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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拉看着乌霆歼上葡京官方网站,乌侉淡淡地说

十一月 24th, 2019  |  小说散文

郝战穿着黑色长大衣,蹲在一角抓头,在头皮屑飞舞中看着面色铁青的乌侉:“我也觉得这里挺好啊,就算等一会血哗啦啦飙得到处都是,也吓不到什么人。”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从高大的郝战的手掌缝中钻出,好奇地看着绅士。
乌侉缓缓点头。
“你有两个儿子,却只看见一只猫,就知道你早有心理准备。这样很好。”胡求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根手指按在磨石子地上,微微用力,竞生生钻进了地板里。
手指旁的地板渐渐往旁裂开,像蜘蛛网一样缓缓扩散。这已不是纯粹的“力”可以形容,而是掺杂着怪异能量的“透劲”。
胡求已经不带灵猫很久了。严格说起来,胡求并不是一个猎命师。自从三十岁那年他将奇命“斩铁”完美地嵌进体内修炼后,胡求就是一个单纯的武咒家。他的手写上断金咒后,就是完美的超凶器。
乌霆歼哼了一声,对这些大人说的话并不感兴趣,更对胡求展露的那一手不屑一顾。
但乌拉拉已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并不觉得胡求是那种随便展现力量的人。
“乌侉,你随时都可以开始了。”尤丽也坐下,将大腿上的两把三叉戟拿在手上把玩,一时流光四泄,身旁她养的灵猫也眯起了眼。
J老头锻造武器的技艺已不是“登峰造极”所能形容,脾气更是怪到捉摸不定,他肯为尤丽量身打造最称手的兵器,可见尤丽有过人之处。
“不介意我换上命吧。”尤丽嘴巴问,但手一瞬间已完成了取命封印的动作。
“请便。”乌侉冷冷道。 这时乌拉拉已发现,三个前辈所坐的位置大有学问。
乍看之下尤丽、郝战、胡求仅是随兴而坐,实则巧妙地占据控制整个月台与通行隧道的四个方位之三。最后的第四个位置,则由父亲刚刚缓步补上。两兄弟不知不觉,已在四位大猎命师的合围之中。
更不妙的是,乌拉拉惊觉尤丽刚刚放在身上的命格,竟是极富攻击性的“残王”。
一阵怪异吹旋的风突起,在尤丽危险的三叉戟缝中呜咽。
一双厚实大手拍拍乌拉拉的肩膀,是哥。
“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些大叔大婶只是在开开玩笑。”乌霆歼环顾四周。
乌拉拉感觉到,哥的手心正渗着冷汗。
“开开玩笑?”郝战莞尔,“……的确像是一场玩笑。我想这样的开场还是得由你们的父亲详加说明,是吧,各位?”郝战拨着头发,他的小小猫津津有味吃着掉落在地板上的头皮屑。
“担任始作俑者乌家的祝贺者,等于欣赏最棒的秀,我不介意多等。”胡求用连自己都不习惯的嘲弄语气,说道:“这两个小朋友有权利了解自己的老祖宗干过什么蠢事。”
尤丽倒是露出厌恶的神色,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毕竟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太过残忍,让死者阖上眼前了解这样的命运为何会缠绕住所有猎命师,也是无呵厚非。
何况就如同胡求所说的,乌家的人最有资格在彼此厮杀前,知晓诅咒的起源。
“爸……他们在说什么?”乌拉拉的焦躁全写在脸上。
“我对什么老祖宗的陈年往事没有兴趣。乌拉拉,我们走。”乌霆歼淡淡说道,拉着乌拉拉便往郝战的方向走去。
郝战喉咙里“哦?”的一声,缓缓站起,高大的身材挡住了乌霆歼的去路。
“这样做好吗?即使是传说中的天才……也是有英年早逝的可能喔。”郝战看着手上的头皮屑。
郝战鼓起嘴轻轻一吹,白色的“雪花”全喷在乌霆歼越来越难看的脸上。
乌霆歼冷不防一拳挥将过去,郝战不闪不避,就这么硬接住乌霆歼重若崩山的铁拳。碰!空气震动!
乌拉拉瞪大眼睛,这简直是不可思议。郝战轻轻松松就用他的手掌牢牢锁住哥哥巨大的拳头,双脚没有移动分毫,另一只手甚至仍捧着他的小小猫!
乌霆歼微微皱眉,眉心、鼻梁、太阳穴瞬间涌出冷汗,呼吸也变得短暂急促;郝战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看着小小猫吸吮自己的手指。
“传说中的天才,我还没使用命格喔。”郝战咕哝着,象征性轻轻咳了一下,乌霆歼竞被往后震退了一步。绅士跳下。
“你得了看别人眼睛就会死掉的病吗?”乌霆歼的额头上爆起青筋,一咬牙,脚下起劲,却无法往前踏步。
两人的身上都发出可怕的气势。但强弱已有了明显的分别。这也难怪,郝战的评价本就与乌侉不分伯仲,而哥一次也不曾打赢过爸。
但乌拉拉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哥哥,应该没有这么弱吧?
