是大大低估乌霆歼的力量,而胡求的瞬间阵亡,更是白光的突击奏效。
现在,才是真正的战斗。
尤丽的杀气里夹带着浓烈的妒意,她手中的锋利神器兀自颤抖。
“抱歉,我必须杀死你们。这是违反昆仑誓约。的唯一下场。”乌侉深深吸了口气,身上的气全部内敛闭锁,精气被千锤百炼的筋骨裹住。
这是乌侉作为猎命师的立场。
乌霆歼嘴角微扬,接下来不管是生是死,他都没有遗憾。
从他多年前在黑龙江因好奇偷偷跟踪乌侉,不意瞥见父亲担任祝贺者的一场死亡生日,并听得片片段段的真相后,他就陷入无可救药的颓丧。直到那一天……他决定提前教导弟弟猎命术的那一天。
如果弟弟还能战……
如果这个猎命速度,比自以为是的尤丽还要快的弟弟,还能战……
“歼儿,你赢不了的。”乌侉沉重地说,看着他刻意留下的孩儿。
只见乌拉拉抓着乌霆歼的断手,奋力撑起身子。 然后倒立。
“加上我,就可以赢了。”乌拉拉咬紧牙关,这次是真的摇摇晃晃,说:“哥……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是啊,差一点忘了,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乌霆歼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看,有这样的弟弟,是不是很值得赌上两个人的性命!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连眼泪都豪迈得流下来了。

郝战穿着黑色长大衣,蹲在一角抓头,在头皮屑飞舞中看着面色铁青的乌侉:“我也觉得这里挺好啊,就算等一会血哗啦啦飙得到处都是,也吓不到什么人。”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从高大的郝战的手掌缝中钻出,好奇地看着绅士。
乌侉缓缓点头。
“你有两个儿子,却只看见一只猫,就知道你早有心理准备。这样很好。”胡求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根手指按在磨石子地上,微微用力,竞生生钻进了地板里。
手指旁的地板渐渐往旁裂开,像蜘蛛网一样缓缓扩散。这已不是纯粹的“力”可以形容,而是掺杂着怪异能量的“透劲”。
胡求已经不带灵猫很久了。严格说起来,胡求并不是一个猎命师。自从三十岁那年他将奇命“斩铁”完美地嵌进体内修炼后,胡求就是一个单纯的武咒家。他的手写上断金咒后,就是完美的超凶器。
乌霆歼哼了一声,对这些大人说的话并不感兴趣,更对胡求展露的那一手不屑一顾。
但乌拉拉已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并不觉得胡求是那种随便展现力量的人。
“乌侉,你随时都可以开始了。”尤丽也坐下,将大腿上的两把三叉戟拿在手上把玩,一时流光四泄,身旁她养的灵猫也眯起了眼。
J老头锻造武器的技艺已不是“登峰造极”所能形容,脾气更是怪到捉摸不定,他肯为尤丽量身打造最称手的兵器,可见尤丽有过人之处。
“不介意我换上命吧。”尤丽嘴巴问,但手一瞬间已完成了取命封印的动作。
“请便。”乌侉冷冷道。 这时乌拉拉已发现,三个前辈所坐的位置大有学问。
乍看之下尤丽、郝战、胡求仅是随兴而坐,实则巧妙地占据控制整个月台与通行隧道的四个方位之三。最后的第四个位置,则由父亲刚刚缓步补上。两兄弟不知不觉,已在四位大猎命师的合围之中。
更不妙的是,乌拉拉惊觉尤丽刚刚放在身上的命格,竟是极富攻击性的“残王”。
一阵怪异吹旋的风突起,在尤丽危险的三叉戟缝中呜咽。
一双厚实大手拍拍乌拉拉的肩膀,是哥。
“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些大叔大婶只是在开开玩笑。”乌霆歼环顾四周。
乌拉拉感觉到,哥的手心正渗着冷汗。
“开开玩笑?”郝战莞尔,“……的确像是一场玩笑。我想这样的开场还是得由你们的父亲详加说明,是吧,各位?”郝战拨着头发,他的小小猫津津有味吃着掉落在地板上的头皮屑。
“担任始作俑者乌家的祝贺者,等于欣赏最棒的秀,我不介意多等。”胡求用连自己都不习惯的嘲弄语气,说道:“这两个小朋友有权利了解自己的老祖宗干过什么蠢事。”
尤丽倒是露出厌恶的神色,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毕竟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太过残忍,让死者阖上眼前了解这样的命运为何会缠绕住所有猎命师,也是无呵厚非。
何况就如同胡求所说的,乌家的人最有资格在彼此厮杀前,知晓诅咒的起源。
“爸……他们在说什么?”乌拉拉的焦躁全写在脸上。
“我对什么老祖宗的陈年往事没有兴趣。乌拉拉,我们走。”乌霆歼淡淡说道,拉着乌拉拉便往郝战的方向走去。
郝战喉咙里“哦?”的一声,缓缓站起,高大的身材挡住了乌霆歼的去路。
“这样做好吗?即使是传说中的天才……也是有英年早逝的可能喔。”郝战看着手上的头皮屑。
郝战鼓起嘴轻轻一吹,白色的“雪花”全喷在乌霆歼越来越难看的脸上。
乌霆歼冷不防一拳挥将过去,郝战不闪不避,就这么硬接住乌霆歼重若崩山的铁拳。碰!空气震动!
乌拉拉瞪大眼睛,这简直是不可思议。郝战轻轻松松就用他的手掌牢牢锁住哥哥巨大的拳头,双脚没有移动分毫,另一只手甚至仍捧着他的小小猫!
乌霆歼微微皱眉,眉心、鼻梁、太阳穴瞬间涌出冷汗,呼吸也变得短暂急促;郝战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看着小小猫吸吮自己的手指。
“传说中的天才,我还没使用命格喔。”郝战咕哝着,象征性轻轻咳了一下,乌霆歼竞被往后震退了一步。绅士跳下。
“你得了看别人眼睛就会死掉的病吗?”乌霆歼的额头上爆起青筋,一咬牙,脚下起劲,却无法往前踏步。
两人的身上都发出可怕的气势。但强弱已有了明显的分别。这也难怪,郝战的评价本就与乌侉不分伯仲,而哥一次也不曾打赢过爸。
但乌拉拉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哥哥,应该没有这么弱吧?
“够了,乌霆歼,你的对手不是郝战。”乌侉说道,褐色的灵猫自他的脚边走过。
父亲已经换上他修炼再三、几乎要完成了的奇命:“居尔一拳”。
“对手?”乌拉拉一惊。
“你们两兄弟,在这个月台上,杀死对方吧。”乌侉淡淡地说,就像在说着与自己毫无干系的话。
乌霆歼愣了一下,郝战已松开掌,任脱力颤动的乌霆歼的拳放下。
乌拉拉无法理解父亲的话,脑中一时煞白。
“不需要你老爸再说一遍吧,把你们的拳头用力砸在对方身上,直到自己的兄弟用可怕的吊白眼看你。就是这么简单。”胡求旁白。
乌侉怒视胡求。尽管他能理解胡求的愤怒为何而来。
十几年前,胡求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彼此厮杀的那天,自己正是见证仪式的祝贺者之一;而胡求其中一个女儿被兄长震飞出限定的圈子时,自己按照执法的“规定”,毫不留情出手拧碎了她的颈骨。胡求一直念念不忘那份“恩德”。现在正是他回报的时刻。
“……”乌霆歼用可怕的眼神一一扫视四位长者。
“爸,我不懂。”乌拉拉往后退了两步,绅士跳到他的鞋子上。
乌拉拉内心彷徨焦躁,双脚居然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乌侉闭上眼睛,像是在调整情绪。 乌霆歼深呼吸,与乌拉拉相互看了一眼。
“别想逃,逃走的代价你们不会想领教的。”尤丽认真警告,她并不希望这件事情有脱序的演出,她只想赶快解决,然后走人。
“谁活了下来,谁就是我们的新伙伴,我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郝战脱下黑色长大衣,松开领带,解开白色衬衫上两颗钮扣,说:“在那之前,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乌霆歼的鼻子喷气,冷笑:“这就是你们千里迢迢赶来给我弟弟祝贺的礼物?让我们两兄弟杀掉对方?”但气焰已不若以往。
乌侉缓缓睁开眼睛,又恢复了平日坚毅的眼神。
“还记得爸跟你们说过,乌禅先祖单枪匹马杀进东瀛血族皇域的故事吗?”乌侉。
乌拉拉仓皇点头,乌霆歼双手环抱前胸。 “那个故事,我一直没有说完。”乌侉。

这几天的乌拉拉相当疲累。
一向很有主张的哥哥不在身边,个性懒逸的乌拉拉常常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何去做,要规划出明确的生活对乌拉拉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尤其乌拉拉照样花费许多时间在练习吉他上。
哥哥当初是怎么跟他说的?