“够了,乌霆歼,你的对手不是郝战。”乌侉说道,褐色的灵猫自他的脚边走过。
父亲已经换上他修炼再三、几乎要完成了的奇命:“居尔一拳”。
“对手?”乌拉拉一惊。
“你们两兄弟,在这个月台上,杀死对方吧。”乌侉淡淡地说,就像在说着与自己毫无干系的话。
乌霆歼愣了一下,郝战已松开掌,任脱力颤动的乌霆歼的拳放下。
乌拉拉无法理解父亲的话,脑中一时煞白。
“不需要你老爸再说一遍吧,把你们的拳头用力砸在对方身上,直到自己的兄弟用可怕的吊白眼看你。就是这么简单。”胡求旁白。
乌侉怒视胡求。尽管他能理解胡求的愤怒为何而来。
十几年前,胡求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彼此厮杀的那天,自己正是见证仪式的祝贺者之一;而胡求其中一个女儿被兄长震飞出限定的圈子时,自己按照执法的“规定”,毫不留情出手拧碎了她的颈骨。胡求一直念念不忘那份“恩德”。现在正是他回报的时刻。
“……”乌霆歼用可怕的眼神一一扫视四位长者。
“爸,我不懂。”乌拉拉往后退了两步,绅士跳到他的鞋子上。
乌拉拉内心彷徨焦躁,双脚居然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乌侉闭上眼睛,像是在调整情绪。 乌霆歼深呼吸,与乌拉拉相互看了一眼。
“别想逃,逃走的代价你们不会想领教的。”尤丽认真警告,她并不希望这件事情有脱序的演出,她只想赶快解决,然后走人。
“谁活了下来,谁就是我们的新伙伴,我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郝战脱下黑色长大衣,松开领带,解开白色衬衫上两颗钮扣,说:“在那之前,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乌霆歼的鼻子喷气,冷笑:“这就是你们千里迢迢赶来给我弟弟祝贺的礼物?让我们两兄弟杀掉对方?”但气焰已不若以往。
乌侉缓缓睁开眼睛,又恢复了平日坚毅的眼神。
“还记得爸跟你们说过,乌禅先祖单枪匹马杀进东瀛血族皇域的故事吗?”乌侉。
乌拉拉仓皇点头,乌霆歼双手环抱前胸。 “那个故事,我一直没有说完。”乌侉。

两兄弟先是在半空中会合,乌拉拉倏地将“千军万马”拍印在哥哥身上,随即飞欺到胡求身旁,快手一闪,空气中红影破散,夺走了胡求长年困在身上的“斩铁”。
乌拉拉落地,一手抓着高速震动的命格,一手爆破似的血红。
胡求大骇,伸手摸着湿湿滑滑的脖子。白光乍现,作战经验丰富的郝战并没有惊慌失措,立刻闭上眼睛。
但,郝战并没有多余的闲暇“感应”敌人的位置。
因为乌霆歼的拳头已经从天而降,狂霸劈向他的头顶!
“有种!”郝战冷笑,飞地举臂相架。
町惜,这次乌霆歼并没有“刻意留力”,而是百分之百的最佳状态。加上了“千军万马”的奇命气魄,这一拳强凌落雷!
匡! 郝战瞪大眼睛,横架在头顶上的手臂崩碎,双脚陷破地板。
乌侉与尤丽闭着眼睛,摸索着朝乌霆歼与郝战对决的方向冲来。
乌霆歼高大的身影还悬在半空,大喝一一声,雷霆万钧的火炎轰向乌侉与尤丽。
同样是火炎掌,对乌侉绝对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伤害,也奈何不了被气旋包围的尤丽,却争取到再给郝战一拳的机会!
“不可能!”郝战暴吼,强忍痛苦,用仅剩的铁掌朝“一片空白”劈去。
生死交关,毫无比拼气魄的必要,早习惯白光的乌霆歼轻松躲开郝战瞎猜的攻击,一踏步,朝郝战的心窝重重轰去。
没有读秒的必要。
郝战像稻草人般,在没有尽头的月台里茫然地飞着。不受白光影响的乌拉拉,一瞬间来到了尤丽身边。
尤丽尚未习惯白光贯眼的世界,但她已本能地招架乌拉拉狂风暴雨的突击,尽管还是挨了不少拳拳脚脚,却是无碍。
此时乌拉拉的速度,比起刚刚与乌霆歼对打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倍!