乌霆歼不过就是用手按住乌拉拉的额头,将“天医无缝”灌进他的体内,抛下一句:“变强,变得比现在一百倍强,然后你会找到我。”
然后乌霆歼就扔下重伤无力的乌拉拉,走了。
乌霆歼走后,乌拉拉起初满腔热血地锻炼自己的力量。
模仿着漫画《刃牙》中主角自我催眠特训的情节,乌拉拉找了许多人烟稀少的地方与假想的敌人不断搏斗,将几种基本的咒术、猎命术灵活运用到极限。假想中的敌人主要是尤丽,乌拉拉此生遇过最强的对手。
但在高度花费脑力的虚拟假想战中,乌拉拉一次都没有打败尤丽。 一次也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呢?”乌拉拉躺在河边破碎的乱石阵中,几近虚脱地看着浮云。
不管是用大明咒突袭尤丽的视觉,或是用火炎咒压制尤丽的动作,甚至是采取当初与尤丽在地下铁中的决战策略:“不断夺取对方的命格”加上“疯狂强塞烂命给对方”,都没能奏效。
最后乌拉拉一定会被想像中的虚拟尤丽给杀死。
尤丽的猎命速度并不在乌拉拉之下,对大风咒的熟稔足以应付乌拉拉多种咒术的搭配攻击,体术就更不必说了,拥有J老头特制三叉戟的尤丽,每一个招式都充满了危险的意念,招与招之间的缝隙,都是刺探对手的冷峻陷阱。与尤丽近身战,就像是肥老鼠对上毒蛇。
乌拉拉无法复制一次地铁中的惨胜。
于是半年后,乌拉拉得到一个坚定的结论:“待在哥哥身边,才能变强。”
是啊,自己的个性太过依赖,太容易放松,更无法在失却明确意义的战斗中自我强大。如果哥哥在身边,一定可以点破自己许多不足,或者更简单的,直接对鸟拉拉做出种种荒谬的要求,然后奇迹似地,乌拉拉终究都会筋疲力竭地办到。
“哥真是太笨了,放我一个人可不行。”乌拉拉摸着睡在他肚子上的绅士。
完全辜负了,乌霆歼要乌拉拉从独立中训练自己坚强的心意。
乌拉拉开始旅行。先是跑到从小长大的黑龙江,跑到战斗气息的上海,跑到痛苦满溢的香港,将自己与哥哥从前踏过的路线再走一次,希望能够找到哥哥。最后。乌拉拉只好提前来到终点站。
血族的大本营,东京。回到这几天相当疲累的乌拉拉。
乌拉拉在逐渐摸清哥哥恐怖的“变强策略”后,开始在东京寻觅暴烂的命格,打算来个守株待兔。这个策略就跟锁木等猎命师一开始的行动准则如出一辙。
于是乌拉拉同时监控身挂劣命的三个宿主:“穷锁”、“凶手大拇指”、“囫囵吞枣”,一刻不敢松懈。然而哥哥始终都没有现身。
倒是绅士告诉乌拉拉,东京其他地区的劣命逐一消失,而且殒命的速度越来越快。乌拉拉判断,以劣命消失的速度,即使是行动力超强的哥哥也不可能办到,肯定是其他来到东京狩猎他们兄弟的猎命师们,正在进行的“争食劣命”的防堵活动。
领悟这一点后,乌拉拉陷入难以忍受的矛盾。哥哥踏上走火人魔的路,即使得以成功杀进皇城,哥哥也不再是哥哥。而是一头穷凶恶极的兽。
但比起哥哥成为兽,猎命师杀死哥哥的荒谬,他更无法接受。
入夜后,吸血鬼的数量明显增加,眼神充满警戒,令乌拉拉不禁揣测哥哥的安危。为什么那些猎命师不来找自己?为什么就是针对哥哥一人?是因为哥哥身上撩乱不安的气容易成为显眼的目标,还是怯懦的自己对其他的猎命师来说还有剩余价值?