尤丽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从一开始,这两兄弟就没打算杀了对方。
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监视这场荒谬杀戮的四人。
白光已经消褪大半,月台上的大火依旧。 “岚破!”
尤丽三叉戟流转,身上的气旋顺着奇门兵器射向模糊的乌拉拉,就像横向飙转的小型龙卷风。
乌拉拉快速躲开,气旋从一旁掠过,搅进背后的隧道壁,爆破。
但乌拉拉并没有闪掉,父亲从大火中穿出的一掌。
“呜!”乌拉拉胸口翻腾,背脊撞上月台石柱,口中鲜血狂溅。
乌侉的“居尔一拳”尚未完全修炼成功,但关键性的力量已不可估计。
“再见了。”尤丽的三叉戟跟上,精准地对准无法动弹的乌拉拉的喉咙。 飒。
啪答。 一只断手摔落在柱子下,鲜血淋漓。
乌霆歼单手抱着奄奄一息的弟弟,威风凛凛地蹲跪在轨道上,看着月台。
白光已完全消褪,隧道里所有一切清晰可辨。
胡求抓着自己的脖子,姿势诡异地趴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郝战倒在距离战场二十公尺远的地方,胸骨弯弯折折乱七八糟。整个坏掉。
乌侉神色复杂,尤丽擦去嘴角的鲜血。 绅士傻愣愣地看着同样呆掉的小小猫。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部分就交给我了。”乌霆歼将乌拉拉放在铁轨上,在遭截断的右手腕上涂写凝血咒。
为了及时抢救乌拉拉,乌霆歼牺牲了右手掌。 但那又怎样?
“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可以逃过吧?”月台上,尤丽瞪着铁轨上的乌霆歼,杀气爬升到冻结空气的地步。
撇开一旁的乌侉,一对一,她也不是现在的乌霆歼所能匹敌的。刚刚郝战的死是大大低估乌霆歼的力量,而胡求的瞬间阵亡,更是白光的突击奏效。
现在,才是真正的战斗。
尤丽的杀气里夹带着浓烈的妒意,她手中的锋利神器兀自颤抖。
“抱歉,我必须杀死你们。这是违反昆仑誓约。的唯一下场。”乌侉深深吸了口气,身上的气全部内敛闭锁,精气被千锤百炼的筋骨裹住。
这是乌侉作为猎命师的立场。
乌霆歼嘴角微扬,接下来不管是生是死,他都没有遗憾。
从他多年前在黑龙江因好奇偷偷跟踪乌侉,不意瞥见父亲担任祝贺者的一场死亡生日,并听得片片段段的真相后,他就陷入无可救药的颓丧。直到那一天……他决定提前教导弟弟猎命术的那一天。
如果弟弟还能战……
如果这个猎命速度,比自以为是的尤丽还要快的弟弟,还能战……
“歼儿,你赢不了的。”乌侉沉重地说,看着他刻意留下的孩儿。
只见乌拉拉抓着乌霆歼的断手,奋力撑起身子。 然后倒立。
“加上我,就可以赢了。”乌拉拉咬紧牙关,这次是真的摇摇晃晃,说:“哥……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是啊,差一点忘了,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乌霆歼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看,有这样的弟弟,是不是很值得赌上两个人的性命!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连眼泪都豪迈得流下来了。

还没有名字的地下月台。
气氛越来越肃杀,无形的斗争早已开始;四长者用气势不断挤压着月台中心的两兄弟,将两人挤出一身冷汗。
“后来,那毛冉果然逃出了地下皇城,也带出了乌禅先祖最后所说的话。”乌侉看着乌霆歼与乌拉拉。
胡求冷笑,郝战无言,尤丽则叹了口气。
“乌禅先祖要猎命师再度潜进皇城,砍掉徐福的脑袋,砍下他老人家的手,依照约定送给毛冉吃。”乌侉。
“如果办不到呢?”乌拉拉凛然生惧。每个猎命师都知道,徐福依然健在,只是不再露面。也没有露面的需要。
“如果办不到,每个猎命师的下个世代,就只能留下唯一一个子嗣。”鸟侉缓缓说道。
“否则?”乌拉拉瞠目结舌。
“否则,乌禅先祖诅咒天底下所有的猎命师,在十年之内死绝殆尽。”乌侉沉着脸,痛声说:“先祖认为,没有立志完成诛灭血族之首的猎命师,根本丧失存在这世间的必要。”
乌霆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一愣。 “有什么好笑?”尤丽怒。
“先祖肯定是个英雄人物,大大的英雄人物,但他死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关其他的猎命师屁事!你们居然信了这一套!”乌霆歼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乌侉大喝:“住嘴!”
没错,一开始根本没有人相信诅咒这一套,更多人认为,这是毛冉编造出来的故事。
或许乌禅先祖根本不曾杀进地下皇城,或根本就命丧于毛冉手中。毕竟所有关于皇城发生的一切,都只有毛冉单方面的说词。食左手族一向被认勾野蛮、未进化、贪婪、智能低弱。不可信赖。
就算乌禅先祖真的以九龙枪钉穿徐福,双双困在姜公布下的结界内,毛冉也可能编出一套诅咒说词,诱拐其他的猎命师破入皇城帮他剁下乌禅先祖的左手,供其食用。
更可能,是丑陋的毛冉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然而,可怕的事件发生了。
原本位于昆仑山上,猎命师共同宗庙前,用断金咒冶炼万年寒铁而成的姜公人像,竟遭天雷击毁,崩裂成数百破块。
接着,当年乌禅先祖一一走访拜托,却不肯一同强赴东瀛的大猎命师们。在一年之内遭不明力量袭击暴毙,肢首分离。
这些事绝不寻常。乌禅先祖愿意亲身拜访的豪杰,无一不是猎命师中备受推崇的翘楚,如今死于非命,死状凄惨,不是单纯遭遇强横的敌人所能解释。
天底下所有的猎命师共赴昆仑,与德高望重的白线儿老祖商讨诅咒一事。
“诅咒恐怕是真的。”白线几看着浑沌黑沉的天空,叹气。
所有的术师都知道,“术”的施行伴随着各种条件,越是限定条件,术的力量就越强大。术的力量越强大,施术者所承受的反动也就越可怕。
术经常是一种精神意念,这种精神意念超越别人的意识,也就是不管别人同不同意,都会发生效果。封印,诅咒,都是这样的术。
但诅咒又比封印的条件更加严苛,因为发下诅咒者必须与被施咒者产生关系,关系越强,诅咒的范围与持续力就越强。
我们猎命师先天体质特异,是极少数的人种,或许在“血”的承继上有某种连动性,这样的连动性使得乌禅先祖的诅咒得以通过血缘做有限定的扩散。加上乌禅先祖的诅咒已经明白揭示避开诅咒后果的方式、甚至完全破解的途径,使得诅咒在益加限定的范围内更加牢不可破。
所以,昆仑山上的猎命师大会,有了无比残酷的结论。
“所有的猎命师,都必须严格监控彼此下一代的成长状况,在最后一个孩子年满十八岁的那天,务须保证只留下一个有资格存活下来的后继。为确保后继者的能力,至少必须生下两个供命运选择的孩子。”乌侉的语气已经非常冷静,完全看不出异状。
此时,乌侉已经卸下身为一个父亲的外壳,露出凌驾于个人之上,集体共识的赤裸面貌。唯有如此,乌侉的声音才不至哽噎,眼泪才不至辛酸滚落。
“在下一代中,谁最有资格继承猎命师的身分呢?”胡求淡淡说道:“当然就是最强的那一个。所以现在站在这个月台上,等待你们杀掉对方的人,全都是亲手杀掉自己兄弟姊妹的刽子手。就连你们的父亲,也是杀了自己弟弟才活下来的勇士。”
乌霆歼与乌拉拉,一个面红耳赤,一个脸色惨白。
“当然,还是有许多的猎命师根本不相信这一套,带着自己的子女东躲西逃,于是畏惧诅咒应验、灭绝所有族类的猎命师们,开始结盟,公开追杀不遵守誓约的自私自利之徒。”郝战复述从母亲那边听来的言语:“四百年来猎命师间发生许多大大小小的战争,人数也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是愿意为大局着想的族人。”
“现在每个世代的猎命师,不会超过一百人。三个世代,也不过三百名猎命师。”尤丽略显不耐。
这就是猎命师。 竞猎天下奇命,但自己的命运,只是区区的几句诅咒。
根本,就无法掌握什么。 月台上,气氛越来越诡异。
忿恨无奈,自我哀怜,焦灼躁郁,每个祝贺者都想起了自己的不堪往事。
“明白了的话,就动手吧。”乌侉平静地说:“不管谁杀了谁,都不需要抱着歉疚的心意;活下来的,拥有猎命师的身分,死去的,依然是我的儿子。我们猎命师从来就不曾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命运,却共同承担了诅咒。”
时候到了。
再不动手的话,可以想见共同赴会的祝贺者将会亲自动手,杀死他们兄弟之一。这些以猎命师自诩的人,有太多杀死对方、保存集体的理由。
绅士悲伤地吁了一声。
“爸,各位叔叔伯伯,我有个想法。”乌拉拉举手,勉强笑道。 “喔?”郝战。
“不如我们号召天下所有的猎命师,联手攻入东京地底下的血城,取下徐福的脑袋好不好?”乌拉拉咬着嘴唇,握紧拳头:“虽然说乌禅先祖的手大概已经烂掉了,那个叫毛冉的妖怪多半也老死了,但付诸实践的诚意,一定能够解除诅咒。”
乌拉拉说完,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看着自己,除了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尤丽手中的三叉戟越来越不安分,郝战手中的小小猫缩成一颗毛球。
在任何一个祝贺者接口前,哥已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地摇头。
“弟弟,很高兴你愿意说出这样的话,你刚刚所说的,足以证明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乌霆歼在月台中瞵视昂藏地走着,好好审视了每一张等待他们兄弟彼此厮杀的嘴脸。
即使是刚刚气势、实力都压过乌霆歼的郝战,也不由自主避开了乌霆歼尖锐的眼神。
“这些人没救了,我或多或少能够理解乌禅那家伙的心情了。面对他干的诅咒,我丝毫没有怨言。”乌霆歼停住,抖抖紧绷的肩膀,扭扭脖了。
乌拉拉的眼泪流下。
乌霆歼看着心爱的弟弟:“可惜我打小过这些胆小鬼,要不,明天我就买机票去东京,去地下皇城观光。”一跺脚,大喝:“弟!向我出手吧!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这件事再清楚不过!”