乌拉拉焦躁地来回守候在三个劣命宿主周遭,与绅士合作监控。精神上的压力与矛盾压垮了乌拉拉的脸。
久等未果,乌拉拉转个念头,干脆先搜寻“千军万马”新宿主的下落。如果可以找到“千军万马”,的新主人,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个可靠的伙伴。说不定。
但却同样一无所获。 这就非常奇怪了。
乌拉拉对每个“过手”过的命格都有很高的熟悉感,尤其是哥哥曾倚重甚深的“干军万马”,如果还在同样一个城市,乌拉拉绝对可以靠着几率格命格的帮助,加上与绅士共同建立的第六感,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千军万马”。
除非,那个浑身恶臭的炒栗子大汉离开了东京。
或是,“千军万马”落入了别的猎命师手里。
“长老护法团?”一想到这个可能,乌拉拉的眉头就更无法纾解了。
乌拉拉原本是个很畅快的人,一旦陷入不适合他的忧郁情绪里,就会像惯于自由的鲸鱼闯进沙漠,只能痛苦摆动在蒸蒸发烫的烈日曝晒中。这些负面的变化不禁让懂事的绅士担心起来。
两天前,乌拉拉又回到神谷任职夜班的漫画租书店,睡觉。 连续睡了两天。
“怪怪的,不对劲。一定快要发生什么事了。”乌拉拉远远从血族的低语交谈中,得知东京已经进入了血族的特殊警戒时期。
在这种特殊的氛围下,乌拉拉借宿的小寺庙已经无法收留陌生人。不仅如此,深夜警车巡逻的频率格外频繁,城市的监视器多了五分之一,而且还在逐渐增加中。在这种高度发展的现代城市中,要避开所有监视器的可能性趋近于零,唯一不引起吸血鬼注意的方式就是,低调。低调才是王道。
漫画店二楼,冷气下,一阵复杂的气流过。
脚底下的绅士机警地抬头,乌拉拉睡眼惺忪地在沙发上睁开眼睛。
狩拿着一本色情漫画跟一桶炸鸡,站在乌拉拉面前。
“暂时离开东京吧。”狩正色,忠告。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还没消失。”乌拉拉揉揉眼睛,绅士却继续趴下去睡它的。
……狩这胖子,又更肥了。这样毫无节制地吃下去,迟早又会吃出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烂能力。乌拉拉抓抓头,又打了个呵欠。
“我们已经知道你们的身分了。很快,就会出现你应付不了的角色。”狩塞了块鸡翅在嘴里,发出喀喀喀的骨头脆裂声。
“嗯。”乌拉拉点点头,伸懒腰。
他想起了那个没说几句话就被狩吃进肚子里的不知名猎命师。实力的差距,果然严重影响到认识彼此存在的机会。
“恩?”狩皱起眉头。
狩并非将乌拉拉当作一个“欠了个人情债尚未还清的家伙”,而是一个“扭转他人生的特殊存在”,所以狩才会站在乌拉拉面前,认真地给予忠告。如果乌拉拉不领情,狩很清楚后果。
“你会死。”狩瞪眼。明明就可以避免的事,如果硬要发生,毫不值得。
“每个人都会。”乌拉拉回避,很期待对话就此结束。
哎,为什么不是可爱的神谷叫我起床,而是这头死肥猪……乌拉拉心中嘀咕。
“太快死的话,就不能做你原本想做的事。虽然我对你想做什么不感兴趣……总是有一些蠢蛋自以为可以在这个城市里干些不讨好的勾当。咕噜。”狩将咬碎的骨头连着肉沫一并吞进肚里。
“如果我接受你的建议避开风头,你心里会好过些吧?”乌拉拉勉强笑道:“但越是危险,我留在东京的理由就越强。说起来真的是很糟糕,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活得很不痛快,死掉比赖活好的那种人吧?”
“不是。”狩有点难堪的表情,皱眉道:“我们知道你们还有一群同伴,前晚从海上坐船靠岸东京。他们自以为行踪隐密,但再怎么样隐藏,还是骗不过雷达跟卫星拍摄,到了陆地,还有更多的……”
“前天晚上!”乌拉拉冲口说出。除了长老护法团,没有别的答案了。
但长老护法团如果真想隐藏行踪,那些可笑的仪器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如果暴露了行踪,唯一的解释就是,长老护法团根本没有隐匿行程的必要。
的确。没有必要。 如果就如传说中形容的那样……
“但那些跟你一样所谓的猎命师,下场只有一个,不管是不是都和你怀抱一样的目的。乌拉拉,你走吧,我没有办法安排什么离开海岸线的小船,或是什么秘密地道。但我相信只要你想走的话,离开这个充满敌意的地方对你不会是难事。”狩眯起眼睛,丢出自己的手机。
乌拉拉接住。手机屏幕上面,是自己模糊的相片。喔喔。
狩淡淡说:“你的样子已经是东京最显眼的标靶。我们对用类银下毒的凶手,有上百种你从没听过的残酷刑罚。”又塞了块鸡脖子进嘴,喀喀喀咬了起来。
“例如?”乌拉拉将手机丢回给狩。
“电击乳头,直到乳头烧焦起火为止。”狩义眯起眼睛。
“那我还是早点离开东京好了。”乌拉拉哈哈一笑,拍拍绅士的背。
当然不是这样。但也该到了出去走一走活动筋骨的时间。现在走下去,应该可以遇见刚刚上班的神谷?那倒是个结束对话的好理由。
乌拉拉起身下楼,绅士摇头晃脑地站起,跟在主人后头,不时往后张望。
狩吃着那桶炸鸡,翻着色情漫画,胖大的身躯塞满了整张沙发,仿佛再多几公斤,这张沙发就会硬生生垮下去似的。
狩看着空荡荡的楼梯。 快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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