乌拉拉终于号啕大哭了起来。
“哭什么!”乌霆歼大怒,突然欺近,一个大勾拳将乌拉拉轰离地面。
乌拉拉砰地摔落,灌满鼻腔的鲜血往脸颊两旁滚落。
绅士吓得魂不附体,在两兄弟之间不知所措,往哪边都不是。
乌霆歼大脚一举,将绅士踢到停止哭泣的乌拉拉前。
“你要有心理准备……刚刚我只用了三成力。接下来我通通会真打!”乌霆歼脱下外套,紧绷的T恤下,露出惊人的肌肉体魄,狠狠威胁:“如果你还想弹你的吉他,最好想办法把我给杀掉。”
乌拉拉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擦去眼泪与鼻血,眼神茫然。
“如果杀不掉我,也要像一个战士死去!”乌霆歼大喝,试图唤醒完全丧失斗志的弟弟。
胡求突然笑了起来。
乌侉再也忍受不住,充满杀意地看着胡求。但胡求完全不加理会。
“真感人。其实你们的父亲早已在你们之间做了选择,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胡求说。
虽是恶意的提醒,但事实的确如此。
十八年至今的记忆,快速在乌拉拉脑中自动重点格放。
从小,父亲对哥哥严厉教导,动辄拳打脚踢,对自己却毫无节制地放纵。
哥哥偷偷带自己出去玩,爸从来只处罚偷懒的哥,却对贪玩的自己视若无睹。
自己每天夜里勤练吉他、跟独脚大叔在街头驻唱,爸也没说过什么,就连象征性叮嘱自己不要荒废了功夫与猎命术,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原来,父亲对自己投注的,并非一种叫做“爱”的情感。
而是计划性的毁灭。
“我担任过五次的祝贺者,常常见到这样的情景。越希望弱者认真向自己动手的那个人,其实只是想借由弱者针对自己的杀意,解除自己最后杀死弱者的罪恶感罢了。”胡求看着怒气勃发的乌霆歼,“那便是,你哥哥对你最后的爱。”
胡求一番话,将乌拉拉从无法自拔、颠覆背反的记忆中唤醒。
乌拉拉看着乌霆歼。 他很清楚,自己与哥哥之间的差异。
若自己是父亲要从这两个兄弟之间选一个“够资格”活下来,成为猎命师的后继者,想当然尔,一定是像哥哥这样的凛凛大汉吧。
突然之间,他发觉自己内心深处,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因为哥。
“爸,我能够理解。”乌拉拉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决定并没有错。哥哥才是应该活下来的那个人。任何人都会这样决定。”
乌侉没有回应,他脸上的肌肉与神经甚至没有任何牵动。
乌拉拉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从小与自己腻在一起的哥。
那个会叫他脱光衣服跳下黑龙江的那个哥。
那个会叫他独自杀死吸血鬼,否则就要杀死他第二次的那个哥。“清醒点!想想你的吉他,换上命格跟我作战!”乌霆歼暴吼。
乌拉拉一愣。 吉他?

“从今而后,世世代代的猎命师,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二○一五年。
深夜的东方之珠,香港。
旺角地铁站早已关闭,除了几个脸色疲惫的警卫在管理室喝着冻奶、打牌解闷,所有监视器拍摄得到的地方,全面禁止通行。
但对一群惯于在城市各危险角落穿梭自如的猎命师来说,所有的“禁止”符号不过是偶尔参考的玩意,一个不留神,很容易就视而不见。
“啪。” 咚,咚。咚。
一道简洁流畅的手刀划过,三个警卫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便从椅子上摔倒,桌上冻奶被晃过的手推翻,褐色的饮料汁液沿桌缘泼洒下去。
二十多台监视器的总开关,被按下了停止钮。
没有多余的交谈赘语,由面无表情的乌侉在前领路,六个猎命师快速通过昏暗的月台,走进这个城市的底窍。
再美丽的城市,地底下总是积淀着厚重的尘埃,深埋着城市无数岁月的排泄。
而接连两个月台间的隧道,在熄灯后就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腔肠,幽长,混浊,又流谧着些许神秘的不安。
父亲乌侉的背影在跟在后头的乌拉拉看起来,依旧是那么陌生。
强大,但不可靠。 乌拉拉看了身边的哥一眼。哥哥才是信赖的代名词。
乌霆歼大口吃着手中冷掉的薯条,偶尔分一一些给躲在大衣口袋里的绅士吃几口,毫不关心这么大阵仗漫行在深夜的隧道里要做什么。
是的,这种阵仗非比寻常,恐怕足以歼灭半个香港的吸血鬼帮派。
乌侉,胡求,郝战,尤丽,除了自己与哥哥以外的这四个长辈,都是各据一方的大猎命师,精通的术法各有不同。
爸就不用说了,乌家一向是火炎咒一等一的传承者;而年约五十的胡求擅长断金术,据说他的咒法功力足以与J老头打造的兵器相抗衡;郝战四十五岁,承袭了家学渊源的破潮阵,拥有一双轻易抓碎水泥墙的铁掌;四十岁的尤丽是大风咒的行家,也是快速猎命的能手,身上的疤痕并不比男人要少,大腿两侧挂着由J老头精心打造的三叉戟。
当然,在乌拉拉的心中,哥哥未必便输给了这些臭着脸的“祝贺者”。
“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乌拉拉细声问。
“我哪知道,六个人打麻将多两人,打篮球又少四人,不上不下,大概是想杀几头吸血鬼替你庆生吧。”乌霆歼故意说得很大声,一脸满不在乎。
“唉。”乌拉拉轻叹,实在是好无聊的生日。
不过说起来也颇值得高兴,毕竟这是爸第一次带着他一起去猎杀吸血鬼,这么做,等同认可了自己的实力……虽然爸所认识的乌拉拉,实力根本不及真正的乌拉拉十分之一。
乌侉领在前头一直走一直走,速度忽快忽慢。不知不觉众人已穿过所有已知的地下铁月台,进入施工中的不明空间。
隧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地底下的隧道没有与地面对应的名字,完全失去了空间感。
“可以了吧,乌侉,你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尤丽首先停住脚步,“施工中”的微弱黄光忽明忽灭打在她饱受风霜的脸上。
乌侉驻足,默默打量着周遭环境。
乌拉拉微感疑惑,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吸血鬼的存在。虽说仍有不少无法顺利突变成吸血鬼的“僵尸”寄居在潮湿又阴暗的地下道里,但那些低等的暗存在,根本不必浩浩荡荡劳驾六个猎命师啊。
一旁高高隆起的石台已磨平近半,管理员室也粗糙成型,巨大的抽水马达从远处地轨上传来隆隆的低吼声。
再过几个月,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像样的月台吧。 “就在这里吧。”胡求开口。
乌侉看了他一眼,生冷的表情首次有了变化。
“我儿子十七年前承蒙你的照顾了,今天总算轮到我担当你的祝贺者。”胡求话中有话。
郝战不置可否,尤丽却自顾跳上了月台。
“到底要做什么就说吧,搞了半天也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乌霆歼将空的薯条盒丢在轨道上,漫不经心地踩扁。
乌拉拉感觉气氛有异,绅士不安地在哥的肩上缩成一团。 一行人全上了月台。

“乌拉拉,弹吉他很快乐吧?”乌霆歼睡眼惺忪,打了个呵欠。
“是啊,没有比这个更爽的事了。”乌拉拉拨拨头发,嘻嘻笑说:“我留这长头发,就是因为每个超厉害的摇滚吉他手都留长发,总有一天,我们组个band世界巡回演唱,一边挑掉世界各地的吸血鬼。”
“要记住你现在的快乐,无论如何都要坚持拥有这份快乐,知道吗?”乌霆歼慵懒地用脚趾挑了一块湿毛巾擦脸,然后就这么放在脸上消暑。
“那是当然的啊。”乌拉拉想当然尔。 无论如何,都要坚持拥有这份快乐?
乌拉拉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按住绅士的后颈,四周围空气缓缓震动,某种能量正在无形的世界里晕开,然后穿附在自己身上,与灵魂结合为一。
绅士哀伤地看着他的主人,乌霆歼。
乌霆歼不发一语,只是等待弟弟慢条斯理将命格“千军万马”换上。
“不愿意使用命格对弟弟痛下杀手吗?”郝战心叹,这情形就跟当年他与姊姊厮杀时一样,他也放弃使用命格。因为根本不需要。
“千军万马,不错嘛。”胡求道。真正的场面才正要开始。
乌拉拉睁开眼睛,脸颊上的泪痕已干,眼神归于平静。
“想通了吗?”乌霆歼握拳。 “嗯。我决定当一个吉他手。”乌拉拉站起。
语毕,两人慢慢侧移踏步,对看,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乌霆歼摆出拳击预备姿势,上身弓起,脚微踮,偶尔轻轻跳跃。
乌拉拉则将气沉到脚底,越踏越缓慢。
月台四角,四人也全神贯注监视酝酿杀意的两兄弟。
尽管乌拉拉身上的“千军万马”缓缓流泄出不容轻侮的霸气,但相较于天生英雄、个头魁梧的乌霆歼,还是逊上三筹。
绅士浑身发抖,毫无头绪地在两人的步伐中游走。 两人同时大喝,冲向彼此!
月台中心拳影交加,空气中响起一连串的爆裂小。 “喝!”乌拉拉拔身而起。
乌拉拉连续四个干净俐落的连环侧踢,全被乌霆歼以快上毫厘的速度躲开,更在模糊、一闪即逝的缝隙中回敬了三拳。
论速度,乌拉拉可是比乌霆歼还要快上一截,但此时却被足以击倒世界重量级拳王的快拳削中,身了一个不平衡。
碰。 乌拉拉摔倒,却一沾上地面就弹起,敏捷地躲开乌霆歼追击的下压拳。
乌霆歼的拳何其猛烈,还未修整的地板顿时碎裂,整个拳头没入。
“别小看我!”乌拉拉在飞碎的石块中,毫不气馁展开犹如闪光般的胫击,每一踢脚都扰起一股锐利的风劲,扫刮起地上的碎石。
碎石子弹般喷出。
“还不够!”乌霆歼架在脸孔前的双臂硬吃下弟弟的胫击,却没能阻挡尖锐的碎石穿过双臂间的空隙,刺伤面孔。
借着月台上的地势,乌拉拉陕速踩踏在裸露水泥的柱子,从四面八方攻击乌霆歼,就跟当时对普蓝哲夫采取的策略一样。
但乌霆歼的守势,可谓最具攻击性的守势。
慢慢移动,运用拳击中极困难的“羚羊拳”技巧,乌霆歼两只脚脚跟高高隆起,上身快速回旋,用离心加速度增加拳头的力道,每一出拳都不拖泥带水,将乌拉拉的踢脚、胫扫、手刀、拳头,全都挡下。
每挡下一次乌拉拉的攻势,乌霆歼同时都在进行沉默的反击。
乌拉拉的脚胫、脚跟、掌缘、拳骨,都已经痛不堪,随时都会裂开来似的。
但乌拉拉没有停止攻击的迹象,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他没有变慢的本钱。
“一停下来,就会被逮到吧?”胡求暗暗心道。
乌霆歼已经习惯,不,精准地跟上乌拉拉飞也似的动作。如果被“逮到”,只要被完全命中一拳,体型吃亏的乌拉拉将被TKO。
根本是一场重量级V.S.轻量级的不公平比赛。
却是一场,非常精彩的不公平较量。 “喔!”尤丽忍不住出声。
真不愧是属于乌家子嗣的死亡派对,尽管胜负在两人开打前就已经决定了,但两人的素质都很高,要不是弟弟从小被乌侉放弃,此刻说不定胜负难料。一滴汗渗进乌拉拉的眼睛。机不可失。
乌霆歼突然一个沉脚,从拳击的架式中快速变换成柔道的身形,双手拽住来不及反应的乌拉拉,脚狂猛一扫。
即使是赤熊也无法闪避的巨汉抛摔。
一声闷响,乌拉拉的背脊重重撞在地上,但手掌却对准了乌霆歼的腹侧。
“火炎掌!”乌拉拉痛苦大吼,火焰自掌心狂涌而出。
乌霆歼结结实实中了这一招,全身着火,却在极度痛苦中朝弟弟的脸孔轰下一拳,这才翻身,用气旋瞬间将火焰抖落。
但应该昏死在地上的乌拉拉,却消失了。
他满脸鲜血地出现在乌霆歼的身旁,膝盖跃起,猛袭乌霆歼的下颚!
“对了,下下个礼拜爸特地从埃及赶来,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交派给我们啊?”
“还不就是你生日?” “我生日?不可能的,爸根本不认为我会是个好猎命师。”
乌拉拉的膝盖毫无偏差地击中乌霆歼的下颚,乌霆歼的头发瞬间扬起,可见乌拉拉以全身体重乘上加速度的力道,多么可怕。
雷霆万钧,但乌霆歼却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举起拳,朝死命咬住自己的乌拉拉抡去。
“爸会知道的。在你生日那天,我会解开你所有的枷锁,到时候你就可以尽情发挥。那时……爸会知道你是一个多么令人惊叹的猎命师。”
“真的会是那样么?”
“当然了。我早就知道你生日会发生什么事了,要牢牢记住这点,然后……拼了命也要相信我,知道么?”
“知道了。” 乌拉拉撞上简陋的天花板,击碎月台上唯二的两条日光灯之一。
然后坠落。 绅士哭泣,几颗断牙劈劈啪啪掉在它的身边。
乌拉拉大字形躺在地上,张大嘴,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仅剩的一盏日光灯。
剩下的这盏日光灯忽明忽灭,空气中弥漫着破碎天花板降下的细石灰粉。
不知是因肌肉过度疼痛引发的酸,还是想起了什么,乌拉拉看着日光灯的眼角,流出两行泪水。
乌侉别过头,不去看。
就连郝战也低下头来。他虽然不觉得乌霆歼的实力构得上“传说中天才”的边,但他还是不忍目睹乌霆歼杀了亲弟弟的一幕。
从来就没有一场子嗣争杀,能够让人从头到尾完整看个清楚。这场也不例外。
“还有什么招式?”乌霆歼冷冷说道,身上还冒着刚刚被大火袭击的焦烟,就像一个永远不可能被击倒的钢铁男子。
绅士呜咽着,抗议刚刚发生的一切。走到乌拉拉身旁,窝着。
乌拉拉起身,身子还是歪歪斜斜的,因可怕的晕眩感无法保持平衡。不是巧合。
刚刚他被哥轰上天花板,撞碎日光灯,一点都不是巧合。
这对兄弟,在许多城市中彼此追猎、拼斗了不下数百回。
他们刚刚互相搏命的每个动作,每次倒下,全都没有巧合。
“如果没有别的花招,我就要杀死你了。”乌霆歼一个定神,气息凝敛,身上的焦烟瞬间消失。
乌拉拉一个后空翻身,想要倒立,但左手刚刚撑住地面,却又立刻因晕眩未褪而滑稽地摔倒。
但没有人笑得出来,甚至暂时将头别了过去。
乌拉拉一连又试了三次,最后才勉强单手撑住身体,双脚软弱无力空晃。终于摆出他最擅长的战斗起手式。
“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我一定要活下去。”乌拉拉虚弱无力地说。
这句话听在围观的父亲与三名祝贺者的耳中,其实是解开兄长杀死自己后,一定会背负的内疚枷锁的善良钥匙。
“下定好决心的话,尽管放马过来。”乌霆歼全身散发出一股极具压迫力的气,冷冷说道:“还记得我教你的三大法则?一股劲通通用在我身上吧。”
乌拉拉点点头,“千军万马”的气虚弱颤抖。 “还记得我们联手的三大法则?”
“嗯,第一,要活下来,不然你会杀死我。第二,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第三,任何有智慧的东西都可能错判,狼会,人会,没有人不会犯错。”
“很好。”
在刚刚不停的摔倒过程中,众人不忍观看时,乌拉拉已经将大明咒瞬间写画在撑住地面的左手掌上,慢慢等待光能量汇聚到无法压制的程度。
乌霆歼身上的气越来越猖狂,集中在双掌上的杀气尤其惊人,就连拥有“斩铁”命格的胡求也露出肯定的表情。
倒立的身体微晃,乌拉拉凝视着哥哥的眼睛。
原来,从某一天开始,哥哥就已经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事。
从那个时候开始,哥哥就一直为了等一下所要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不让他知道,也一定是为了让他有最自然的情绪演出。
剩下的,仅仅是信任,以及因信任而产生的三大法则。 要活下来。
任何人都会错判。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
“仔细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瞳孔连续缩小三次,就开始所有动作。”
“是,好神秘的暗号。”昏暗闪烁的月台,沉默哀伤的气氛。所有人都等待着哥哥杀死弟弟的最后一击。
除了…… 乌霆歼的瞳孔缩小一次。 乌霆歼的瞳孔缩小两次。
乌霆歼的瞳孔缩小三次。
乌拉拉左手一弹,整个月台瞬间淹没在山洪爆发的白光中。
乌霆歼与乌拉拉的身影隐没在夺走众人视力的光海,一齐冲出。接下来的动作,全是精准无比的狂飙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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